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崛起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牢里鱼龙混杂,人物多得是,加上新知府是个心善书生,一般不忍判重刑,牢里人多,该死的更多,多几个少几个也没人管。
大户人家要捞人就要给银子,官宦人家要捞人就要给面子人情,还会有把柄落在他手中。
一来二去,他也成了江州暗中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当然,他活得好好的,就在于他又自知之明,张贵没读过几年书,顶多能识字,但对这些人情世故他老道得很,心里铮亮。
像他这样的人物,注定上不得前台。
他手中有很多人的把柄,很多人的人情,所以那些大户人家,官宦老爷,都会用到他的时候,所以满足他的要求,对他睁一只闭一只眼。
可也正因为这个,他要是敢站出来,那些人就会因为担心害怕他爆出什么自己的把柄,合伙把他按死。
有了这些明白的想法,张贵就知道自己可以干什么,不可以干什么。
他干的最大的一笔生意就是和小舅子合伙赚钱。
小舅子从小就是凶悍的主,谁都怕他,他手下也纠集一批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物,负责让人在江州渡口大小商铺,过往商旅收些费用,要是不给自然没什么好下场.......
而打发衙役睁一只闭一只眼,从牢里捞人,就是他张贵负责的事。
这种财源稳定又丰厚,特别是来往商旅的钱,因为这是北方最要中的交通要道江州。张贵很聪明,从来不会狮子大开口,讲究细水长流。
他看得清楚,如果要得多了,人家可能直接报官,就算他能保,一来二去也做不成,可如果要得少,让小舅子多带几个人,许多人都会忍气吞声。再弄出名声来,事情更是好办。
所以他再三警告小舅子,多找人,少要钱。
.....
“姐夫,这个月邪门了,跟着我干的人越来越少了,一下少了十几个。”小舅子一边大口吃肉喝酒一边道。
“你不会找人教训教训吗。”张贵皱眉,这种小事也要来问他。
公鸡一脸为难:“教训不过来啊,人莫名其妙的走,手下人又杂,有些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不干,就找不着人,有些跟我说什么想做好人!不想干了!”
“一派胡言,你狠狠教训他们没有!”张贵拍桌子大怒。
“教训了,不过还是有人不干。”公鸡道。
张贵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小声道:“啥都不懂!现在是大好时机,那个新来的平南王天天就知道扫大街,根本不管我们。
大家都说他傻,老子可爱死他了,才来的时候还担心好几天,怕断了财路,上下打听消息,现在一看,他最好住在江州不走,哈哈哈。”
张贵说着大笑,随后又嘱咐自己小舅子:“你给老子做事麻利些,现在就是大好时候,江州越乱,我们越有钱,自个也小心些,做事多派手下人去,少露自己的脸。”
小舅子连连点头。
张贵得意的喝起小酒来,为什么别人上不来二楼,因为这河楼就是他张贵开的。
“啧啧啧,这平南王真是我张家的财神爷哩。”张贵靠着椅背,得意翘着二郎腿,吹起口哨来。
楼下人声嘈杂,坐着十几个跟公鸡混的地痞。
这些人衙役一般都会避开,就算抓进去了,张贵也能想办法捞出来。
......
黑豹子带着粮食回村寨之后,整个寨子欢天喜地,死人的家里多得了粮食,也算安抚下来。
这地方木材是稀罕物,房子大多都是夯土墙盖上茅草挡雨,有些直接在山坡上挖窑子,就住在里面。
来来往往几个寨子,许多好汉都是听黑豹子的话,但也不是全部。
比如翻过山梁向北走,住着一伙人,他们十分不讲道理,不管是山里人还是外面人都抢,寨子里最厉害的几个都带熊字,
三百九十三、烫手山芋
十月的江州,天气开始转寒,路边草木枯黄,墙角泥地开始析出雪白地霜。
一大早,太阳高升,驱散笼罩的乳白薄雾,来往行人陆续便多起来。
对于众多身着皂青短打的女工,人们已经见怪不怪,她们每日都会按时在街市还没热闹之前,在大多数人起床之前,将街道清扫得干干净净。
等大多数人起床时候,她们已经回去了。
街道青石板砖潮湿,空气阴冷逼人,街道来往行人许多开始穿起厚厚冬衣,卖炭老人推着独轮车四处叫卖,时不时有人家开门叫住,在门前买卖,提着袋子买一些。
陆续河边卖粥饼的也开始摆摊吆喝,蒸笼一起,热腾腾的雾气弥漫开,一下香味四溢,看得肚子咕噜作响。
