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容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来自远方
马氏一声惊呼,貌似惊慌,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满室温香中,灯火一直燃过三更。
次日醒来,桓大司马感到额头鼓胀,从未有过的疲惫。
以为是夜间放纵所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依旧按时召见幕府官员,处理辖地内的政务军务,同时不忘同琅琊王保持联络,维持彼此之间的“友好”关系。
自此之后,桓大司马像是被马氏迷住,连续五日宿在她的房中。马氏抓准机会,见缝插针,每每将桓玄带到跟前,数次博得桓大司马夸赞。
不过几天,府内上下均知七公子聪慧,极得南郡公喜爱。
马氏和桓玄水涨船高,桓伟似乎被彻底遗忘,慕容氏大松了一口气,甚至默默的感谢上苍。
府内的其她妾室却是嫉-妒得双眼发红,恨不得活撕了马氏。为保住自身的荣宠,全部拼尽全力,对桓大司马使出浑身解数,就为求得大司马一顾。
温柔乡是英雄冢。
几次三番,桓温终于有些撑不住了。不得不暂时避开后宅,连续半月独宿正房。
饶是如此,他的精神也不比以往,头疼的症状时隐时现,性格变得暴躁。处理政务不喜听取他人意见,愈发变得专-横-跋-扈。
这种改变日益明显,众人不敢多言,以为是桓大司马权威日重,偏遇上褚太后作对,心中不满所致。
唯有郗超觉得不对,奈何桓温对他的信任不比以往,纵然想要探查也是无从下手。
南郡公专横之言迅速传出,连建康亦有耳闻。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桓温身为权臣,专横于他并无太大损害。
最要命的是,桓大司马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差,再没恢复到以往。比起北伐归来、城下献俘时,此刻的他,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半百老人,须发渐白,皱纹渐生。
姑孰的消息传出时,桓容已经离开京口,由水路改行陆路,携三十余辆大车抵达姑孰。
三月的姑孰,草长莺飞,绿树繁茂。星星点点的野花绽放在路旁,空气中都似带着花香。
眺望巍峨矗立的城池,桓容不由得生出一阵感慨。
想他初到西城,除了两个破旧的石墩和几排矮房,几乎什么都没有。
现如今,随着城池竣工,商贸发展,西城的繁华不亚于东城。因有城中最大的客栈,且价格相对便宜,吸引了相当多的外地商旅,数量最多的就是胡商。
就整个盐渎而言,单是税收就可傲视群雄,甩其他侨县两个马身。
“进城。”
深吸一口气,桓容令车队继续前行。
城门前,数名私兵正检验出入之人,见到打着桓氏旗帜的车队,看到驾车的都是熟人,不由得咧嘴大笑,转身对着众人道:“府君、不对,桓使君回来了!”
“桓使君?”
“朝廷授封桓县令幽州刺使,当然不能再称府君!”
众人先是一阵惊讶,旋即惊喜不已,奔走相告。
留在城外的商旅和百姓没有急着进城,反而将桓容的车队“包围”起来,欲要一睹桓使君的风采。
几名随家人入城的小娘子更是扬起声音,高声道:“闻郎君甚美,我甚钦慕!”
“郎君为建康女郎吟诵诗经,可为我等再诵一首?”
听到清脆中带着稚嫩的声音,桓容诧异从车窗望去,见到说话的是个五六岁的女-童,被父亲抱着,单手举着一把野花要丢过来,当下嘴角微抖。
这叫什么?
投掷训练从娃娃开始?
瞧瞧那个做爹的,非但不阻止还帮了一把。
有这么教育孩子的吗?啊?!
