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凤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俞太后显然也想起了俞淑妃,面色又是一冷,低声道:“最要紧的是听话。年龄小一些也无妨,十二三岁便可。”
先养在身边,慢慢调教。待过几年,帝后因子嗣有了嫌隙,调教好的人便能派上“用场”了。
周氏唯唯诺诺应下。
俞太后目光一闪,忽地又低声吩咐了几句:“……命人暗中搜寻年少的小姑娘,容貌要肖似谢明曦……”
周氏再次应下。
俞太后身居宫中,有些事不便亲自动手,多是暗中下令,俞家人暗中动手。数年前的那个美人莲香,就是俞家人的“功劳”。
俞太后这是要故伎重施!
这也是对付“深情男子”最佳办法。
便如当年的建文帝,在日渐老迈时,忽然见到肖似少女俞莲娘时的美人时,焉能不欣喜若狂不管是出于移情,还是出于对年少时光的眷恋,都更易被美人迷惑住心神。
皇上和皇后是少年夫妻,情意深厚。不过,再深厚的情意,也禁不住岁月磨搓。谢皇后再美,也有日渐老去之日。
俞太后这一招暗棋,是为了数年之后准备的。从现在起,暗中搜寻容貌和谢明曦时少年时肖似的女童。经过数年的严格教导和训练,或有七八成肖似,日后便能派上大用场。
此事不但要严格守密,而且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金银。也唯有俞家,能为俞太后做到这些。
在此事上,就连顾家也信任不得。
想到顾家,不免就要想到顾娴之。俞太后心中一阵熟悉的刺痛,很开扯开话题:“婉儿的婚期可曾定下”
周氏张口答道:“定在明年三月。”
俞太后下旨为俞婉和谢元蔚赐婚,周氏心里不是没有不满。精心养大的女儿,就这么被当做棋子嫁入谢家。日后在谢家不知要受多少磨搓冷眼,一旦俞太后和谢皇后彻底反目,俞婉在谢家要如何过活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周氏一想到日后,便心痛不已。
只是,木已成舟。她再愤怒不满也没用。俞家早已和俞太后捆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说牺牲一个俞婉,必要时候,会抛出更多棋子。
俞太后张口说道:“让婉儿也一起进宫来伺疾。”
如此一来,令俞氏女进宫伺疾也就不那么惹眼了。
周氏一一应下。
……
从这一日起,俞太后便在福临宫里养病。
两位藩王妃皆领着皇孙皇孙女在宫中住下,几个儿媳轮流伺疾。帝后每日至少去福临宫探望两回。
总之,后宫看似恢复了宁和平静。
心情最好的,莫过于李太皇太后了。几日前,在听闻俞太后所受的一连串羞辱后,李太皇太后差点笑歪了嘴。
心情颇佳的李太皇太后,撑着颤巍巍的病躯,在
第八百九十三章 离心
几日后,天子下旨,起复俞光正。
俞光正已闲散数年,如今忽被天子起用,而且官职颇高,是正三品的刑部侍郎。
原本的刑部侍郎告老致仕,众人还在揣度谁能补入这个官缺。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炙手可热的官缺落在了俞光正的身上。
天子削弱了俞家势力后,又打了俞家一记“闷棍”。
从表面看来,这是天子对俞家的格外眷顾。那些暗中传言天子对俞太后忤逆不孝的人,三缄其口,不敢再多言。
实则,这是分化俞家最快最有力的手段。
一般而言,家主皆由辈分最高或官职最高或能力最强手段最凌厉之人担任。俞大人一死,俞光德做这个家主颇为勉强,全是仗着俞太后之势。
俞太后在宫中失势,被夺了官职的俞光德已十分尴尬。现在俞光正又被起复,做了三品的刑部侍郎……
这一道圣旨到了俞家后,堪比一块巨石砸入冰面,瞬间将本就不甚坚实的冰面砸出了如蛛网般的裂痕。
俞家勉强维持的平静,随时会土崩瓦解。
俞光德气得快要呕血了,还得装着满面欢欣激动,接了圣旨后,立刻对俞光正道喜:“恭喜堂兄。”
年已五旬的俞光正,在一众族人的簇拥下,春风满面意气风发,瞬间年轻了十岁不止:“我也没想到,皇上会下旨,令我起复为刑部侍郎。”
说着,装模作样地拱手,冲着皇宫的方向恭敬一拜:“微臣日后一定尽心当差,方不负皇上器重信任。”
俞光德怄得都快吐血了。
呸!
