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桃花传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陆双鹤
——赶紧先上去控制住它。然后或者遥控,或者夺舍,终归可以恢复一部分实力了,只要能度过这段最为虚弱危险的时期,以后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修仙界中流传的,修道人如何在千难万险之中,绝处逢生的故事,元十五郎觉得自己也终于可以像故事中的主角那样扬眉吐气一回了。
于是他挤出最后一点力气快步走过去,又榨干了身体中的最后一丝法力,元十五捏指成诀,向对面那具灵尸施展了一个控制术法。
——没有反应,他愣了愣,控尸法诀没错啊?这是最后的机会,自己持咒时非常小心,绝对不会出错的。
稍微耽搁了一会儿之后,却见那具灵尸忽然迈步,朝他走了过来。元十五舒了口气,看来只是反应比较慢可是那具灵尸越走越快,却对他之后下达的指令完全不予理会,只是快速的接近到他身边。
在步步逼近的同时,呛啷一声,一口巨大钢剑也被那灵尸握到了手中,元十五这才注意到:那具灵尸身上装备相当整齐,非但武器是闪烁着灵气光芒的符兵。包括全身上下,竟然到处都披挂着符甲符器。
这绝不是自然生成的灵尸,倒像是修仙者的傀儡仆从而且是自己一直梦想着能够拥有的,以武道修士躯体炼制的尸仆!
他忽然从对方身上那些装备,以及灵气波动中感受到了一阵熟悉感,似乎正是刚刚才接触过的类型
难道?
可是!
没等元十五已经迟钝了的脑袋想明白什么,姚秀已经欺近到他身边,没有任何废话的,手起剑落,元十五的头颅高高飞起,目光中依然满是迷茫。
——昆仑山的名门正派弟子,也会豢养尸仆么?
这是他最后的疑问,但永远也得不到解答了。
哗啦啦一阵响,一根骨杖坠于地面,姚秀其实应该说是黄昶——这时候是黄昶在远程控制着这具身躯。它低下头去,看了看那根骨杖,好不容易才辨认出这居然是那件可以变化的白骨法器,只是比原来少了许多零件,整整缩小了一圈,也破烂了许多。
——但至少还存在着,没有被自己一棍子彻底砸成碎片,倒也算是难得了。而它最后的用途,却只是被作为拐杖使用,也够惨的。
在黄昶控制之下,姚秀走近到元十五的尸体旁边,看了看他无头的死尸,颈项中居然没流多少血,可怜的家伙为了抵挡那一击当真是把全身精血都熬干了,估计就算自己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当然为了预防意外,还是要将其亲手干掉,这样还能弄到一些好处呢姚秀拿出一个麻袋,将元十五的残尸,连同那根骨杖都一起丢进了袋子里,打算回头再慢慢搜检。
——顺便,从元十五的鞋跟缝隙之处又取出一只应声虫来,这正是姚秀能追寻到他的秘密之所在。不过这只应声虫从头到尾都不曾发出过信号,只是蜷缩在那儿,完全便是一只普通虫子,才瞒过了元十五的神识。姚秀若非依靠武陵子身上的那只母虫做出感应,也无法借助其定位的。
而当姚秀再低头去捡拾元十五的头颅时,那颗本来已经全无生机的脑袋忽然一动,两只眼睛竟然睁开,恶狠狠瞪视着他。同时嘴巴也张开,从里面窜出一道半透明的影子,隐约是个缩小的人形模样,径直冲着姚秀头颅冲去。
——神魂夺舍!通常只有法元以上境界的修仙者才拥有这种能力,但某些修炼了特殊妖鬼神魂术法的炼气士也可以勉强为之,以此作为最后的底牌,以及偷袭手段,着实令人难以防备。谁会想到一颗被砍下的脑袋还有威胁呢?
