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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风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沙漠
红叶问道:“怎么打主意?”
秦逍道:“卢俊忠迫害苏部堂,并非真的对苏部堂有什么仇恨,而是将对我的仇恨转嫁到了苏部堂的身上。苏部堂自尽,卢俊忠与苏家其实没什么大仇,并非一定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你觉得卢俊忠杀人,非要有仇才会动手?”
“所以我们要让他改变主意。”秦逍道:“刑部侍郎朱东山是卢俊忠的心腹,如果朱东山在卢俊忠面前说几句话,卢俊忠或许会看在朱东山的面子上,不再与苏家为难。”
“朱东山为何要为苏家说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秦逍道:“派人暗中接触朱东山,用重金买命。”
红叶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笑意,道:“秦逍,你可知道这些时日,有多少人想要花银子买命?京中的监牢人满为患,为了保住性命,多少人暗中去求刑部网开一面,听闻刑部内打杂的杂役都成为被人贿赂的对象,你觉得要用银子去收买朱东山,有那么容易?” 秦逍一怔,红叶淡淡道:“我还可以告诉你,刑部许多人都收了贿赂,但刑部的那些人银子照收,冤狱照办,并不会因为收了银子就网开一面。”不屑笑道:“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好主意,原来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秦逍低下头,若有所思。
“没有别的办法?”红叶见秦逍不说话,轻声道:“你连营救他们的办法都没有想好,就匆匆来到京都,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秦逍叹了口气,道:“我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收买朱东山,是我眼下唯一想到的办法,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我还是想试一试。”看着红叶道:“红叶姐姐,咱们先进京,如果这个法子行不通,再想别的办法。”
红叶犹豫了一下,起身来,道:“你姓何,全名何砖儿,我是何兰,都是雍州九原人氏。京城有一处叫云墨斋的地方,平日里卖些纸笔书卷,掌柜的叫何寅,是我们的大伯父。”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父亲三年前就已经过世,去年年底母亲也故去,所以此番进京,是投奔大伯父。”
秦逍知道这是书院那边给自己安排的身份,用以掩饰真正的身份,看来书院那边确实做了充分的准备。
“你今年二十二,我比你大三岁。”红叶将包裹放在桌上,打开道:“我现在给你易容改装,只要不浸水,可以保证十天之内面貌不改。”先从包裹里拿出一只瓷瓶子,打开来,取了一只药丸递给秦逍:“这颗药丸你服下,半个时辰后,你的声音会有改变,不过只能保持两天,两天过后药效消失,就恢复原来的声音。”
秦逍当然知道红叶不但武功不凡,最厉害的就是易容的功夫。
当初红叶扮作麻婆,住在自己对屋三年,自己竟然根本没有发现丝毫破绽,一直以为她真的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
渤海国那位化名妍妍的贞黛郡主,也是位易容高手,不过在秦逍看来,比起红叶,贞黛郡主应该还是稍逊一筹。
他也不犹豫,将药丸丢进口中,见红叶要将瓷瓶子收起,忙道:“红叶姐姐,要不.....你将这瓶药送给我,药效只能保持两天,我进京之后,未必会迅速离开,如果时间一到,你不在我身边,我声音恢复,那可就.....!”
