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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行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金箍棒不棒
小山谷的埋伏太仓促了,如果今信多一些时间,他肯定可以做得天衣无缝,一击致命。他欣赏杜云峰能在蛛丝马迹中留意到危机所在,不过这欣赏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不能为我所用者,就不必留。
阻挡周澜回归者,就不能留。
今信朝山下照男轻轻挥了挥手。
射程太远,杀伤力有限,无法短时间内完成今信“杀无赦”的命令,山下照男会意,吼出粗粝的日语。
前进,进攻,消灭全部敌人。
火舌之后,一挺挺乌黑的枪管伸出密林,这支关东军分队,有上千人,从数量上占了绝对优势,他们准备充分,为扎稳打的进攻了。
杜云峰无心恋战,论人数,论后援,论地势,他都不占优势,况且他当下的目标只是逃生,所以一路向左成了唯一选择。
那里山陡林密,他不好攀登,日本人也是两个胳膊两只腿,胜负可以一拼。
一边反击保持敌我距离,一边向着高山前进,他率领众人别无选择的逃去,是生是死,只能孤注一掷。
周澜带着几百人一路追击,保安团营地本身并不算太大,但之前因为安全原因团所在地的外围设置了不少路障,现在就成了自身的阻碍,待他追击到后门,连造反者马蹄扬起的尘嚣都平静了,他知道杜云峰的打算,所以也奔着小山谷的方向而来。
忽闻前方枪声大作,周澜也大吃一惊,杜云峰跟人打起来了?
快马加鞭,他心里的疑团催着他一路狂奔。他有不好的预感,这事已经不是他和杜云峰二人之间的简简单单的杀人偿命因果关系,杜云峰恨他,他可以解释,只要杜云峰给他机会,他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如果那时杜云峰还是觉得他周澜该死,还是要一根筋给他那个名义上的爹一个交代,那周澜就把自己这条命还给他,你要,我给你,没有二话。
但杜云峰是生是死,只能由他周澜一个人说得算,别人不能插手。
他和他之间的事情,决不允许其他人插手。
奔袭到小山谷附近时,事态已经一边倒。周澜被漫山遍野的日军惊得打了个冷战日本人掺和进来,他很难再摆平这件事了。
那山高而陡峭,从他这里望过去,已经高不可及,常年人迹罕至,就没几个人真正上去过,以前周澜听人说过,山的那一边更加陡峭,而且山下地势更加低洼,山下是宽阔的浑河,浑浊汹涌。
他朝天鸣枪,示意己方到来,日军漫天蝗虫一般,他没有时间去寻找日军的头目在哪里,因为看态势,杜云峰没有时间了。
他于是不惜利用自己吸引火力。
日军追击的人也是保安团的装备,突然之间看到又来了一群同样制服的人,就有人开枪还击了。
周澜不想与日本人发生冲突,但是日军正在追捕杜云峰,虽然理论上他和日本人的目标是同一个,但那不意味着他会和对方达成共识。稍微犹豫了一瞬,他下令:“打”,虽然局势一团乱,但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把山上的日本人都拖住!”
赵长江一直跟在他左膀右臂,接到命令后马上传令执行,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爬到卧底的周澜身侧:“团长,和日本人作对,咱们实力不行啊!”
“先拖住再说。”周澜知道老赵讲的对,但是形势太危急,那山那么陡峭,逃命的人要么逃,要么打,边逃边打根本走不动,子弹不长眼,没准哪颗就要了命。
于是三方各有打算,瞬间交叉开火了,然而杜云峰在密林中,全部的力都在放在腿上和眼睛上,枪声不断,但至于子弹打向哪个方向,山下打得如何激烈他是无从得知的。
他庆幸的是,日本人来的不算快,他应该够时间翻过这道大山。
日军与周澜保安团一方激烈交火,日军本来分散于漫山遍野,等今信停火的命令传达到单兵,双方已经互有死伤。
不过,今信还是主动向周澜而来。
在一片黄色军服,钢枪林立的杀人机器之中,他走向周澜。
周澜与今信有生意伙伴上的共同利益,也有朋友间的交情,所以,他也命令部下停火,本来他也不是在争你死我活,他只是想拖住对方。
今信未穿军装,只是一身厚厚的藏青色呢大衣,与在一片黄色军服中格格不入,好似众多军人里走出的一名儒商,他朝周澜一点头:“周团长!”
