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海鶄落
“因为你年少轻狂,居功自傲,目无王法,胆大包天。”钱钟林正色说道。
不等长生接话,钱钟林再度说道,“你整顿吏治滥杀无辜,搞的大小官吏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为了聚财邀功,不惜罗织罪名,大肆抄家,惹得天怒人怨,人心尽失。而今大唐痼疾缠身,经不起你这般折腾,若是放任你继续肆意妄为,势必扰乱社稷,撼动国本。”
“这就是你暗害我们的理由?”长生问道。
“对,你媚上欺下,祸乱朝纲,培植党羽,结党营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消隐患。”钱钟林义正词严。
长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却没想到在百官之首的门下省侍中眼里自己竟会如此不堪,强忍心中怒气冷声问道,“在你看来我是奸臣?”
“对,你就是奸臣,”钱钟林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你所行之事看似是在扶正纠偏,实则全为献媚邀功。皇上尚武,你便投其所好,重用武官,排挤文臣。你主政户部,赈灾粮款百般克扣,皇宫用度却供给充裕。皇上选秀明显不合时宜,你不但不上书劝谏,反倒拨款资助,又以西域马匹进献,讨皇上欢心,令皇上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蒙其心,弱其志,乏其身,乱其神,你安的什么心?发的什么坏?”
长生试图开口,不曾想钱钟林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身为臣子,你目无尊卑,礼仪尽失,见君不跪,殴打亲王,先斩后奏,轻蔑律法……”
“住口,”长生气急发声,“我只问你,是不是在你看来,我有不臣之心?”
“你虽无不臣之心,却也无治国之策,兴邦之才,”钱钟林怒目高声,“你只是一介莽夫,好勇斗狠,胸无点墨,所行之事只是为了媚上讨好,哗众取宠。”
“在你看来怎样才是治国兴邦之策?”长生怒问。
“以德服人者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钱钟林摇头捋须,“治国安邦,理应以德感化,以……”
不等钱钟林说完,长生就气急打断,“正所谓治乱世用重典,眼下大唐风雨飘摇,几近病入膏肓,以德服人那套根本就行不通。”
“你那套更行不通,圣人云以德治国者君,以武治国者霸,可为君,不可为霸,”钱钟林急促喘气,“你只是个献媚取宠的奸臣,哪里懂得德行教化。”
到得这时长生已经确定钱钟林所行之事皇上并不知情,而是此人联合其他一些对他不满的官员私下为之,眼见对方执迷不悟,说的唾沫乱飞,长生气急骂道,“住口,你就是头蠢驴。”
“你就是条疯狗。”钱钟林回骂。
“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长生 第三百三十五章 文臣武将
长生怒骂起身,抬腿便将钱钟林连人带座踹翻在地。
长生虽然心中愤怒,却不曾失去理智,这一脚并未使用灵气,钱钟林倒地之后立刻翻身爬起,只当长生要杀他而后快,趁着还能说话,便扯着嗓子高声叫嚷,“好个媚上欺下的祸国奸臣,眼见罪行败露,便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
长生本已怒火中烧,钱钟林的叫嚷犹如火上浇油,怒气瞬间上脑,疾冲上前将其再度踹翻在地,转而扑压其上,当面一拳,“我让你满嘴喷粪!”
