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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行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金箍棒不棒
带着力度。
他心里暗自打鼓,这位估计是靠枪吃饭的,那是真真的惹不起,手里有家伙的人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坐着的那位倒是慢悠悠的,事不关己的清闲样,看起来斯文好说话的样子,不过能让那丘八毕恭毕敬的让着,也肯定不是个等闲人物。
眼下他没时间仔细琢磨这个,麻溜溜的点上一盏不带字的红灯笼,挑到窗外挂上了。
那台下本来还在挨个窗口报着数,这边红灯笼一出来,糖球就打断的报数字的龟公,非常亢奋响亮的吆喝了一声:“我这下凡的妹妹有人疼,贵人点了天灯呢!”
场内一片哗然,散座的纷纷抬头往上看,连那半圈的深居包厢的贵客们也好奇的往外长眼睛。
寻芳里,点“天灯”的主可是好几年都没出现了,毕竟不论别人出多少钱,天灯一出,要出全场开价的总和这种魄力和财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今年的花魁姿色甚好,物有所值是不假,但能让客人点出天灯,主要是还是看客人心气和财大气粗程度的。
周澜比了个手势,贺驷就站到了窗边,其他人正窃窃私语,猜测少年是何方神圣,就在大家对这位新贵毫无头绪的时刻,周澜侧身站到了窗边。
他单手扶窗,目光微垂,斜睨众人,也不正眼看那到手的花魁,倒是平平淡淡的把全场的人扫了个遍。
糖球是个人,见对方愿意现身,就说明不顾忌公开身份,于是恭恭敬敬的双手托起金秤杆子,说道:“承蒙周先生大驾光临,您是今晚最最矜贵的客人,您这边请嘞!”
说罢锣响,大堂外更是热闹,鞭炮火烛都点了起来,那花魁正是糖球本家的,所以最后最大的一盏烫金红灯笼就悬挂在了糖球家的大院门前,把这一溜的各家馆子羡慕的够呛。
再说这大堂里,众人望向糖球口中的“周先生”,有些本地大烟土行的老板是跟保安团打过交道的,就认出了本尊。
“哎呦,这不是保安团的周团长嘛?”
“可不是,他可是当下奉天风头正劲啊,日本人都得给三分薄面的人物!”
更多的人是没见过周澜本人的,坊间对他传闻可谓丰富多,传来传去都传出花来了。
这些年保安团招兵都是挑最壮的小伙子,闹了多少年的匪患让保安团给绝了,而奉天是个街面的生意都得给他上份供,烟土生意他能和日本人平分秋色,黑的白的,军的民的他都通吃……
所以保安团的团长是个手眼通天的能人,传闻里已经七个鼻子八个眼睛的传开了,说他骁勇善战的有,说他八面玲珑的有,说他明算计的头发都掉光的有,说他阴险毒辣面带凶光的有……
今天众目睽睽之下,传闻中的周团长终于现身了,不过是个书生般的青年,清秀气十足,文质彬彬往那窗口处一站,旁边的黑面神都比他杀气重多了。
周澜站在高处,成了全场的焦点,他目光扫过,若见到生意场上认识的人便轻轻点点头示礼,其他时候大多面无表情。
台下一片叫好声,谁不爱看个热闹呢!
已经有人扯着嗓子喊入洞房了。
抱得美人归,点天灯,图的就是众目睽睽下这份炫耀感。
“去吧,犒劳你的。”周澜回到椅子上,继续那半杯香茗。
“团长?”贺驷摸不到头脑了,他摆手打发了那名小龟公,跨向前弯腰鞠躬的姿势,他俯身问周澜,“我……我……”
“你什么你?”周澜笑眯眯的问他,“你看下面多少人羡慕的要命,给你个雏,干净的,去吧!”
贺驷是真的了,手足无措,周澜奖励他方式太刺激了,他有点有无论次的说:“我怎么,我怎么能在你身边干这事呢?我把你扔这,我自己去干那档子事?我不干。”
这话说的也有毛病,不在身边就能干这事吗?
