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把年华赠天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好妹妹,哥哥定要替你讨回公道。以前不动他,是因他与你的姻亲关系,可助我顺利登上储位。如今辽东收复,天下已在大晏囊中,他何德何能还敢如此委屈我的妹妹?再说,即便不除他,高苍公主一嫁,你也只能做妾,哥哥不忍心。”
他要娶正妻了!想到这个,赵如娜突然失笑。
“他若身死,菁华还可改嫁吗?”
赵绵泽微微一愣,随即一笑,“将来你便是我大晏的长公主,改嫁又有何不可?菁华,哥哥定会让你幸福。但凡你看上哪家公子,不论他出身如何,哥哥必当成全,不会再让往事重演,让你走上联姻一途。”
“哥……”赵如娜眼角的一滴泪,缓缓落下。
赵绵泽叹息一声,“只是如今,你还须暂时忍耐。这件事切不可外传。”
“哥哥放心,我晓得轻重。”赵如娜点了点头,含笑拭了拭眼圈,声音不太激动,却字字尖锐,“哥,陈大牛他死不足惜。可是……你为何要对付十九皇叔?”
一语既出,满屋冷寂。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30章 上阵不离夫妻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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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绵泽看了她良久,方才轻轻出声,“朝堂上的事,菁华你不懂。我若今日放过十九皇叔,来日他又如何肯放过我?”
“是,菁华不懂。可哥哥你将来会是大晏皇帝,十九皇叔他只是藩王,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他又如何会不放过你?且依我看,他无意于皇位,哥哥你又何必?”
赵绵泽“呵呵”一声,像是在笑,更像是在哭,一张俊美温润的脸上,情绪极是复杂,神色也极为难看,“他夺我之妻,此仇我怎能不报?”
“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明白,可我却很明白得紧。菁华,景宜苑里的那个女人,早就不在了吧?你一直知道,为何从来没有告诉我?”
他声音放缓,也冷厉了不少。赵如娜目光微变,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被时光雕琢得有些不太相识的男人,微微摇了摇头,咬唇低头,“哥,十九皇叔是我们的亲叔叔,他待我们不薄,何必手足相残?”
“你口中的‘不薄’,包括强占侄妻吗?”
“哥……”
摆了摆手,赵绵泽阻止了她,别开脸去,回避着她恳切的眼神,像是不想再提,又像是没得商量,“菁华你下去吧,这段时日不要到处乱跑。你放心,我不会取他性命。我只要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若夺了他之所爱,与取他性命,又有何区别?”
赵绵泽倏地偏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如娜,目光又悲又冷,“那他夺我所爱,与取我性命,又有何区别?菁华,若是让你选择,你要哥哥的性命,还是十九皇叔的性命?”
这个问题,太尖锐。
赵如娜咽了咽唾沫,声音有些沙哑,“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不愿意要你们任何人的性命,我只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你好好的,十九皇叔也好好的。哥哥,一个妇人而已,再往后,你要多少没有?何必为了她,损及亲情?”
“娜娜,你既不好选择,那就袖手旁观。”
赵绵泽苦笑一声,再次摆手让她离开。
“好。”赵如娜低低叹息着,将案几上的冬衣往前挪了一挪,声音有些哽咽,“哥,这是菁华为你做的冬衣。还是母妃习惯用的针线,还是你喜欢的丝绵。人人都说皇室情薄,可菁华知道,哥哥待我极好。菁华也是一样,不论你什么身份,都只是我的哥哥。”说到此处,她停顿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走了。”
从赵如娜懂得女红开始,每年都会为赵绵泽准备衣服,不论春夏秋冬。即便他身边有了夏问秋,而她也已嫁入定安侯府,这事也没有间断。赵绵泽有什么好的,也会记挂着妹妹。去年赵如娜出嫁时,赵绵泽没有去,因他实在不忍看那个场面。但正如他所说,这事一直都是他心里的刺,对陈大牛的怨恨也从未有停,包括先前做出那个“除之”的决定,也有这个原因在里头。
只如今,看着赵如娜纤细的背影,捏着手中厚厚的冬衣,他一时有些迷茫,愣了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何承安!”
