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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把年华赠天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侯爷,你……”赵如娜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看着眼前这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只觉脑中晕厥不已,再想想外头一众人似笑非笑的样子,这会若是有地缝,她必定会立马钻入,再也不出来见人。
“俺,俺是真的忍不住了。”他放她下来,甩开她身上保暖的被子,大步过去将她放在榻上,身子便抵了过来,那喘着气的猴急样子,羞得她满脸通红,又臊又窘。
“我身子不好。”
“俺晓得……”见她吓得身子发颤,他喘急不已,连连道歉,“等这厢事了,回头俺给你寻个好大夫。”逼视着她,他眸子赤红一片,双臂撑在她的身侧,像一堵城墙似的压过去,看上去很是吓人,声音却带了一点哀求,“你就依俺这一回,往后再补偿你。”
看他急切,她不免起了逗耍之意。
“妾身若是不肯?”
他掌心收紧,急不可耐地低头啃她脖子。
“不肯也得肯。”
他像是真的忍耐了许久,手背额头都是暴涨的青筋,即便知晓她身子不舒服,也是等不得了,哪里肯老实?爪子搭上她身,甚至来不及处理完彼此的衣物便急急耍上了威风。
她不太适应,但终是让他得逞了。她无奈地低低吸气,喊一声“侯爷”,双手慢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气喘如牛。大概真应了小别胜新婚的道理,阔别一年多后,心境不同了,时间不同了,地点也不同了,人虽然还是那两个人,但或者是路边客栈比新婚的新房更添了一丝刺激,在她柔弱无骨的紧紧依附里,他竟颤抖得不知所以,越发恣意放肆。
不受意识支配的快活,是人类最终极的快活。
赵如娜觉得眼前的天色已然不好分辨。似有烛火在摇曳,似有白雪在飞扬,鼻间嗅到的是一股子像是汗水的膻味儿,不好闻,也不难闻,却让她情不自禁地收缩颤抖,再一看,觉着身上凌乱的衣物简直就是一种从未有想过的堕落。
从客栈里出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出来之前,赵如娜让小二拎了热水来洗了下身子,虽没有换洗衣裳,可大概是出了一身热汗,不管是身子还是心情,都好了许多,原本堵得极紧的鼻子,也通畅了,风寒大好。她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妇人,先前被夫君好一番疼爱,自是觉着这千里之行突然饱满起来,就像辛苦种植在地里的庄稼,总算有了收获。
二人没太多语言交流,一起出了客栈的门。
她羞窘不堪,一直低着头,没敢看那小二的眼光,直到发现边上的男人情绪不对,再抬起头时,她才发现马车边上不仅有孔六几个随从,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他满身风霜,面色清俊,唇上带了一抹调侃的揶揄。
“侯爷兴致可真好。”
陈大牛搔了搔头,想想先前的所作所为,到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瞄了赵如娜一眼,他抢步上前,闷头一笑,“你怎会来了辽东?”
晏二鬼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倚在马车上。
“没什么大事,原本我正准备从这里去奉集堡,没有想到刚从这官道过来,便见到侯爷英姿威武的一面。索性留下来瞻仰瞻仰了。”
“哈哈,英姿啊?!”陈大牛哦哦两声儿,狠狠拍了一下晏二鬼的肩膀,“俺这英姿,你是得多学着点。”说罢,在晏二鬼促狭目光里,他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尴尬地把他拉到边上,压低嗓子,把话题绕到正事上。
“是殿下找俺有急事?”
“嗯。”不是急事儿,晏二鬼如何会亲自过来?