当然也不能,贺驷没法说自从他自己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总是跟着周澜跑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对其他人感兴趣过了,不是对女人,是其他人,除了周澜之外的所有人。
“以前云峰在的时候……”周澜想起以前,杯盖遮住他的目光,贺驷只看到他微抖的睫毛,“我还真和他一起胡闹过,不过我那时候是为了报复别人,我本身并没有和别人一起玩的癖好。”
说罢,他抬起目光,直视贺驷。
贺驷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他不是那个意思。
周澜也不知道贺驷在装什么相,有什么好扭捏的,要是换成其他营长早谢主隆恩速速退下了。
楼下的锣声开始催请了。
“你也别多想,玩你的就是了,我今天不但是为了奖励你,我还有个人要见。”周澜拍拍贺驷的肩膀,问道:“今天几月几号?”
贺驷顺口答道:“元月七日”
这就对了。
贺驷说完,自己腾的想起来那封牛皮纸的信。
难道周澜约的人在这里?
“去吧!”周澜催促他了,“你不走,他不方便来,只有我自己在,他才肯相见。”
这就是命令了,贺驷只能领了命令,下了楼,在满堂中捞起金秤杆子掀了红盖头,又是人浪潮的一声叫好,双臂一托,就将那鲜嫩欲滴的花魁打横抱在怀里,一步一个台阶的往天字号房去了,临进门之前他转头看了一眼周澜的包间,正有一名茶水小厮往里面上果盘小食。
那小厮……还挺魁梧的。
贺驷抱着“新娘子”,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
下面看哄闹叫好的生意此起彼伏。
直到周澜朝他挥手示意,他才终于一转身踹开门,进了满堂红烛的“新房”。
“单刀赴会唱的不错!”周澜回手,看到贺驷进了天字号房,扭头望着旁边的茶水小厮,“唐老爹。”
来人正是唐骏荃。
包厢已经从门内锁好,唐骏荃放下茶壶,摘掉白毛巾,面色不善,落座一旁,与周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哪还敢担你一声老爹啊,”他压着声音说道:“周团长,大名鼎鼎的周团长!”
他才和周澜分开几个月的时间,上次见面,周澜为了从日本人手里救下他,硬是演了一出苦肉计,如今在见面,周澜已经是日本人名符其实的左膀右臂,如假包换的大汉奸。
周澜叹了口气,走到唐骏荃的身边坐下了,主动拉近距离。
他抓住唐骏荃的手腕,力气很大,好半天没言语。
唐骏荃被他抓的手腕很疼,低头看周澜的手,没有血色,血管青筋暴起,一副瘦得狠的皮骨相。再看周澜,只见他低着头,拱北塌腰的压抑着自己,再抬头时,双眼通红,鼻尖也红了,明明是非常激动的情绪,却极力的压抑着。
“老爹,我没处说去,我把云峰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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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周澜压着抽泣,眼睛都憋出了红血丝,在唐骏荃惊讶的神情里,他继续说:“云峰造我的反,我没能保住他,日本人要了他的命!”
唐骏荃并不知情保安团近来内部的翻天覆地的大变动,他刚刚从黑龙江赶过来,今天下午进奉天城的时候,隔着破帽檐匆匆扫了一眼褪了色的通缉令,才知道杜云峰出事了,但也只是因为他在逃,没想到周澜直接告诉他对方死了。
而且他只是在和关内联系的时候,接到的情报里,才知道周澜明面卖国投靠日本的事情。
他本来约周澜见面是有顾虑的,对方是大汉奸,他是游击队,周澜要真是报纸上说的那样,那唐骏荃现在就是自投罗网。
可他总觉得以前认识的那个小青年不至于坏事做到底,不可能这么糊涂,他还承诺过要和他一起抗日呢!
