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凤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卢公公和芷兰结了数年对食,虽未同床共枕,感情却深厚之极。同甘共苦,和世间所有的恩爱夫妻一样。
芷兰这一落泪,卢公公心如刀割,伸手为芷兰擦拭泪珠,一边低声叹道:“有什么事,你只管和我说,别哭了。”
芷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数年前,卢公公为了她背叛了建文帝。
建安帝在位时,卢公公遭了不少罪,一场重病,差点一命呜呼。
新帝登基后,并不介意卢公公是三朝老人,依然重用。魏公公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对卢公公颇为敬重。这半年多来,卢公公重新有了昔日荣光。
她这一张口,便将卢公公重新拖回泥沼。
年轻有为的天子和精明厉害的皇后齐心合力,一个在前朝削弱俞太后势力,一个在宫中和俞太后过招。此消彼长之下,俞太后日渐式微之势已颇为明显。
俞太后一叶障目,执迷不悟。任谁也不敢在俞太后面前挑明这一点罢了。
明知前面是悬崖,她如何忍心推卢公公上前
芷兰肩膀微微耸动,无声落泪。
能让芷兰这般为难又痛苦的,还能是什么事
卢公公又是一声轻叹,继续为芷兰擦拭眼泪,低声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芷兰哽咽不已:“是我对不住你。”
卢公公握着芷兰的手:“我们之间,何须说这些。我一个阉人,能和你结为对食,过了这么多年有人关心有人陪伴的好日子,便是立时合眼也值了。”
芷兰将头靠进卢公公的胸膛,泪水浸湿了卢公公的衣襟。
身为奴婢,只是主子手中的棋子。主子要赢下棋局,如何会顾惜手中的棋子棋子走进死路,扔掉重取一颗便是。
身为棋子的他们,只能在棋局中苦苦挣扎。
……
卢公公自芷兰处离开后,回了移清殿。
移清殿内外当值的内侍共有二十余个,卢公公是内侍总管,管着这二十余个内侍。而魏公公,是天子近侍,每日随在天子身侧听候差遣。
盛鸿召了几位阁老在议事。
国朝大事,魏公公不敢多听多思,恭敬地站立一旁伺候。盛鸿是个宽厚体贴的主子,并不拘着魏公公,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魏公公退下。
站了大半日的魏公公总算有了小坐喝口清茶休息片刻的空闲。
内侍们都是心思活络善于逢迎之辈,魏公公一坐下,立刻便有几个内侍讨好地凑上前来请安。
魏公公年未至三旬,正是年轻力盛的时候。又是天子心腹,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也怪不得人人争相讨好。
春风得意的魏公公,眼角余光瞄到卢公公,立刻笑着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卢公公”。
义父义子的称呼,再私下喊一喊无妨,当着人前,却不便出口。
卢公公城府极深,心情激荡复杂,面上一如往常,笑着拍了拍魏公公的肩膀:“你每日在皇上身边当差,一站就是半日。难得有歇着的时候,快些坐下。”
魏公公笑道:“在宫里当差,站半日不算什么。是皇上仁厚,体恤奴才,特意容我出来休息。”
魏公公一开始奉建文帝之令伺候盛鸿,暗中负着监视的任务。直至建文帝离世,魏公公才结束了矛盾纠结的内应生涯,彻底认了盛鸿这个主子,做事尽心,当差尽责。
谁也没料到,到最后是盛鸿坐了龙椅。魏公公也一跃成了天子近侍,风光无限。
提起新帝的仁厚,卢公公面上也露出感激之色:“皇上待我们这些阉人,确实极好。”
这个好
867.第867章 振兴
第867章 振兴
什么是一个家族的振兴之兆
出了一个中宫皇后,娘家兄弟又格外争气,考中了探花!