身为前任盐渎父母,他很忧心啊。
车队被人群团团围住,健仆和私兵未得命令,不好直接驱赶。幸亏石劭闻讯赶来,将桓容救出重围。
见队伍中多出五六十张生面孔,观面相不似善人,颇似匪类,石劭的表情里不由带出几分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现下不好明言,待回到县衙,我让仲仁与你详叙。”
桓容关上车窗,由城内的守军开路,车队顺利穿过城门,向县衙驶去。
比起离开时,盐渎西城发生不小改变。
城中房屋全部竣工,均是木石建造。
多数门窗朝街,门前挂着幌子,客栈、酒肆、食谱、南北的杂货铺一间挨着一间,人流穿梭不息,热闹非凡,生意明显不错。
商铺后被辟为住家,许多外来的商人被盐渎的繁荣吸引,纷纷在城内置业。
按照石劭的统计,西城房屋已有三成售出,余下多数租赁,单是收租就够当初的西城流民过得富足。
当然,环境造人。
即便手有余钱,城中百姓也少有在家中躲闲,要么自开生意,要么随商队跑船,还有的去盐场和工坊里做工,更有不少人到城外开荒种田,日子愈发过得红火。
偶尔有几个闲汉走在街上,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如今恶侠恶少年都懂得做工,好好的一个汉子竟是这样,岂能不招来白眼。
“去岁有十余胡商迁入,东城和西城无处安置,北城多是流民出身,不愿意接纳,仆擅自做主,将他们归入南城。”
穿过铺着石板的长街,马车停在县衙门前。
一路之上,石劭捡着重要的事报知桓容,其中就有秦氏坞堡带来的胡商。
“因明公同秦氏郎君定下契约,秦氏商队每季都要往来两地。这些胡商是随船前来市货,最多的是波斯人,其次就是吐谷浑和柔然,倒是鲜卑胡和氐人没见几个。”
为何会造成这种状况,桓容完全理解。
秦氏坞堡计划吞掉慕容鲜卑的地盘,趁势在北地称王。
秦璟在徐州造城,明显要稳扎稳打,将对手彻底揍趴下,不给对方翻身的机会。
这种态势下,双方见面就要开架,哪个鲜卑人脑子进水,敢到秦氏坞堡的地界做生意?不被秦氏坞堡视做奸-细,也会被邺城看做通-敌,货物财产不保,小命都可能丢掉。
“我会在盐渎停留十日。”
下车之前,桓容对石劭道:“从下月开始,发往京口的海盐增加三成,仍按照之前的价格。送到建康的可适量减少,等到盐场出工再慢慢补上。”
“诺!”
桓容同石劭说话时,桓祎飞身跃下马车,看到高达三米的箭楼,不由得嘴巴张大。
这是县衙?不是哪座军营?
“阿弟,这县衙是何人造的?”
桓容回过头,没有回答桓祎的问题,而是笑道:“阿兄可喜欢?”
“喜欢倒是喜欢。”桓祎是武人,对军防有格外的爱好。
“既如此,阿兄想必会答应我的提议?”
桓容慢下半步,同桓祎并排前行。
“每年只需在盐渎留两三个月,且县中事务有专人处理,无需阿兄费心。等寻到合适人选,阿兄自可卸任前往幽州。”
“我不是担心这个。”桓祎捏了捏后颈,迟疑道,“我是担心自己没这份能耐,结果帮不上忙,反倒会拖累阿弟。”
他不能读书,看到官文就头疼。
选官旅威副尉还凑合,掌管一县政令不是开玩笑吗?
光是做做样子都很难熬。
“再者,阿弟上表推举我做盐渎县令,会不会让旁人抓住把柄,借机说你任人唯亲?”
桓容很是惊讶的看着桓祎,眉毛差点飞出发际线。
桓祎瞅着桓容,渐渐由担忧变成疑惑。
“阿弟为何这般看我?”桓祎摸摸脸。难不成之前在车内吃米糕,脸上沾了什么?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桓容感叹道,“两位舍人果然有办法!阿兄今后在盐渎任职,可继续跟随仲仁和孔玙学习。”
桓祎无语。
在建康不算完,离开建康还要受这份罪?
