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陈云深
黄河泛滥,致使沿河几省民不聊生,难民四处流落,便是连京城这等繁华之地,街头巷尾亦有不少流民卖儿鬻女、沿街乞讨。皇帝下旨自国库中拨银七十万两,又自粮库抽调大批粮食,用以赈灾及安顿流民之需,并着令工部、户部共同协理办差,宰相萧鼎仁统领协调此间事宜。
萧家在京中设有粥厂,每逢初一十五必要开棚施粥,今遇着天灾,更改为每日施舍,又在京郊购置了场院农舍,以作流民容身之所。那流民中听闻有这等好事,便都来投奔,虽不能尽数收容,却也周济了许多。这些人既脱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境况,自也感恩戴德。
六月中,赢烈既忙于前朝军务民生,那选秀一事又到了殿选一节。一时间忙的j□j乏术,无暇到后宫走动。
一日,萧清婉清晨起来,微觉有些凉意,开窗视之,见院中苔泥青润,松柏苍翠,原来昨夜五更天时分降下了几点雨。守夜的春雨见皇后醒来,连忙上前服侍,又招呼外头宫人进来伺候。
萧清婉梳洗已毕,用过早膳,赶着早间凉爽,就说到院里走动走动。绛紫取了青缎斗篷上来,要与她披上。萧清婉道:“本宫身上燥热,就想到外头吹吹风,不披这个也罢了。”绛紫说道:“昨儿夜里下了场雨,外头风凉,娘娘还是小心些好,别图凉快让风扑了身子,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萧清婉听她这样说,便任她披了。绛紫一面系着带子,一面道:“因为下了雨,那青石子儿路上起了青苔,滑溜溜的,怕娘娘滑倒。不如别往院里去了,宁可在廊上坐会儿也罢了。”萧清婉笑道:“哪里就到这样了,留着神儿也就是了。本宫心里要出去走走,再说王太医也嘱咐了,日日不动弹对养胎不好。” 绛紫听闻,便也不劝了,替她打理了穿戴,又j□j雨跟着,就出去了。
迈步院中,果然微风徐徐,水气盈润,花草清香,扑面而来,直叫人心胸为之一畅。萧清婉叫绛紫扶着,在院里缓步走动,看了些新开的应季花朵,又见阶前一株榴花经雨盛开,艳红似火,心里喜爱,遂挪步上前,举手掐了一枝,簪于髻上。春雨在旁瞧着,面上堆笑,嘴里就说道:“今年满宫里的石榴,唯独咱们这儿发芽的最早。奴婢早先看着,心里就琢磨着莫不有什么喜事,果然就应在娘娘这肚子上了。”萧清婉听这话甚是舒心,便也笑道:“你倒是会说话。”春雨又道:“奴婢可不是胡说的,这宫里谁不知道,石榴多籽,有多子多孙的意味。故而各宫室里都多有栽种,但是唯独咱们这儿的今年开得最好。可不就是石榴与咱们报信儿了么?”绛紫接过话去,也说道:“可不是,去年娘娘进宫的时候,这坤宁宫的石榴树上,就结了许多果子,便是个吉祥的兆头。果然娘娘进宫不到一年,就怀上了。”
正当这三人说笑之际,前头穆秋兰快步走了过来,说道:“娘娘,内侍省总管夏公公打发人将殿选出的秀女名册送来了,娘娘可要看看?”萧清婉听过,便点头笑道:“说起来,昨儿是殿选的日子呢。听闻皇上一大清早就在御花园里,直到日落时分,挑的眼都花了。也难为那些秀女,在顺贞门外,站了那么久。”春雨为人伶俐,这样的事儿也一早去打听了些来,遂说道:“是呢,昨儿奴婢听御花园伺候的宫人说,有一个竟然在皇上跟前就晕倒了,让太监们给抬到后头去,太医救治了半晌才醒过来。别人都等着看笑话,皇上却怜她身子怯弱,竟给留下了,也是意想不到。”萧清婉一听此事,便来了兴致,问道:“那想必模样是不错了,可打听到叫什么了?”春雨皱着眉头,想了半日,方才答道:“好似姓唐,叫……叫唐玉莲。”
萧清婉菱唇微勾,便向穆秋兰道:“去瞧瞧。”说毕,便叫人伺候着,回去了。
