穿到明朝考科举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五色龙章
崔燮穿着新制的举人冠袍,依着次序座在第八席,与六七两位的举人互相道贺。
那两位寄籍在京师考试的官家子弟,看过他的科举必读笔记,昨天还听人传了他在酒楼讲的模考经验。一见着他,就想起那段推算科考时间的恐怖数学题,心头乱跳,面部失血,脸板得比见着考官还僵,拱手答礼:“贤弟不必多礼,我等今日能预此宴,还要多谢贤弟主持编书的善举。”
崔燮心里暗叹着“举人真严肃”,低头谦虚了一声:“两位兄长过誉了,我哪里做了多少事。都是祭酒、司业和翰林诸位大人苦心教学,兄长们自身努力,才有今日。”
底下考生们正互相认识说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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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吴府君已起身致词,众生连忙停下话头,起身听他讲话:“我国朝稽古定制,敷言之义,宾兴之礼,取诸虞周……”
吴府尹在上头引经据典,从举试历史讲起,鼓励学子们再接再励,搏明年春试,说得人昏昏欲睡。
崔燮想人想了一夜,写诗又写了一早晨,再叫这催眠的声音在耳边催着,眼皮都快撩不起来了。幸好他们学子都要微微低头,官人们在上头看得不甚清楚,不然他老师就得先去把他拽起来。
直到府尹一声饱含感情的“必砥砺名节,卓然为第一流人!”在庭中震响,才把他从昏沉中拉回现世,重又听到了官长威严的声音,闻到了下人们流水价送上来的菜香。
他看着桌上的炙小羊肉、烧鹅、炒鸡、整只蒸蟹和鹿肉脯,神微振,只等府尹准他们开席。
然而府尹讲完了考官们还要讲。
主考李东阳当先肃容而起,劝举子们“士之自负于天下亦重矣,当奋志倍力,以率先天下”;副主考谢迁则叫他们“保名检竖功业”;提调官、八位同考与两位监查官都笑呵呵地起来讲个一两句,要不是菜盘底下有炭炉温着,桌上的肉都要凉了。
好容易熬到考官讲完,学生们排着队上去拜了主考和取中自己的房考官为师,吴府尹笑吟吟地看着才子们雍容趋退之状,一挥袖,庭前钟鼓响起……该唱《鹿鸣》了。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正是这鹿鸣宴名字的由来。
崔燮混在众生当中,开口就唱,口型十分标准,就是不出声。台上的李东阳倾耳听着下面歌声,没听出什么特别出格的调子,偷眼看自己的弟子也唱得十分投入,便以为他可能是预先唱熟了这诗,拿准调子了。
李老师满意地跟谢迁说:“我这学生别的说不上,倒还算认真。知道要参加鹿鸣宴,先把这首鹿鸣诗练出来了。”
谢迁不知道崔燮唱歌什么调子,但看李东阳这一脸复杂的神情,大概也能猜着,点了点头,附和道:“当初我也动过心想把他归门下,可惜慢了一步,叫李兄抢去了。不过看他今科试卷,果然还是李兄会教导学生,若在我门下,只怕难给他改出这么清雅庄丽的文章。”
张璞提起他的试卷就遗憾:“其实他那份也不比欧铮的差,若非学士要避嫌,将他的名次压低了,落在前三也不过份。”
吴听他们都在夸崔燮,不禁问了一句:“这个崔和衷的父亲真是那位见任云南布政司左参议的崔大人?”
李东阳道:“可不是他。吴大人是从云南布政使任上升迁回京的,想来认得那位崔参议?”
认是认得……吴大人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气,横空问了一句:“崔燮他可……成亲了吗?”
李老师对他家里的事略知一二,摇头答说:“这倒不曾。拙荆原先还想帮他牵牵线,他却不肯,说是要把两个弟妹的婚事都操持好才肯提自己的事。我看他年纪不大,又正准备科试,也就没多管。莫非吴大人有什么人选?”
吴大人倒没什么人选。
吴大人只是在云南当右布政时,差点儿当了崔参议的媒人,看到他儿子有点好奇。
崔榷带了两个美妾上任,到任上又要求娶官长之女,这个儿子竟肯负责任照管起庶出弟妹,而不是求着老师给他找个好岳父,实在不肖其父。
也幸亏不肖父。
他原本因为崔参议之故,对崔燮也少少带了些偏见,听说他要先给弟妹成家再管自己的婚事,不禁低叹了一声:“噫,这样的父亲竟有这样的儿子!”