他们是一起经历过事的,彼此的人品还是有基本的认识,尽管人会变,但始终有个方向,有个程度,他觉得周澜不至于。
所以他今天还是冒险来了,他必须亲自看看这个小兄弟,才能真的相信他是报纸上写的那样不堪。
但同时也带了一百二十个小心,特意挑了寻芳里点“灯”这么个人多眼杂的日子,真有变故,他也好趁乱撤出去。
刚才他看到周澜“亮相”时,包厢里一共两个人,另一个男青年,看身板就是身手利索的军人,他不熟悉,不想贸然现身。
直到看着贺驷出了包厢,只有周澜一个人的机会,他才潜进来,结果竟然听到杜云峰的噩耗。
周澜这么高调的点“灯”,就是要做到自己在明,让他在暗的,周澜先亮出了诚意。
而唐骏荃是周澜的长辈里唯一可以说心里话的,周澜见到他就跟见到亲人似的,又怕外人听见,就低低的诉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说到难受处,周澜难受的一直发抖。
楼下的还在继续点“灯”,按照姿色身量,那一众佳丽轮流披着红盖头等着客人出了高价入洞房。
一片喧闹喜庆的人声鼎沸。
周澜后来掩饰地擦了脸,事情发生后,这么久以来,他只在唐老爹面前如此失态过。
唐骏荃也难受的直叹气,杜云峰那么好的小伙子真是可惜了,虽然他和杜云峰一直有点不对脾气,但是他知道并确定杜云峰是个忠义的人,血气方刚的好青年。
“你看看你干的那些事,杀人养父,他能受得了,你那管家就再心眼坏,也不至于死,你小小年纪怎么手这么黑呢?”唐骏荃十分看不上周澜的做法,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大错铸成,就无力回天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小杜兄弟太可惜了,也太冤枉了。”
唐骏荃心里挺难过,不过当下也不是长吁短叹的时候,他反过来抓住周澜的手腕,“我倒是搞不明白你是怎么回事,日本人都把小杜弄死了,你还给他们卖命,你爱钱爱到兄弟性命也不顾了吗?”
周澜情绪已经平静很多,鼻尖还是红的,说话鼻音很重,乍一听像是严重的伤风感冒。
“老爹,云峰都死了,我还要钱有什么用?”
“那你还大张旗鼓的和日本人合作?我给你的报纸上难道是捏造的?你今天得给我说叨清楚。”
周澜踱到窗口,楼下热热闹闹的也不知道第几位“新娘子”上场,人们的注意力都被新的热闹吸引,没人注意他包厢这边,他放心地回到唐骏荃身边坐下。
“云峰掉下去那一刻,我这辈子就完了。”他慎重的开口,双眼盯着房间的角落处,一片空洞,“报纸上的新闻都是真的,我确实在大张旗鼓的和日本人合作,我要钱要枪要人,等我这个团恢复了元气,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唐骏荃这才恍然大悟,也压低了声音,凑近周澜问:“你这次真的和日本人干?你打算怎么做?”
周澜微微抬起目光,望着对方:“我常去今信雅晴的办公室,偶然看过一眼他们的布防图和日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等开春,他们会有一次祭慰舞,到时连菱刈隆都会参加招魂活动,我的团应该会做外围警备,我和一部分中级军官会进入营地观摩,这就是我的机会。”
听起来是很好的机会,菱刈隆是日本关东军的总司令,大将军衔,关东军的头面人物,要是能重创他,就等于重创日本整个的对华政策,他平日里重装戒备,行踪十分隐秘,根本无从获知任何消息。
“不行,”唐骏荃沉吟了一小会,就发现这个计划不足之处,听起来很接近敌人,其实自己无限危险,“就算你们能进去一些人,那又怎么样?你打算亲自动手?”
“我现在已经囤积了数量足够的□□,司令部营地的警戒工作现在一部分是我保安团在负责,我会实现把□□藏到观礼席下,等把这些人送上天了,外围的保安团士兵会往里攻,到时候就真是你死我活了。”
“你能保证日本人不怀疑你?你到时怎么出来?整个关东都是日本的地界,你逃出奉天尚且难如登天,更别说外边是一层有一层的日本人。”
周澜低低的笑了,心情似乎舒展了一些:“今信雅晴现在还没有怀疑到我,而且……”他顿了顿,“我到时也会在观礼台上,这是我和今信达成的协议,我到时候会穿日式军装,以表忠心,他们还要继续宣传我为亲日的杰出代表。”
“你不要命了吗?”唐骏荃又气又急的一拍桌子,随即再次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疯了,抗日要动脑子,要尽量保全自己,再打击敌人有生力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意气用事,不到山穷水尽绝不同归于尽,你懂不懂?”