这一拳仍未使用灵气,却是铆足了力气,一拳下去直接打掉钱钟林的两颗门牙。
钱钟林吃痛惨叫,长生仍不解气,随即又是一拳,打的钱钟林鼻血横流。
钱钟林如果就此住口,长生可能也就不打了,但那钱钟林却是煮熟的鸭子嘴硬,歇斯底里的叫喊,“纵然打死我,也难以掩盖你媚上欺下,祸国殃民之实,汗青史书不会放过你,民心人言不会放过你。”
“我也不会放过你。”长生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我不怕你,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死有何惧?!”钱钟林掉了门牙,说话漏风,却丝毫不影响其扯着嗓子高声叫嚷。
世人常用吃了个苍蝇来形容憋闷窝火儿,有苦难言,长生此时只感觉自己吞了一堆苍蝇,分明一心为公却被骂做奸臣,何其冤枉。而且骂自己的还是百官之首,骂便骂了,对方还以忠臣自居,何其恶心。
“你个狗屁不是的老东西,你为大唐做过什么?你为百姓做过什么?”长生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钱钟林自以为必死无疑,反倒没了顾忌,本想在被打死之前仗义高呼,奈何被长生打的天旋地转,头晕眼花,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悲壮言语,只是一边挣扎抓挠,一边高声喊道,“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钱钟林的呼喊令长生越发气堵,这老不死的高呼皇上万岁,以忠臣自居,旁人若是听到他的呼喊,定然会将自己视为残害忠良的奸佞,真是既窝火,又上火。
“我打死你这个老苍蝇,”长生左右开弓,连扇耳光,“恶心,恶心。”
钱钟林吃痛不住,大喊大叫,乱抓乱挠,将长生的蒙面帕巾扯了下来,转而又伸手去抓挠他的头脸。
长生何曾遇到这种泼妇一般的打法,而仅存的理智又告诉他不能当真杀掉此人,有所顾忌,便不能痛下杀手,一不小心脸上竟被钱钟林挠出了数道血痕。
钱钟林身高臂长,被长生压在身下仍能抓到长生的头脸,眼见这种打法自己很是吃亏,长生便翻身站立,改打为踹。
钱钟林惨叫连连,抱头打滚儿。
长生虽是打人的一方,却是越打越上火,因为自己不能下重手,钱钟林乃门下省侍中,百官之首,真将其打死了没法儿跟皇上和满朝文武交代。
最主要的是这个老东西虽然自以为是,愚不可及,却是个世人公认的忠臣,倘若真的打死了他,自己就真成奸臣了。
不下狠手就不解气,下狠手就会将其打死,长生无奈之下只能照着钱钟林的屁股踢踹,既不伤内脏,也不断骨头。
钱钟林痛苦难当,哀嚎惨叫,“杀人啦,李长生杀人啦。”
听得钱钟林指名道姓,长生怒气更盛,下脚更狠,“我让你嚎丧,嚎,嚎…...”
钱钟林能身为当朝首辅,自然有些心计,为了让长生有所顾忌,随后又将他的官职喊了出来,“骠骑大将军李长生杀人啦。”
长生也不是有勇无谋之人,察觉到钱钟林在恶意抹黑,亦高喊出声,“门下省侍中钱钟林与兵部官员合谋,窃用火药,试图炸死我。”
听得长生呼喊,钱钟林自知理亏,便不敢继续抹黑,但嘴上仍不老实,“为了江山社稷,老夫死有何惧?!”
长生恨其口舌恶毒,本想重踹其口鼻,但是见其已经掉了几颗门牙,只能生生忍住,继续照着屁股大力踢踹。
就在此时,余一闪身而入,横臂拦阻,“大人,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长生大口喘气。
二人争吵已久,前院众人听到争吵惨叫,哪里还顾得钱钟林的交代,纷纷拎着灯笼,举着火把跑了过来。
“大人,快走吧。”余一拉扯拖拽。
钱钟林此时正在往屋外跑,听得余一言语,急忙高声呼喊,“来人,快抓住李长生。”
长生闻声勃然大怒,纵身冲出,起脚将钱钟林踹了个狗吃屎,“老子不跑,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眼见长生无心退走,余一急忙扯下了自己的蒙面帕巾跟了出去。
此时钱钟林的家眷已经在护院和家丁的簇拥之下来到了后院,直接与长生和余一打了个照面儿。
见钱钟林满脸是血,一名老妇惊恐尖叫,“啊,杀人啦,杀人啦,快去报官。”
长生疾行几步,起脚踩住钱钟林,“御史台办案,谁敢阻拦?”
钱家众人原本还想上前营救搀扶钱钟林,听得长生言语,只能止步原地,面面相觑。
见钱钟林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那老妇心急如焚,连声催促,“快去报官,快去报官。”
众人虽然焦急非常,却无人前去,挨打的是正一品的门下省侍中,打人的是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报官,去哪儿报,谁敢管?
见众人焦急踌躇,钱钟林扯着嗓子喊道,“快去皇宫,请皇上前来。”
听得钱钟林呼喊,立刻有人转身跑走。
余一转头看向长生,见长生没有反应,便不曾冲出阻拦。
钱钟林被长生踩在脚下,不得起身,嘴上却不闲着,“你若有种便立刻打死我,如若不然,待得皇上来到,老夫必定弹劾于你。”
“皇上来了我也不怕,”长生冷哼出声,“你别忘了,是你有错在先,想要加害于我。”
长生很希望钱钟林能矢口否认,眼下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线索,只要钱钟林矢口否认,他就能顺藤摸瓜,将此事闹大并查实,届时钱钟林必定身败名裂。
但钱钟林却并未否认,而是又被忠义附身,“老夫入仕为官,不为功名,不为利禄,你这奸臣祸国殃民,沽名钓誉,能够为国除奸,老夫死而无憾。”
钱钟林的这番话又将长生激怒了,奸臣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忠臣,分明自己错得离谱,却自认为义薄云天,甚至不惜为此送命。
此时后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能再殴打踢踹,眼见钱钟林被踩在地上,其家人便上前哀求,请长生高抬贵手,先放他起身。
“莫求他,”钱钟林高声呵斥,“都忘了老夫平日教诲了么,贫贱不移,威武不屈,乃为大丈夫,这等凶残酷吏,势利小人,求他作甚?”