回至堂上,萧清婉命人在廊上放了把椅子,她自家就在房檐儿底下坐了,又吩咐春雨取那册子念来。春雨手捧名册,立在廊下,张口便念道:“怀化郎将武潇廉之妹,武韵蓉,年十五;忠武将军章远华之女,章媛,年十六;兵部尚书周斌之女,周絮儿,年十六;崇州刺史刘孟德之妹,刘秀春,年十七;虎赉将军唐徊秉之女,唐玉莲,年十五。”萧清婉听到这儿,便即打断道:“这个唐玉莲,就是御前晕倒的那个?”春雨点头道:“正是。”萧清婉便轻轻一笑,道:“将门虎女,竟如此娇柔,当真让人另眼相看。”穆秋兰走上前来,低声道:“娘娘,皇上只怕是……”萧清婉挥了挥手,便笑道:“本宫心里清楚,她能进宫,一多半的原因都在她的家世。但是此女,却是有些意思。”说毕,便示意春雨接着念。
春雨便荡荡如流水般的直念到底,此次选秀入选者共计二十七人。萧清婉见其内竟有一多半是出身于武将之家,心里自明其意。倒是穆秋兰说道:“这回倒是武官家的姑娘多些,那些文臣只怕又有些人要不忿了。”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朝廷与本初开战在即,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们的女儿姐妹在宫里,倒还能有些顾忌。”言毕,便j□j雨将册子收起。穆秋兰又道:“皇宸妃娘娘打发人来说,入选的秀女多,静怡轩一处住不下,想把延禧宫挪来以为暂居之所,问娘娘的意思。”萧清婉便说道:“就照姐姐的意思办罢,也不必来说。”说着,就罢了。
原来,这秀女自殿选之后,那入选者要先行入宫一月,明为教导宫廷规矩并诸般礼仪。实则为观其日常言行举止,若有德行不端之辈,仍要剔除出宫。这也都是宫中老例,无需多言。
于是,众秀女于六月十六这日,分次入宫。内侍省将其俱引入延禧宫中,安排了住所。这些女子,皆是豪门大户的出身,虽大多家风甚好,然亦有几个骄横高傲之辈。这些千金贵女,行动坐卧皆在一处,日常论起家世并吃穿用度,难免便会生出些口角事端。
这日,正当天气温和,萧清婉便吩咐去御花园中走动走动,一众宫人连忙预备,装了各样茶水汤浆,包裹了各样衣裳,一时传齐了仪仗,一行人径往御花园而去。
踏入御花园内,一路只见各样花朵争妍斗艳,姹紫嫣红,好一派初夏胜景。萧清婉看着如斯美景,忽然忆起自入宫来,匆匆竟已有将近一年的时光,心中颇有些感慨。
转过一丛木樨,忽听有争执之声传来,萧清婉顺声望去,只见几株紫薇后头,立着三个人,一个穿着天青色水波纹裙子,一个是大红石榴褶裙,还有一个则是银红妆花的高腰襦裙,腰里还系了一条秋香色的汗巾子,皆非宫样装束,便料知是新入宫的秀女了。
但听一人道:“……你说你家祖上功绩斐然,这我也服你。但这皇宫里,论及出身家世,总没人能越过皇后娘娘去了,这你总没得辩了罢?”这话说完,立在旁边那穿大红石榴褶裙只轻哼了一声,并未言语。倒是另一个轻声说道:“听闻皇后娘娘容颜极美,秀外慧中,极得皇上宠爱,与皇上是鹣鲽情深呢。”这话音听到耳中,十分轻柔。但听那穿红裙的冷笑了一声,说道:“皇上若真同皇后情深,也就不会下旨抄了相府了!我瞧着,也不过就那么回事罢。”
这人此话出口,那两人并未怎样,萧清婉却着实一惊,并带着同她一道前来的几个宫人,也一同白了脸。萧清婉登时沉了脸,对身畔的青莺道:“去,把她们几个喊来,本宫有话要问。”青莺应诺,快步绕过紫薇树丛,将那三女唤到皇后跟前。
那三女因着今日没有功课,方才到御花园游玩,不曾想竟会撞见皇后,又不知适才那无礼言语为皇后听去多少,心中皆惴惴不安,跪下行礼。那穿红裙的女子,更是连话也说不囫囵了。
萧清婉不待她们说完,便望着她冲口问道:“方才本宫听你说皇上下旨抄了相府,究竟是什么缘故?!为何本宫全不知情!”那女子唬得面色煞白,跪在地上,抖如风中落叶,好半晌才将那原委说个明白。