明明是背叛家族,投靠了新帝!甘心做新帝爪牙。亏得他有脸露出这副忠君爱国的嘴脸!
俞光正心里也同样冷笑连连。
他的亲妹妹进宫数十载,在离成功最近的时候被算计了一回,殉葬而亡。他嫡亲的外甥建安帝也已死了。这笔血仇,他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俞光德是个糊涂蛋,看不清眼前形势,死心塌地跟在俞太后这艘快沉没的船后。迟早要将俞家人都拖进水里。
而他,领着善于审时度势的俞家人,投向帝后这一边。也唯有他们,才能令俞家家族得以延续。
前来宣纸的魏公公,笑着令一旁的内侍捧着官服上前:“请俞侍郎立刻换上官服,随咱家进宫谢恩吧!”
俞光正忙笑着应下,身畔自有人上前热情招呼魏公公,塞着千两银票的小荷包,早已塞入魏公公手中。
魏公公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皇上早已吩咐过了,俞家送多少礼,他都可以收下,权当是皇上赏赐。回宫后,他就给湘蕙做私房去。
……
俞光正换上官服,随魏公公进宫谢恩。
俞家族人皆用艳羡又敬重的目光目送俞光正的身影远去。
如今,俞家人在朝中被百般打压,官职或降或被夺。俞光正一跃而至三品,已是俞家人中官职最高的一个,又颇得圣心圣眷,可比冥顽不灵死活要和皇上对着干的俞光德强多了。
几个自恃年长或辈分高的族人,不阴不阳地数落俞光德一通。
言下之意就是家主之位唯能者居之。太后娘娘已经日落西山,皇上年轻力盛,还是抱紧皇上这棵大树更重要。你若是不行,不如赶快让贤。我们都觉得俞侍郎挺好……
俞光德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得脑仁疼,沉着脸令族人散去。自己一个人独坐在书房里,默默哀叹。
管得住人,管不住俞家已经分散的心。
俞光德明知族人已离心,却也无能为力。心里只能安慰自己。被压制只是一时的。待俞太后病愈后东山再起,俞家也会有重复荣光之时……
“老爷!”
周氏神色惊惶地来了,压低了声音说道:“扬州那边送了信来,几位管事皆被刺杀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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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四章 众叛
见到王氏的刹那,俞太后目中闪过不敢置信的讶异之色。很快,面色铁青。
俞光正是俞太后的堂兄,殉葬的俞淑妃是俞光正一母同胞的妹妹。
因俞淑妃之死,俞光正心存怨怼,和俞太后早已离心。这几年一直形同软禁。
帝后出手对付俞家,俞光正心甘情愿地做了帝后掌中利刃。想令一棵大树倒下,没有什么比从内部蛀入更快。
俞光正也成了俞太后处之而后快之人。只是,她眼下无暇也无精力对他动手。
俞太后万万没料到,自己宣召周氏,来的却是王氏。
这意味着什么
在宫中沉浮了数十载的俞太后,岂能不明白
要么是俞光德无力再掌控俞家,在俞家族人的逼迫下点头同意王氏进宫。要么就是俞光德主动点头……
俞家这是想断腕求生!
