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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把年华赠天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太子殿下,您冷静,冷静一下。”
见此情形,城门口的人恍惚反应过来了,他们急忙忙赶在哈萨尔冲过来之前,把半开的城门“哐啷”关上,插上了铁栓,守在了城门口。哈萨尔大口喘着气,赤红着眼看向紧闭的城门,然后咬牙切齿地奔过去,一把拽住兵卒的领口,大声咆哮。
“打开!打开——”
“太子殿下!”那人面色煞白,吓得瑟瑟发抖,“太子殿下,今日你要出城,除非从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去!”
一大片将士齐刷刷跪在潮湿的地上,城门口捅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齐声请命,李娇也随后骑马赶到,哭天喊地的叫他。但他就像失心疯了一般,闭了闭眼睛,狠狠放开那名兵卒的领口,像一只被打慌的兔子,死劲去掰城门上的铁栓。可很快,他被更多的人拦了下来。
“不可啊,殿下。”
“你们放开我!”僵持之中,哈萨尔赤红着双目,突然像一头发怒的猛兽,推开了拦在面前的众人,只身奔向关隘,以极快的速度跑上山海关的城楼。
城楼上,风声很大。
他僵硬地伏身趴在墙垛上面,极目远眺向官道上策马飞奔的一人一骑。那人飘飞的袍角越来越远,在湿冷的雪花中,从此远离了他的世界。
“邈儿……”他无声的张着嘴巴,俊朗的五官皱在一起,面色扭曲得像在哭泣,可一滴泪水也没有流下来。
冷风在城楼上呜咽。
山海关,这是天下第一雄关。
它固若金汤,它重兵驻守,可此时,整个天地就像只有他一人。他呼呼喘气,大张着嘴巴,冷风灌了进来,他却像没有感觉,无声的呐喊着,哭泣着,可喉间却像突然间就失去了语言功能。
自从她三年前掉落悬崖那一日起,支撑他活下去,支撑他一定要夺得北狄江山,要攻入南晏天下的支柱就只有两个字——复仇。为被晏军射下悬崖的李邈复仇,也为了他当日的承诺,一定要为李家复仇。
可如今,她不需要,她不再需要他了。
没有了她,即便他夺得这天下,又有何用?
即便他夺得这天下,又与何人共赏?
如今她就在眼前,可她却离如天涯……
他胸中沉痛难忍,而今日的疼痛,比当日她掉落悬崖时还要痛一百倍,一千倍不止。那个时候他还有仇恨支撑,如今连仇恨都没有了……他还剩下什么?
“邈儿——”
他在城墙上,她在官道上。
他终于喊出了声,可声音却小得他自己都听不见。
终于,她纤细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官道上,越来越远,远得似乎再也看不见。他无声地闭上眼睛,双脚不知怎样就爬上了墙垛,身后一众跟过来的人顿时炸开锅了,他们呼着,喊着扑了过去,李娇更是像疯了一般,扑过去狠狠的抱住他。
“不要……哈萨尔……你要做什么……”
他身上的战甲在寒风中冰冷刺骨,冷风吹得他的发梢一阵阵翻飞,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又像没有看见她,更多的像在自言自语,“当日她孤零零从悬崖落下时,是怎样的感受?”
“哈萨尔……啊……不要啊!”
他怪异一笑,身体突然往后一倒,整个人从高高的城楼上落了下去。李娇尖锐呐喊着,弯腰半伏在城墙上,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不属于他的男人,失声痛哭。这一瞬间,她终于承认,她真的没有同他一起跳下去的勇气。这个世上,除了她那个傻姐姐,谁可以为了别人去死?
“太子殿下!”
北狄将校们的呼声,直入云霄。
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山海关的城门洞开了,无数的北狄兵士簇拥到了城楼下面,他们伸出了手臂,看着从城墙上跌落的太子爷面如死灰的脸。他在极快的跌落,可那个已然远去的女人,终究没有听见他濒临死亡的呼喊。
哈萨尔紧紧闭着眼,面上诡异地带着微笑。
从她将箭射入他的身体,决绝离去开始,他就知道,他真的失去她了。
可这一刻,在猎猎的冷风中,他终是又看见了她的笑容。
她说,“沙哥哥,从此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他也一直在笑。三年了,他的心从无此刻这般安定。
“邈儿,我此生必不会负你。”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40章 上阵不离夫妻兵(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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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四年相守,三年分离,跨越了长长的七年时光,有过许多的前尘往事。从城墙坠下的短短距离里,那些片段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除了刻骨铭心的思念之痛,余下的大多是美好。他原就想感受一下她当日坠崖之痛。此时不免又想,当日她是否也曾像他这般,回忆了一遍过往?