何承安早就候在了门外,唯唯诺诺的进来,额头上布了一脑门的冷汗。他知道菁华郡主过来,自己没有事先通报,已然惹恼了皇太孙殿下,可还是有些无辜。
“殿下,您与菁华郡主素来亲厚,郡主过来找您也少有通传。这一次你把奴才打发了,奴才也不晓得有什么事,就,就没有阻止……”
赵绵泽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找人看住她。”
“是。”何承安诺诺点头。
赵绵泽撑着额头,像是考虑了许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绣工精巧、颜色却极为陈旧的香囊来,摊在手里握紧,脑子慢慢浮现起一张浅笑的面孔。
一年多没见了,她还好吗?
摩挲片刻,手中香囊慢慢暖和起来,他阖紧了眼睛。他知道,即便他这一生鲜衣怒马,权掌天下,若是没有她,心底也将永远都有一个无法弥补的缺憾。
有她欢喜,无她不全。
低低苦笑,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像在对何承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年多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都快记不清你长什么样子了。”
何承安愣了愣,垂着头不吭声。
直到赵绵泽慢慢松开手,将他视若至宝的香囊递过来。
“何承安,本宫要你亲自去一趟漠北。”
出了东宫,赵如娜才发现大冬天竟然脊背汗湿,手心也全是冷汗。无意间听得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她的惶惑还在心头。
为了避免被哥哥怀疑,她选择了撒谎。而世上最容易骗过人的谎言,就是一半真一半假。她说陈大牛该死是假,说关心赵樽是真。很显然,哥哥相信了她。
快步走上定安侯府的马车,她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一颗心怦怦跳着,像要蹦出喉咙口,那郁气一直憋在心头,直到马车出了东华门,才长长吐了出来。
“侧夫人,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绿儿偏着头在问她,赵如娜嘴皮动了动,还是摇了头。
“我没事。”
她不能告诉绿儿。哥哥可以在北伐军中安插他的人,并且可以让兰子安带一个东西过去就能除去陈大牛,那么安插在陈大牛身边的人一定不简单,甚至于,还很有可能是陈大牛的亲信。
她不怎么担心赵樽,他为人睿智内敛,行事妥当。她只担心陈大牛,虽然初识不久,她却知他为人耿直,若是他身边的人要害他,他一定是毫无防备的。
失神片刻,她转过头来,深深望了一眼从小跟着她的绿儿,突然发现,她贵为郡主,身边竟没有一个可以完全相信的人。哥哥可以在陈大牛的身边安插人手,难保在定安侯府就没有。就连绿儿,也是哥哥当初给她的。
事态紧急,却远隔关山万里,谁能把消息带出去?
叹一口气,她突然问,“绿儿,我可以相信你吗?”
绿儿愕然地看着她煞白的脸,点了点头。
“侧夫人,有什么事要绿儿做,只管吩咐便是。”
赵如娜微微一笑,捏紧了她的手,“我要去丹凤街买点胭脂水粉,你陪着我去,一会回了府,不许告诉府里的人,免得让人笑话。”
“哦。”绿儿重重点头,却一头雾水。
赵如娜虽是定安侯府的侧夫人,但这一年多来,她尽心伺候公婆,除了与嫂子偶有嫌隙之外,与旁人都处得极好,加上陈大牛不在府里,那些侍妾全是摆设,没有人敢为难她,更不可能短了她的吃穿用度,何须去丹凤街买什么胭脂水粉?
绿儿不懂,却也没有问。
马车行至丹凤街口,赵如娜看了看她。
“你在马车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侧夫人……”绿儿拉住她,“我陪你,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无事,你在这等着。”
慢慢下了马车,赵如娜四周看了看,直接去了丹凤街尾的一间胭脂水粉店,然后在店里逛了两圈,见门外没有人,从后门出去穿入了一个小院。
这个地方,她来过几次,是李邈带她来的。那间胭脂水粉店是锦宫名下的产业,也是掩人耳目用的。那会儿李邈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这里来找她。
松子坡上的事情之后,陈大牛与锦宫的矛盾解开了,但李邈虽是锦宫的大当家,原本与赵如娜也没有什么来往。不过,因了中间有一个夏初七,一切又都变得不一样。夏初七身处漠北军中,李邈要给她写信,或者收她的来函,都要通过赵如娜用军驿传递,所以两个女人这才有了交情。
“叩叩叩……”
三声敲门响过,开门的人是二虎子。
“你……”他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是郡主?”