原来,萧鼎仁奉命统领赈灾事宜。朝廷拨了许多款项往山西河南一带,不想这边银库已然划拨了银两出去,地方官员却报称少了二十万两银子。两相对照,则必然是中间有人行贪没事宜,发国难财了。此种奸臣贼子,乃是赢烈生平最恨,得闻此讯自然下旨严查。刑部拿了押送银两的卫队并掌管银库的官员,严刑审讯。不出两日,那银库上的司库便招认,受了宰相萧鼎仁指使,虽自银库中划拨了七十万,实则只交予地方五十万,另有二十万则是进了萧鼎仁的宦囊。那押送银两的官员则一口咬死,自银库收银,便只得五十万,另有银库出具的票据为证。因知晓此事为宰相统领,不敢多问,故而押了银子便上路了。
此事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当即便有人出班弹劾萧鼎仁以权谋私,国难当头,却只顾一己之私,中饱私囊,置黎民百姓于不顾,实在罪该处死。其内自有荣亲王一党之人,亦有素日来瞧着萧氏一族势大兴旺,而眼红妒忌之辈。另有一班朝臣,于御前极力陈情萧相素日为官之清廉,决计不会行此下作勾当,且监守自盗,痕迹太过明显,显然是有人攀诬陷害。两班人马在朝堂上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对撞激烈。
赢烈于此事,固然不信,然司库为银库监守,他既如此供称,少不得要在萧鼎仁身上仔细查查了,不然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这才下旨查抄了相府。一番搜查之下,果然并未自萧府中寻出半点证据。但萧鼎仁身为统领大臣,兼有人证,难脱其责,一时也洗不清干系。赢烈便将此案交予如今已升至都察院右都御使的李十洲查察。
正当此际,山西民间却忽然传出谣言,称有世外术士高人,夜观星象,觉察当今皇后乃妖邪转世,实为祸国妖女,她腹中所怀,更是灾星降世。故而才会天灾兵祸,接踵而至。这言语随流民传入京城,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人心大乱。朝廷虽也派人缉拿造谣之辈,然而传此言语的,也只是人云亦云,兼且以讹传讹之辈颇多,片刻之间也难寻着根源。朝上却已有人奏请废后,皇帝盛怒之下,革了此人官职,满门流放。那起心怀不轨之辈,见此试探不利,便暂且收敛,持观望之态。
赢烈为前朝之事焦头烂额,又恐萧清婉闻知此事,焦虑之下,伤了身子,反趁人意,遂下了严旨,将前朝之事瞒得密不透风。也因而后宫众人,一字儿不知。今日这新晋秀女,狂妄无知,只图嘴上痛快,才将此事说漏,却偏偏又落在了皇后耳里。
作者有话要说:该对方出招了~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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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赢烈正在养心殿内批阅奏折,又同几位朝臣商议朝政,坤宁宫掌事太监李明贵匆匆走来,向殿外候着的张鹭生言语了几句。张鹭生听闻皇后身上不好,亦不敢怠慢,便进殿奏报。