长生又被钱钟林的豪迈言语给恶心到了,不过他还是起脚放开了钱钟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皇上肯定会亲自过来,倘若皇上来到之后发现自己踩着钱钟林,也的确不太好看。
长生倒是将钱钟林给放开了,但钱钟林并未站立起身,甚至拒绝了家人的搀扶,依旧趴在原地,痛斥长生的种种“罪行恶举。”
先前自屋里钱钟林曾经骂过长生,但那时屋里只有他们二人,谩骂的内容也只有二人和潜伏在不远处的余一知道,此番众目睽睽之下钱钟林不但没有收敛,言语反而更加激烈,可能是因为挨了打,情绪也更加激动,只道长生是亘古未有,草菅人命的凶残酷吏,是媚上欺下,哗众取宠的势利小人。是欺君罔上,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
长生起初还能忍耐,但是眼见这个老东西喋喋不休,唾沫横飞的说个没完,便再度生出了上前打他的冲动。
但是到得这时,已经不能再打他了,长生只能深深呼吸,强行克制。
到得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与钱钟林对骂辩论,“你个老不死的,清除阉党时你身在何处?反贼逼宫时怎不见你进宫救驾?吏治腐败,贪官遍地,怎不见你挺身而出?天灾人祸,饿殍遍野怎么不见你筹钱赈灾?”
对于长生的斥问,钱钟林自有说辞,只道自己与阉党对抗了多年,已然以攻心之策令阉党自乱阵脚,长生只不过是适时出现,窃取果实。又说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各有司职,自己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若是由自己亲自负责御史台和户部,整顿吏治绝不会搞的人人自危,赈济灾民也一定比他做得好。
侍中乃百官之首,知道侍中府发生了变故,便有大量官员自各处闻讯赶来,由于侍中府大门紧闭,他们不得进门,便只能自府外聚集扎堆儿,议论聒噪。
来的不止有与钱钟林交好的官员,也有支持长生的官员,院内在争吵,院外在对骂。
“旁人怕你,我钱钟林不怕你,似你这等凶残酷吏,无耻小人,老夫势必与你斗争到底。”钱钟林义正词严,慷慨激昂。
长生终究年纪小,被激怒之后哪里还顾得气度,“斗你娘啊,操,你个老不死的就长了一张嘴,除了耍嘴皮子你还能干什么?我算看透了,你这是因为皇上重用我而因妒生恨。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光明磊落,勾结兵部,将造办处的火药送给江湖匪类,让他们暗算我和我的下属,这是哪个老王八犊子干的?”