“大当家的在吗?”赵如娜微微一笑。
二虎子很少见到像赵如娜这样出身尊贵的皇室妇人,被她那一笑闹得红了脸,赶紧让开身子请她里面坐,可说起李邈却有些踌躇。
“大当家的师父过世,她去了苏州府。”
心里“咯噔”一下,赵如娜面色一变。
此去辽东山高水远,且不说她是一个弱女子,就论她郡主的身份也不可能出了京不被赵绵泽发现。原本她找锦宫就是希望李邈接下这单生意,替她跑一趟辽东。
可李邈却不在?难道真是天注定?
她煞白了脸,“大当家什么时候回来?”
二虎子摇了摇头,“大当家没有细说,不过她师父过世,至少也得烧了三七才回。这苏州府来往一趟得些日子。”
低“哦”一声,赵如娜僵住了。
“郡主你有什么事,我可以交代旁人替你办的。”
二虎子好心的提醒他,可赵如娜如何敢将这样的大事告诉别人?
“二虎子,借用一下纸笔,我给大当家留一封书信,待她从苏州府回来,你务必转交给她。”
“好的。”
二虎子很快拿了文房四宝来,赵如娜向他致了谢,握住毛笔,蘸了墨,只在纸上简单写了三个字——“七有险”,然后吹干墨汁,折好交给二虎子。
“谢谢!”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31章 上阵不离夫妻兵(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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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信得过李邈,也不可能全盘告之。在这件事里,赵绵泽是她的亲哥,陈大牛是她的夫婿,赵樽是她的十九叔,楚七是她的朋友,一个亲情的巨大漩涡里面,她最是难以做人。
如果可以,她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
夜幕下的定安侯府,一辆马车慢慢驶了出来,赶在宵禁之前往京师城门的方向去了。马车上的人正是菁华郡主,她就领了一个绿儿和一个车夫,直接上了官道。
这个决定很冲动,她也不知此去辽东结果会如何。但她是一个女人,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思想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而且,她能被人称为京师才女,不仅知诗书礼仪,更是通读历史。她非常清楚,从她踏入定安侯府那一刻,她与陈大牛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的关系。即便他马上要另娶旁人做正妻,她这一辈子也只能是他的女人。如果他有事,她的一生也就毁了。
原本她是恨他的。披麻戴孝出嫁,三跪九叩他的亡妻,放眼天下,再没有比这更羞辱的亲事了。可她即便恨他,却又不得不佩服他。他能够为了亡妻做到如此,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她记得,初入侯府时,他恼恨又躲闪的目光。新婚之夜的黑夜中他喘气如牛的呼吸,还有那带着极大力量的撕裂疼痛,一切都历历在目。松子坡上,他不顾危险来救她,比起顾怀,她觉得这个男人更当得起她的丈夫。即便为妾,遗憾仍有,她也不忍心他死于这样一个阴谋。
今晚宫中有夜宴,招待从高苍国来的使臣,皇太孙赵绵泽为了以示天恩,不仅亲自作陪,素不饮酒的他还破例喝了不少酒。
宾主尽欢,好不热闹。
酒宴一罢,东宫泽秋院的门打开了,前头有太监掌着灯笼,后面有两个太监扶着多喝了几杯的赵绵泽,一路踉踉跄跄,他也是醉得一塌糊涂。
吹了冷风,入得内室,他便栽倒在了榻上。
“怎么喝得这样多?”