其时,赢烈正同尚书令林霄谈论近来京城谣言等事,忽闻皇后动了胎气了,立时变了脸色,撇下殿中众人,抬步往后宫去。众臣皆面面相觑,林霄便拦住张鹭生的跟班徒弟小许,细问缘故。小许便说道:“奴才也不大清楚,是坤宁宫的李公公来送的信儿。好似是谁冲撞了皇后娘娘,又将外头这些闲言碎语说给娘娘听,娘娘气恼之下,才动了胎气。”林霄听闻,颔首不语。一眼又瞥见李十洲正要向外去,便上前问道:“李大人,萧相一案,查的如何了?”李十洲见是右相来问,停了步子,先自拱手一揖,方才答道:“尚且没有头绪,那司库也受了许多刑罚,却咬死了是萧相指使。银库的出库账目倒的确是划了七十万出去,又有萧相的亲笔签字。但押送银两的卫队那儿,所持票据却只得五十万。现下已然查出,卫队手中的收执系伪造,这作假之人的手艺倒是高超,竟连积年看账的先生也瞒了过去,故而收押银两的卫队官员未有察觉。案至此处,已成胶着之态,在下也理不出个头绪,尚不知再往何处查访。”林霄捻须道:“二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这许多银两,就是要运出城去,怕也得车拉马拽才是。”李十洲闻言,心中一动,便即躬身道:“多谢大人指点。”
却表赢烈得了奏报,心中挂念,出了养心殿上了步辇便命往坤宁宫去。
到得坤宁宫外,一下步辇,便即快步如飞,坤宁宫中宫人跪了一地,他却连瞧也没瞧,大步走入后堂。
才进内帷,果见萧清婉靠在床上,身后垫着一方绛紫色织金软枕,面黄唇白,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赢烈上前,在床畔坐了。萧清婉一见他来,登时又泪落如雨,合身偎在了他怀里。赢烈揽着她,温言道:“什么事,竟值得你伤心成这样。眼下天大的事儿也及不上你养胎要紧。快休哭,哭多了对孩子的眼睛不好。”萧清婉便且泣且诉道:“皇上不要再瞒着臣妾了,臣妾都知道了。臣妾父亲素日为官如何,皇上都是瞧在眼里的。臣妾不敢为父亲辩解什么,只望皇上早日查个清楚,好还臣妾满门清白。”赢烈听闻,心中便知是谁说走了嘴,只得暂且抚慰道:“你父亲的人品官声,朕心里自然明白。故而朕才会将此案交予李十洲,他为人勤谨耿直,又是你父亲的门生,你便安心罢。”萧清婉闷声道:“有皇上的话,臣妾自然安心。只是……只是……”
赢烈见她支吾不言,便问道:“还有什么,你心里有什么委屈,自管对朕讲来,不要闷在心里不说。”萧清婉抹了抹泪,便说道:“婉儿听闻,外间有什么高人异士,能观天象吉凶,言说婉儿是祸国之身,便是连婉儿肚子里这孩子,也是灾星现世,才致使国难不断。婉儿不敢妄言此事真伪,只是事关江山社稷,倘或皇上有所顾虑,要将婉儿送走,婉儿也绝无怨言。”赢烈闻言,忙斥道:“胡说!这都是外头那起有心之人,编纂的谣言,岂能作数。连朕都不信,你倒往心里去?不过是眼下正忙于筹备战时粮草并赈灾事宜,不得空闲。待此间事了,看朕如何收拾他们!”说毕,便连连安抚于她。萧清婉一双柔荑揽着皇帝的龙颈,柔声细气的说了许多话,才肯撒手。
地下宫人见皇后哭了一场,早已备下金盆热水,眼看事毕,当即上来伺候。赢烈亲手自盆中拧了手巾,替她抹了脸,又不放心,便向宫人问道:“娘娘身上不适,可有传太医来瞧?”穆秋兰赶忙回道:“已请王太医来看过了。王太医眼下正在后头看着熬药,若皇上要问话,奴婢便去传召。”赢烈颔首道:“传他上来。”穆秋兰听说,便走了出去,传唤王旭昌不提。
不多时,王旭昌便提衣而入,进来先自跪下行了君臣之礼,而后便立在一旁等候问话。
赢烈便问道:“皇后身体如何,于胎儿可有损?”王旭昌便依着先前皇后授意,答道:“回皇上,娘娘是伤心气恼,动了肝火,致使胎像略有不稳。幸得之前调养得宜,并无大碍。臣已熬下了安胎养神药,日间饮食再辅以温补之物,不消几日便可大好。”赢烈听过,便转头向萧清婉道:“可是来,你去打听那些闲言狗碎做什么,倒没得弄伤了自己。”萧清婉便嗔道:“哪里是臣妾打听来的,臣妾不过是到御花园里走动,那话语自个儿钻到臣妾耳朵里来,叫臣妾怎样呢?”赢烈听这事出有因,遂问穆秋兰道:“今儿御花园里,出了什么事?”穆秋兰便一五一十将此事说了个明白。
