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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步青云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梦入洪荒
窦一凡的话说得不急不缓,张弛有度,就连提起杜洁琪也是堂而皇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先不说杜洁琪已经调离舟宁市了,就算杜洁琪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为郭铭记卖命,窦一凡觉得这一番话也对杜洁琪没有什么起到贬低的作用。更何况,窦一凡和郑林曦两人心里都很清楚,杜洁琪在事先曾经郑重其事地提醒过郭铭记和郑林曦的。这件事情要怪就只能怪郭铭记心太急,一个不小心就中了人家的圈套。现在不仅仅没有办法以这两个所谓投资商带动发展银月县乃至舟宁市的经济水平,更没有办法提升他的政绩业绩,现在还陷入了进退维艰的地步。银月县那些投资商的几千万元资金都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虽然结果还没有确定,但是窦一凡心中已经很清楚,那笔钱估计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了。只是让窦一凡想不到的是这个问题时候郑林曦和郭铭记并没有从大局出发,也没有进行自我反省的意思,而是想要在这件事情上抓住施德征的痛脚。
“施德征会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两个所谓的港商可是他亲自带进舟宁市的,而且还是他亲自招待的。当时招待的酒桌上还有你窦一凡窦区长的身影,难道你会说这一切都是别人造谣的吗?”郑林曦面不改色地反驳了窦一凡的说法,连杜洁琪的名字都没有提及一下,似乎忘记了杜洁琪之前曾经火急燎燎地提醒他和郭铭记这两个港商的可疑之处。郑林曦的话再次抓住一点,那就是这两个投资商这两个骗子是施德征带进舟宁市的。
“施德征施市长是有招待过这两个投资商,这不是在大家都不清楚这件事情的情况下嘛!再说了,郭书记和您不也同样招待过这两个骗子。郑大秘,如果想要通过这一点来拖施德征下水的话,估计是没有办法做到的。因为你和我都清楚,当初是你和郭书记签下这个合同的,是你和郭书记出现在电视采访节目中的,是你和郭书记代表整个舟宁市出席的洽谈会。郑大秘,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将注意力集中在追讨被骗的资金之上吗?难道这个时候我们不是更应该集中力量尽快地将两个骗子绳之以法吗?”窦一凡本来是不打算说出这一番让郑林曦厌恶他的话语的,可是郑林曦越说越过分,每一句话都想将事情往施德征身上扯,恨不得将这件事情直接归咎到施德征的头上,让他承担本来就是郭铭记该承担的责任。更让窦一凡觉得心寒的是,郑林曦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跟追讨被骗的钱财没有任何关系。
“如何惩治不法分子,那是公安部门的责任。至于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集中精力追讨被骗走的资金,我想,窦一凡,你这个年轻人的理解还是有偏差的。只有在分清楚责任的前提下,我们才有可能真正理清楚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才有可能做出对案件最有利的判断。所以,你作为施德征当时招待两个骗子的作陪领导之一,你身上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说明情况,把这件事情的真正幕后指使者说出来,协助公安机关尽快破案。”很明显,窦一凡的话已经让郑林曦感觉到了烦躁。他坐直起来,指着窦一凡的鼻尖凉凉地说出了一番让窦一凡觉得匪夷所思的话语来。
按照郑林曦的意思,就是当时参与了接待这两个所谓投资商的工作人员都有嫌疑了,而作为全程参与这个洽谈会的主要领导人郑林曦和郭铭记却似乎忘记了自己在这个案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听完郑林曦的这一席话,窦一凡微微地抬起眼睑,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个以冷静计谋著称的市委秘书长,心里却感到一阵阵的悲哀。
“郑大秘,不如您告诉我该怎么样才能好好地说明情况,好不好?这两个投资商原本是打算到海饶开发区投资酒店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银月县委县政府拉过去了。所以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我只是看到您和郭书记出现在电视新闻中,背景还是郭书记和您参与了此次的招商引资,当时还是您和郭书记亲自出席的洽谈会。郑秘书长,您说我应该是没有记错吧?至于您说的施德征施市长到底知不知道这两人是骗子之类的,我还真的不得而知。当然,应该是谁的责任,我想也不是你我当中某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我也希望那笔资金能够追讨回来,让投资者减少一些损失,让银月县的投资环境更加干净一些。郑大秘,您说对吧?”窦一凡不卑不亢地回应了郑林曦带着威胁恐吓意味的话语,将指责的矛头对准了郑林曦和郭铭记。
“你……窦一凡,你是铁了心要跟着施德征一起堕落的了,是不是?”没等郑林曦开口反击窦一凡,小雅间流云的房门口出现了郭铭记高大的身影。他指着房间里面的窦一凡恶狠狠地质问道,随口一说就是一句让窦一凡觉得五雷轰顶的话语。“你以为你现在这么帮着施德征就可以抹杀你曾经是一个双面间谍的事实吗?窦一凡,你最好不要逼我!”