身为主考官的谢钧谢尚书,亲眼见证侄儿谢元蔚大放光彩。在一众三四十岁的进士中,清俊斯文的少年郎光芒耀目,无人能与之匹敌。什么状元榜眼,都被十五岁的探花郎压了一头。
这也是大齐建朝以来,最年轻的探花郎了。
谢钧心花怒放,满面的喜气,遮也遮不住。
众同僚纷纷至谢府道喜。
“恭喜谢尚书,贺喜谢尚书。”
“如此喜事,一定要讨一杯喜酒喝,沾一沾贵府的喜气。”
“一门两探花,委实是一桩佳话。”
“皇后娘娘年少时在莲池书院读书,惊才绝艳。若娘娘是男儿身,只怕早已考了个状元回来。”
“谢家以诗书传家,不是那等只靠着后族荣耀过活的家族。”
最后这一句,说得就有些诛心了。
其实,俞家枝茂根深,俞大人身为翰林院掌院,才学满腹。俞家也不乏有出息的后辈。只是,俞家风光数十年,眼热之人比比皆是。如今俞家遭了殃,内斗不休,众人也乐得再踩上一踩,再捧一捧谢家。
踩低捧高,人心皆是如此,谁也不能免俗。
谢钧被众人吹捧的飘飘然,再看侄儿谢元蔚,怎么看怎么顺眼。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反正生在谢家,长在谢家,便是正经的谢家子孙。
谢元舟在蜀王府里当差,当差尽心,做事踏实,颇为帝后器重。
谢元蔚年少多才,十五岁便考中探花。堂姐是皇后,堂姐夫是皇上,前程无量。
谢家有这样的子孙,真是令人欣慰啊!
谢钧现在一千个一万个感激当年的谢明曦,若不是谢明曦暗中命人送信去临安,谢老太爷徐氏等人也不会来京城。谢家哪里有今日光景
年仅七岁的谢元楼,也被谢钧寄予厚望,自此要求更为严格。谢元楼也算争气,读书颇肯下苦功,在数年后,也考中了进士。谢家彻底更换门庭,成了“书香世家”。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眼下,谢家有此大喜事,怎么着也得设宴庆贺一番。
……
谢钧忙于政事,谢老太爷袖手不问俗务,内宅琐事一律由徐氏操持。谢铭身为探花郎的亲爹,喜不自胜,亲自跑腿操办喜宴。
徐氏看似粗野,实则心思细密。见谢钧对儿媳孙氏颇为看重,特意将孙氏带在身边,借着操持忙碌喜宴的时机调教孙氏。
孙氏大字不识一个,也算不得什么机灵人,当不得大用。帮着跑跑腿传传话倒是无碍。忙碌了半日,孙氏不觉疲累,精神抖擞满面亢奋的回了繁英阁。
谢元亭脸上的伤好了大半,只有些青淤,阴沉着一张俊脸坐在窗边。
孙氏见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扇了谢元亭的后脑勺一记:“堂弟考中探花,是何等喜事。谢家上下欢喜还来不及,你这副模样,算怎么回事怕别人不知道你谢元亭心胸狭窄,嫉恨自己的堂弟”
谢元亭猝不及防,差点被扇得趴到地上去,兼之被说穿心思,颇有些恼羞成怒。霍地站了起来:“呸!谁说我嫉恨他了”
“他爹是拖油瓶,他根本不是谢家子孙!”
孙氏半点不怵,继续揭谢元亭的伤疤:“是是是,你才是正经的谢家子孙!可惜你资质平庸,读书不争气,又胡作非为,被亲爹厌弃。”
“要不是太后娘娘想利用你给皇后娘娘添堵,你连回京城的机会都没有。只配在临安老宅里,和我这个母老虎过日子。”
谢元亭目中嗖嗖地闪着火星,一张俊脸简直要气歪了:“孙三丫!”
孙氏
868.第868章 赐婚
第868章 赐婚
俞太后这一步棋,堪称高妙。
堂堂一朝太后,亲自下凤旨为探花郎赐婚,这是天大的体面。谢家只有感恩戴德的份,断无推辞之理。
谢钧身为礼部尚书,非常清楚抗旨不从是什么下场。
轻则丢官,重则丧命。
天家的尊严,不容懈怠。
谢元蔚大好的前程,也绝不能毁在此时此刻。
俞五小姐是名门贵女,今年将从莲池书院毕业。才貌双全,赫赫有名。丝毫没辱没谢元蔚。谢家自己操持亲事,也很难找到这么优秀出众的名门闺秀。
只除了一点,俞五小姐姓俞。
最后一点,才最是要命。
俞太后这是正大光明地安插一颗钉子进谢家啊!