赢烈皱眉道:“才进宫的秀女,尚未敕封就如此张狂?这样的人……”他话未说完,萧清婉便赶着道:“皇上,那位秀女是忠武将军的千金,如今朝中正当用人之际,皇上切莫为了小事薄了章将军的颜面,致使生出祸端。”赢烈听她这样讲来,默然不语,半日方才握着她的手道:“只是要你受委屈了。”萧清婉垂首笑道:“臣妾有皇上这句话便好,臣妾不在意这些。”
当下两人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温存了片时,赢烈看她容色初霁,回嗔作喜,方才离去。
待送走了皇帝,穆秋兰上来笑道:“奴婢早说了,依着皇上素日待娘娘的情分,不会有事。娘娘只是不放心,定要试上一试,如今怎样?可真如奴婢说的一般罢?”萧清婉却淡淡一笑,说道:“话虽如此,但皇上久不来后宫,又出了这样的事儿,本宫心里实在没底,不试探一番焉能安心?再者,你不知,人言可畏。加上朝中敌视本宫之人颇多,虽是皇上有心庇护,但若任由外头这样造谣生事,惑乱民心,就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了。”说着,她将身子向后,仰在软枕之上,双手按压两额之上,缓缓说道:“本宫岂能坐以待毙?”言毕,便吩咐道:“去将素日里替本宫传信儿的那个小太监传来,本宫有差要他去办。”
穆秋兰便抽身出去,不多时便将那小太监领了进来。这小太监姓华,乃是李明贵的徒弟,因为人机灵干练,又手脚灵便,来路干净,萧清婉便常叫他带话送信。此刻听闻皇后相召,赶忙进来听候差遣。
萧清婉见他进来,便细细的嘱咐了一番,又说道:“如今外头风声鹤唳,是双眼睛都盯着这里,你师父出去太过惹眼。这件事本宫交代你去,你可能做好?”那小太监果然伶俐,眼珠一转,便回道:“娘娘的话,奴才包准带到。若人问起,只说是娘娘打发奴才到府里给小少爷带些玩意儿。”萧清婉笑道:“好个乖觉的孩子。”说毕,就叫穆秋兰装了些绸缎玩具拿与他,就打发他去了。
其时,正逢王旭昌熬了安胎药上来,穆秋兰接过,略吹了吹便服侍萧清婉吃下,又笑道:“虽则娘娘胎像无恙,王太医还是忧虑娘娘哭了一场,怕伤了气,这才熬了汤药上来。娘娘素来怕吃这些苦口的药水,自打有了身孕,倒是每日都得吃了。”萧清婉皱着眉头,绷着口气,将一碗药一饮而尽,又忙拿了香茶漱口,方才说道:“吃多了倒也惯了,没先前那般难以下咽了。”穆秋兰观她神色尚好,便说道:“娘娘,那章秀女实在无礼,适才皇上倒有意逐她出宫,怎么娘娘倒拦了?”萧清婉道:“缘由本宫方才已然说了,正是这个时候,何必叫皇上为难呢?那章媛徒有家世姿色,为人却浅薄狂妄,尚未敕封便已见罪于御前。皇上今日已然恼了她了,她日后在宫中也难有什么作为,不必在意。”穆秋兰听闻,便点头称是,也就罢了。
再说长春宫内,谨妃闲来无事,趁天气晴朗,在廊上引逗玳瑁猫儿玩耍。宫女文乐自外头进来,上前低声道:“娘娘,打听到了,是秀女章氏在御花园里与人怄气,言语之间冒犯了皇后,坤宁宫里才传了太医。方才,奴婢远远瞧着,皇上也过去了。”谨妃冷冷一笑,说道:“这又是皇后的狐媚伎俩。本宫素日里冷眼看着,瞧她也不是这样娇气的人,随便听个什么,就能动了胎气,她那身子可好着呢。那章氏呢?”文乐道:“才被人送回延禧宫了,皇后并没责罚她,是她自己个儿吓瘫了,连路也走不得了。”谨妃说道:“色厉内荏,也是个不中用的。”文乐又道:“却才奴婢过去瞧,她怕皇上将她送出宫,哭哭啼啼的托奴婢上覆娘娘,求娘娘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谨妃便笑了,说道:“有她老子在,她倒怕些什么!但这顺水的人情,本宫乐的收呢。你去对她说,叫她只管宽心便是。”文乐点头应诺,又转去传话,不在话下。