“你放心,为保证你不会做出愚蠢之事,我会在你身边看着。”红叶没好气道,犹豫一下,却还是将那瓷瓶子丢给了秦逍,秦逍接在手中,心中好笑,红叶面冷心热,虽然不苟言笑,但一直以来待自己确实是十分照顾。
红叶已经戴上特殊材料制成的手套,吩咐秦逍道:“接下来半个时辰,你要坐在这里不能动弹,天大的事情也不能中途离开,所以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先去解决。”那意思自然很清楚,接下来要开始易容,秦逍如果要进茅房,趁动手前赶紧去,别到时候开始易容,中间忍不住。
秦逍为之莞尔,故意道:“我都准备好了,姐姐要是方便,现在可以去方便!”话声刚落,却见红叶狠狠瞪了自己一眼,顿时不敢多说。





日月风华 第一二二九章 嫁衣
京都刑部衙门。
已是半夜,但刑房里却时不时地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嚎叫。
刑房是刑部用来审讯之所在,位于刑部官署的后院,在这空阔的后院之中,左右各有八间用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房子,并无窗户,只有大门,左首八间俱是红门,就像是鲜血泼在门上,而右边八门则是黑色,透着阴森诡异。
两排刑房中间是一条青石道路,直通到底是一间深黑色房舍,对来过刑房的囚徒来说,那件黑色房舍就是阎王殿。
刑房十六门,那是名声在外。
众所周知,刑部堂官卢俊忠是大唐立国以来数得上号的酷吏,阴险狠辣,手底下的一帮官员也都是厉鬼,这些人对于历朝历代使用的各种酷刑了若指掌,而且加以改进,甚至创造出了不少新的酷刑。
进过刑房十六门的囚徒,几乎没有能活着离开刑部,即使有个别大难不死之人,刑房的经历也将成为终生梦魇。
兵部尚书窦蚡当然听说过刑房十六门的残酷,但却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带到这里。
数名刑部差役押着窦蚡走入刑部后院,踏入后院的那一刻,望着那两排刑房,窦蚡一颗心直坠谷底。
他四肢都被铁镣铐着,蓬头垢面,囚衣的血迹已干,脸上却还有几处已经愈合的伤疤。
进入刑部大狱,无论有没有定罪,先要受一顿鞭刑,这是刑部的规矩,如果老实按照刑部的意思供认罪行签字画押,此后倒也不必经受酷刑,只等着最终定罪,否则刑部自然会有人日夜招待,直到囚犯最终实在顶不住。
窦蚡是国相的几位重要心腹之一,而且此前掌理兵部,是夏侯一党中身居部堂官职的要员。
他自己很清楚,夏侯家一垮,自己根本不可能有幸免的可能,当日在皇城之下直接就被抓捕,而后送到刑部,被关进刑部大狱那一天开始,窦蚡就一心等死。
刑部的残酷,他很清楚。
如果自己不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接下来便是日夜不停的残形酷法,到最终自己还是要按照刑部的意思认罪,既然如此,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他早就痛痛快快地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承认自己追随国相谋反。
这之后刑部的人还真是没有再为难他,也没有再提审,窦蚡只等着被押赴刑场的那一天,比起在刑部受刑,他更愿意直接被带到刑场一刀了结。
今晚突然被刑部衙差从监牢提出,他惊骇之余却感诧异,毕竟杀人砍头是要在正午时分,现在却是午夜时分,不到时候,这时候急匆匆将自己从监牢提出来,意欲何为?
但不管是什么缘故,对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来到后院,看到阴森的刑房,窦蚡感觉身体有些发软,一是根本不敢往前走,两名刑部差役却是直接上前,从两边架住他胳膊,径自向前,窦蚡整个身体几乎是被拖行。
午夜时分,被带到刑房,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刚进监牢时候一顿鞭刑就让窦蚡生不如死,虽然他也是行伍出身,但进入兵部多年,养尊处优,实在禁不住严刑。
一直被驾到那间阎王殿前,一名衙差才恭敬道:“部堂大人,人已带到!”
“请窦大人进来!”
两名衙差架着窦蚡上前,推开门,进去之后,窦蚡便看到里面灯火昏暗,随即被带到左首屋内,这屋里倒是有些亮堂,也颇为宽阔,只见到刑部堂官卢俊忠正站在靠墙处,墙边则是挂着一套极为奇特的刑具。
“先下去吧!”卢俊忠挥挥手,示意刑差退下,打量窦蚡几眼,才笑道:“窦大人这些日子受苦了。”
窦蚡见得他阴森笑容,背脊生寒,却还是客气道:“如此深夜,卢....卢部堂不知有何贵干?”
“这些时日太辛累了。”卢俊忠嘿嘿笑道:“这日以继夜都是办案,天天都要和一群将死之人打交道,心情实在不是很好。今晚请窦大人过来,也是想换个心情。”
窦蚡勉强笑道:“不知有何吩咐?”
“窦大人有所不知,明日又有一批人要被押赴刑场了。”卢俊忠叹道:“行刑名单已经从大理寺送回来,圣人也已经批准,所以明天又是一大片人头落地。刚才本官刚好闲下来,看了一遍名单,才发现窦大人和你的家眷也都在其中。”
窦蚡大惊失色,嘴唇张了张,却无法发出声音。
“贵府上下三十八口,明日午时一到,一个也活不成。”卢俊忠上前两步,背负双手看着窦蚡道:“窦大人,本官刚刚才知道,你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小女儿,今年刚满十六,听说已经定了亲?”
窦蚡脸色微变,问道:“卢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亲家五日前就已经满门被斩。”卢俊忠看着窦蚡,似笑非笑道:“本官现在很疑惑,你那女儿算不算是寡妇?”
“你到底想做什么?”窦蚡隐隐预感到什么,厉声道:“卢俊忠,我就算被判斩首,也曾是朝廷重臣,你.....你不可欺辱?”