几个青衫短打,满是补丁的菜农赶着驴车,将大车蔬菜送往京北转运使府衙门前,每天他们都会凑活在一起,然后把菜卖到着来。
带头的李老四是这一带的菜农,和其他几家一样靠着种菜卖豆腐过活,可从来没做过这么大的生意,菜一车一车的买卖,这几天脸都笑开了花。
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去茶楼坐坐,就听到处是那些书生说平南王如何如何。他一脸不高兴,不过他嘴巴笨,也懒得跟那些人争,平南王怎么了
平南王给了他们赚钱的路子,还每天把城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看着都舒坦。
反倒是那些天天磨嘴皮子的书生,还有那些官老爷,天天只会说些他们老农听不懂的大话,到头来呢什么也没干成。
说了几年大话,没做一件大事,天天说剿匪,天天喊抓贼,到头来黑山匪越来越猖獗,还入城杀人,那渡口一带天天有人收保护费,还是没人敢吱声。
可平安王一来,如今江州城至少不是乱糟糟一片,就是看着它也舒心,总比说大话不做事要好啊。
李老四这么想着,驴车颠了一下,几片菜叶子掉了下去,他赶忙吩咐孙子去捡起来:“这么干净的地可不能乱丢,给糟蹋了。”
孙子听话的准备去捡,没想到一路过溜鸟的长衫文人先给捡起来,然后丢进路边的竹箩筐里。
地上一下又干净了,那长衫文人捡完之后也没说什么,哼着小曲走了。
李老四心想,他想的大概也一样,这么好的地方可别糟蹋啰。
一个多月后,少部分人开始感觉出来,江州似乎没出什么大事,可就是住起来格外的舒心,格外顺畅,小偷小摸也少了很多,走在街上也不像以前那么担惊受怕,可至于哪里不一样,很少有人能明白过来。
不过酒楼茶肆,关于批评平南王不作为,平南王糊涂了之类的论调倒是没少多少。
只是百姓听多了也就腻味了,也没多少人再去关注。
而在山庄里的李星洲,除去每日逛逛街,观察变化,还有就是训练新军。
新军训练不可懈怠,他心里是有底的,江州的底层秩序回归只是开始,世上总是有真正的穷凶恶极之徒的,只是目前还没露出水面,不过他已经开始布局了。
只是许多人没有察觉罢了。
除此之外,黑山匪不打上一战基本不可能解决,可如何彻底解决匪患是大问题。
正如何昭所说,黑山匪本身落草为寇是朝廷逼的,官道一修,太行山以西的百姓没了活路,只能造反。
可话说回来,朝廷也没错,无论是出于抵御辽国的考虑,还是出于造福北方百姓的考虑,北上官道都是必须修的。
各方自有道理,期间流血太多,朝廷和黑山匪已经成不死不休的世敌,为江州一代安定,这一仗不打不行,可要打起来,回到什么程度,他不得而知。
如果将新军全部调过来,到时九千遂发枪手,百门大炮,李星洲有信心将黑山匪荡平,他们的优势就是跑得快,可再快能快过子弹炮弹吗。
只是这样一来,血债更是加深。如果要彻底阻断这种仇恨,除非他将太行山以西,太原府以南,吕梁山以东,所有藏在大山中的村寨全部赶尽杀绝,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太原杨府,杨家向来是高门大户,已经历经数代,得天子隆宠,自然对皇上忠心耿耿,誓死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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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九十四、魏雨白西行
魏雨白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她此次前来是为帮父亲传信的。
因为辽国重兵在战败后由韩德让率领的大军退到南京道,重新整顿,气氛也一下紧张起来。
韩德让其人可不是什么小鱼小小虾,出生北方边关的人几乎都知道他的大名,在辽国更是。
当初萧太后丈夫辽景宗就十分器重他,不避讳他汉臣身份委以大任,之后雄才大略的辽景宗英年早逝,死前下遗诏将家国大任交给自己年仅二十多岁的皇后萧绰。
萧绰便任韩德总领禁军,负责京师宿卫。此后,韩德让出入宫帐,与萧绰情同夫妻。两人出则同车,入则共帐,就连接见外国使臣之时也不避忌。
而韩德让确实是有大才的汉臣,在其辅佐之下,萧绰对辽国的制度和风俗进行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自萧绰变革之后,辽国“国无幸民,纲纪修举,吏多奉职,人重犯法”,“统和中,南京及易、平二州以狱空闻”,辽国内政呈现一片兴旺的景象。