“阿弟,你可是我亲兄弟!”桓祎满脸苦色,硬朗的五官挤成一团。
“当然。”桓容义正言辞,“不是亲兄弟,我哪会这么下力气!阿兄放心,就算仲仁和孔玙调任幽州,敬德照样会留下,不愁没人指点阿兄。”
桓祎:“……”
他突然觉得,离开建康或许并不是个好主意。
桓容全不知兄长所想,短暂休息后,想起谢玄托他转交的两封书信,手指敲了敲桌子,看向空荡荡的鹰架,双眼微眯。
不知鹰兄何时能捕猎归来,他必须尽快联系秦璟,可能的话,最好能见上一面。
徐州,彭城郡
相里柳和相里枞离开之后,相里松和相里枣加快速度,投石器和攻城锤等重磅武器接连造好,配合武车使用,不说所向披靡,也能弥补坞堡兵源不足的劣势。
送到北地的武车属于精简版,和桓容专用的车架相比,基本就是宝来和宝马的差距。
饶是如此,也属于公输长出品,在北地是独一份。甭管阵前冲锋还是追击残敌,都能发挥小的作用。
相里枣性子跳脱,一刻也闲不下来。
待攻城锤造好,转而兴起研究床--弩。
在盐渎受条件限制,略微伸展不开手脚。到了彭城就没那么多忌讳,秦氏坞堡财大气粗,只要有成品,压根不在乎他浪费多少。
秦璟忙着监督造城,操-练新兵,演习战阵。
知道相里枣在折腾床--弩,二话不说就带人抢了一回兰陵郡,得来的金银全部换成铁,并给洛州送信,调来城内最好的铁匠,配合相里枣的“研发工作”。
至于兰陵的鲜卑太守是否泪流成河……与他何干?
“此-弩-强劲,攻城守城皆为利器。”
秦璟十分清楚,阿父已经看透晋廷,不再想着同其合作,而是打算凭一己力击败胡人,统一北地。
和晋廷的关系,可以等到此后再议。
毕竟,是否能真的统一北方,秦策心中没底,秦璟同样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身为秦氏子,承继始皇血脉,理当捍卫华夏中原,纵横决荡,横戈跃马。
自汉末动-荡,三国鼎立,西晋统一,胡族内迁,秦氏崛起西河,凡计入族谱的郎君,无一不能临阵杀敌。
坞堡经历的大战小战无数,秦氏家主少有寿终正寝。秦氏家族之中,越是嫡支出身的郎君,越多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秦璟明白这个道理,秦玚秦玓也十分清楚,连秦玦秦玸都做好战死的准备。身为秦氏子,这是既定的宿命。除非乱世终结,否则没人能够打破。
登上城头,眺望南地,秦璟久久伫立不动,如一株苍松孤立。
碧空万里,鹰鸣声响彻天际,撕开难得的寂静。
矫健的苍鹰自南飞来,盘旋在城头之上,找准目标,旋即俯冲而下。
“阿黑?”
秦璟被从沉思中唤醒,看到飞落的苍鹰,见到苍鹰腿上绑着的竹管,冰雪苍凉的气息立时消融。看过竹管内的书信,更是唇角微掀,笑意晕染眼底。
桓容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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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五年,三月下旬,郗愔和桓容的上表先后送达建康。
彼时,庾皇后病入膏肓,每日里卧榻不起,汤药难进,渐渐变得人事不知,仅靠一口气吊着。医者想尽办法,始终没能让她醒来。
司马奕愈发荒唐放肆,连续数日未上早朝,听闻庾皇后病重,恐将寿数不长,半点不见哀伤,竟要鼓盆而歌,言是仿效先贤。
庄子鼓盆而歌,是对生死抱持乐观态度,出自真心的悼念亡妻。
司马奕此举无论怎么看都是胡闹。
幸好庾皇后已经陷入昏迷,不然的话,肯定会被他当场气死。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建康城中都是议论纷纷,对这个天子的言行举止暗暗摇头。
假如桓大司马这个时候提出废地,只要继任者仍为司马氏,自朝堂到民间只会拍手称快,无人会斥其为逆-反之举。
令人费解的是,姑孰方面虽然屡有暗示,同琅琊王一直保持书信往来,却迟迟没有“实际”动作。
与之相对,明知道自己皇位坐不久,司马奕非但没有收敛行径,反而愈发的肆无忌惮,一天比一天荒唐。
按照桓容的话来讲,没有最荒唐,只有更荒唐。
宫中气氛愈见紧张,褚太后频繁召见琅琊王世子,几次传出司马曜聪慧有德之言。建康城内的士族乐见其成,甚至会偶尔推上一把。
唯一忠于司马奕的,大概只有自幼照顾他的保母,和一两名身家性命系于他身的嬖人。至于其他人,一旦司马奕被废,绝无心与之“同甘共苦”,十成会一哄而散,各寻出路。
难得上朝一日,司马奕仍是醉醺醺,眼底青黑,半醒不醒,坐都坐不直。
殿中官员早已经麻木,无意指摘天子行事。待到乐声停,立即上奏郗愔表书,请天子裁度。
“换地?诸位如何看?”