卢俊忠笑道:“何来欺辱?窦大人,本官今晚不但不会欺辱,还会给你一份大大的厚礼。”高声道:“来人啊,带上来!”
窦蚡不知卢俊忠到底要搞什么鬼,很快,便见两名衙差押着一名女郎进了屋内,窦蚡看了一眼,失声道:“倩儿?”
那女郎见到窦蚡,也是叫道:“爹.....!”便要冲上前,却被衙差抓住手臂,无法上前。
窦蚡这时候却也看清楚,窦倩浑身上下一片喜庆,竟然穿着大红袍衣,虽然并没有戴冠,但这身打扮,倒像是一身嫁衣。
“窦大人请坐!”卢俊忠拉着窦蚡的手臂,让他坐在椅子上,这才含笑道:“窦大人,令嫒正当妙龄,若是明日拉赴刑场,一刀下去,香消玉殒,何其可惜?我想救她一命,不知窦大人意下如何?”
“你.....你要救倩儿?”窦蚡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卢俊忠是什么人,此人狠辣如毒蛇,满朝文武,对卢俊忠既是鄙夷又是害怕,如今大发善心,绝不简单。
卢俊忠笑道:“窦大人知道,我一心效忠圣人,勤于公务,对自家的事情倒是疏忽了。至今也就一妻一妾......!”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令嫒若能入我府为妾,我自然可以救她性命。”
窦蚡一脸惊讶,只觉得匪夷所思。
“不知道窦小姐意下如何?”卢俊忠看向窦倩。
窦倩却已经是惊恐不已,看着父亲,不敢说话。
窦蚡却是淡淡一笑,道:“卢大人何必开这种玩笑,我是犯官,被定了叛逆之罪,小女受到牵连,也是罪女,就算小女愿意嫁,卢大人也不该有胆子娶。”
“很多事情,本就在可与不可之间。”卢俊忠笑道:“本官真要让一个人活命,不是难事。”
“大人能不能救我家人?”窦倩终于开口道:“大人若能救我窦家,罪女愿一辈子为奴为婢侍奉大人?”
卢俊忠笑道:“窦小姐,兹事体大,十分困难,但并非不可以。今晚小姐与本官立刻成亲,洞房过后,我可以从明日行刑的名单中将你们窦家人先抽出来,回头再慢慢想办法,你看如何?”
窦小姐欣喜道:“当真可以?”
“窦大人,看来小姐对这门亲事没意见,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卢俊忠看着窦蚡,笑道:“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与小姐行礼.....!”
窦蚡看着卢俊忠,神色平和,想了一下,才道:“卢大人,这事是不是有点急了?”
“不能不急。”卢俊忠叹道:“窦大人,明日贵府老小就要上刑场,今晚是最后的时间.....!”
窦蚡站起身,犹豫一下,走到卢俊忠身边,轻声道:“我有两句话要交代你。”凑近卢俊忠耳边,卢俊忠只以为窦蚡真有什么话要说,贴耳过去,陡然间感觉耳朵一阵巨疼,惨叫出声,那两名衙差却是看到窦蚡竟然张开咬住了卢俊忠耳朵,先是一怔,随即大惊失色,几乎是同时冲了上去。
卢俊忠巨疼钻心,厉声道:“拉开他,拉开他.....!”
窦小姐也想不到突生变故,花容失色。
两名衙差冲过去,抓住窦蚡向后扯,窦蚡却是死死咬住卢俊忠耳朵不放,待得被扯开,硬是用牙齿生生咬下卢俊忠半只耳朵,鲜血淋漓,卢俊忠半张脸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窦蚡被两名衙差按倒在地上跪下,他抬头看着卢俊忠伤口处,忽地大笑起来,声音凄厉,骂道:“卢俊忠,你这个畜生,真当我不知道你的用心?我窦家大难临头,有死而已,你却还想着趁火打劫,诱骗小女。今晚小女被你淫辱,明日依然会被送去断头台,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狗贼,难怪你至今没有子嗣,这是老天要让你断子绝孙!”




日月风华 第一二三零章 心头刺
卢俊忠此刻已经是怒不可遏,顾不得鲜血淋漓,冲过去抓住一把大刀,抬手便要向窦蚡砍过去。
窦小姐见状,已经冲上前,一把抓住卢俊忠手腕,恳求道:“大人,不要....!”