七年。如今,也算有个了结。
漠北草原上的冬天实在太过漫长。
漫无边际的雪花,纷纷扬扬,就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
自打山海关一线被北狄军占领之后,朝廷再没有消息传过来。驻扎在锡林郭勒草原上的大晏军队,如同落入了汪洋大海中的一个孤岛,无人问津,却又人人都知晓粮草被焚之事。因此,这些日子以来,营中的气氛极为凝重,极为诡异。每日士兵们见了面,都像肚子里揣了事儿,不再像从前。
外面那些流言,终究传入了军营。
北伐军中的将士好多都跟了赵樽有一些日子了。可十五万大军,十五万的数目注定了里面的人将会良莠不齐。私下里,已经有了一些对赵樽极为不利的言论,夏初七混在营中,都听在了耳朵里,却只能当成没有听见,更不敢告诉赵樽。
他若知晓,一定会很伤心。
而且这个时候,她也管不了这些了。
除了日复一复无奈地看大雪,她如今只操心一件事情。
赵樽的头疾复发了。
这一次头疾来势汹汹,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厉害。虽然他仍然一如既往地不吭声,不喊痛,但整整十来天时间,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眼睛里布满一层血丝,看得她心疼不已。
头疾引发的原因,是他思虑过甚。说白了,心病。
这十来天里,他实在太过沉默。
没有了哈萨尔来骚扰,营中无大战。整日里,他忙着肃清军纪,整肃兵员,排查兵卒来源,做事比往常更为严厉认真,看上去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夏初七知道,他与往常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是如今的他藏得很深,很难猜测,或者说,他心里埋了一根刺。一根触摸一下,就会疼痛的刺。
如今的大草原,缺衣少食,粮草断绝,甚至在茫茫白雪下,都没有地方能狩猎,即便野外生存能力再强的人,到了这个时节,这个地方,都得着急上火。然而,最让她觉得扯淡的是,没有朝廷的圣旨,大军不能私自拔营退出漠北草原,至少在还没有饿肚子的那一刻,他们还得遵守命令。
军令如山。她懂。
可她却不知道赵樽到底是怎样想的。她的印象中,他是一个有主意的人,也是一个腹黑到极点的主儿,很少让自己陷入这般的被动。如今,为了哪般?
“阿七,你在做什么?”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夏初七回头一看,正是顶着风雪进来的赵樽。她心里一暖,抿着唇笑了笑,像一只快活的鸟儿似的扑了过去,愉快地拍掉他肩膀上的雪花,拉起他的手凑到唇边儿,呵着热气儿,笑眯眯地告诉他。
“我在给你配药。”
他怜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辛苦了。”
“不辛苦。”夏初七踮着脚尖儿,左右偏着脑袋,观察他的面色,“今天头有没有好些?”