平步青云 1497 意思太明显
平步青云 - 1497 意思太明显
“郭书记,不知道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逼您了?还有,什么叫做双面间谍?难道您认为我替您干活就是当间谍吗?还是您认为您所从事的是间谍工作?”听到郭铭记的声音,窦一凡并不觉得吃惊。他一早就知道这个时候的郭铭记是不可能去休息的,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郑林曦先打探他的口风,然后郭铭记再出现。两人态度上一软一硬,配合默契,总能将人控制在股掌之间。郭铭记和郑林曦之间的这一点心灵相通,窦一凡早已经领教了多次,这样的伎俩他早已经不陌生了。因此一听到郭铭记的逼问,窦一凡也毫不客气地反击了回去。反正他和郭铭记要吵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只要有一个郑林曦在现场当和事佬,窦一凡就放心地释放自己的愤怒就可以了。
“窦一凡,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早就是死心塌地地替施德征干活的人了!哼,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是非不分!”郭铭记的火气很大,说话的嗓门也很大。
“郭书记,郭书记,已经一点钟了,咱们还是……大家还是小声一点,好不好?心平气和地说话,行吗?”一见到窦一凡竟然有胆量跟郭铭记干起来,郑林曦果然在战火燃烧之前先进行了一场和风细雨的降火行动。
“窦一凡,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就算我郭铭记这一次栽了,我也会拉上一两个来垫背的。哼!”不知道这一次是郭铭记真的气糊涂了,还是他和郑林曦之间没有达成一致。在郑林曦的话说完之后,郭铭记愤愤地甩手离开了,留下郑林曦摊了摊手掌一脸的无奈。
见到郭铭记离开,窦一凡也没有继续逗留在那个充满了硝烟战火的小茶馆。从小茶馆一楼的正门走出去,窦一凡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个曾经留下不少回忆的小洋楼。带他进来这栋神秘小楼的人是杜洁琪,那个时候的杜洁琪杜副秘书长正是满城风雨的焦点人物。正是因为杜洁琪,窦一凡答应了郭铭记的要求,到施德征的身边去充当一个随时随地听从召唤的间谍。只不过神差鬼使之间,窦一凡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施德征的追随者。这样的倒戈是郭铭记和郑林曦始料未及的,纵然是窦一凡本人,他也很难理解自己的这种行为。在这间小茶馆里,窦一凡向郭铭记汇报了无数次的工作,最主要的就是施德征的行踪和以及施德征和某个女人的鬼混。刚开始的时候郭铭记雄心壮志想要通过窦一凡抓住施德征的经济问题,对窦一凡所汇报的施德征匪夷所思的作风问题根本就不以为然。到了郭铭记退而求其次,想要抓住施德征的作风问题的时候,窦一凡已经改变了心意,不打算继续帮助郭铭记这个五十步笑一百步的男人了。接着,施德征安排窦一凡去了海饶开发区,郭铭记又将石径堂安插到了施德征的身边。
或者,用‘安插’这两个字来形容石径堂在施德征身边的出现不是那么地准确。毕竟,石径堂是施德征自己看中的,主要一个原因还是石径堂就是窦一凡的至亲同学和死党。
小茶馆基本上没有对外打开大门做生意,一切的安排都是为了给柳如媚和杨彦冬两人作掩护。没想到柳如媚一气之下不辞而别,离开了郭铭记,离开了小茶馆。小茶馆失去了灵魂人物,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更加让人没想到的是,前几天杜洁琪也离开了,回亿州去了。这个原本就是以两个女人为中心的小茶馆也就失去了原来的意义了。柳如媚走了,杜洁琪也回去了,估计郭铭记也在小茶馆呆不久的了。窦一凡心中很清楚,郭铭记这一次要么就是绝地反击,坐稳舟宁第一把手的位置;要么就是从此跟舟宁无缘,从这片土地上滚出去。
舟宁给了郭铭记五年的时间,可是郭铭记却用这五年的时间全部浪费在和施德征的斗争当中。在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中,施德征起码还干了一些实事,而郭铭记却真的是毫无建树。这一点也是窦一凡相当鄙视的地方。没想到郭铭记到了最后还给了舟宁一个重创,也让银月县同时陷入了是非的漩涡当中。
沿着小茶馆所在的那条小巷子默默地往前走,窦一凡不知不觉地掏出一根香烟,点燃了。借着忽明忽灭的火点,从小茶馆出来的窦一凡似乎才能感觉到一点点的体温。虽然在郭铭记面前他理直气壮地反问着,可是窦一凡心里真的有些拔凉拔凉的感觉。如果让施德征知道他事实上是郭铭记安排过去的话,窦一凡实在想象不出施德征那张阴沉的脸庞上还能露出怎么样的表情。窦一凡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的场面,但是他却清楚从古至今叛徒和间谍的悲惨下场。