卢俊忠手臂一挥,将窦小姐甩开,窦小姐摔倒在地,卢俊忠扭头看了一眼,神色阴鸷,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拿刀指着窦蚡道:“窦蚡,本官让你死也不瞑目。”见两名衙差还在按着窦蚡,吼道:“还不快去叫人给我疗伤?”
刑部之内自然有医师,医师匆匆赶来,为卢俊忠清洗过后,敷上了伤药,尔后再包扎起来。
疗伤耗去了半个多时辰,一切收拾妥善,已经过了子时。
卢俊忠着才回到屋内,窦小姐已经被人反绑了双手,一名衙差拿刀架着她脖子,窦蚡则是在卢俊忠疗伤之际,被衙差打得遍体鳞伤,此刻靠在墙根下,已经是奄奄一息。
“窦蚡,人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卢俊忠在窦蚡面前蹲下,冷笑道:“明天你们窦家都要人头落地,本官今晚闲来无事,想着和你玩玩游戏,你女儿明天被送上刑场,却还是黄花闺女,实在可惜,本官是想让她尝尝做女人的滋味,你非要自作聪明,那可就怪不得本官了。”
窦蚡有气无力,一口吐沫吐出,卢俊忠却是躲过。
“卢俊忠,你手上沾了多少血债,迟早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窦蚡恨声道:“你就是一头厉鬼,没有人性,我便是做鬼,也放不过你。”
卢俊忠冷哼一声,向那两名衙差道:“窦小姐明日要上刑场,可惜还没尝过做女人的滋味,你们两个教教她如何做女人。”
两名衙差都是一怔,互相看了看。
“怎么?”卢俊忠冷笑道:“这可是刑部堂官的千金,多少人求之不得,你们不愿意,本官再另找其他人。”
两名衙差忙道:“多谢大人成全!”一起向屋角的窦小姐走过去。
窦蚡见状,骇然变色,便要挣扎起身,卢俊忠却是一脚踢在他脸上,随即踩在他胸口,面色狰狞:“刚才给你机会,你不识好歹,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如何成为一个女人。”
“畜生.....!”窦蚡万想不到卢俊忠如此胆大包天,怒吼道:“我要参你,我要参你....!”
他的吼声十分无力。
这里是刑部衙门,更是在刑房大院,如果说紫衣监是京都各司衙门最神秘之处,那么刑部后院也是地狱般的存在,在这里发生太多残酷血腥之事,却没有几桩能被外面的人知晓。
能够被挑选进入刑房的差役,那绝对是卢俊忠的死党心腹。
窦蚡很清楚,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永远不可能被外面的人知道。
两名衙差走向窦小姐,他们在刑房待了多年,什么事情没有干过,此时看到窦小姐花容月貌,又得部堂大人准许,自然是没有任何顾虑。
拿刀架着窦小姐脖子的差役收刀退下。
凌辱女囚,这事儿以前不是没有干过。
窦小姐眼见得两人过来,惊恐万分,又听到父亲在那边嘶吼,而卢俊忠一只脚踩在父亲身上,深吸一口气,看着两名衙差道:“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脱衣服!”
两名衙差对视一眼,心想这倒是新鲜,以前的女囚,哪一个不是哭天喊地挣扎不已,眼前这官家小姐竟然如此懂事,还真是让人意外。
窦蚡却已经闭上眼睛。
窦小姐缓缓站起身,看着窦蚡,忽然脸色微变,叫道:“爹,你做什么?”
两名衙差闻言,都转身瞧过去,却发现窦蚡并无异动,却听得卢俊忠叫道:“拦住她!”
衙差们知道事情不妙,回身过去,窦小姐却已经拼尽全力冲出,一头撞向了墙面,这屋子的墙壁不是用普通的青砖垒砌而成,而是坚硬的岩石,一头撞上去,鲜血迸出,立时便香消玉殒。
衙差们都是呆住。
窦蚡睁看眼睛,看到窦小姐已经撞墙自尽,瞳孔收缩,身体颤抖,随即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刺耳,状若疯癫。
“原来还是个烈性子。”卢俊忠淡淡道:“可惜可惜1”
窦蚡哈哈笑道:“卢俊忠,用不了多久,你会死的更惨。造反?不错,老子就是要造反,可惜大事未成。妖后篡位,任用奸佞,她重用你这样的畜生,那也是长远不了。”
“原来你还真是有几分骨气。”卢俊忠笑道:“不过苏瑜可比你更有骨气,我的人还没动手,他就自尽而亡,那骨气也是十足。”
窦蚡一怔,道:“你逼死了苏瑜?”