这主动就是诚意,周澜于是从掩体后也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今信先生,你为什么打我保安团的人?”
敢和日本人面对面作对的,这关外没什么人了吧?只有他的儿子,敢站在这里和他叫板。
今信微微一笑,在他心里,周澜已经向与他同一战线更进了一步:“周团长,保安团内讧了,你是我的朋友,我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杜云峰不是我的敌人。”周澜单刀直入地回答。
第41章狼狈
第四十一章
这是一个令人迷惑的答案,给出答案的人要么是不清楚事实真相,要么就是脑筋有问题。今信一向自诩能够把握事情的发展,本来自信满满以为他如此全力的相助,周澜会离他更进一步,现在看来,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不过他沉得住气,中国人不是有个说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对杜云峰失去了耐心,但是他对自己的儿子永远有耐心。
“想必是我得到的消息太不准确了,周团长,保安团内部大乱,半个奉天城都快被掀了。”他说到这里停了停,观察周澜的反应。
这些事实都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太明显不过,周澜否认不了:“确实,不过是我团里内部一些误会,我想,不必劳驾您亲自挥师,我身为一团之长,我有能力解决好这次危机。”
今信心里简直要火冒三丈,他儿子是不是中邪了?都连枪带炮的对射了,都是性命相博了,还不是敌人?那是什么
但是他依旧很好地掩盖住自己的想法,他的目的是消灭杜云峰,只有肉体上的灭失,才能让他的儿子摆脱神上的束缚,完全成为自我,完成真正的回归。
他认为还没有到用硬招子的时候,他用软招子逼对方就范:“但是保安团出了事情,我们日方是不能坐视不理的,倘若杜云峰真的抗命,危及你作为团长统治或者安全,那就是对抗我们在关外亲民统治,就是危害大东亚共荣的危险分子。”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周团长,如果真的有人造反,我们关东军是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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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不管的,希望你明白。”
这是日本人的土地周澜此刻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以前他觉得自己有钱有枪有炮,国不国的,家不家的,那些都离他很遥远,不论到哪都能自成体系成立一个小王国。
可是现在,他恐怕保护不了最想保护的人。
这是他少年时的噩梦。
噩梦去而复返,重新将他网罗其中。
今信停火并主动向他走来,说明这件事的性质没有一发不可拾,周澜本来觉得,这是他保安团内部的争斗,不论争的是权还是利,这都是自己内部一亩八分地里的事,与日本人无关,对日本人也没有任何破坏和威胁。
在这关外大地上,没有什么人能够造日本人的反,连有造反嫌疑,都是要被杀头的。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杜云峰现在已经是穷寇,追得紧了,逼得急了,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他都能朝我下死手,也就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了,周澜想。
他想把他抓回来,没有什么解决的好办法,只能圈起来,冷着他,耗着他,该打该骂或者该杀,都是后话。但是,那都是他二人之间的事情,别人不能插手,更不希望和日本人扯上干系。
“今信先生,”周澜不客套,直截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团内部的一点小矛盾,有些误会没有很好解决,但我能够把这件事情解决好,我并不希望给贵军添麻烦。”
他如此重申,纵然他有钱有枪有人,他第一次发现,这些在日本人面前,在这关东大地上,有等于无,他只能再一次说明立场。
今信是永远的波澜不惊,他好似很赞同的点了点头,还很熟稔的拍拍周澜的肩头,那是长者对晚辈的安抚,他不急不缓语气让人很容易放松,然而言语的内容却没那么风轻云淡:“周团长,我很信任你的能力,但是,形势真的很凶险。”
他的眼神带领着手指,扫过周澜眉骨处一抹隐约未净的血迹,手指的力度很轻微,眼神的力度却很重。
周澜下意识的躲闪,今信虽然是个日本人,但是对他的关心却令人感觉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周澜一直接受这些好意,也利用这些好意,他从不觉得自己有背负国家苦难的的责任与义务,那些与他无关,他活他自己。他信任金钱的魅力与力量,也从乎于此,心安理得地解释对方的好意,但是今天,他突然感觉到不适,说不出来由的,就好似金钱困乏的年月里,他被周身禁锢,左右掣肘的感觉,并无差别,感觉更甚。
天上不会掉馅饼,也没有的午餐,今信能从他身上搞到钱,也能从别人身上搞到钱,他周澜何德何能,能在生意之余还结交到这么一位高权重的“朋友”?