韩德让本人抵御景国,平定内乱,东征高丽,迫使其俯首称臣,可谓战功赫赫。
辽之韩德让,亦如景之冢道虞。
如此人物,如今屯军大军在辽国南京,怎能让人安心。
辽国南京道、西江道都与景国接壤,而且根据探子细致回报,辽金大战中,可汗耶律术烈可汗中军最早溃逃,死伤愈半数。
北院大王萧保机的左军因为中军溃逃而被女真围困山脚,几乎全军覆没,萧保机战死。
而右军韩德让的彰德军骁勇善战,几乎击溃金国左翼,如果中军在坚持片刻,说不定胜负未可知。而且韩德让右军因为撤退有序,走的也最从容,死伤最小,超过半数保全,撤入辽国南京。
之后韩德让还大举招募兵丁,据说如今已超过五万之数。
这样的大军驻扎辽国南京,与景国边疆距离不过二百余里,不得不防。
景国北方防线有两道,一道是太行山以西的太原,一道是太行山以东的真定,两处不远,却要跨越大山,父亲也与太行山以西的杨家来往密切,就是为互相照应。
有大事经常会跟杨老大人商量,所以这次她才送来口信。
当然,这只是其一,还有就是就是她听说平南王加了京北转运使,已经北上,而太原府也属京北路
不一会儿,军士就出来,请他们进去,还有几人帮他们安置马匹行礼,魏雨白让随从跟着杨家人去安置,自己则径直进入大宅。
这宅子她熟路,不一会儿就走到正堂,杨家当今掌权者杨文广老爷子已经坐在那。
老爷子虎背熊腰,国字脸,发须之间有花白色,但一双大牛眼却炯炯有神。
“侄女见过杨叔父。”魏雨白不像女子一样行礼,而是拱手道。
“哈哈哈,免礼免礼!”杨文广大笑,让她坐下:“你来看我,还管那些繁文缛节做什么,都是将门之人,不用那么麻烦,你几个哥哥都到边关去了,家里就只有我这老骨头在。”
魏雨白一笑,一下子轻松起来,一年多没见,杨叔父还是老样子。
就连这正堂里的老椅子也没变,还是老旧模样,护手都磨碎得掉漆光滑也没换。
“这次来,不会是当纯来看我的吧。”杨文广一边自己去泡茶一边问,“家里实在没下人,你将就一下,你叔我这手艺也不错。”
“我早就习惯了。”魏雨白一笑,也不去帮忙,就等着,然后道:“父亲让我带来口信,他说要杨叔叔小心韩德让,
大军,两方最好能商议个相互照应的对策。
如果金国攻下上京,辽国可汗死在那,或者投降,那韩德让可能在南京另立太子耶律惇为新君,到时候就不得不防。”
杨文广一边泡茶,一边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所以最近我在慢慢往代州、宁化、保德增兵,不然也不会家徒四壁,哈哈哈
办法自然要有,不过可以慢慢商议,毕竟冬天了,金国也不好出兵。”
他说着笑起来,可确实如此,杨家这个大宅如今只是个空宅子,放眼看去值钱的物件没有几个,稍值钱的都拿去当了,为的只是往三交之地增兵。
北方异动,边防守将的压力远远
三百九十五、家族至上
夜,参家大院,西侧偏寨是一处雅致小院,假山嶙峋,树木丛生,曲径通幽,绕过正中山石,还有紫檀木架的大理石山水屏风,雕花的六开红木门。
简约风雅,却十分奢华,寻常人家可住不起这样的院子,看起来简单朴素,可懂行的就能看明白,那屏风就是当朝范大家手笔,光这屏风也不下千两银子。
紫檀香木都是上年头的老树,木材纹络清晰,表面光滑坚固如琉璃,千金难求。
小院中央凉亭,挂着火光柔和的昏黄灯笼,大理石桌旁,两张四出头官帽椅,打磨精细,木工上佳。
桌上烛火摇曳摆着酒菜,对坐两人,其中一人就是参林,此处也是他的院子。
他一身长衫打扮,看不出半点厢军都统的派头。
与参林对坐的,就是他的侄子参吟风,如今家中的生意都是这个小辈打理。
参吟风还有参胜兄弟两,因年少时父亲病重,一直都是他照顾,也把两个侄儿当成亲生抚养,叔侄之间关系向来很好。
“好些日子没跟你喝过酒了,最近都忙些什么”参林自饮一杯笑道。
参吟风苦涩一笑:“叔父,最近江州这么乱,家里的铺子被抢了两次,来往客商不敢久留,眼看生意就要做不下去了,正想办法周转呢。我们每月要从王府进上万两的货,可以前能赚五成,是大赚,可如眼下,能回本尚且不易.....”
他说着摇摇头:“江州这情况要是再继续下去,只怕到明年开春,我一家老小就要到街上要饭了。”
“你呀,少说丧气之言。”参林知他开玩笑,但江州如今这局面对参家声音有多大影响他心里是有数的,没有上街要饭那么夸张,但也要变卖家里的物件填补窟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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