当初崔参议若不是自己求取何大人之女,而是给这个有前途的儿子求,说不定秋试之后都该完婚了。
可惜!他明明看见了一桩好婚事,却不能做媒,真可惜了!
父亲曾欲求娶的姑娘,怎么好说给儿子呢?
吴大人暗自感叹几声,待鹿鸣曲歇,便取酒敬了诸生三爵,叫众人开宴。
鹿鸣宴上不仅要混吃混喝,也是彰显士子才学的地方,李主考看着济济一堂的人才,笑着说:“今日蒙天恩赐筵,主宾既欢,又岂能只顾吃喝,失了读书人的本份?本官在帘中阅诸生文卷,多见才思淹通,文词清丽之卷,想来诗词也当如文章般锦绣。本官便先赋诗一首,愿待诸举子唱和。”
他饮尽一爵酒,转眼便有文思:“二十年前宴鹿鸣,京闱何意此持衡。官曹饱后心长怍,天语来时梦亦惊。敢谓文章真妙选,极知荣宠是虚名。宾筵既醉皆君德,拟赋周诗竟不成。”
敢谓文章真妙选,极知荣宠是虚名……文清意远,真是当世妙句。
有了主考官的诗作引子,今科解元张赞率先起身行礼,十分自信地说:“赞不才,略有文思,愿先献一首以助各位诗兴。”
他才思也极敏捷要么就是准备工作做得好,开口便道:“队舞花簪送酒频,清朝盛事及嘉辰。星辰昼下学士履,风日晴宜举人巾。”
有如此才华高朗的解元开头,五位经魁们自然也不能干坐着,跟在他身后起身应和,作些“祥云色映朝阳焕,魁宿腾辉泰宇明”,“松篁不改凌霜操,葵藿宁忘报国城”之类的台阁体颂圣诗。
转眼就到了跟崔燮共同一张案的乡试第六名郑宗仁。这些才子不知怎么都那么文思奔咏,出口成章,每作一首诗,老师们便要点评几句,底下的举子还要评论,听得崔燮更是心虚胆怯,恨不能跟老师讲讲情,今天就先别让他作了。
可他身边两位举人的诗一字字念罢,命运终究还是落到了崔燮头上。
他僵着一张脸站起身来,闭着眼正欲念他早上憋出来的“龙虎榜中新得士,凤凰诏下正求才”,吴府尹忽然含笑问道:“崔举人是李学士的高徒,文章极有法程,编的书也足令天下士子受益,有想来诗词一道也必不弱于人?”
李东阳谦虚地说:“吴大人忒高看他了。此子随我读书不过数月,也只念念四子书,我都不曾见他能写过什么好诗。”
吴府尹笑道:“不然,有名师必有高徒。方才李大人既言‘拟赋周诗竟’不成,就该叫你这学生继了师长之愿,改赋周诗。”
就从他开始改一改诗体,不要满堂都是干涩无趣的应制诗。
周诗,也就是诗经之类的四言古诗,不讲格律,用韵也宽松,比五言、七言八句的律诗好作多了。而且他是头一个作这诗,底下的举人们恐怕这时候都顾着改自己的诗了,好不好的也不大关注,总比拿自己最短的短项和别人的长项比强!
崔燮感激得热泪盈眶,把硬挤出来的律诗略改了改,开口吟道:“桂华秋盛,佳气斯盈。唯吾国朝,缉熙斯明。庶政既清,求贤更诚。上恩颁诏,命取群英。明公选士,宴开鹿鸣。琳琅满座,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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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星。余生斯时,当报忠贞。承旨北面,不胜恩荣。”
李东阳当他的老师这么久,对他作诗的记忆还在旧日的《石墨吟集》上,对他作诗的底线定得极低的。再加上这个弟子于音乐一道实在没什么天赋,平常只听老师讲,理论熟熟的,诗却极少作,给他的印象就是作不出什么好诗来。今天竟站起来就作了这么长一篇四言诗,李老师都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居然还觉得他的诗有点儿可取之处,比他平常……比他以前作的那些好像强了不少呢?