谢元蔚虽然年少,却聪慧多才,接了凤旨后,便低声对谢钧说道:“大伯进宫不便,不如让祖母和堂嫂进宫一趟,向皇后娘娘请安。”
没错,得先问过谢明曦的心意,再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谢钧赞许地看了谢元蔚一眼:“你说的没错。我这就让人去请母亲来商议此事。”顿了顿,又低声道:“元蔚,不管如何,你的亲事已定下。大不了就将这位俞五小姐娶回来供着,你另纳合意的女子为妾室。”
谢铭年幼时亲眼见过徐氏为了生计做暗娼迎来送往。和阙氏成亲后,从无寻欢纳妾的念头。儿女们也都受了谢铭的影响。
谢元蔚年少皮薄,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大伯父别说笑了。我要是真有这等想法,我爹第一个就饶不了我……”
话至半途,谢元蔚忽地想起,眼前的谢钧便有三房妾室。在外逢场作戏寻欢作乐的,更是数不胜数。这是大齐官员们的常态。
谢元蔚讪讪地住了口,心里却打定主意。大伯父出的这个馊主意,他万万不能应。
……
俞太后突如其来的赐婚,亦出乎谢明曦的意料之外。
谢明曦微不见地皱了皱眉。
盛鸿比谢明曦还要恼怒,怒哼一声:“给谢元蔚赐婚,该由你这个堂姐挑合适的人选!母后忽然赐婚,想让俞家女嫁入谢家,用心何其险恶!”
谢明曦皱着的眉头缓缓展开,淡淡道:“事已至此,恼怒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后续要如何应对才是。”
俞太后如此行事,在谢家安了一颗钉子,给帝后添堵,对外则可以粉饰太平。俞家和谢家都成亲家了,哪里还有什么争锋之事!
正是一举三得!
不愧是驰骋后宫数十载的俞太后,一招接着一招,招招都有后手。
盛鸿目光微冷:“找个理由,拖上几年。”
说不定俞太后撑不了几年,便一命归西。到那时候,让谢元蔚退了亲事,另择名门闺秀为妻。
谢明曦瞥了盛鸿一眼:“皇祖母缠绵病榻几年,现在被精心照顾静养,身体一日好过一日。依我看,再活十年八年也没问题。”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七十岁的李太皇太后都还活得好好的,俞太后也不像短寿之人。
盛鸿深深呼出一口气,语气中有些无奈:“明曦,我真恨自己太过正直,不肯用下三滥的手段害人性命。否则,母后一死,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谢明曦:“……”
短短几句话里,满是槽点。
谢明曦哭笑不得,白了盛鸿一眼:“是是是,你既正直又善良,简直就是一朵举世无双的白莲花。”
盛鸿嬉笑着靠近谢明曦,在她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夫妻两人亲昵嬉闹一番。
盛鸿前世曾为“死士”,是一把锋利的刀,杀过不少人。可他都是奉令执行任务,并不是天生的杀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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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9.第869章 怀柔(一)
第869章 怀柔(一)
俞婉略略垂下目光,不敢和谢皇后对视。缩在宽大袖袍中的右手微微发颤。
到底还是闺中少女,胆气再壮,此时站在福临宫里,对着以厉害难缠闻名的谢皇后,也觉心虚胆怯。
赐婚之事,来得十分突然。
俞家内斗不休,父亲俞光德丢了官职,因族人之事烦心忧虑,更因俞家内斗焦头烂额。
她身为俞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女儿之一,其实已做好了被家族用来联姻的准备。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俞太后会令她嫁入谢家……
俞太后和谢皇后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皇上出手对付俞家,俞家江河日下。谢家却是显赫新贵,蒸蒸日上。
以家世来论,她嫁入谢家,算是低嫁。
以人品才学来看,她这个才貌双全的俞家贵女,也未辱没小谢探花。
可俞家和谢家,已势同水火。她这个俞家女,日后嫁为谢家妇。一旦俞谢两家翻脸,她要如何自处
俞婉满心惶惑,却不敢流露半分。
谢明曦目光一扫,似已窥破俞婉心中所有晦暗的心思,微微笑道:“俞五小姐,母后已为你赐婚。谢元蔚是本宫堂弟,你日后便是本宫的弟媳。”
“在本宫面前,不必这般拘谨。你过来,让本宫好好看一看你。”
……谢明曦这么一说,俞婉心中愈发忐忑难安,故作镇定地谢恩上前。
俞婉这点城府,自然瞒不过谢明曦的双目。
谢明曦心中哂然。
俞太后自以为是高明的下棋人,将身边人都当做棋子。只是,人有血有肉有喜悦有恐惧有彷徨有自己的想法,如何能和冰冷的棋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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