他能做到的,杜云峰也能,何以周杜二人内讧的时候,这位今信先生立即分出了敌友,立场简直过于鲜明。
为什么?
这一抹阴影悄无声息的覆上周澜的心头,他虽然看起来平静,但永远是个不安的人,没有确定答案能解释的问题,就会留下怀疑的种子扎进他心里,时不时会萌动,提醒他四伏的危机,永远不能安心踏实活着。
但当下,他顾忌不上这些潜在的危险,杜云峰是他的“心头大患”,那家伙是生是死不全在自己手里,日本人插手,事态复杂了,十分棘手。
他微微闪躲的姿势随着心里的顾忌按了终止键,不易察觉的,他强迫自己“接受”了今信的关怀,克制住想要直抒胸臆的冲动,他礼貌而平静的试探今信的打算:“今信先生是担心保安团的实力受损吗?杜副官只是一时糊涂,待误会解决,我自然会安抚惩罚他,这深山老林的,不会闹出太大的乱子,他有没有一丝一毫针对日军的动作,不会给贵方造成困扰。”
“周团长别误会,我完全相信你团的忠心和团结,”今信完全知道周澜的想法,他在暗,周澜在明,但是他不能让步,把事情交给周澜去解决。他等了很久才找到杜云峰主动叛乱的机会,他一直很想除掉这个人,只是忌惮着周澜,又找不到合适的掩人耳目下手的机会,所以这次,不同以往,是绝不能让步的,他继续说道:“但是,杜副官此次动静太大,奉天是我关东军军部所在地,眼皮底下出了动枪动炮的事情,我必须抓到人有个交代,也希望周团长能理解。”
说罢,他又以退为进的缓和了一步,凑近周澜,声音放低了很多:“我和周团长的合作一直很愉快,至于杜副官,你也知道,军部的事情我只能说句话试试,但是没什么决定的权利。”
今信身为日本陆军总部的高级参谋长,在中国游历任职多年,身为华东部分中国派遣军的军部的参谋长,别说在关东军,就是在大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因为在军事战略和情报集研判方面屡建奇功,调任关东军总部之时,军衔从大佐升任为少将,仅比关东军司令菱刈隆中将低一级,而且,作为最为了解支那本土的高级内参人员,连菱刈隆司令在很多事情上听他的建议,卖他几分薄面。但这只是他军部内部的情况,周澜是无从得知的,他不知道看起来斯文儒雅,毫无威胁性的今信先生,是杀人机器般的日军的大头头,是魔鬼中的魔王。
“但是事态闹得太大了,我恐怕也爱莫能助,他是周团长的部下,如果他不殊死抵抗,不再造成进一步的伤亡,我可能拼劲力气还能帮周团长保住这个人,但如果他冥顽不灵,再继续危害地方的安危,我也爱莫能助,只能弃卒保军了”
弃卒保军!
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周澜又一次尝到了人为刀俎的危机感,但他无论如何,不能让杜云峰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今信先生,你说的我都明白,但请务必给我一个机会。”周澜急切的请求了。
当初他在金矿生不如死的时候,没有求过日本人,他在兴县被日军围攻的时候,命在旦夕的时候,他没服过软。直至今日,他全都顾不上了,这漫山遍野的枪炮,射出的每颗子弹都能要杜云峰的命。
那是杜云峰的命。
他周澜可以不要命,但他能不要杜云峰的命吗?