李东阳惊讶得险些忘了评价,吴府尹倒是有些惊喜,颔首点评了一句:“文思倒快,有捷才,不负其名。又能把四言诗写出台阁气,果然是个端正的士人。”
台下诸生大都琢磨着自己的诗,顾不上他作的如何,就只前几位的考生闲心无事,听得认真,纷纷点头:“志和音雅,字字又都有爱君报国之志,信是庄丽之诗。这么短的工夫里就能作出这样的诗,不愧是编《科举必读》的人。”
上面的官员、几位经魁才子点评过,那些没怎么认真听他作诗的举子当然也不好意思挑毛病,随大溜儿夸了他几句,就赶紧预备自己的诗了。
崔燮听着他们的点评,紧张到发僵的肌肉慢慢软化,心底感激过吴府尹,更默默感谢陆举人
陆先生说得真对,作诗作不好不要紧,先要占个快字。够快的话起码就能让人以为你有捷才,把场面糊弄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祥云色映朝阳焕,魁宿腾辉泰宇明
松篁不改凌霜操,葵藿宁忘报国城
以上两句出自陈舜赠翁世用的诗
李东阳和解元的都是李东阳诗,李东阳那首正好是为这场鹿鸣宴作的,后面那半首是他在会诗读卷作的
官长讲话出自李东阳的顺天府乡试录序
第168章
这场鹿鸣宴最叫人紧张的就是作诗,诗作完了,就可以安心享受宴席了。
崔燮喘匀了气,先夹一筷蒸鱼定了定惊,边吃边听后面的人作诗。他身后那桌的第九位没作四言,直接吟了一首“圣朝网罗尽英豪”的七言诗;后面一位赋了四言诗的,也是“玉帐开宏,群英雍雍,崭崭头角,初露峥嵘”这样一看就是七言改成的,也没比他强出多少。
崔燮愈发心安理得,吃了鱼肉,又把筷子伸到了其他菜上。
烧羊肉是口外产的小羊腿的,外皮焦脆、肥肉白如凝脂,底下还有炭火保温,油脂被逼出来汪在盘底,瘦肉叫脂肪润透了,又鲜又嫩,完全没有腥气。鹿肉不如羊肉嫩,但刷着酱料在铁盘上炙出来,有种羊肉没有的香气,肉更活,更紧实,口感也不错。炒鸡却像是川蜀的口味,油红红的,炒料里掺了麻椒,还掺了朱萸腌的辣油,口感麻辣而略带酸味,吃起来颇叫人怀念。
他不禁多吃了几筷鸡肉,浅酌黄酒,听着举人们次第吟诗。遇有吟出好诗的,府尹与考官们也为之举杯,就着佳句喝上一盏,甚至亲自为之削改。
顺天乡试取了一百三十五名举子,其中既有才思敏捷,能吟出佳作的,也不少缺乏捷才,改不出诗的,甚至还有几个纯粹为混吃混喝而来,事前连首诗都没准备,轮到个儿只起来说声“惭愧”“诗绪未足”的。
崔燮看得叹为观止,才知道大明的才子也不是个个都能出口成章,以和诗为乐的。他居然还不算垫底的,没给天朝人民,没给他老师丢脸呢!
他愈发心安理得,举杯劝同座的两位举人吃酒。
待吃了几巡酒、一道汤,院外忽然有吏员进来传报,说宫中赐下御酒和菜肴,考官们忙联袂起身,领着新举子们出去谢恩。
宫中太监传了圣旨,赐下白炸鹅、冰鸭、白烧肉、荔枝猪肉、橙酿蟹等宫制菜,又有葡萄、小金橘、枣、梨、红白软子大石榴等按酒鲜果,另有宫人挑着几担系着红花的御酒来。
那位来传旨的内侍看着人捡了几样大菜送到各考官席上,剩下的叫人按桌分送,却特地指了一道和考官们一样的炸鹅送到崔燮席上,含笑劝他:“崔举人受的委屈宫里都知道,皇爷对你期许极高,盼着你来日有成呢,望你谨守本份,勿因一时的排名生了得失心。”
崔燮都不知道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但皇上能说这话他就得赶紧谢恩,又跟内侍保证:“崔燮必当用心读书,不负天恩厚赐。”
那内侍点头笑道:“崔举人有心就好,这话咱家回去便去回覆皇爷。”
宫人走后,众举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李老师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色,回到位上后朗声道:“今日之赐足见皇恩浩荡,诸人日后更当用心读书、努力报效,亦庶不负朝廷恩典与自己一身所学!”
所以之后的不作鹿鸣诗,改作谢恩诗了!