夏问秋心疼的扶他躺好,赶紧叫弄琴打水来,解开他的袍子,为他擦身子。他醉得厉害,嘴里喃喃着什么,在她解开他腰带的时候,他突然拽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拉,她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夏问秋羞涩的推他,“绵泽……”
他没有回答,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双醉红的眸子半阖半眯着,低头便吻她。夏问秋手中巾子落地,羞红了脸。她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热情的吻过她了,今夜久违的恩爱,荡了她的心间,激动中,她反手拥住他,在室内缭绕的熏香气息里,慢慢闭上眼睛,承受他难得的疯狂。
“楚儿……”
头上,一道轻软得近乎呢喃的声音低低响起,夏问秋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却没有看她,只粗重的喘气着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里,声音喑哑得如同暗夜里的一道催命符,令她心痛如绞。
“楚儿,你等等我,很快我便可以接你到身边了……”
“绵泽?”夏问秋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嗯,楚儿……你终是肯叫我了。”
他低低说着,伴着软软的呼吸,细细的呢喃,气息扑在她的面颊上,像被烙铁在煎,生痛,生痛。她僵硬着,一动也不动,看着他紧闭着眼睛说醉话,看他喊着夏楚的名字在光影里颤抖着手解开她的衣衫,看他红红的俊脸上久违得恍如隔世的爱意,一颗心整个儿的碎掉了。
“楚儿,相信我,我会待你极好……给你世上最好的……来弥补……我要让你母仪天下……得享所有的尊荣……楚儿……我好想你……真是好想……好想……”
在他语无伦次的“表白”里,夏问秋心凉成了一片。
“绵泽,你准备怎样来接我?”
赵绵泽身子微微一顿,眼睛里的痛楚更深。
“楚儿,为了你……我准备了一年,是时候了……”他双臂加劲,紧紧抱住她,在她的脸上轻轻蹭着,像一只想要讨好主人的小狗,嘴里说出来的话全是爱意,一声声呼唤震撼着夏问秋的心。
他究竟是何时爱夏楚那样深的?她怎会毫不知情?
夏问秋不敢去想,这样爱着夏楚的赵绵泽,一旦知晓那次狩猎时在陷阱中救他的人是夏楚,知晓她为了得到他而做下的那些事,知晓这些年她一直在鸠占鹊巢,他到底会怎样对付她。
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她身子僵硬了。
“楚儿,你冷吗?”他抱紧了她,心跳剧烈。
“绵泽……”冷冷笑着,夏问秋轻轻抚着他光裸的肩膀,“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如何接我?你都准备什么了?”
“楚儿,你等着……等着,我派人来接你了……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走开……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你……”他满脸通红的说着醉话,并没有像夏问秋期待的那样告诉她全部。只是说话间,他心跳越发的快,激动得像是不能自已。
只可惜,他的激动,不是为了她。夏问秋蹙紧眉头,凝视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一眨也不眨。看着他情不自禁,看着他沉醉其中,看着他唤着夏楚的名字呢喃一般呻吟,她的脸上一片死色。
这一番折腾有些久,比平素他敷衍了事时美了许多,可夏问秋身子美了,心却恨到了极点。事毕,他沉睡在她的身边,手紧紧不放。她却慢慢地爬了起来,仔细看了一眼他灯火下恍恍惚惚的俊脸,冷笑一声,出了泽秋院,往东宫后院里最偏僻的一隅走了过去。
那里住着最是喜静的太子妃东方阿木尔。
自从益德太子过世之后,她就一直住在那里。
她前脚一走,寝殿门口就有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殿下,皇太孙殿下!”
那是何承安吩咐去定安侯府看住赵如娜的侍卫长焦玉。可他喊了半晌儿,里头的赵绵泽都没有反应,值班的太监和宫女说殿下睡下了,不敢去叫醒。焦玉立在门口,左右为难,直到夏问秋回来,以为他是赵绵泽派去办夏楚那事情的,直接把他打发了。
焦玉不敢走远,只得在门外等。
一直等到次日,赵绵泽揉着额头从屋里走出来,他才上前汇报。
“殿下,菁华郡主,昨夜出了京师。”
赵绵泽宿醉的面孔,顿时一变,拳手握紧。
“还不赶紧追回来!”
“属下已经派人追去了。”焦玉拱手,低垂着眼皮。
“快去,你也去!追到为止。”
“是!”焦玉领命要走,背后的赵绵泽却喊了一声“等等”,在他回头看过去时,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不要伤害菁华。”
“小尼姑猛想起把偏衫撇下,正青春,年纪小,出什么家?守空门便是活地狱,难禁难架。不如蓄好了青丝发,去嫁个俏冤家。”
漠北锡林郭勒草原上,一连几天的大雪之后,天儿总算放晴了。正午的阳光照射在茫茫积雪上,极为刺眼。金卫军一大群人在黑皮粗声粗气的小调声里,正在离大军驻营地约摸几里的雪地上挖陷阱。
“黑皮,你总唱这些,不能换点新鲜的了?”