“与刑部为敌者,还能活下去?”卢俊忠阴森道:“本官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与刑部做对,无论是谁,都没有好下场。”
窦蚡却是再次大笑起来,这一次笑声竟是无比畅快。
“你笑什么?”卢俊忠被他这阵笑声竟是搞得有些浑身不舒服。
窦蚡笑道:“卢俊忠,我不但知道你死无葬身之地,还知道你会死在谁的手里。”
“哦?”
“苏瑜对秦逍有知遇之恩,你逼死了苏瑜,以为秦逍能放过你?”窦蚡哈哈笑道:“不错,你受妖后信任,满朝文武没有人敢与你为敌,可是妖后更信任秦逍。秦逍年轻气盛,却又重情重义,如果得知你逼死了苏瑜,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卢俊忠阴冷一笑,道:“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看不到秦逍是如何惨死。”卢俊忠阴仄仄道:“本官也正想着要将他置于死地,而且我也一定会让他死在我的手里。只可惜那一天你是看不到了。”
窦蚡只是大笑,不再说话。
卢俊忠吩咐道:“还没天亮,你们带窦大人去十六房观赏观赏,好不容易来一趟,也让窦大人见识一下十六房的小玩意儿。”
衙差们将窦蚡拖下去,又有人过来抬走窦小姐的尸首。
刑房死人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一个犯官之女死在刑房,刑部有一千种理由去作解释。
“大人,大人!”这里刚收拾好,朱东山就匆匆跑过来,一脸关切:“伤势如何?”
卢俊忠半只耳朵被窦蚡咬下,找了衙门里的医师过来疗伤,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作为刑部二把手,朱东山自然得到了消息。
上司有伤,自然要前来慰问。
卢俊忠冷声道:“东山,明日你亲自送窦蚡上路。”
“这事儿交给下官。”朱东山自然也知道窦蚡袭击卢俊忠,晓得卢俊忠此刻对窦蚡自然是恨之入骨,“窦蚡已经在刑房受刑,押到刑场之时,也只剩最后一口气。”
卢俊忠冷哼一声,随即皱眉问道:“对了,东山,东北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窦蚡方才诅咒卢俊忠不得好死,更断言卢俊忠会死在秦逍手中。
卢俊忠虽然不惧秦逍,不过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坦,窦蚡所言,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大人是想知道秦逍的消息?”朱东山道:“最近京都事情太多,没有太在意那边。不过前几日得到消息,秦逍已经对辽西进行了清洗,辽东军的力量几乎被扫荡一空,现在辽西已经成了他在东北的立足之地。”
“倒想不到他还有些手段。”卢俊忠冷笑道:“汪兴朝那帮酒囊饭袋,竟然连秦逍都收拾不了,简直是愚蠢透顶。都说辽东军都成了一群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的蠢货,迈不开腿骑不得马,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假。”
朱东山道:“辽东军在东北经营百年,根深蒂固,只是被秦逍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回过神来,秦逍再想占便宜就不容易了。不过听闻秦逍切断了辽东军的商道,而且在海上有海寇袭击辽东军的商船,不出意外的话,那股海寇只怕与秦逍脱不了干系。现如今秦逍和汪兴朝斗得正酣,不过下官以为,秦逍迟早要从东北狼狈而归。”
“海寇?”卢俊忠细小的眼珠子一转,低声问道:“是否能找到秦逍勾结海寇的证据?”
朱东山摇头道:“难如登天。大人,刑部现在查办叛党大案,涉及党羽众多,腾不出手去调查海寇之事。而且秦逍既然敢这样做,必然是小心谨慎,辽东军都无法逮到证据,咱们要找到证据也就更是艰难。”随即一笑,轻声道:“这事儿咱们也没有必要出手,汪兴朝比谁都想抓到秦逍的把柄,只要他抓到证据,一定会送呈进京,那时候咱们再将秦逍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卢俊忠微一沉吟,点了点头,轻声道:“他肯定是回不来了。”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向朱东山断言。
“大人,你好好养伤。”朱东山看了一眼卢俊忠被包裹的耳朵,轻声道:“追拿叛党已经接近尾声,在京都该抓的都抓了,接下来只要审讯拿到认罪状,便可以送到刑场。你最近辛累,是要好好歇歇了。”
“圣人到现在还没有颁下任何关于夏侯家的旨意。”卢俊忠若有所思,轻声道:“难不成她是真想要诛灭夏侯一族?咱们现在还没有送一名夏侯家的人去刑场,可夏侯家是谋反主犯,如果圣人迟迟没有另下旨意,咱们也不得不将夏侯家的人送去断头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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