他与今信雅晴达成了暂时的共识,由周澜的部队打先锋,日军尾随其后,说是保驾护航,其实是监督,押着周部前进。
杜云峰率领的几百号人,其实能去的方向很有限,城区的方向,人多乡村都是不能去的,容易暴露目标被围攻,他们只能往山坳子里跑,往荒山里奔,往那人不好走不好去的地方逃。
周澜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得在日本人出手前,把杜云峰找到,抓到自己手里,含在自己嘴里,谁在和他抢食,那就是找死,他拼出命来也得挣个你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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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保安团和日军的队伍里都带了军犬,一路狂吠着奔跑。
林海雪原,落叶的树木,高大灰黑,蔓延分布于山坡之上,人、马、狗在林间穿行,本就将近傍晚时分,阳光愈发昏暗,林间仿佛带了某种魔幻的色,无边无际,永远走不出去一般,让人无望,漫长的无望,心焦的无望。
周澜穿着过膝的马靴,原本漆黑的鞋帮和靴筒,因为踩过泥土,厚厚积雪和落叶,脏的一塌糊涂,他牵着半山腰拾到的雪里站,不依不饶的,向上攀登。
他知道杜云峰不远了,如果不是逼得紧了,杜云峰是不会抛弃雪里站,他爱那匹爱的和自己眼珠子似的马,多少枪林弹雨趟过去,怎么轻易就放弃呢?
我和他风里来雨里去,他怎么就轻易就放弃了呢?
周澜脑子里一阵阵哄哄作响,杜云峰朝他开枪这件事,现在才开始后反劲。
他朝我开枪,周澜想,他真的朝我开枪。
后知后觉,他捂着胸口,仿佛攀山的劳累让他气喘吁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口疼,比被子弹射中还疼。
太疼了,疼得他眼泪打转。
他发不出声音,寒风凛冽,冰冷的眼泪都流到了心里,和不甘与焦灼碰撞,仿佛融化的钢水铁水遇见了冷空气,瞬间火花四溅,无声绽放。
心口疼,灼热的钢水铁水烧着他,一阵阵的三味真火在往上窜,烧着他,喉咙里有一团火。
不记得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他的嗓子说不出话来了。
这苦他吐不出,他吐不出。
他也无人可吐了。
杜云峰拎着一只□□,当成半个登山的拐杖,这山是越来越陡,他只识得大体的方向,他不知道翻过这座山是什么地势,他已经别无选择。
与日本人遭遇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很可能在劫难逃了。
如此悲凉,他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人,竟然是他的杀父仇人,那人将他骗的好苦,当初那人用枪指着自己的脑袋,信誓旦旦,言之凿凿。而他就像个傻子,听了,信了,爱上了,死心塌地的,把那人当朋友,当兄弟,当爱人。
同床共枕,抵死缠绵。
往事一幕幕,那么真实,又那么不像真的。
看,这满山遍野的追兵。
他竟然通知了日本人来追他,两个人的事情,他竟然通知了日本人来。
他怕自己弄不死我,让日本人帮手来置我于死地吗?他杀了我的父亲,现在撕破了脸,终于露出最终面目,要将我赶尽杀绝,除之而后快了吧。
赶尽杀绝的事,周澜做得还少吗?
杜云峰放弃了雪里站,山太陡了,带着马速度会减慢,他只能放弃。山下是周澜,他不会亏待雪里站的,杜云峰知道。
保安团跟他一起造反的兄弟,周澜是不会放过的,他是那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凡是背叛过他的,他都不会放过。
杜云峰在解散人马的时候就做好了交代,各自散去,小隐于野或者大隐于市,都没所谓,只是都千万不能再回保安团。
人少了,目标就小了。
他黑鹰山那个死党兄弟,金小满,李树森之流,是死也不肯离开他的,大难当头,没有各自奔命的道理,大哥平时待他们不薄,虽然偶有吃里扒外,开点小差,但见真章的时候,他们也不是吃软饭的。
剩下这十来号人,是高浓度的亡命徒。
他们已经失去了选择的能力,只能往山顶一个方向逃离,期许着翻过这道不知名的大山,可以摆脱山重水复的困境,柳暗花明重现生机。
那山是如此高,简直一路通向天堂般的地狱。
追击的周部和日军越来越近了,杜云峰一众人等也几乎到达了大山的顶峰,迎接着日落的金黄色斜阳,杜云峰看清了前路
这巍峨的大山真是鬼斧神工,一面如同牛脊背,正是他们上山的额路途,而另一面如同鬼斧刀劈一般,立陡立崖,直上直下,一眼望去,简直深不见底,除非他会飞,否则如论如何是逃不脱了。
他嘴角泛起一阵苦笑,再转身,周澜率领的几百号士兵已经追击近前了,后边是荷枪实弹虎视眈眈的日军。
周部的士兵如同扇面,步步为营的将那一小众亡命徒围了个结实,而外围,数量更多的日军,将所有人围进铁桶,密不透风。
众多人马之中,周澜回头和今信交代了几句,今信作势要阻拦,但周澜执意走出钢铁森林的保护,从这一众钢枪铁炮中只身而出。