崔燮生生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轻松地吃着皇上赐的炸鹅,看着后面才子们冥思苦想地挤新诗。
同桌和邻桌的举人却没什么心思听诗,都倒了酒来贺他,夸他“简在帝心”。崔燮叫他们灌了好几杯酒,谦虚了几句,心里无奈地感叹他是个多么低调的人啊,可皇上偏要宠他宠他,闹得这么引人注目的,多不好意思。
鹿鸣宴散后,他老乡陆安等几位举人拉着他道了恭喜,又跟他辞行,说是离家日久,归心似箭,明年会试再进京来。
崔燮恳切地挽留了半天,陆举人终于吐口说了实话:“县里初五还有一场鹿鸣宴,我们急着赶回去呢,一切从简罢。反正明年会试我们还得来,到时候再聚。”
这理由……太充份了。崔燮不好再劝,却又抓住沈铮和徐立言问:“二位兄长明年会试时能否一同过来?咱们的《六才子评三国》已出到头了,我想请六位兄长一同办个题诗会,就以你们为主,叫喜爱咱们这版三国的读者见见你们,给他们题个诗什么的……也叫外地才子名士也都知道咱们迁安出了六位不逊江南的才子?”
题诗会?
就、就叫他们六人给人写诗?
郭镛那样的真才子还好,他们哪里写得出那么多惊世好诗啊!
陆安略镇定些,徐沈二人却不自信地摇头摆手,觉着自己比不了江南才子,开题诗会怕要露怯。
崔燮劝道:“也不用作多少,就是在他们买的《三国》书扉上题你们评三国的诗,写成一样的也行,读者们只想藏一份你们的墨宝罢了。京里那么多读过六才子评三国的人,都盼着能见兄长们一面,弟在国子监里每常被人求到面前,也为难得紧哪!”
同来的生员、举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他一起劝那三位才子,劝得他们心思也有些活动,又不敢直接应承,只说还要回去与那三位商量。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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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举人明年总得进京会试,只要说动这两位落第的肯来,这事就成功一半儿了。
崔燮一只眼已经看见了成功的曙光,充满激情地说:“才子必有高名,咱们迁安人的学问也不弱于别人,不然今年哪得这么多举人入闱?六位兄长便不为自己,也得为咱们迁安读书人的声名出一回头啊!”
众人叫他说得热血翻涌,定下了来年要提前一个月进京,就在崔家住下,一来备考,二来备着开题诗会。
议定了这事,崔燮便回家叫人雇车马、准备盘缠主耐放的路菜,转天出城十里,送同乡回家。
也不知怎地,才隔了一晚上没见,众人的神色就都有些不对。崔燮这里殷殷地劝众人保重身体,明年早来,那些人反过来劝他放下放开怀抱,别把不悦闷在心里。
崔燮纳闷地问:“我没有不悦啊,兄长们这是怎么了?”他对象谈得好好儿的,都要做喜服了,又刚考了个乡试第八,还能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众人看他真不像藏了委屈的样子,便试探着问道:“你真不知道,你会试的名次本该在欧时振之上,只因你是李学士的弟子才给压下去的?”
因着天子特赐菜肴,又叫太监传话,说了他一句“委屈”,参加宴会的众举人晚上回去琢磨一宿,就琢磨出了这个内幕来。且不只是迁安的才子有这念头,他们也是听客栈邻居分析的,分析完了又传出来,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便传遍了同年圈子。
压倒崔燮当了诗经房经魁的欧铮也感觉到了当年谢迁的压力。可悲的是,他也跟谢迁一样住在北京,不能回乡躲躲羞,过半年再回来,只能在家里闭门读书。
而崔燮听说此事后,也有点儿尴尬他又不是王鏊那样的文章名家,众考官公推的第一,那两篇文章不是还有争议吗?人家欧铮的文章可能就是比他强呢!
必须把乡试的文章找出来,印成今年最新最时兴的文集,还欧年兄一个清白!
他坚决否认这点,送了同乡回去,立刻去跟李老师说了自己的心意。李老师当即看穿了他的真意,笑道:“你不就是为了印一套闱墨集和你那套笔记相搭配?自己去顺天府礼房抄卷,不必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崔燮脸不红心不跳,谢过老师,又说了明年想参加会试之事。李东阳道:“去观观场倒无妨,不过是否参加殿试,还要看你那时文章火候。若不然我李宾之的弟子落进三甲里,往后你前程艰难,我也丢人。”
虽然李老师嘴上怕他丢人,但能说出怕他落进三甲的话,还不是觉着他的文章有把握通过会试了?
人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嘛!