“啥事儿,快说啊?”陈大牛登时急切了。
可晏二鬼却微微抬头,意有所指的瞄一眼他身后静静站立的赵如娜,抿着嘴唇并不吭声儿。顺着他的视线,陈大牛也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略略一皱,刚想要解释,赵如娜却笑了笑,冲他福了福身。
“侯爷,妾身先上马车。”
她是一个懂事儿的人,怎会不晓得自己身份的尴尬?她是陈大牛的小妾,又是皇太孙的妹妹,论起亲疏来,她与赵绵泽的关系自然比跟赵樽亲近,他们防着她是对的。可陈大牛那不轻易蹙起的眉头,却是让她的心凉了凉,甚至有一丝害怕。
前一刻还在恣意怜爱,下一刻,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
山海关哈萨尔的失足跌落,是一个极大的转折点。
局势看着风平浪静,却越发让人琢磨不透。夏廷德受朝廷指派,领了二十万兵马到达了北平府。在这几天,北狄又有了新的动向——山海关换了守城将领。很显然,是哈萨尔一直没有苏醒,这对大晏军队来说,正是攻城良机,可不管是关外的元祐还是北平的夏廷德,都未接到朝廷进攻的旨意,。
塞外风云,霜雪楚楚,对大晏朝堂的影响亦是不小。就在高苍国公主进入大晏,高苍国也正式向大晏称臣之时,就在赵樽准备收拾漠北十二部抢回被夺粮草之时,就在夏廷德屯兵二十万在北平府准备攻入山海关时,就在北狄准备秘密将哈萨尔从山海关送回哈拉和林之时,就在夏初七琢磨着怎样吃掉赵十九之时,大晏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影响力极大的事情。
皇太孙赵绵泽正式颁旨册立夏问秋为太孙妃。
此事虽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朝堂中虽然人人都知赵绵泽心许夏问秋,数年未变,可这些年一直没有正式扶正,都是因为老皇帝不同意。但这一回不仅扶正了,还搞得声势浩大,还是许多人猜测不透个中意图。
皇子皇孙们的后院,多半与前朝相关。
有人猜测,夏问秋母凭子贵,向来是身怀有孕了。
有人猜测,魏国公夏廷德手握大军,皇太孙初理政务,得仰仗于他,不得不如此行事。
也有人猜测,这一道圣旨看似是文华殿来的,可如果不是病中的洪泰帝亲自允了,皇太孙哪怕喜欢夏问秋,也不敢私自颁旨册妃,忤逆洪泰帝。
众说纷纭,事情究竟如何,谁也不知。
乾清宫东暖阁。
地龙烧得极热,可洪泰帝身上还盖着盖盖的锦被,时不时低头咳嗽几声,看样子他的身子确是大不如前了。老太监崔英达陪侍在侧,为他塞了一个靠枕,又递了一盏热茶,这才躬着身子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陛下,该歇了。”
摇了摇头,洪泰帝叹一口气,老眼浑浊的看向崔英达。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50章 蓬头垢面,也美冠天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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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些年,朕果真慢待了老十九吗?”
崔英达低垂着眉,“陛下,奴才知晓您的苦衷。”
默了一会,洪泰帝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是重重一叹。
“绵泽那边如何?”
崔英达仍在替他顺气,“皇太孙是陛下亲自教导出来的储君人选,虽有些儿女情长,可大局当前,自是知晓轻重。不会真为一个妇人,罔顾大晏江山的,依奴才看,皇太孙做事极有分寸。”
“哎!”洪泰帝抚了抚缎面的锦被,目光有些发直,“上次绵泽说找到夏廷赣的女儿,想要得回她时,朕还以为他终是想明白了,不再把心放在那夏氏妖女身上。可怎生也没想到,他这次会如此决绝,定要立那妇人为妃,变着法子来逼朕,真是气死我也。”
崔英达听着他唠叨,不敢接话。
那件事发生得突然,谁又能想到皇太孙会换了心思?
一阵风掠过,听得洪泰帝又低低地道,“崔英达,那孩子……留不得。”
“陛下是说?”
缓缓合上双目,洪泰帝靠在床头,凝神片刻,意味深长地道:“朕予了夏廷德兵权,制衡北方,可不想等朕死了,绵泽登基,被外戚干政,毁我大晏社稷。夏廷德此人可用,但极有野心,不可堪大用。尤其绵泽如此看重那夏氏妇人,她的孩子……更是要不得。”
脊背凉了一下,崔英达低下头,“奴才晓得了。”
殿内的纱幔悠悠荡着,洪泰帝看着它,良久才摆了摆手。
“此事不急,需从长计议。”
……
东宫。
泽秋院里,夏问秋身着一袭玫红色织锦裙子,外面罩了一件镶了珠翠的小袄,在一面铜镜前左右的摇摆着腰肢。镜中的她,面色姣好,姿容艳丽,光艳照人,尤其这一身为了庆贺她被册为太孙妃而新做的衣裳,更将她衬得落落大方。
“弄琴,本宫好看吗?”她笑意吟吟,不若平素的娇弱,面上全是喜气。
弄琴垂手微笑,“侧夫人……不,太孙妃自然是极好看。”
夏问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见门口进来一个窈窕的人影,款款落入她面前的镜中。她微微一惊,转过身来,那人向她施了礼,瞥了弄琴一眼,过来凑近她的耳朵,低低说了一句,她面色突的一变。
“她的命可真大,还没弄死?”
“是,如今她身边有好多晋王的隐卫,更是不好得手。”
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夏问秋面色极是难看,双目中烧起来的恨意,如同暗夜里的鬼火,令她精心打扮的姿容也扭曲不少。静默一会儿,她像是无法解恨,狠狠扯下头上的金钗,恶狠狠戳向面前的妆盒,在弄琴的惊叫声中,又猛然在梳妆台上狠狠一拂,把东西都拂到了地上,恶狠狠回头看向弄琴。
“皇太孙回来没有?”