“嗯,好多了。”
“才怪!”夏初七瞪他一眼,“你这个人啊,就是不爱惜自己。”说罢,她拉他过去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然后把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怀里,让他变得暖和一点,自己却伸手替他揉着额头。
“你放心,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会有办法的。”
赵樽拉她下来坐在自己的腿上,环住她的腰身,一个吻,落在她的眼睛上。他的唇冰凉,声音却极暖。
“阿七,爷不会让你一直吃苦的。”
“又说傻话,谁苦了?这日子就算苦么?我觉得开心着呢。”
夏初七低低笑着,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与他搂抱着腻乎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的事情来,火急火燎的起身拿一张薄毯搭在他身上,嘱咐他闭上眼睛先休息一会儿,自己则拿了方子出去,找孙正业要了药材,又去伙房里熬好,才端了药碗入营帐。
“喂,你又在看书?怎么不听我的话。”
她哼一声,把药碗放在案几上,叉了叉腰,夺过他手上的书,状似生气地瞪他一眼,这才嘟着嘴巴把药碗端起来吹凉,放在他的手上。
“赶紧吃药。”
“哎!阿七变成管家婆了。”
他调侃一句,不疑有它,“咕噜噜”把药喝光了。
夏初七满意了,半哄半骗的把他拉到床上躺下,又替他脱去身上的衣裳,生了一个火炉,这才靠在床头上,把他的脑袋挪过来,一边儿替他按摩着头部,一边儿小声陪着他说话。
他太缺睡眠了。
每一次她睁开眼,他总是醒着的。所以,先前他喝的汤药里,她特地加了一些帮助睡眠的药物。很快,药性发作了,他没有了声音,头靠在她的怀里,呼吸均匀起来,可眉头还紧紧锁着。
“你啊,就是一个操心的命!”
夏初七放开手,低头吻了他一下。
“好好睡,什么都会过去的。”
她替他掖好被子,拿了个凳子坐守在帐门口。
他太累了,太需要休息。她不能让旁人来打扰他。
孙正业过来的时候,她正百无聊赖地闭着眼睛打盹,思考要怎样才能在草原上找点好吃的给赵十九打牙祭。
“小齐,殿下呢?!”
陈景是兴冲冲走过来的,肩膀上的雪花还未化,看到夏初七像个门神似的坐在帐门口,他愣了一下,“殿下睡着了?”
夏初七点点头,没好告诉陈景,是她“强迫”他睡觉的。
“陈大哥,出什么事了吗?”
陈景面上难得带了一丝喜色,多日来不见的喜色。
“斥侯刚打听来的消息,山海关出事了。”
不管是山海关,还是嘉峪关,这个时候在夏初七的脑子里都没有多大的概念。她不是很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梢,懒洋洋地问,“啥事儿,城墙塌了呀?”
“比城墙塌了更大的事。”陈景脸上笑意未退,“虽北狄军极力封锁消息,可传闻还是流了出来。说是哈萨尔失足从山海关城楼跌落,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可据我们斥候探来,据说不是失足,而是为了一个女人,从城楼上跳下的。”
“啊?跳楼自杀!”
夏初七有点兴趣了,“陈大哥,赶紧给我讲讲。”
“具体情况还不明朗。不过,如今哈萨尔重伤昏迷,朝廷已然从关内调遣了二十万大军前往北平府。到时候,他们与右将军在山海关内外夹击,没了哈萨尔的北狄军,不就被咱包饺子吗?”
“去!”夏初七翻了个白眼,“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景微微一愣,又笑了,“关系大了,山海关一破,驿道通了,我们就不必再困在这个地方了。”
看了看陈景兴冲冲的样子,夏初七都没好打击他,这件事根本就没有那样简单。不是山海关通了,驿道通了,粮道通了,粮草就能运过来的。漠北十二部神出鬼没,抢得了第一次,不能抢第二次?朝廷若有心,真会让赵樽困于此处?
可再想想,赵樽这几日身体有恙,整日沉闷,哈萨尔“自杀”的消息,于情于理都是一件振奋军心的好事。
“对,应该庆祝一下,晚上弄点好吃的。”
她兴奋的一拍大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可如今大雪封堵,为了节约粮食,军中将士都缩减到一日两餐了,哪里还有什么好吃的?陈景狐疑地看着她,目光里活生生写着“吃个屁”。
“放心,有我楚七在,就不能短了口粮。”
她愉快地打了一个响指,笑眯眯地看着陈景,“陈大哥,你在这儿守着殿下,千万不要让人打扰他。你晓得的,他好些日子没有睡觉了,这一觉,一定得让他睡饱,我去去就回。”
她拿过狐裘帽戴上,就想往外跑,却被陈景拦住了。
“不行,你做什么去?”