“好个市井泼皮,恼羞破口,满嘴污言秽语,哪里还有半点官体?”钱钟林顾左右而言他。
“去你大爷的,我要不顾及官体,早就一拳打死你了。”长生怒骂。
就在二人争执对骂之际,院外传来了太监尖利的叫唱,“皇上驾到……”
长生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冥顽不灵
听得太监叫唱,原本自府外聒噪吵闹的各部官员纷纷噤声,而正在府内对骂的长生和钱钟林也同时住口。
“叩见皇上。”外面传来了参拜之声。
虽有官员参拜呼喊,却不见皇上出声应答,伴随着齐刷的脚步声,大队甲胄鲜明的羽林军手持火把疾行而入,来到后院儿分列左右,凝神警戒。
不多时,一身常服的皇上在几位大内高手的簇拥之下来到了后院儿。
“参见皇上。”长生躬身行礼。
在长生行礼的同时,余一和钱家众人也纷纷施礼参见。
皇上神情冷峻,面对众人的参见并未开口,只是皱眉打量着院内众人。
“皇上,皇上,”钱钟林哭喊跪爬,来到皇上脚边,“皇上,您若晚来片刻,老臣便见不到你了。”
钱钟林言罢便开始扯着嗓子嚎丧,皇上见状眉头皱的更紧,歪头看向一旁的贴身侍卫,后者会意,上前搀起钱钟林并将其自皇上脚边拉开。
“皇上,您可得给老臣做主啊。”钱钟林哭的凄惨。
眼见钱钟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而且满脸是血,皇上无奈叹气,转而抬头看向长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启禀皇上,”长生手指余一正色说道,“此前不久,微臣下属余一大师所属庵堂十方庵遭江湖匪类血洗,老少十余口无一幸免,贼人不但杀了那些比丘尼,还将她们的首级全部砍了下来,随后又在庵堂埋设火药,并故意放走一人,让其赶来长安通知余一,试图将闻讯回援的余一炸死,事发之时微臣就在附近,疾行前往将那些贼人尽数拿下,据那贼人招供,此事乃门下省侍中钱钟林暗中指使,而他们所使用的火药,亦是出自兵部造办处。”
听得长生言语,皇上眉头大皱,不等皇上说话,长生再度说道,“而微臣一行途经渝州时亦遇到了一伙儿贼人,他们竟然自路上埋设火药,试图炸死微臣等人,而他们所用的火药亦是出自兵部造办处。”
长生话没说完,担心皇上开口,便急切说道,“屠杀十方庵比丘尼的贼人随身携带了一只信鸽,微臣回到长安之后放飞了信鸽,那只信鸽径直飞到了侍中府的后院儿,而钱钟林对于暗算微臣和微臣下属一事供认不讳,微臣一时气怒失常,便出手打了他。”
听完长生讲说,皇上面色大变,转头看向正在被两个侍卫搀扶着的钱钟林,“钱侍中,李将军所说可是实情?”
“是,”钱钟林挣脱搀扶,跪倒在地,“奸臣蒙蔽君王,祸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铲除奸臣及其同党一事确是老臣的主意,只是不知道那些江湖豪杰为何会杀害那些尼姑。”
“啊?”皇上骇然瞠目,想必是想到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失了镇定威严,急忙稳住情绪,沉声问道,“谁是那蒙蔽君王,祸国殃民的奸臣?”
“他,”钱钟林手指长生,“此人年少无德,混入朝堂,窃据高位,以声色犬马乱皇上心神,以阿谀逢迎讨皇上欢心,以凶残手段欺压百官,目无法纪,不分尊卑,培植党羽,结党营私,皇上受其蒙蔽,竟然一味纵容,老臣屡屡上书进谏,奈何皇上姑息纵容,并不纳谏。老臣出身清流,科举入仕,为官三朝,深受皇恩,为了皇上,为了朝廷,老臣方才出此下策,知法犯法,老臣有罪,并不避罚,只愿以一腔热血谏君王,一身正气除奸佞,只要皇上能纳谏将这奸臣逐出朝堂,老臣愿以死谢罪。”
钱钟林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却没发现皇上的脸色变的极为难看,此人虽在弹劾长生,实则连他也一起骂了,将其说成了一个愚蠢浑噩,沉溺声色,忠奸不分的昏君。
皇上终究是皇上,虽然心中气恼,却强行忍住,“钱侍中,你与李将军同殿为臣,政见不合可以辩论推敲,怎么能派人行刺呢?”
“皇上,这奸臣实乃亘古未有之酷吏,皇上重用这样的官吏,与孔孟之道背道而驰,长此以往,势必动摇国本,玷污圣名。”钱钟林大声说道。
皇上深深呼吸,平息心中怒气,身为皇上,他自然喜欢忠臣,但是面对着这种怀有无限忠诚却自以为是,不通人情,不接地气的忠臣,他是既不能打,又不能骂,虽然此事钱钟林做的太过离谱,却自认为是在舍生取义,为国锄奸,最主要的是此人乃文官之首,世人公认的清官,若是杀了他,自己势必被世人骂做昏君。
愁恼之下只能用无奈的眼神看向长生。
长生通过皇上的眼神猜到了皇上心中所想,他也知道皇上不能将这个老东西给杀掉,只能叹气低头,暗示自己委屈让步,不做深究。
确定了长生的态度,皇上这才开口,“钱侍中,朕知道你是忠臣,但李将军也并非奸臣,他一心为公,无欲无求……”
眼见皇上想要和稀泥,钱钟林竟然打断了皇上的话,“皇上,您可千万不要被他蒙蔽了,此人沽名钓誉,哗众取宠,虽然眼下并无不臣之心,待得羽翼丰满,势必谋朝篡位。”
皇上无奈叹气,“钱侍中,你误会李将军了,实话也不瞒你,李将军无心仕途,早在多日之前就曾经向朕提交辞呈,是朕不予恩准。”
“皇上,”钱钟林语带哭腔,“他这分明是以退为进之计,您可万万不要被其蒙蔽。”
大半夜的被叫起来已经很烦躁了,眼见钱钟林冥顽不灵,皇上终于忍不住发火了,“钱侍中,在你看来朕就是那么容易被人蒙蔽的吗?”