司马奕打了个哈欠,压根不看殿中的文武。他貌似宿醉,脑中仍有几分清醒,明白三省官员只是走个过场,压根不是在问他的意见。
“臣以为此事可行。”
一名官员出列,阐明幽州和徐州相邻,且射阳和盐渎相接,重划辖县未尝不可。
有人开头,立刻有人附议。
此事早做出决断,只能司马奕点头盖印,发下官文。
看清众人态度,司马奕懒洋洋的斜靠在御座前,开口道:“这样多麻烦,干脆把盐渎交给郗方回,让他派人管理不就完了。丰阳县公现为幽州刺使,本就不该继续掌管盐渎。”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殿中都是聪明人,不用司马奕说也知道这样更加方便,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办。
一来,盐渎如今的发展都是仰赖桓容,他岂会轻易放手;二来,郗方回同桓容素有联盟,更不会占这样的便宜。
最后,郗方回有意建造广陵城,巩固手中的地盘,双方私底下肯定有利益交换。如果朝廷自作聪明,百分百会吃力不讨好,两者一起得罪。
殿中寂静良久,有官员出列,道:“陛下,侨州、郡、县常有重划,此议为郗刺使所提,还请陛下斟酌。”
换句话说,郗愔势在必得,拦肯定拦不住。与其得罪人,不如顺水推舟答应下来。毕竟地方大佬之中,只有他一个能同桓温掰掰腕子。要是得罪了他,事情恐不好收拾。
司马奕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那就准奏。”
纠缠没有异议,能说出之前那句话,已经算是破天荒之举。
群臣应诺,随后又提出桓容上表。
“举荐桓祎为盐渎县令?”司马奕半躺在御座前,扫视殿中群臣,愈发显得醉意朦胧。
“准。”
几件事了,群臣再无上奏。
司马奕忽然坐正身体,提高声音,抛出一记惊雷,“前日太后同朕说社稷之重,朕想了两天,决定遵照太后之言,为社稷虑,立太子。”
什么?!
惊雷炸响,群臣愕然,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司马奕继续道:“朕有三子,诸位觉得哪个合适?”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失去言语。
司马奕身为天子,提出要立太子合情合理。
虽有传言三个皇子出身可疑,但传言终归是传言,没有确凿的证据,没人会当着天子的面驳斥,说你儿子不是亲生的,不能继承皇位。
不,有一个。
可惜人在姑孰,远水救不了近火。
此时此刻,朝堂文武不约而同,一起怀念桓大司马的专-横-跋-扈,堪谓奇事。
气氛凝滞许久,才有朝臣起身,言立太子是大事,不能如此草率儿戏。需要细细考察皇子才德品行,方才能做出决断。
有人开了头,众人接连附议,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陛下春秋正盛,无需如此着急,此事可慢慢商议。
当然,话并非如此直白,意思却是一个意思。
司马奕争不过众人,没法继续坚持。面上涌现怒气,干脆一甩长袖,将文武丢在殿中,自顾自转身离开。
他不是真心想立太子,而是想要趁机试探一下,看看朝廷中还有没有愿意帮他之人。
结果让他无比失望。
没有,一个都没有。
走出殿外,看着天空聚集的乌云,司马奕踉跄两下,坐倒在殿门前。双手撑在身后,在惊雷声中哈哈大笑,疯狂之态超出以往。
“你们欺朕,联合起来欺朕!”
笑声中带着苍凉,司马奕转头看向殿门,忽视殿前卫因震惊而扭曲的表情,凝视从殿中走出的文武,再次疯狂大笑。
不让他的儿子做太子?
想要扶持司马曜那个婢生子?
好!
当真是好!
反正自己前路已定,何妨再闹得大些?桓温早有谋-反之心,不妨成全他,禅位给他亲子,看看满朝上下会是什么反应!
一念至此,司马奕倏地站起身,挥开上前搀扶的宦者,一边大笑一边迈步离开。
天下已乱,何妨再乱一些?
他不痛快,旁人也是休想!