头顶上的新月牙在云层中间来回地穿梭着,微弱的光影时隐时现地照在窦一凡的身上,拉出一个淡淡的长条状影子。窦一凡心不在焉地走到小巷子尽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吉普车停放的地方。就那么一个眼角余光轻轻一瞟,窦一凡跨出去的脚步猛地一滞,整个人在原地呆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吉普车旁熟悉的身影,窦一凡好一会儿没有缓过神来。他迟疑着上前,想寻找一个完美的借口为自己三更半夜出现在这样一个不寻常的地方解释一番。可是面对着吉普车旁个子不高的男人,他挤了半天最后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句话难道不应该是我来问你的吗?凌晨一点半,窦一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听到窦一凡的声音,石径堂将指间的香烟往地面上一扔,狠狠地踩了踩之后才猛地抬眸看着高出他差不多二十公分的男人,凉凉地反问道。
“石径堂,你竟然跟踪我?”石径堂的话音刚落,窦一凡顿时感觉到后背发凉,似乎已经预感到他所担心的下场已经有提前到来的迹象了。
“你有什么值得我跟踪的吗?窦区长,难道你不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你的行为吗?你是打算在这里解释还是上车解释?”石径堂的幽幽目光落在窦一凡身后的小巷子上,似乎绕着弯子追寻到了巷子另一头的小茶馆前面的那块小招牌上面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似水流年!
“上车!”窦一凡冷冷地挤出两个字,率先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看着一脸沉寂跟着上车的石径堂,窦一凡心里却怎么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对待他。很显然,石径堂对这条小巷子的了解并不亚于窦一凡。更让窦一凡觉得触目惊心的是石径堂脚底下那一堆数目不少的烟屁gu股。看来这个小个子男人在这里已经等他好久了,说不定就是他一走进小巷子,石径堂就已经出现在吉普车旁了。
吉普车呜咽了两声,慢慢地转出小巷子,迎着夜色上了外面的大路。窦一凡默默地握着方向盘,等待着石径堂的盘问。




平步青云 1498 战战兢兢
平步青云 - 1498 战战兢兢
从六月十日开始‘港商’事件开始发酵,铺天盖地的新闻都集中炮轰了这两个打着‘港商’旗号在天朝大陆各地行骗的大骗子。亿丰省电视台的新闻报道从最初的事件报导到了后来的更深层次的剖析,到了最后的追源索根,直到最后的剑指某些地级市领导。在亿丰省电视台的节目采访中郭铭记的回答由开始的‘案件还在调查中’到了后来的‘无可奉告’和冷着脸拂手离开,每一个举动都在表明他这个市委书记在媒体的穷追猛打当中已经无计可施了。
据说舟宁市陆续被骗走的资金高达几千万,其中包括了四大国有银行借贷出去的款项,还有一部分资金是从民间融资起来的,也一并被两个骗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卷走了。坊间传说,其中有一个国有银行的信贷科长不知道是哪条神经出错,没有在事情爆发之前将嘉仕华集团的款项打到其账户上去,被上级经理痛骂了一顿。据说当时嘉仕华的会计部门还因为此事告到了市委书记郭铭记那边,郭铭记听说下面的银行没有严格执行上面的命令在规定时间内将钱款打到开发商的指定账号上去,还专门发了一次火。就在这个国有银行在舟宁的分行行长战战兢兢地准备到御鹏山向郭铭记亲自请罪的时候,骗子事情爆发了。幸免于难的行长松了口气,回家烧香拜佛去了。后来,据说那个信贷科科长也从此供奉佛祖,并且立刻到银狐山上大大小小的几个庙宇都老老实实地磕了几个响头。本来是准备挨批的人一夜之间成为了该国有银行的有功之人。还有人传说出,原本这个信贷科科长就已经察觉到这个所谓嘉仕华集团有些问题,所以才没有在那个工作日将款项打过去。
当然,这一切都属于路边社新闻。坐在海饶开发区区长办公室里的窦一凡听了也就听了,一笑了之。每一个朝代都有事后诸葛亮,每一个地方都有不少的马后炮,对于这种坊间传说,窦一凡除了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之外还真是没有办法做到津津乐道。