然而姚秀那张死板脸上却毫无波动,似乎是对此早有预料。就在那头颅睁眼张口的同时,它已经伸出手掌,掌心中早已贴放着一张符箓,散发着光芒拍向对方。
啪的一声响,那张符箓正贴在头颅的额头上,硬是把那道已经脱离了原本人体的生魂给拖了回去——符箓之上,一个古老篆文封字正在闪闪发光:封魂符,修道士们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死后也不肯安生的家伙们。西昆仑天师堂对此研究多年,太清楚该怎么对付它们了。
果然又是这一手这帮玩鬼的从来都没点新意。
数十里外,陈家庄旁,黄昶低声咕哝了一句,旁边黄旭回过头来:
三哥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在想着该怎么收尾呢。
黄昶随口应付道。而在密林中,姚秀把那颗脑袋也扔到麻袋里,再检视一下周围,看看没什么疏漏之处了,便转身离开,默默消失在丛林之中。
到天亮之时,陈家庄外已经基本被收拾干净了。本来也没太多垃圾要处理——那些行尸全都是直接被火化的,也就是元家的几名武者留下了尸体,其中一具尸傀儡的躯体最为完整,可以作为报官的证据。
黄昶又让人暂时放着庄外那些骨灰堆不要动,同时遣人去褒南城里报官,然而直到日上三竿时,才有一位平时与黄家关系比较好的衙役班头带着几名差役过来,褒南城的正规武装力量,竟是一个不见。
六十四 趁胜追击(一)
,郡守大人前几日外出围猎,城中一半的护卫军兵,还有玄阳观楼老道士,全都跟着去了眼下城里只有一位校尉大人镇守,没有郡守的指令,根本调不出兵来。
黄旭的小兄弟郭跃一起跟过来汇报了情况,黄昶闻言只冷冷一笑他对此早有预料。黄旭也在旁边听到了这话,他毕竟年轻气盛些,闻言不禁抱怨道:
这算什么!当初那熊爷区区一个黑道魁首,都能调动两名校尉和楼老道士来找咱们麻烦。现在咱们庄子这边都闹尸潮了,城中居然不管?
黄昶微笑着摇摇头:
不必生气,所谓‘官场规则’,便是如此。那些懂得利用规则的人,总是可以占到更多便宜不过既然是规则,那就不是只有他们一方能用,我们也可以的。事实上,我找人去报官,就是想利用一下官场规矩,跟他们玩玩台面上的东西。
对于兄长的劝解,黄旭仍然有些不服不忿的样子,但黄昶却笑着拍了拍他,自顾自忙去了褒南城那边不派正规武将和修士过来,却正合他意。要是当真来个校尉,或者楼老道本人跑来了,他这儿还嫌麻烦呢。
现在来个衙役班头也就够了,反正也是代表官面上的人,说明此事已入了官方的眼,这便是黄昶的要求。至于现场怎么记录,该向上面汇报些什么情况,有他父亲的关系在,还不都是他们黄家人自己说了算真要来个官帽子大点的,反而不好操作了。
而任何事情,一旦进入了官府的行政轨道,那就不是轻易便能了结的黄父好歹也是褒南郡府的官员,他去岳父家拜访泰山老丈人,却居然遭遇到活尸围庄!若不是陈家人奋力自救,又恰逢黄氏在彼,家中有一个儿子懂些道法,协力顶住了攻击,搞不好又要重现当年的那一桩惨事。
这些讯息递上去后,褒南郡府终究不可能再视而不见了。褒国乃是姒氏家族的私人领地,姒氏对自家产业肯定是要尽心保护的。不久之后便有姒氏的修仙者过来,仔细探察了场地;又找陈氏家族了解当天的情况;于是褒南城附近坟山,近期内有大量尸体失窃的事情自然也被查出,再加上陈家提交的那几具尸首不久之后,褒南郡府和姒氏家族便双双发出了悬赏,缉拿人为制造尸潮的邪修元十五郎。
这种通缉令说厉害确实厉害官府悬赏一出,非但官方力量会全力缉拿追捕,包括许多江湖上专门吃这门饭的赏金猎人也会蜂拥而来,各种手段全出,都指望用犯人脑袋去换赏钱呢。而且本人不死,通缉令就永不撤销,可以说是时刻背着个包袱在头上。
但要说没用那也确实没大用这个世界大得很,郡府之间往往相隔万里,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某人在一处地方待不下去了,就换个地方继续混呗。许多本领高强,或者善于逃命的江湖老手,身上背着一堆通缉令,照样活得逍遥自在。
当然对于元十五郎来说,这一切其实都没有意义了。而黄昶把他弄成通缉犯,也绝不是贪图用他的脑袋去换几个赏钱正如黄昶对他兄弟所言:官场规则这种东西,只要你懂得其中奥妙,便可以为己所用。
如今元十五郎被打成了逃犯,褒南郡官方算是正儿八经将捉拿他当作一桩案子去办了。那么为了捕拿他,对他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了。官府当然是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这不是有热心群众在么作为苦主陈家的外孙,褒南郡府官员之子,某位姓黄的热心人主动去寻找线索,自觉自愿的为维护本地社会治安出一份力,谁也说不出反对理由来不是?