崔燮愉快地笑了笑,拱手谢道:“那学生往后多做些策问题,力争一举中试,不教恩师之名为我蒙羞。”
他回到家先写了几封信,向父亲和外祖家报了自己中试的好消息,又叫计掌柜拨银子,雇人去顺天府礼房抄来闱墨,加急印刷成册,晒出两人中选的文章为欧铮洗刷委屈。
因着京里流言纷纷,今年的秋试闱墨卖得格外的好,连原本不需要这些卷子的举人们都或买或抄,拿着他们俩的文章研究讨论,分了崔党和欧党,狠狠掐了些日子。
欧铮闭门读书,倒没怎么卷入这场风波,崔燮却得在国子监念书,想避也避不开。中午刚从教官值房回来,就听一道声音在远处喝道:“崔和衷!”
他下意识应了一声,抬头看去,却是几个书生拿着书争辩,外头还有不少人围观。
他这一答应,围观的人都看向他,还有几个人喊着“崔和衷来了”,“来得正好”,“叫他自己说说”……飞奔过来拉住他,要他自己点评他与欧铮的文章哪个好。
以他自己看来,当然是自己写的好,不过当着人不好这么说,还是得点评一下两篇文章的优点,然后谦虚一下,说欧铮那篇“健笔凌云,独饶英气”,自己还要向他学习。
他谦虚几句,赶紧把同学都劝散了,带着为他争吵的几位同窗回诚意堂。这些人中竟还有个四十来岁的张斋长,也不顾自己的年纪比人大、身体比人虚,特别积极地跟人争吵点评,维护他们诚意堂才子的名声。
崔燮推让欧铮为先,他倒像是自己吃了亏似的,絮絮叨叨地评着两篇文章,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不管旁人怎么说,我就觉得你的文章最有法程,他这回能考上说不定还是因为看了你弄的科举必读哩。”
几个推他文章的同学都这么说,崔燮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骄傲,绷着脸皮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考官自有捡取文章的标准,我这回成绩略低,必是于那一方面略逊一筹罢了。”
第八名已是他想象不到的高了,再说明年会试再即,到时候考上进士,谁还管他举人第几名?
他自己想得开,又放得下身段,这场议论渐渐平息,倒是给他搏了个大度的名声。
张斋长事后单独找了他一回,先是盛赞他文章好,会念书,又说他编的书将来定要恩及天下书生……说着说着,忽然有些踌躇地问:“和衷你能否点拨点拨我那两个不肖子?他们也入学有年了,聪明也尽有的,只是有些顽劣,不肯用心念书。”
崔燮其实没时间自己教学生,可管熊孩子的经验是有的,沉吟了一下便问:“不知两位学到哪本书了,先生平常管束得严不严?”
张斋长微微叹气:“我怕我一个监生也请不到什么好老师,便把他们送到城外翠微书院里读书。这两年我也常劝他们努力,可他们在书院不知用心……”
不只是不知用心,简直比他这个爹还不爱读书。好歹他是考取秀才、熬过这么多年科贡熬进国子监,进了国子监才开始混日子的;那两个孩子却是从小就不爱看书,眼看着十岁了,还不曾碰过四书五经呢。
崔燮听着两个孩子的年纪,摸了摸鼻尖儿说:“那也不算晚,我与舍弟年幼时也不爱读书,到十四五才开窍,舍弟这几个月也颇爱读书了,不用人管就能去做题。”
崔衡那么熊的孩子,关了两三个月也就老实了,现在读书可自觉了。懂不懂的,反正有个态度在。可这是别人的孩子,他不敢直接下狠手,便试探着问:“张兄平日是如何教子的?”
他忆起父子平时相处的场面,双眉微皱,无奈地叹道:“他们娘和姐姐都护得严,我哪里管得了他们?何况我平日在监中读书,休沐日他们又在书院,就是想管也碰不着面,那两个小子尽叫后宅妇人惯坏了!”
崔燮同样心有戚戚:“孩子果然不能叫母亲惯着,就得叫先生、父兄多打……多教导才能成材。”
他清咳一声,严肃地说:“不瞒张兄,我这个人管孩子管得极严,不听话的就关在家里叫他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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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有时候抄得他们直哭我也不放人。张兄若舍得,过年时便把孩子送来几天,我叫他们跟着我弟弟们一块儿读书。”
关屋里抄书有什么严的,拿大棒子打也是先生的关爱教导啊!张斋长立刻转忧为喜,朝他拱拱手,深施了一礼:“和衷只要肯教导那两个孩子就好,便是打死了,也只怪他们不长进!改天……就这一两天,我把那两个不懂事的小子叫回城来,到你家拜师!”
崔燮连忙推辞,以自己年幼德薄,不敢当这个老师。张斋长却十分坚定地说:“便只教过他们一个字也是老师,何况教人品行可比教学问重要得多了。总得定下师生名份,你也好打……咳咳,好教导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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