弄琴有些怕她,低着头不敢抬起。
“回来了,在书房。”
“去准备一碟枣泥糕。”她吩咐完,红着眼睛,又阻止了弄琴,“你不必去了,本宫亲自去做。”
弄琴刚刚抬起脚,被她突然一拂,冷不防被推到边上,重重撞上了腰,好不容易才撑起吃痛的身子,跟了上去。
……
打从那一日开始,赵绵泽就一直歇在书房,泽秋院没去,后院几个侍妾那里也没有去,夏问秋不是不知道他在生她的气。可他再气,到底还是允了她的名分,到底她还是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室。
她想,他对她还是有情意的。
一辈子还长,她有的是时间来挽回。
“绵泽……”她款款走近,裙裾飘飘,含笑将手中枣泥糕放在案前,“我亲手下厨做的,你尝尝?听抱琴说你都没有好生吃饭,我这心里……也不好受。绵泽,你即便生我的气,也不能亏了自家的身子。”
听着她的温言软语,赵绵泽仍是没有说话。
“绵泽……”又是低唤了一声,夏问秋提了提裙子,在他面前缓缓跪下,双手抱紧他的双腿,“我知你恨我,恨我用自己和孩子的命来胁迫你,但秋儿也不想的……你我这么多年,你当真如此狠心?”
“狠心?我若是狠心……”赵绵泽喉结滑动了几下,看着她委屈得通红的双眼,目光终是慢慢柔和了下来,牵着她的手,扶她坐在身边,换了话题,“身子不好,何必自己动手?不为你自家想,也得为了腹中骨肉想。”
“妾身应该做的。”夏问秋心里一松,羞羞答答地看着他,握紧他的手,就像当年两个人情谊最浓时一样,软声细语,“你许我以妻位,便是对我们母子最大的爱重,秋儿即便把这命予了你也是应当的,何况尽人妻本分,为你做几块糕点?”
“秋儿……”
赵绵泽蹙眉,像是不愿听她说这些,目光暗沉。
“你回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以前的赵绵泽不会这样对她,夏问秋心里很清楚。自从那个女人不小心闯入了他们两个的世界,一切都变了。虽然他迫于无奈在乾清宫跪求了洪泰帝的旨意,终究下旨册封了她为太孙妃,可他不是心甘情愿的。
“绵泽,你心里……还在怨我逼迫于你?”
赵绵泽目光闪烁,没有回答。夏问秋红了眼圈,伸手抱紧他的腰,偎入他的胸膛上,眼泪一串串滑下来。
“绵泽,我也不想这样。可你知我前几次失子之痛,这个孩子更是格外顾惜一些……我生怕,怕他出生也只是一个妾生子,往后在宫中难以立足。你放心,若是七妹……七妹回来,你一意要她……平妻也好,让我做小也罢,只要能给我的孩儿一个嫡子身份,秋儿就再无牵挂了……”
说到此处,她伤心不已,抽泣着再也说不下去。她也如愿听见了赵绵泽低低的喟叹,“我既是许了你,便不会反悔。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胎。”
夏问秋心里稍安了一分,“绵泽,我知道,你还是待我好的……可如今,七妹若真回来了……你可怎办?”
“我自会处理。”他声音黯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秋儿,说来是我对不住你。往常人都说男子的心易变,我曾不以为意,可她回来了……我想过要管住自己的心,但我管不住,真是管不住。往后你是我的正妻,妻子该有的我一样不会少你,但是……”他顿住了。
夏问秋浑身一震,“但是什么?”
他道:“我知你委屈,若是可能,我宁愿一分心都不在她身上。”
夏问秋怆然一笑,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那如今,你有几分心在她身上?”
赵绵泽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着,突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神色疲惫地低下头去,无助地低低一喃,“秋儿,我对不住你。”
“有几分?”她追问,像一个等待判决的死囚。
“你信吗?全部。”
……
夏问秋成为皇太孙妃的消息传到漠北时,已是洪泰二十六的腊月初五,夏初七那一天正在漠北大营的灶上为了究竟是吃炸鱼煎鱼还是熬鱼汤而犯选择性综合症。
甲一黑着脸进来时,夏初七差点儿没他骇住。
“喂,你这个人走路,怎会没有声音的?”