夏初七促狭的抱臂站在雪地上,打趣着他。黑皮嘿嘿一乐,使劲儿挥动着手中的雪铲子,“小齐,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娘们就喜欢哥哥这样的曲子味儿。蜇心,个中滋味儿哦……”
“嘚瑟!想你家胖儿子了吧?”
“怎能不想?”黑皮叹口气,“媳妇儿为我生了儿子,都一岁了,我还没见过面儿呢,这仗也不知啥时候能打完。”
“快了吧!”
翘了翘唇,夏初七看着工事进度,拍了拍手。
“兄弟们,赶紧挖,咱们得早早给哈萨尔准备好大礼。”
为了阻止漠北十二部落在山海关的偷袭,元小公爷领了朝廷的圣旨,带了一部分兵马去了山海关一线。哈萨尔好几天没来骚扰,今日天放了晴,他应当也憋不住了,趁着这当儿,她先在草原上装好“疯狂的陷阱”,好好招呼那个友邦。
“肚子叫得像揣了个老鼠。”
“快挖,挖完了回去给你吃好的。”
听着兵士们调侃,她踢了一脚积雪,搓了搓手,摸向冻得通红的面颊,可仍然是冷,呼啸而过的北风卷起积雪,冷得她必须靠不停地跑动才能好受一点。
“小齐!”老孟在坑里大喊:“你先回营去。”
“没事儿。”夏初七摇了摇头,“你们都已经不让我做活了,我哪里敢再偷工?”
“行,再半个时辰,能成。”
“好嘞!”
夏初七笑着应了,突然,她发现一望无垠的雪原上,有一抹疾驰而过的牧民影子。这里离大晏军驻扎的营地就五里左右,虽然赵樽从来没有阻碍过漠北牧民的正常生活,但漠北境内的牧民们忌惮“冷面阎王”的名号,早就避得远远的了,附近很少有牧民活动。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32章 上阵不离夫妻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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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怎的了?天晴的原因?
待她定神看去时,那人影已经没有了。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来。
从一年前建宁城那次刺杀之后,那伙要她性命的黑衣蒙面人再没有出现过。一来她每日在营中,他们估计也没机会。二来嘛,还有另外一层原因,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就此事,她曾经问过赵樽。听他的意思,东方青玄事先就知道这件事,但是他没有在刺杀之前阻止,而是选择在刺杀发生后替她挨了三箭。如此一来,意味就颇为深长了。
她只能理解为,他要用自己的受伤,来警告刺杀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同时,他选择这样做也是为了维护那个人,迫使她或者赵樽放弃找那个人寻仇。由此,她推断,那个人与东方青玄关系极为亲密。除了阿木尔之外,东方青玄还能维护谁?
“老孟!”夏初七挑了挑眉梢,沉了声音,“最近这些天,你们有没有见到有鬼鬼祟祟的牧民,在驻地周围晃来晃去的?”
老孟没有从坑里探头,只喘着粗气应了一声。
“没有。怎么了,小齐,你有发现?”
“哦”了一声,夏初七摆了摆手,没有向他解释,只利落地翻身上马,领了几名兵士追出去一段路。可除了一串马蹄印之外,没有见到人。
陷阱挖好,哈萨尔却没有来。
接下来的几天,还是天晴。冬天的太阳最是惹人喜欢,可雪化时寒冷且不说,北狄人的耐寒能力明显比大晏人强,往常在这样的时候,哈萨尔必定会派兵来骚扰。可一连几日天晴,他却没有动静,情形极是罕见。而赵樽不会贸然出击。形势一时胶着起来。
帐外寒风呼呼的吹,夏初七从半睡半醒中惊醒过来。
天气太冷,帐里的炉火整夜未灭,就着昏暗的光线,她轻轻侧过身子,看向阖着眼睛的男人,静默了片刻,她轻轻抚向了他紧蹙的眉。可下一瞬,却被他捉了手。
“怎么还不睡?”他问。
“我吵醒你了?”她略有歉意。
“没有,我也没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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