“皇上雄才大略却太过年轻,”钱钟林一腔热忱,“皇上,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为君者也不能乾纲独断,为所欲为。”
类似的言语钱钟林貌似不是头一次说了,皇上气的七窍生烟却强行忍住,“好了,好了,都是误会,时候不早了,各自回去吧。”
“不能啊皇上,”钱钟林跪行上前,“老臣有罪,请皇上治罪,这奸臣亦是大奸大恶之徒,也请皇上严查严办,明正典刑,老臣愿与其一同赴死。”
“不至于,”皇上摆手摇头,“都有过失,各自反省也就是了。”
“不成,有罪不罚不足以明律法,不足以净浮言,请皇上治罪。”钱钟林又抱住了皇上的腿。
“好吧,好吧,”皇上无奈摇头,“钱钟林知法犯法,中伤同僚,罚反省思过,休养一年。李长生执法犯法,伤及重臣,罚俸一年。”
钱钟林本想拉着长生一起死,不曾想皇上竟然如此回护,“罚俸一年?太轻了皇上。”
“罚俸三年。”皇上随即改口。
“还是太轻了,皇上,”钱钟林继续叫嚷,“此人继承了倪倬的家产,富可敌国,怎会看重区区俸禄?”
“你到底想怎么样?”皇上火了,“你勾结江湖匪类,暗杀朝廷命官,这可是死罪,朕念你虽然行事过激却无作恶之心,已经不追究你了,你怎么还死咬着人家不放。”
“此人凶残成性,已然显露马脚,”钱钟林手指面孔,“皇上,老臣的鲜血就是此人凶残嗜血的铁证啊。”
在阉党把持朝政时,钱钟林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皇上这边,多受打压,饱受排挤,想到此人以往种种,皇上再度压下了怒火,“钱侍中,李将军乃武举状元,他若当真凶残嗜血,此时你焉能站在这里?”
“皇上,此人媚上欺下,嚣张跋扈,满朝文武皆是敢怒不敢言,老臣身为……”
眼见钱钟林还要无理取闹,皇上最后的一点耐性也被消耗殆尽,愤怒斥责,“住口,你身为三朝老臣,竟然不识大体,不知轻重,你做的只是你想做的事情,你可有一丝一毫为朕想过?”
钱钟林没想到皇上会暴怒如斯,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皇上手指长生,冲钱钟林高声说道,“行刺暗算一事明显不是你一人所为,李长生若是严加追查,定会牵连多人,他为何只是打你一顿,却不曾彻查同谋,他既要给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一个交代,又担心牵扯太多官员会令朕难做,何为忠心,想朕之所想才是忠心。”
“皇上,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啊。”钱钟林叫屈。
“太苦的药朕不愿喝,难听的话朕不愿听。”皇上说完转身就走。
想必是担心钱钟林会以死相逼,齐全其所谓的忠义,皇上指着钱家众人高声说道,“照顾好钱侍中,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尔等一律下狱治罪。”
众人闻言惶恐应是。
皇上走到门口转身回头,见长生还站在原地,便皱眉斥责,“你给朕的折子上不是说自己有伤在身吗?”
“启禀皇上,微臣受的是内伤。”长生多有尴尬。
“你虽然实心用事,无私为公,行事却多有瑕疵,明日进宫,朕要耳提面命,严加斥责。”皇上转身先行。
皇上离开,羽林军随后撤离,长生和余一也离开了侍中府,步行回返。
“这个人当真杀不得,你莫要怪我。”长生冲余一说道。
“大人,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余一很是感动,她知道长生痛殴钱钟林主要是为了给她解气。
“这群酸腐文臣当真可恶透顶。”长生深深呼吸。
“大人,您明日进宫,会不会受到皇上严厉斥责?”余一担心。
“你心不静,患得患失,白日里你也在,应该知道皇上召我进宫是为了及早查出隐藏在后宫的奸细…...”
长生 第三百三十七章 恩怨分明
余一虽然受到了长生的批评,却并未出言反驳,因为长生说的确是实情,师门惨遭不幸令她最近一段时间悲愤气怒,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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