时下,京中盛传皇后为国之祸水,顺天府尹虽捉了许多造谣之人,却奈何民口赛川,如何堵塞的干净!然这些谣言没传多久,便有那受过萧家恩惠的流民,出来辩驳。这些人一路乞讨逃荒,受了无尽的苦楚,直到京城才遇到萧府施恩,方才寻得栖身之所。这许多人,都在京城靠做些苦力零工过活,日常往来于市井之间,听闻有人讹传皇后的谣言,便即当面驳斥。甚而有那脾气刚烈的,话不投机,便拔出老拳伺候。那些妇孺之辈,都是喜爱闲言碎语的,闲时说起话来,都赞皇后是菩萨心肠。人有言道:这般慈悲的妖女,还前所未有。
更有前文所言,萧府开设粥厂,也接济过许多寒士贫儒,这些秀才书生多半都还在京中待考,中有那么几人,于京城文坛中颇负盛名,世人有名师之称。闻得这般讹传,均道荒唐,又称那身着紫蟒的朝廷大臣,听得这样的谣言便行奏请废后,实在有悖圣人教诲。不出几日,便有几个隐秘之人,穿针引线,将这些人聚拢起来,选了两名文采绝佳的士子,起草了一道陈情表,盛赞皇后之贤德,称堂堂一国之母,若竟为这等谣言中伤,使得朝中无知之辈行奏请废后之举,那国体安在、朝纲安在?众人挑了一日,齐聚于都察院,请为代奏于皇帝。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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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洲收到这道表书,不敢轻忽,他为官已有时日,于上意也大致能揣摩一二。便于翌日朝奏之时,将此表上奏于御前。
赢烈收到奏报,却不置可否,只令他当众诵读。李十洲便于堂上畅读了一番,这道表书不愧出自于名家之手,当真是字字珠玑,文采飞扬。谈及水患流民之苦,哀痛婉转,动人心魄;而萧府之恩遇,又被比作久旱之甘霖。萧相施银赠衣,更是大庇天下寒士的义行壮举。文中更是极力称赞皇后淑惠仁德,其国母之风,不让上古贤后。又将那起奏请废后之臣,批驳的体无完肤、辛辣无比。表中更称,其身着紫蟒锦袍,出入朝堂,竟而听信市井谗言,行奏废后荒唐之举,愚至如此,连市井村妇尚且不及,还有何面目公然位于士大夫之列!
李十洲一字不落的读完,朝上众臣皆变了颜色。赢烈位于宝座之上,只扫了堂下众臣一眼,淡淡开口道:“尔等,还有何话可说?”如今已升做礼部尚书的柳修文立即出班奏道:“皇上,此表陈词恳切,又是百位举子联名上奏,足见皇后娘娘深得民心。虽有流言为祸,终究邪不侵正。”他此言才毕,左谏议大夫林淮南便即道:“皇后身居深宫,日常言行如何为外人所知,且民间才有流言,便有这联名上奏之事。臣恐此乃有心之人暗地布置,妖言惑众,迷惑朝廷。皇上若不能明察,则武氏之祸又在眼前!”他这言下之意,已将当今皇后比成了昔日女帝,此言颇重,引得堂上众人私语纷纷,无数眼睛只看着皇帝。
赢烈不言此事,却向李十洲问道:“朕听闻近来有人向都察院检举皇长子行止不端,出入风月场所,并有包养人妇之举,可有此事?”李十洲躬身回道:“确有此事,经都察院查察,乃属实情。”赢烈颔首,向林淮南道:“你身为皇长子的老师,教导无方,致使皇子德行有亏。古语言,徒不教师之惰,由其徒则见其师。皇长子如今这般,可见你这做老师的日常操守如何。如今你还有何面目,在此大肆谈论朝政?”言毕,便即向吏部下旨:“左谏议大夫林淮南,教人无方,误人子弟,愧为人师。身为言官,却听信妖言,妄议朝政,其德其行,不堪任用。今将其革除官职,停职留用。”那林淮南不过为做打探之举,却不想竟而当堂便为皇帝摘了帽子,一时手足无措,睁目结舌,待要分辨一二,却一眼望见荣亲王正望着自己,左手下垂,微微摆了两摆。便即含恨忍了,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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