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凤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我不懂什么保养之道。就是胃口好,吃得多睡得香。”
“我也盼着双喜临门。等元蔚成亲的时候,你们都去喝一杯喜酒。孙氏刚坐稳了这一胎,本来我没打算待她进宫。皇后娘娘想见一见娘家嫂子,我这才带着她一起进宫……”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俞太后的势力几乎被一清而净。谢皇后独宠六宫,天子对岳家亲近。徐氏身为谢皇后的继祖母,也一跃成了京城顶尖贵妇圈里的新贵。
什么暗娼出身,什么庸俗粗鄙,都可以忽略不计。倒是徐氏昔日为谢皇后撑腰出头的场景,被众人拿出来一说再说,赞叹不已。
仿佛徐氏已成了京城贵妇的标杆。
村姑出身的孙氏,面容堪堪清秀,看着一副腼腆又胆怯的模样,看着毫无出奇之处。偏偏人家是谢皇后嫡亲的长嫂,且颇得谢皇后看重,被数次宣召进宫说话,时有赏赐。
如此一来,孙氏的身上便也冒出了许多自己都不知道的优点,被众人夸赞。
孙氏也是个妙人。对着谢元亭的时候,如一只母老虎。一出了内宅,立刻便老实得像只鹌鹑,看不出半分厉害。
也因此,谢元亭畏妻如虎之事,也成了贵妇们之间的一桩笑谈。
在东华门外候了小半个时辰,便有女官前来,引着众贵妇进宫。
去年进宫觐见,进的是慈宁宫。
今年进宫觐见,则进了椒房殿。
……
徐氏每进椒房殿一回,心里便要唏嘘感怀一回。
市井出身的徐氏,年轻时做了暗娼,性情泼辣粗野,论吵架也是一把好手了。不过,后宫杀人不见血的争斗太可怕了,她只有望而生畏的份。
调换两宫匾额,兵不刃血地夺回凤印,坐镇中宫。谢明曦这份城府,这份手段,委实厉害。
当日威风凛凛的俞太后,现在病怏怏的躺在床榻上。连新年元日这一天,都未能下榻。
李太皇太后倒是有心露一露面逞一逞威风。谢明曦亲自送了一份补品去慈宁宫,李太皇太后立刻歇了出来露露脸的心思,继续在慈宁宫里养病。
宫中的静太妃贤太妃也是常年养病。梅太妃的病倒是渐渐好了,不过,梅太妃颇为知情识趣,不愿在新年元日这一天来椒房殿给谢皇后添堵。
不然,梅太妃来了,谢皇后是坐凤椅,还是让出上首之位
“祖母,”孙氏小声问道:“我们得等上多久”
孙氏曾进过宫,不过,新年元日众诰命进宫觐见阵仗浩荡。看着一堆身着诰命礼服妆
第九百一十五章 鸡犬(二)
宫宴至傍晚时分才散。
诰命夫人们一一告退离宫。徐氏和孙氏两人,被谢明曦留下说话。
“祖母近来气色颇佳。”没了外人在场,谢明曦未再端着中宫皇后的架势,语气也随和多了。
徐氏笑道:“她们一个个私下里瞧不起我,当着我的面还是得笑脸逢迎奉承。我老婆子的日子越过越舒心,气色好也是应该的。”
徐氏颇有唾面自干自我解嘲的勇气。
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豁出这张脸皮就会发现,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被人笑话几句算什么。现在还不是要一个个捧着她向她示好
俞太后被斗垮了,李太皇太后早就不中用了。这座后宫,已是谢明曦的天下。她身为谢皇后的祖母,狐假虎威是必须的。
谢明曦哑然失笑:“祖母说话总是这般风趣。”
谢明曦对娘家的态度不算热络。偶尔宣召徐氏孙氏进宫说话,偶尔赏些金银玉器,偶尔给娘家人一些体面。
简而言之,表面的风光是有了,正经的实惠好处却是没有。
俞太后当年为皇后时,不遗余力地抬举俞家。短短数年间,俞家子孙纷纷出仕为官,加上门生故旧和依附的官员们,结成了俞顾一党。
有俞太后的先例在前,谢明曦对待娘家的态度,也为她博了贤惠的美名。
谢明曦笑着问道:“再过些日子,府里就要操办喜事,迎娶新妇进门了。一切可准备妥当了”
徐氏连连笑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娘娘放心,谢家一定会将这桩亲事办得热热闹闹。”
俞光德病了一场,家主之位让给了俞光正。不过,对谢俞两家结亲之事毫无影响。
谢家欢欢喜喜地准备亲事,并无半分看低俞婉之意……对谢家来说,抱紧谢皇后这棵大树才是最要紧的事。娶进门的新妇娘家势弱算不得什么。
说起亲事,不免要说一回谢元蔚。
“元蔚在翰林院里做修纂,其实还没什么正经差事。”徐氏语气中满是骄傲:“不过,元蔚为人谦逊做事认真,时常被夸赞。”
谢明曦笑而不语。
谢元蔚当然是优秀出色的少年郎。十五岁的探花郎,找遍大齐也没第二个了。再有她这个身为皇后的堂姐,谢元蔚的光明坦途可以预期。
稍微长点脑子的,不会也不敢刁难谢元蔚。
徐氏咳嗽一声,试探着问道:“皇上和娘娘不会再去蜀地了。蜀王府也无需太多人守着吧!”