夏初七莞尔一笑,看着他的眼睛。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41章 蓬头垢面,也美冠天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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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七从赵樽的营帐里跑出来时,外面的天气冷得能抹掉耳朵。乐滋滋喊上老孟,小二和小六,又在营中随便挑选了大约十来个人,用装粮草的麻布袋合成了一个大渔网,顶着呼啸的寒风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她的目的地是离营帐不远的一个淡水湖。
这时节,湖中结了厚厚的冰。但再冷的天,冰也只结在湖水表面,水下却是有鱼的。以前夏初七曾去过北方看人家冬季捕鱼,那一网网的鲜美鱼儿,馋得她流口水。
十个大汉,凿冰洞很快。
夏初七学着后世冬季捕鱼那样,在一个半圆形的地方,先凿出一个大冰洞,再每隔一米左右凿上小冰洞,用木杆带着麻绳穿入冰洞里,在绳子后面连接渔网,然后再在冰洞里洒下鱼饵。湖面长期封冻,鱼在湖水下面缺氧,冰层一破开,有鱼饵可食,鱼儿都争先恐后往冰洞处游。
“小齐,这个法子好呀。”老孟呵呵笑着赞扬起来。
“那是,我谁呀!小诸葛,那是普通人吗?”夏初七脸上洋溢着笑容,畅想着今儿的大丰收,好不乐哉。
“拉拉拉,拉网!”
“哟嗬,鱼来了!”
第一网拉上来了,网里的鱼放在桶子里,居然有小半桶。
“继续!”
夏初七尝到了捕鱼的甜头,捂了捂被冷风吹得通红的脸颊,又指挥着兵卒们转移地方,用兵器砸开冰层,再次用北方渔民的方法,继续撒网捕鱼。
“今儿晚上,营中兄弟能有一顿鱼羹吃了。”
人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会懂得食物的重要,也会更渴望美食。她看着那些入了桶,很快就冻死掉的鱼儿,满脑子都是鲜美的清蒸鱼,油炸鱼,红烧鱼,酸菜鱼,糖醋鱼,火锅鱼……完全沉浸在捕鱼的快乐之中,根本就没有想到有危险降临。
“小齐,这一网有些重啊。”
在老孟愉快的大吼声里,小二和小六拉着绳子,开心得咧着嘴。
“肯定有大鱼。”
“小二,你见过多大的鱼?”
“比你的人还要大。”
“拿你自己做饵捕上来的?”
“若拿我做饵?嗬,就我这身肉,鱼都撑死了,还捕什么?”
听着几个人开玩笑,夏初七瞥一眼,笑着喊。
“别贫了,加把劲,拉网。”
一群人用力拽着绳子拉网,可那网也不知网到了什么,重得良久都拉不上来,在“一二三”的喊声里,不知是网破了,还是绳断了,“砰”一声,绳子一松,手上失重,纷纷滑倒在地,惊叫出来。
原本站在冰洞边上观战的夏初七,突觉脚下晃动,一个愣神间,腰间传来一股推力,像是绳松失重的士兵砸过来的,又像有人故意推了她一把,身体往前一扑,整个儿滑入了砸开的大冰洞。
“小齐!”
一屁股滑在地上的老孟,面色煞时一白,和小二小六几个人飞扑向了冰洞。可那人扑腾两下,就没影儿了。
“小齐!”小六哭了起来。
“我不会水啊……我去叫殿下!”小二转身就跑。
夏初七落水那一瞬沉得极快,头顶上扑簌簌掉落的冰渣子,砸得她眼睛都几乎睁不开,结冰的湖水太冷,身体霎时冻僵,水压鼓臊着耳膜和神经,铺天盖地的冰面席卷过来。
混沌间,她想了许多。比如人死了是不是就跟睡着一样,没有感觉了?比如她死了赵十九会把她埋葬在哪里?比如她的石碑上会不会被他写上“赵樽之妻”?比如她还会不会回到她的那个时代?一直想,一直想,直到整个人麻木掉,她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赵十九,若我不死,第一个先把你睡了。
……
“殿下,出事了!”
小二还在营帐外面,就大声喧哗起来。
“慌什么?”陈景看着他满脸不知是汗还是泪的东西,愣了一下,厉声问。
“小齐,小齐他掉入冰洞了。”
小二话还没有说完,陈景面色一变,倒抽了一口气,“什么?”几乎霎时,他的身影已经疾奔了出去,可走了几步,他突然顿住。只见身边一道人影用比他更快的速度奔向了马厩。
“殿下!”