没过几天,热心群众黄某便向郡府举报,说他找到了那元十五郎在这附近的藏身落脚之处。人虽然已经跑了,却落下不少线索,郡府衙役派人跟着去一搜,果然找出若干文件与信筏,其中记录了不少元氏犯罪团伙和本地某些家族大户暗中勾结,谋财害命,残害无辜的事件。
于是苏铁城就着急了。
卑鄙!无耻!栽赃陷害也不是这么干的!咱们修道之人所做的事情,什么时候会立于文字了?还写得那么详细,唯恐人家看不懂么!这么低级的手段,也亏他好意思用!
铁灵庄,苏氏宅第之中,以往一向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苏总管今日却是在大发雷霆,房间里一片狼藉,苏总管以往最喜欢的家具陈设全都碎裂一地。侍从仆佣们全都躲在外头簌簌发抖,唯恐一不小心遭了池鱼之殃。
在这一片惊恐气氛中,也唯有苏铁城最为信重的刘师爷还敢上前,走进屋中去劝说他的主公,至少别跟自己过不去,想办法应对局面才是正经。
其实苏铁城又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儿,他只是实在难以控制怒气罢了经常用阴谋诡计对付别人,并不等于他自己对阴谋的承受力就更高些。当被人同样以莫须有的手段栽赃陷害时,他心中的愤怒与委屈,与那些吃过他亏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严格说起来,这还真不能算是陷害那些书函信件虽然是伪造的,可涉及的事情却都是真实的。也正是因为确有其事,甚至有些苦主迄今还在世,还在苦苦追寻事情真相与凶手呢,这一经揭露出来,杀伤力才非常巨大。以至于根本没人再想去追究那些书信本身的真伪,而是纷纷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事件本身之上。
总管,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先把事情平息下去,若是引起了上头大佬的注意,可就真麻烦了。
这位刘师爷还是很有水平的,提出的建议也是直指核心民间风评其实无所谓,正如他们给黄昶抹黑,但却并不能真正给对方造成什么麻烦一样。
六十五 趁胜追击(二)
可是如果被牵涉到那些案子中去,被确定为是那元十五的同党,打成了邪恶之徒,这可就不一样了姒家还是要脸面的,保境安民的政治正确也是要讲的。修道人号称不受凡间律法约束,有些事情可做不可说,平时他们倒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可如果真闹大了,到时候区区一个外姓管家,舍弃掉也不会有多大顾忌,还能在民间赚些好评价呢。
类似事情,姒家以往又不是没干过。
更不用说苏铁城这一路爬上来,二十年间横冲直撞,结下的仇家可不在少数,平时看他财雄势大,不敢主动惹他。但墙倒众人推这种事情,人家肯定是很乐意参与的。
微闭双目,沉吟了良久,苏铁城微微颔首道:
光是当前暴露出来的这几件事情本身,倒不是不能遮掩过去。实在不行,丢几个替死鬼出去也就罢了只是不清楚那小子还知道多少事情,若是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下去,却是麻烦
只要那元十五一天没抓到,黄家就有足够理由在那儿搞风搞雨。倘若这边好不容易把事情遮掩下去了,可万一明天他们又找到一处元十五的巢穴,再抛出些文件什么,这边还能一直跟着擦屁股么?
苏铁城也算老江湖了,对这种把戏自是不陌生。关键是那姓黄的真会制造机会啊!用一个追缉逃犯的理由,就可以名正言顺调动官方力量。而哪怕只是区区几个衙门差役参与进去,他们这边也不能再搞暗地里的小动作了,否则一旦被抓住破绽,必然就是一顶通匪的大黑帽子扣上来利用官府这种事情,可不是只有他会做。
那该死的元十五,还号称是世家子弟,有家传异宝在身呢,暗中偷袭却被人家连锅端,连点秘密都守不住,真是废物之极!