这是惦记还留在蜀地的谢元舟了。
谢明曦随口笑道:“蜀王府是皇上亲手所建,皇上对蜀地的感情也颇为深厚。自是要留信任可靠之人驻守。”
听话听音。
徐氏一听便知短期之内谢元舟回不了京城了,立刻改口笑道:“娘娘说的是。元舟行事稳妥,是第一等信任可靠之人。就让他好好在蜀地待着,给皇上和娘娘当差做事。”
谢明曦笑了一笑,并未许下什么锦绣前程的承诺。转而看向孙氏,温声问道:“大嫂怀着身孕,今日这般劳累,回去一定要好生歇息几日。”
孙氏笑道:“娘娘放心,我精神好得很。前几日相公闹腾着要去皇庄,我还动手教训了他一回。”
谢明曦:“……”
……
看着孕中凶悍依旧的娘家嫂子,谢明曦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恶人自有恶人磨。
劣迹斑斑的谢元亭,进了皇庄当差后,老实安分没半个月,就被“有心人”挑唆着赌钱喝花酒。
赌钱输了,谢元亭心情郁闷,被几个皇庄管事半拖半拽地拉进了青楼。酒壮怂人胆,两杯水酒下肚,谢元亭摸到了美人的香手。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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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 惊变
“……谢大奶奶恼羞成怒,当时就甩了谢大爷一个巴掌。还问谢大爷,一个巴掌够不够。谢大爷怂得不敢吭声,乖乖扶谢大奶奶进府了。”
扶玉眉飞色舞地将谢府门前的热闹一幕道来。
果然博得谢明曦一笑:“哦谢元亭挨打了没吭声”
扶玉连连点头:“可不是么脸上当时就浮出五道红指印,谢大奶奶半分力气都没省呢!”
昔日谢元亭心气高,最要颜面。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在说什么怎么这般高兴”盛鸿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身浓烈的酒气。
谢明曦皱了皱眉,抬眼看了过去:“你没服醒酒药吗”
盛鸿满身酒气,脚步略显虚浮,俊美白皙的脸孔上漾开异样的潮红,一双眼亮得惊人。显然是喝多了。
她特意为他准备了醒酒药。在宫宴前服下,喝两壶酒也不会醉。
“服了醒酒药再喝酒,实在没什么趣味。”盛鸿大言不惭地吹嘘:“再者,我酒量这么好,哪里需要服什么醒酒药。”
谢明曦好气又好笑地白了盛鸿一眼:“是是是,你酒量好,千杯不醉。”
盛鸿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皇后娘娘别生气,为夫以后不敢了。”顺便在她的脸颊上偷了个香,臊得一众宫女皆低头退了出去。
谢明曦也没什么可羞臊的,只伸手拧了盛鸿一把。
盛鸿趁着酒劲,将谢明曦抱到了床榻上,细细密密地吻住了谢明曦,大手灵活地钻进衣襟里……气温迅速升高,谢明曦脸颊上染上醉人的红晕,眼波撩人。
就在此时,门忽地被咚咚敲响了。
盛鸿略有些不耐地扬声问道:“有何要事”
若没有要紧事,谁敢在这等良辰美景的时候惊扰帝后
门外响起湘蕙急促的声音:“启禀皇上和皇后娘娘,慈宁宫送了信来,太皇太后娘娘不好了!”
什么
什么叫不好了!