“我懂,我什么都懂,老爹,抗不抗日的,爱不爱国的我其实不关心,我就是想他们死,你没看到当时漫山遍野的人,他们都想逼他死。如果没有他们,我追不上云峰,我也会放他一条生路,只要活着就好,他真不想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让我知道他活着,我也知足,我作孽太多,咎由自取,要死我死。轮不上他。”
他说得咬牙切齿,眼神暗了下去,现出一片杀气腾腾:“云峰连个完整尸首都没有,我有什么脸活下去?这辈子他对我最好,我要是不给他报仇我还是人吗?他们凭什么还囫囵个的好好的活着?不如我送大家一起上天,来个痛快。”
“你糊涂啊你,”唐骏荃气得坐不住了,站起来在房间里大步来回走,气得指着周澜的鼻子骂,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低语气的严厉:“你糊涂大发了,你这是意气用事,上边老的下边小的你都不顾忌了?咱没到那个份上,我跟关内联系的弟兄们联系,你想办法投降过去,改过自新,国民政府肯定给你条活路,别带着你那几千弟兄作死!”
周澜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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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云峰一个弟兄。”
“你那几千人的兵不是人命了?他们都愿意跟着你一起同归于尽?”
周澜冷笑了一下:“他们跟着我吃饭,就得有赴死的准备,我当然现在不会告诉他们,等真的打起来,他们投降也晚了,只能反抗到底,能不能活就看造化,至于能杀多少日本人就靠他们的本事了。”
“不行,”唐骏荃气得重重的坐在他旁边,“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送死,我不答应。”
周澜眼珠子转向他,带着狡黠和亲切:“那你去日本人那告密吧,否则阻止不了我。”
周澜是个犟种,唐骏荃早就知道的,真认准的事情,颇有九死未悔的神,能劝他改变主意的大概只有一个杜云峰,但那人正是他赴死的症结。
一时之间也无法说服他,唐骏荃只能徒劳的做最后的努力,好说歹说要让周澜和关外的国民政府军联系,说什么他有个特别要好的同僚叫夏什么,坐镇热河守备军,年纪轻轻的当了师长,颇得上司赏识……
还说周澜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诸如此类。
周澜笑着望着他,听他说,也不打断他,他想,唐老爹真是个威武正直的人,如果他有一个这样的父亲,在成长的道路上一路做他的榜样,摔倒了鼓励他起来,被欺负时鼓励他还手,做他永远的后盾,他就不那么怕了。
好在他现在也什么都不怕了,因为他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唐老爹激动的劝说着,嘴一张一合,周澜眯着眼,享受着家长式的教训,只是,一句内容都没往心里去。
他是铁了心要把这条道跑到尽头的。
寻芳里人多眼杂,不宜久留,唐骏荃得先走一步,走时千叮咛万嘱咐周澜不要轻举妄动,还问对方有没有需要照顾的地方。
周澜本来到了这步天地,也无所谓照顾了,但他知道唐骏荃另一个身份是与谍报相关的,总能搞到一些难找的消息,所以周澜迟疑了一下委托他去办件小事。
“奉天司令部的今信雅晴你给我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对方多点底细,我知道他是中将参谋长,文职军官,他……一直对我不错,多次救过我的命,我们是忘年之交,但是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我说不上来,我要行动,他势必也要被波及,我还是想多了解他一些,尤其是他的家人,对了,他说他有个儿子叫今信龙也,你看能不能查到是怎么回事。”
唐骏荃也不保证一定能查到有用信息,只应承尽量,下次接头见面时间地点会用牛皮纸老办法敲定。
唐骏荃闪身离开了包厢,周澜稍作镇定也下楼去了,糖球亲自跑上来服务,周澜便吩咐了一桌好菜,要了无人的上房吃饭去了。
天冷,糖球亲自热了壶最上等的老酒,他是个生意人,也不多打听,杜云峰一向对的他生意有所照顾,不过那已经是昨日黄花了。他很有眼色的不多言语,叫了几个姑娘过来陪酒夹菜,见周澜根本提不起兴趣,就使了眼色打发了。
最后自己也悄无声息的退下去了。
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周澜的冬眠的胃口丝毫没有被唤醒的意思,他默默的喝酒,想着和唐老爹刚刚的见面。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再有机会见了。
还有云海、哑叔……还有他许久没见的娘,还有他的小宝……
他的时间不多了,可他连告别都不行,只能一如往常,一杯苦酒往肚子里咽。
不知几杯酒下肚,又有人推门进来了,周澜懒洋洋的斜出目光,贺驷眉鬓发丝不乱地走到他面前,弯腰盯着他看。
周澜也盯着他看,他看贺驷有点晃,他就笑了:“腿都软了。”
贺驷:“没软。”
周澜还是笑,放下酒杯,半杯酒洒到桌面上,他浑然不觉,“你这速度有点快啊。”
“不快。”贺驷面无表情的说,眼神扫视了四周,径直走过去取了衣帽架上的大衣,披在周澜身上。
二人各有各的心事,各自的言不由衷,心里的事情太重了,嘴里就专挑轻浮的来。
“混账东西,学会顶嘴了。”周澜看似清醒,实则舌头都有点大了,“就是快!”