他甚至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举起空荡荡的双手,一步步走向悬崖峭壁上的爱人。
“云峰,跟我回去,我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他几乎在求对方了,什么都不重要,命最重要,杜云峰是个直肠子,他耿直的性情,爱恨分明的本性此刻都是不合时宜的,危险的,一个冲动就会丢了命。
即使杜云峰朝他开过枪,即使杜云峰口口声声要杀他报仇,周澜依然本能的觉得云峰不会害他,与身后看似真诚的今信雅晴相比,与看似是他强大后盾的日军相比,他还是选择相信杜云峰。
不需要理由,即使到了生死关头。
杜云峰看着他,痛楚与不舍的情绪印象在眼神里,并不比对方少,但是他的孝义之心决不允许他做出妥协。
“如果,”事到临头,他痛苦的问道:“是我亲手杀死你的父亲,你会怎么做?”
杜云峰身后是一大片空茫,伴着晚霞,说不出的瑰丽与茫然。
“云峰,”周澜此刻完全发自内心的言语,他不敢有任何含糊敷衍,仿佛站在悬崖上的不是别人,是命悬一线的他自己:“如果你真的杀了我的亲爹,我大概也不会太在意,真的,我”
还不等他说完,杜云峰哑然失笑:“你疯了吗?你周家祖上,若是在天有灵,听了你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不会死不瞑目吗?”
“如果周家祖上真能显灵,此刻大概应该谢我才对。”周澜不卑不吭:“云峰,你听我解释,你才是周家真正的独苗,我只是个冒牌货,我不知来自何方,我不知道亲爹是谁,我不介意你杀他,真的。”
“周澜,你是不是疯了,你又在扯什么谎,你骗我骗得还不够吗?”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骗过很多人,唯独没有骗过你。”周澜见杜云峰不信,于是越发的急于解释:“老杜只是养了你,他觊觎你娘,也想时机成熟时利用你争夺周家的财产,你和你娘都是他的垫脚石,这些事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人再觉得我来路不明,我被骂野种骂怕了,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当周家名正言顺的儿子,我不想无根无系的,再无依无靠,你可能理解不了,但是这真的是事实。”
杜云峰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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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一瞬间,随即一笑:“所以你想说,老杜不是我亲爹,你杀的不是我亲爹,你不是我的杀父仇人,是吧?”
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扯弥天大谎。
“周澜,你真是个撒谎的能手,你扯了一次谎我信了,你今天还要故技重施,再耍我一次吗?”杜云峰眼睛红了,他爱的人怎么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他,愚弄他?
同床共枕,放在心尖上的人,你就这么把我当猴耍?为了摆脱杀父的嫌疑,连我的老祖宗都要给换掉吗?
“如果再信你,我是有多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周澜已经能看清杜云峰眼里的红血丝,他看得到眼底的那份痛苦,他的心里也难受。
“云峰,再信我一次。”周澜的嗓音本来就已经沙哑,此刻都已经哆嗦了:“要怎样惩罚,我都随你,我们是兄弟,是夫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你不信我,就没人信我了,我只有你,我只要你。”
杜云峰的心冷了下来,上一次,周澜用枪指着自己的头,也是无比真诚。杜云峰看着对方,他想,这辈子周澜真是吃定我了,我他妈的真的快相信他说的话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感情上,他其实已经开始相信周澜的话,但他的理智尚存,心硬着问:“我要不信,你怎样?”
周澜又朝他走进了一步。
大部队中的今信望着那二人,山上风大,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他心底隐隐不安,杜云峰命如蝼蚁,但是他的儿子此刻自觉自动的跑到了杜云峰的身边,说不定瞬间发生变数,有性命之忧,他微微侧头,下了命令:“山下君,如果姓杜的危害到周澜的安全,就地格杀,如果他服软,就带他回军部,再制造机会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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