日子在一天一天地过去,时针在一分一秒地消耗着能量。就在大家,特别是郭铭记和郑林曦等人,认为时间就是最好的药物,包括后悔药的疗效都有可能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事情并没有朝着郭铭记所期望的方向发展,而是加剧了舟宁这种悲催的惨状。在六月十五日那天上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香港banana香蕉周刊对舟宁市委书记郭铭记进行了一则专访。而这一则专访并不是以郭铭记作为采访的主角,而是通过一系列的跟踪抓拍和当地居民的采访和被骗投资者的讲述,还包括了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国有银行信贷科的同志和经理等等来佐证这个骗子事件就是一个行政决策错误。同时香蕉周刊将郭铭记当时和两个骗子的洽谈会视频和握手合照摆在了首页。就此郭铭记赤果果地成为众矢之的,据说之前曾经为他说过话的省里的领导也都三缄其口,不再为他多做无谓的挣扎了。当然,这一点窦一凡也是后来才从施德征的口中听到的。此时的省委省政府对于窦一凡这样的小年轻来说,实在太遥远了。就算他有心要打探消息,窦一凡也根本就无从下手,只能感叹一句有心无力。
舟宁这边风云莫测,而将整个亿丰省搅和得翻天覆地的两个骗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是哪路兵马都没有办法查找到他们的行踪。账号里的资金早就通过海外账户分转出去了,在瑞士银行的账号根本无从追踪。人跑了,钱没了,剩下一个大烂摊子摆在舟宁人的面前。被骗的投资者有一部分人跑到银月县委县政府前面静坐,还有一些人组织着到了舟宁这边在御鹏山玩起了围堵,将郭铭记搞得相当地狼狈。
两天后,也就是六月十七日那天,省纪委工作组突然空降到了舟宁市。很快,整个御鹏山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乌云密布状。凡是跟这件事情多少有点关系的都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就连远在亿州的奥玛斯公司和浩瀚公司的总部领导也以巡视在建工程为由频频出现在海饶开发区。忙于招待这两个公司的窦一凡也开始感觉到暗流汹涌,一股无形的低压槽正在隐约酝酿。
就在窦一凡这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凌云璧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说这几天的胎动频繁,按照医生的推算她已经到了临产的日子了。在电话里凌云璧没有要求窦一凡能够陪伴她进产房,但是窦一凡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情不自禁地烦躁了起来。他忐忑不安地安抚着凌云璧,没想到凌云璧反而轻轻松松地安慰他亿州那边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包括月嫂公司都已经联系好了,让他不用太着急。拿着手机的窦一凡掌心一片潮润,恨不得立刻飞奔到亿州握着凌云璧的手掌跟她一起用力使劲,好让他们的孩子平安顺利地出生。可是现实就是那么的残酷,就算窦一凡有心过去陪伴,萧冬至这个正牌丈夫的存在也不允许窦一凡的出现。
烦躁不安的窦一凡思前想后决定给凌云翔打个电话,顺便打探一下凌云翔这个就快要当上大舅爷的到底在哪里。当窦一凡听说凌云翔就在亿州陪伴着他的父亲和待产的妹妹时,窦一凡心里一松,好像也没有那么焦虑了。
六月十八日,省里的工作组开始展开外围调查取证。窦一凡作为曾经接触过这两位所谓港商的一名中层领导也接受了工作组的问话。和窦一凡座谈的两位工作人员很友善,只不过深邃的眼睛却让人有些不怎么舒服。窦一凡很认真地回答了工作人员提出的每一个问题,虽然谈不上战战兢兢,但是态度绝对的端正。




平步青云 1499 被谈话
平步青云 - 1499 被谈话
当坐在窦一凡对面其中一个年纪偏大一点的工作人员先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窦一凡知道的就是那个男人姓江,是工作小组的成员之一。这个姓江的男人提到这两个骗子到底是怎么来的,窦一凡又为什么会跟他们一起吃饭喝酒搞接待的。窦一凡略一沉吟,如实说出当时这两个骗子是希望到海饶开发区投资开发酒店业的。只不过窦一凡的这一番话说得也是挺有技巧的,他指出的是两个骗子主动要求到海饶开发区投资,而不是施德征要这两个骗子去海饶开发区搞酒店业。