周澜斜坐在桌边,贺驷把披上的大氅整理好方向,就蹲在他身前给他系扣子,他抬眼看了看喝多的周澜,强调了一句:“我不快”
和醉鬼顶嘴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贺驷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最近总是间歇性失控,尤其是今天被少被挤兑,脑子也是气得直发懵。
所以当周澜一巴掌扇下来的时候,他看都没看,伸手就攥住了对方手腕,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要试试吗?”
醉鬼意识迷离,但是被抓住手腕心里非常不痛快,皱着眉头含含糊糊的问他:“试什么?”
贺驷半蹲着靠近他,继续向前靠近,就挤进了周澜的双腿间。
不是谁都能离周澜这么近的,周澜没躲,只是迷惑的看着他,眉头更皱了。
鬼迷心窍,贺驷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至少现在非常不是时候,但是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心里碰碰的跳,简直要跳出胸膛,拇指轻轻碾开周澜的眉头,他说:“慕安。”
这两个字很久没人有资格叫了,周澜神色一动,他本能的觉得不对劲,要站起来,贺驷这个时候一把抱住了他,不怕死地吻了上去。
第53章远离与靠近
第五十三章
进了腊月,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西北风卷着雪花劈头盖脸,像无数小刀子割下去,吹得久了,痛就渐渐感觉不到了,剩下的只是无法描述的麻木。
杜云峰裹成了马蜂窝,颠簸在大雪覆盖的莽莽田野间,漫天风雪中,小小驴车踯躅而行,仿佛无边无际白布上的一个小黑点。
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露在外边,睫毛上挂满了白霜,像毛茸茸的树挂。
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弯如月牙,是个爽朗的小伙子,可惜他很久没笑了,如果细看,此刻的眼神中只有莫名的伤感。
这伤感到底从何而来,他并不自知,隐约是心里有放不下的牵挂和剪不断的仇恨,二者水火不容,非要决出个胜负,日夜打个你死我活,绞着他的心,一时是千般的怒火,一时是万般的不舍。
倒坐在驴车上,漫卷狂风刮断了回望的视线,心里千万种滋味混战到了极致,你死我活之后,打个了孤鸿遍野,四处狼烟,只剩满目萧然。
那萧然又延伸到视线的最远方,仿佛洒下的足记,一路印记,一路跟随。
萧然之后,一片空茫,只剩一步一不舍。
不舍。
身后的厚被子拱动了一番,宋书栋露出头,一张白净的小脸透出了憔悴相,本来的一点婴儿肥,因为担惊受怕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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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
本就不是个操心的人,这段时间为了保杜云峰活命,他可谓是殚竭虑、竭尽毕生的胆量与所能了。
但他不后悔,他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生逢乱世,家破人亡,他深知自身的弱小与无助,杜云峰再傻再健忘,也是比他强壮许多倍的存在,他在他旁边,能给他壮胆,是凭白的一份依靠。
“杜哥,你不冷啊?”他缩手缩脚,十分不理解对方雕塑似的,一动不动的在看啥,“咱们一出奉天就没事了,我看外边根本没贴告示,他们八成是觉得你即使不死,也身受重伤,就压根不可能逃出奉天城。”
杜云峰恋恋不舍地回视线,只是摇了摇头,虽然他搞不清自己之前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到底周澜周慕安和他什么关系,怎么个恩怨情仇,他就是单单听了这个名字就心里揪得难受。
满城的布告,他知道必须逃出关外,但心里有根看不见的丝线,牵着他与这片土地,他莫名地想看一眼,再看一眼。
离别之前,再多看一眼都是好的。
“书栋,你告诉我,以前到底是咋回事?”杜云峰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问了,开口便冒出一团白气,“我是怎么认识你的?我还认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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