想到郁闷处,苏铁城禁不住又破口大骂起来既然交代出那么多隐秘事情,元十五必然已经是落到那黄某人手中了。可对方偏偏还在装模作样的缉拿搜索,明摆着是想借此将自己也拖下水去。
元十五郎的本事他其实也有点数的,平心而论真不算差,至少自己没把握说能轻易将其拿下。然而却被那黄某无声无息的解决,这再次证明了:对方的武力绝非自己能够匹敌。从这一点上说,两次试探还是有所收获的,至少总算是探明对方实力了。
然而这也正是让他最为头痛的武力不如人,意味着任何想要直接将其消灭的计划都不可行。而反而来,只要让对方找到机会的话,他一定会对自己执行消灭。
所以苏铁城才会对黄昶企图将他与那元十五划作一党的行为深为警惕现在对方不朝自己下手的唯一原因,便是自己还挂着褒侯府总管的名号。一旦这张官皮被扒掉,褒侯府不愿再庇护自己了,人家没了顾忌,肯定立马下手。
刘师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节,不由得叹了口气对手年纪轻轻,行事却极为老练,而且眼下正占据着优势。只要元十五案一日不结束,对方手里就始终握着一把刀。想怎么砍,砍哪儿,全看人家的心情。
总管,还是讲和吧。我们和他,毕竟并无冤仇,之前虽然有些小龃龉,但终究还没公然撕破脸,也没正面冲突过,此时讲和,还不算晚。
刘师爷再度提出了这个建议,这一回苏铁城不得不慎重考虑了。他能在二十年内从一介散修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家业,能屈能伸也是必备素质之一。光是一味强硬,可成不了大事。
考虑了一阵子,他表示可以尝试一下。只是这怎么和却也是有讲究的先前主动挑起争斗,现在不想斗了,说一声咱们不打了就能如愿?如果那小子真这么好糊弄,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数日之后,黄旭正在家中接受兄长指导,苦炼内功心法时,小弟郭跃来报,说是有一位铁灵庄的刘师爷遣人送来大批财物和珍贵礼品,并附上礼单一份,说是想要与褒南城黄四郎会个面,不知是否答应?
黄旭自然知道这位刘师爷是可以代表苏总管的。以前褒南城的黑道首领熊爷,能得他接见一次,便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很有面子了。
不过黄旭上位以后倒是没跟这位刘师爷打过交道,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捧对方的臭脚丫子自家亲哥就是最硬的后台了,还怕他什么姓苏的。
更何况这几日他跟着黄昶也做了几回热心群众,对于黄昶的策略已是有所了解,对于黄昶利用官府之力,将那苏某人慢慢逼至墙角的计划亦是赞同,自然更不觉得有必要接受对方的示好了。
只是对方名义上虽是找他,实际却是询问兄长,所以这件事毕竟还要看兄长的决断。
而黄昶也立刻做出了答复:
把东西都退回去,不见。
想打就打,想停就停?你当老子属沙袋的咩!黄昶的拒绝自是理所当然,而苏铁城得报后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却还是忍不住又一次的暴跳如雷,大骂既然这小子不识抬举,那就索性斗到底!
不过很快,他的决心就坚持不下去了因为热心群众黄某人确实如他所料,又找到了一些关于元十五案的线索,而其中果然又有几桩是跟他苏总管有关的。
而且这一回可不仅仅只是文字了,黄昶直接摆了几件证据在现场,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伪造的,但在真实事件的衬托下,这些伪造证据反比真的更加可信。甚至连苏铁城自己也怀疑,什么时候留下了那么大的破绽。
不过他现在最为恼火而且迷惑的一点,是那元十五怎么可能把他出卖的这么彻底?他和那元十五以前虽然有过一些心照不宣的合作,但毕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彼此间并不熟悉,当然更谈不上信任。8)
六十六 趁胜追击(三)
很多隐秘之事,元家那伙人只在其中起到一个杀手作用,他根本不可能告知对方全过程,当然更不会留下把柄的。可如今却也完完整整的被揭露出来,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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