盐渎
桓容不知自己躺着也中-枪,即将被拉进一场突来的权-利-斗-争。
送出给秦璟的书信,他便埋头翻阅账册,询问石劭近期事务。知晓盐渎的县政和军务已经走上轨道,今年一季的税收超过去岁半载,忍不住笑意盈眸。
“盐场增招数回盐工,可惜没有熟手。短期之内,出盐量无法大幅增加。”
如果只是粗加工,那自然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盐渎目前主要出产“雪盐”,需要的工序比以往复杂。出于保密考虑,最重要的两道工序掌握在少数匠人手里,制盐的速度渐渐赶不上飞来的订单。
“仆闻雪盐在北地价高,在极南之地常有稀缺。”
石劭说完这几句,开始眼巴巴的瞅着桓容。意思很明显,明公,按照现在的价格出货,咱们吃亏啊!
“咳!”
桓容咳嗽一声,避开石劭的目光。
他知道这点,但最大的买主是秦氏坞堡,其次就是京口,再次是太原王氏。三方的契约都是提前定好,自己也从市盐中换取了其他利益,短期内不好提价。
再者说,只是赚得少,并非没有赚。
盐是百姓生活的必须品,将价格提得太高并不合适。
纵然融入这个乱世,桓容心中仍有底线。
赚钱可以,但不能违背良心。
秦璟和郗愔购盐是自用,即便出售也不会将价格提得更高,彼此之间早有默契。太原王氏有心提价,奈何桓容也在建康开了盐铺。如果价格相差太大,建康人不会轻易买账。
太原王氏的面子?
在这事上并不管用。
如此一来,建康的盐价略有波动,却并未超出合理范围。
“盐价不可再提。”桓容认真道。
“敬德,凡来盐渎市盐之人,需提前与之说明,如将雪盐市于寻常百姓,价格绝不可过高。一旦查出有人阳奉阴违,违背契约,绝不再与其市货。”
敢不守约,直接拉黑!
况且,盐利仅是基础,等他寻到甘蔗,想法制出蔗糖,那才是真正的暴-利。不关乎国本,价格定得多高都随他意,想不赚钱都难。
“诺!”
石劭正色应诺,荀宥和钟琳交换眼色,愈发肯定自己的选择没错。
桓祎在一旁听了半晌,多数时间都在神游。等到桓容将账册看完,几乎要当场睡过去。
送走石劭三人,桓容转过头,好笑的看了一会,想要出声将他唤醒,又中途改变主意。眼珠子转了转,命婢仆端上新做的蜜糕,直接送到桓祎鼻子底下。
一、二、三……
桓容在心中默数,还没数到十,桓祎已经睁开双眼。
“阿弟?”桓祎看看蜜糕,又看看桓容,表情犹带困意。
桓容没忍住,将漆盘放到桓祎手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和古人相处久了,笑点竟不断降低。
需要反省。
“阿兄醒了?”擦掉笑出的眼泪,桓容道,“这是厨夫新制的蜜糕,里面加了腌制的桂花,阿兄尝尝合不合胃口。”
桓祎拿起一块送到嘴里,外层酥脆,里层绵软,蜂蜜融到糕里,竟比平日里用过的点心都好。
“阿兄觉得如何?”
桓祎鼓起一边腮帮,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是他从桓容处学来,如今已能活学活用。
“阿兄喜欢就好。”桓容也夹起一块蜜糕,送到嘴边咬了一口。虽然甜,却没到齁人的程度,味道当真不错。
“我后日启程往幽州,仲仁留在盐渎辅助阿兄,敬德也会留到四月。”顿了顿,桓容低声道,“阿兄,为难你了。”
听到这番话,桓祎停下了动作。
“阿弟说这是什么话!”桓祎皱眉道,“我离建康本就是为阿弟。不能在身边保护,能帮忙也是好的!”
“阿兄,我保证,等到六月,至多七月,阿兄就能去幽州。”
“不用着急,稳妥为上。”桓祎摆摆手,道,“盐渎甚好,有新鲜的海鱼,我正好大饱口福。等到阿弟造出海船,我要乘船出海,为阿母找珊瑚,顺便去找海中大鱼!”
提到大鱼,桓祎两眼放光。
桓容忍不住又乐了,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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