盛鸿和谢明曦倏忽一惊,所有的旖旎缠绵骤然消散。
谢明曦迅疾将衣襟理好,快步去开门:“湘蕙,到底出什么事了皇祖母白日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好了”
湘蕙急急应道:“具体如何,奴婢也不甚清楚。前来送信的宫女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请皇后娘娘和皇上立刻去慈宁宫看看吧!”
盛鸿也整理好了衣服,快步而来,握住谢明曦的手:“明曦,我们这就去慈宁宫。”
……
新年元日,是一年的开端,也是一年中最喜庆的日子。
李太皇太后独自在慈宁宫里待着,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人的野心和**,都是一点点堆积出来的。
当日她病倒在榻,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生不如死,恨不能一死了之。谢明曦宛如救星一般出现,令她病症大有缓和,也令她重新有了对抗俞太后的勇气和底气。
那个时候,她是真心感激谢明曦。亦心甘情愿地做谢明曦的手中刀。
待到俞太后被斗垮,被困在福临宫,她心中更是快意至极。
再到后来,她便渐渐不痛快了。
她是太皇太后,是皇上的皇祖母,也应该是大齐最尊荣最风光的女子。整日待在慈宁宫里,和软禁无异,哪里还有一朝太皇太后的威风
新年元日,她都没能去椒房殿一逞威风,憋憋屈屈地留在慈宁宫里。心里焉能不气闷
心里一气闷,李太皇太后索性吃喝解闷。
御膳房上了一道百合莲子羹,既甜又糯。李太皇太后吃得高兴,将一碗吃得干干净净。就是这么凑巧,竟被最后一颗莲子卡住了喉咙。
短短片刻,就被噎得脸孔发青。
在一旁伺候的宫女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去叫太医。结果,等太医赶到的时候,李太皇太后已经没救了……
 
第九百一十七章 丧事
这一夜,宫中上下无人入眠。
谁也没想到,李太皇太后会忽然归西。
好在宫中常年备着丧仪所需之物。
谢明曦一声令下,两个时辰便设好了灵堂。
宫中各处悬挂的红色宫灯全部被取下,换成了白色的宫灯。丧布也挂了起来,宫中上下所有人都换了素服。
就连躺在床榻上的俞太后,也在芷兰玉乔的伺候下换上了素服。
俞太后面色晦暗,满面的病容在素服的映衬下,愈发惨白难看。目中却满是快意。
这个老虔婆!
竟吃莲子噎死了!
死得好!
死得太好了!
俞太后心中畅快至极,那份快意几乎溢出嘴角。
芷兰玉乔俱看到俞太后扬起的嘴角,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一起垂下头。无人敢提醒俞太后不该露出这样的神情。
自病了之后,俞太后的性情脾气愈发偏执古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前一刻好端端地,下一刻便会骤然动气暴怒。
原本伺候俞太后的老人,大半都被“放”出了宫。如今留在俞太后身边的,只有寥寥几人。
芷兰和玉乔皆年少入宫,对俞太后忠心耿耿。两人不愿出宫……便是想出宫,谢明曦也未必肯放行。
如此一来,两人继续坚守在俞太后身边,心里不无悲叹自怜。伺候俞太后的时候,也愈发小心谨慎,不该说的话,绝不多说半个字。
俞太后无声快意的笑了片刻,才按捺下嘴角:“扶着哀家去慈宁宫。”
芷兰玉乔一惊,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道:“太后娘娘万万不可!”
玉乔抢先说了下去:“自去岁入冬之后,太后娘娘的身子愈发虚弱。赵院使叮嘱过,太后娘娘一定要静心养病,不宜大喜大悲。外面天寒地冻的,太后娘娘的身子哪里吃得消。还是别去了吧!”
“玉乔说的是。”芷兰接过话茬:“太后娘娘在病中,便是不去灵堂,也无人会多舌。”
俞太后根本听不进两人的劝慰,冷冷道:“太皇太后是哀家的婆婆,她归西了,哀家岂能不亲去灵堂送她一程!你们两个不得再多言!”
两人无奈之下,只得应下。找了件素色的厚氅,为俞太后披上,一左一右搀扶着俞太后去了慈宁宫。
……
俞太后已有数月没出过寝宫了。
事实上,自病倒之后,她连寝室都未出过。
屋子里温暖如春,屋外寒风凛冽。厚氅再厚实,也未能挡住所有的寒风。一丝丝一缕缕透过缝隙钻入身体。
俞太后久病之躯,确实禁不住这样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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