他眉头一蹙,抬步追了上去。
湖上的冰洞边上,小六还在哇哇大哭。小齐掉下去了,连老孟也没有起来。又有两个兵卒跳下去,又上来了,却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在那里冷得瑟瑟发抖。剩下来的人垂头丧气,束手无措。
“殿下!”
看到赵樽过来,一干人都是惊喜的。
那是人在无助的时候,见到主心骨时的力量。
可谁也没有想到,赵樽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捡起像蛇一样盘旋在冰洞口的绳子往腰上一系,然后把另外一头丢给了随后赶来的陈景。
“殿下!”陈景紧张不已,看着他,“我下去。”
“拉好。”
赵樽看他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更没有给他争辩的机会,人已经扎入了冰洞中。
“殿下……”
冰洞上,小六趴在地上,哭得越发狠了。
“你别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哭丧。”小二恨恨地骂他。
“你不也在哭?”
“我……那是流汗。”
两个二货都哭得唏哩哗啦,另外跟来的一群人静静等待着,大气都不敢出。陈景更是紧张,吩咐了边上的侍卫,跟下去救人,然后紧紧攥住了拳头,一动不动等待。
……
夏初七以为她没有挣扎,其实她还在的挣扎。
她以为她已经昏迷过去了,其实她还在努力往上游。那只是一种求生的本能。隐隐约约间,她觉得有奇怪的声音传过来,可她视线迷糊,虽然努力看向声源处,却什么也瞧不太清,直到腰上被人抱住,缠上绳子,再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赵十九……是赵十九……
本能告诉她,一定是他。
她依稀有些感觉,终于要得救了。她想要大哭一场,又想哈哈大笑几声,可实际上,她连手指头都动不了。直到那个人紧紧地拥住她,吻住她,然后带着她往上游去,她的意识才终于彻底地脱离了灵魂。
“阿七!”
彻底晕厥过去之前,她脑子里最后的意识是铺天盖地的水,有人从冰冷的水里捞起了她,而她落入了一个同样冰冷的怀抱,整个大地都很平静,风雪没有停,耳边有一阵阵的呼喊声,有人在喊殿下,有人在喊她,好像整个营房都被惊动了……
“快,叫孙正业。”
赵樽快步走入营房,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脸色苍白一片。那是任何人都没有见过的苍白,恐惧,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紧张得如同一头挣扎在生死边缘的野兽,谁也不敢靠近,生怕下一瞬就会被他伸出的利爪撕碎。
“主子,您先把衣裳换了吧。”
郑二宝看着全身湿漉漉的他,心疼得抢步上前。
赵樽没有回答他,一直盯着昏迷不醒,一动也不会动的夏初七,伸手挪近了火炉。
“主子。”咽了咽口水,郑二宝又唠叨了一嗓子,“您这样受了寒,身子如何熬得住……”
“滚!”
赵樽猛地回头,赤红的双目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大洞,吓得郑二宝脖子一缩,什么话也不敢再说,只把一件狐皮大氅拿过来披在他的肩膀上。他肩膀受惊一般抖了下,终是软下了声音。
“去,下去准备热汤。”
“是!”郑二宝下去了。
“你们都下去。”
赵樽又屏退屋子里的人,吩咐陈景守在帐外,他急快地换掉了夏初七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在解开她贴身的里衣和束胸时,一双手几乎都在发颤,却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只是盯着她乌紫的嘴唇,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衣裳。
“阿七,阿七……”
他声音低哑不堪,可榻上的人却没有办法回应他。
她几乎没有了呼吸,他摇她几下,狂乱地把她抱起,按压在膝盖上,拍着她的背,抠她的牙关和喉咙,看着她口鼻处不停溢水,他的喉结,在狠狠滑动……
好一会儿,等她终于不再吐水了,他才小心翼翼把她放回榻上,让她伏卧在枕头上,不停顺着她的后背,紧张得牙齿都在抖。
“阿七,你醒醒……”
“阿七,你不是小神医吗?你怎会医不了自己?”
“阿七……阿七……”
“爷!老朽来了……”孙正业紧张得额头都是汗。
“快!”赵樽喊他,“快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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