俞太后用力咬紧牙关,口中隐隐有了一丝腥甜。
那双盯着王氏的眼睛里,燃着腾腾的万丈怒火,仿佛随时喷出火焰,将眼前的王氏燃成灰烬。
王氏早得了俞光正叮嘱,心里虽慌乱,面上还算稳得住,先裣衽行礼:“臣妇见过太后娘娘。”
。俞光正如今是三品的刑部侍郎,王氏也成了正经的诰命夫人了。
“周氏为何没来”俞太后铁青着脸,厉声诘问。
王氏低着头,轻声解释:“弟妹前些日子受惊过度,一病不起,不能下榻。这才托我前来。”
不等俞太后追问,王氏又叹道:“太后娘娘垂询,臣妇不敢有半个字隐瞒。听闻前些日子,族长派了几个管事去扬州经营,不知哪儿来的刺客,竟将这几个管事尽数杀了。人头被炮制得好好的,装在木盒子里送回了俞家。”
“别说弟妹,便是族长也被吓晕了。这几日,一直躺在床榻上。族人前去探望,族长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俞太后目中的火焰几乎化为实质。
王氏抬起来的头,索性又低了下去。
权势重要还是命更要紧
没了权势,只能苟延残喘低头祈怜。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
俞光德显然已经想明白了。也做出了选择。
日落西山的俞太后,不再是遮蔽俞家的参天大树,只会将俞家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俞光德已顾不得俞太后了。
俞太后的身子忽然晃了一晃。
芷兰大惊失色,猛地冲过去。却已迟了一步。
俞太后眼前一黑,重重倒了下去。
……
这些时日,赵院使和众太医轮流在福临宫里值守。俞太后猝然昏迷,未到盏茶功夫,赵院使和另两位太医就急匆匆地过来了。
赵院使诊脉后,心里暗暗松口气。
不必他动什么手脚。俞太后这回是彻彻底底地被气倒了。
很快,谢明曦和萧语晗等人也闻讯而来。连带一众孩子围在床榻边。在移清殿里处理政事的盛鸿也迅疾赶来,做足了孝子模样。
俞太后这一昏迷,又是两日。
俞婉俞妍战战兢兢地在床榻边伺疾。不过,根本无人再留意她们两人。
昌平公主和驸马领着顾舒瑾也在此时赶回了京城,马车未在公主府停留,立刻便进了宫。
纵有了隔阂,母女情意依旧深厚。昌平公主一路心急如焚,顾不得仪态,进宫后几乎一路小跑。
顾清右腿微跛,快步起来颇有些狼狈。顾舒瑾只得扶住亲爹,一起快步疾行。
昌平公主在熟悉的宫殿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匾额。
时近正午,阳光刺目。福临宫三个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异样的光泽。
昌平公主心里阵阵抽痛,鼻间酸涩不已。
第八百九十五章 亲离
谢明曦十分体贴,立刻说道:“皇姐和母后定有些知心话要说,我们暂且便退下吧!”
萧语晗等人自无异议,纷纷点头。
盛鸿走到床榻边,殷切地说道:“母后凤体不适,不宜疲累。和皇姐说会儿话,便好生歇着。儿臣晚上再来看母后。”
天子每日来福临宫三回,亲自捧药至床榻边,堪称孝子典范。
俞太后每见盛鸿那张俊脸一回,心里便气血翻涌一回,连做戏的心情都没了,冷哼一声:“不必了。哀家没那么大的福气,承受不起皇上的‘孝心’。”
讥讽十足的话语,被断断续续地吐出口,没了力道,倒显出了几分滑稽可笑。
盛鸿心中颇觉快意,也不计较俞太后的态度恶劣,恭敬告退。
谢明曦等人也相继退下。
寝室里只留下芷兰玉乔两人伺候。
昌平公主在床榻边狠狠哭了一场。
俞太后接连遭受重挫,心志再坚韧,也有颓然之感。对着别人不肯示弱,在女儿面前,无需再强撑,也落了一回泪。
不过,俞太后不是自怨自艾之人,也未因这样的重击彻底失去斗志。张口道:“昌平,你替哀家擦了眼泪。”
昌平公主红着眼眶应了,拿出手帕,为俞太后擦拭眼泪。一边低声道:“母后,盛鸿和谢明曦都不是善茬,和母后也不是一条心。”
“都到这等地步了,母后就别再和他们较劲了。母后是太后,只要肯稍微退让一步,他们为了孝道二字,也得恭恭敬敬地对母后……”
一肚子的话没来得及全部出口,就被俞太后眼中腾然冒出的怒火逼了回去。
“混账!”俞太后咬牙怒骂:“你这是要哀家低头退让,摇尾乞怜,求着那一对狡诈阴狠的夫妻手下留情”
“绝无可能!”
昌平公主没有被怒骂的悲愤,只有无奈和悲凉:“母后,你还认不清形势吗”
“盛鸿坐了龙椅,是大齐天子。谢明曦拿回凤印,名正言顺地执掌六宫。他们夫妻齐心,母后如何是他们对手”
更不用说,俞太后病重,连下榻的力气都没有。俞家也彻底放弃了俞太后……
当然,最后这一句戳心窝的话,昌平公主万万说不出口就是了。
饶是如此,俞太后也已怒不可遏,脸孔涌过异样的红潮:“不,哀家还有杀手锏!哀家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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