听到窦一凡的回答,两个和窦一凡座谈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下交流了目光之后再次提出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这两个骗子会跟施德征一起从亿州回舟宁的。很显然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好回答,如果窦一凡照实说两个骗子是施德征兴致勃勃地从亿州带回来就是要安排到海饶开发区投资的,那么前面他为此所做的铺垫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如果窦一凡想要撒谎,说施德征是不认识这两个人的,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的确是施德征和窦一凡头一批接触这两个所谓投资商的。这一点容不得窦一凡开口抵赖。
窦一凡看着面前那个头发有些发白的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之后才朝面前的两位工作小组成员点了点头,缓缓地开口了。后来他才知道这位上了年纪的花白头发男人是亿丰省纪委委员,省委反**协调小组副组长江煮伐。
“两位领导,其实有些事情我作为下属的人也不怎么好开口。当时施德征施市长的确是有考虑过答应让这两位‘港商’,嗯,也就是那两位骗子。施市长的确有考虑过让他们到海饶开发区投资兴建酒店的。因为海饶开发区是一个新建区,很多配套的设施并没有完善。两位应该有所听闻的,就是亿丰省的奥玛斯公司和浩瀚海产都落户在海饶开发区。特别是奥玛斯公司的落户自然带来周边地区的产业链,我们海饶开发区区委区政府都将目光落在配套的港口、道路建设以及相应的工业园区和生活园区的建设上。当时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所以施德征施市长才同意让我去见一见那两位港……两位骗子,嗯,当时的招待是市政府办公室那边的。我过去的时候施德征施市长也提及到这个问题,当时不明真相的我们跟那两个人也聊得很深入。不过第二天,不,应该是第三天或者是第四天,我也记不得很清楚了。反正也就是两三天后我就听说市委那边有人将这两个人引到银月县去了。当时施德征市长还冲着我发了一顿脾气,骂我错失良机。”窦一凡娓娓道来,在讲述事实的情况下不仅替施德征开脱而且也替自己洗清了嫌疑。
“然后呢?”江煮伐很专注地听完了窦一凡的回答之后不动声色地提醒他继续将事情说下去。
“然后?呵呵,然后的事情我相信两位领导都是清楚的了。”窦一凡无奈地摊了摊手掌,笑得有些憋屈。
“说说看!”一直没有怎么开口的年轻男人突然沉声吩咐道,似乎是想要加强自己的权威似的。
“然后市委书记郭铭记出席了和那两个人的洽谈会,然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份郭书记和那两个人握手笑谈的电视新闻,然后我又被施德征市长痛斥了一顿,然后……到了前几天我才看到省台的新闻报道,说那两个所谓‘港商’是骗子,已经卷走了银月县的上千万资金。”窦一凡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江煮伐身边那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内行人一听就知道当时在舟宁这个不大的地级市里上演的到底是什么戏码。
“窦(代)区长,按照你的理解,上千万资金对于舟宁市的一个县区来说意味着什么?”江煮伐淡然地看着窦一凡,很平和地提出了一个沉重的话题。
“如果是从银月县委县政府来说,他们已经资不抵债了。就算变卖他们手中的政府资产也不够偿还几个银行所借出的款项,可以说是毁灭性的灾难!”窦一凡抬眸看着江煮伐,很沉重地说出一个不争的事实。
“银月县一个县区去年的gdp只有不到十个亿的水平,而且去年的gdp还比上一年度环比增长了百分之十五的基础上的。银月县去年的财政一般预算收入只有不到五千万元,而且还是同比上一年度增长了百分之三十的。去年全县农民人均收入不到两千元,吸收外商直接投资不到一千万元。窦区长,你是在海饶开发区主管经济的区长,我想你知道被骗子卷走的那一笔资金意味着什么。这相当于银月县全县上下为这一伙骗子白干了一年,颗粒无收,或者还不止。这件事情丧失的不仅仅是资金,而且还丢失了政府的信用额度和权威性。窦区长,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想清楚了。想清楚了,然后回答我的问题。到底这一伙骗子是怎么进入舟宁市的?”江煮伐的语气仍然很淡漠,语速也不快,可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重重地敲打在窦一凡的心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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