“殿下说过你身子还未大好,不能下厨,请你马上离开厨房。”甲一是赵樽派给她的侍卫之首,不管什么时候都板着一张脸,比他家主子更不近人情,更不懂得圆滑,很是让夏初七伤神。
斜着眼瞄他一眼,她吸了吸手指头,凑了过去。
“我总觉得你这人很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这些天她已经说到第十次了。
甲一没有理会她,仍然重复那句话,“主子,请你离开灶间。”
若这不是在古代,夏初七很想把他拉去检测一下,他脑子里是不是一个安装了一个芯片,是不是赵樽制造出来的机器人。要不然,怎生会有这样不近人情的东西?
“行行行,我不做了还不成?我去找你们爷告状,一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要告诉他,你非礼我,你非礼我,你非礼了我。”
冷哼一声,她气吼吼出了灶房,看着天空,脑子昏眩了一下。心知这是那次生病的后遗症,她摇了摇头,也没有太在意,径直往赵樽的大帐走去。
今日他在布置去阴山夺回粮草的事情,最快明日便要带兵出发,她原本是想自己给他弄一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却被甲一那个机器人阻止了,不由有点憋屈。
“赵十九……”
她鼓着腮帮子,撩了帘子就冲了进去,结果发现帐里好几个将校都在。他们正在部署作战任务,大概没有想到她一个“大男人”还会在赵樽面前撒娇,纷纷垂下头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夏初七也是大窘,她没想到帐中有这样多的人。
“那,那什么,你们聊,我先出去。”
“过来吧,我们说完了。”赵樽唇角一扬,向她招了招手。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51章 蓬头垢面,也美冠天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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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上次掉下冰窟窿之后,他与她亲热时的胆子便大了许多,也经常不再避讳有旁人在场了。
“哦。”夏初七低低应着走了过去,看着他案上的兵书折子还有中间的一幅舆图,装傻充愣地咳一声,替他归置起物品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立于他身侧,只希望不会打扰着他。
看着她的正经样儿,赵樽摆了摆手。
“此事就这样,你们先下去吧。”
赵樽命令一出口,那些没好意思抬头的将校们便拱手告退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夏初七瞄了他一眼。
“不会。”他伸臂圈她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将案几上放置的一道圣旨拿过来递给她。夏初七奇怪他的举动,随手展开,然后她便赤裸裸地看见了夏问秋成了大晏朝的太孙妃。
打了个哈欠,她没甚兴趣的丢还他。
“不关我的事。”
赵樽看着她的脸色,“不难受?”
微微一愕,夏初七哭笑不得。
她知道,当年夏楚苦恋赵绵泽的事情,那是举朝皆知,什么大雨中痴情守候,什么寒风中伫立东宫,这都是她知道的,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也不晓得那夏楚还干过多少丢人的事儿。
瘪了瘪嘴巴,她笑眯眯戳一下他坚硬的胸膛,然后将一双冻得发凉的手,摸入他的领口,在触到他身上滚烫的肌肤时,舒服地叹息一声,觉得大冬天有这样的人体暖炉,真是福分。
“呆子,我这样了不起的女人,会在意他?”
她说话永远诙谐高调,赵樽习惯了,笑着哼一声,拿眼风剜她。
“你如何了不起了?”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夏初七笑着勾住他的脖子,揶揄道:“因为我找了一个了不起的男人,所以我便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赵樽,他微微一眯眼,猛地把她纳入怀里,死死锁住,一低头,温热的唇便烙在了她的额上。温存片刻,他才淡淡道,“阿七,你再等等。总有一天,爷会用天下最贵重的聘礼来迎娶你。”
夏初七心里一惊,几乎霎时抬头,直视着他。
相处这么久,赵樽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野心来。
这一句“天下最贵重的聘礼”实实在在的震惊她了。
什么聘礼最贵重?除了皇后之仪,谁还敢称得上最贵?可是,以前她没有与赵樽相好时,看他总被他亲爹算计,她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希望他能登帝位。可自从明白帝王之心,明白帝王所处的位置之后,这样的心肠却越来越淡。她甚至愿意与他隐于山野,不愿再涉及那朝堂里的阴恶。
“你不喜欢?”他掰过她的脸来。
凝视着他,夏初七心情极是复杂。帝王之路,那是一条不归路,她真的不知是对是错。静默许久,她抚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慢慢地说:“赵十九,不论你要做什么,你都不必考虑我。你若愿意,我必帮你,你若不愿,我也支持。”
“阿七。”赵樽微微一笑,淡淡问,“你还记得爷在清岗时曾经问过你的一个问题吗?若前有豺狼,后有猛虎,这些猛兽们都想称王,该如何自处?”
“我怎样回答你的?”她低低咕哝。
“你说,不想做兽王的猛兽,哪有选择权?”
“呃”一声,她呆呆看着他。
那会儿她就是随意糊弄于他,没有想到,他记得这样清楚。
“阿七,你想要自由,我也想过放你自由,可你又撞了回来,我便不想再放了你。可你不是一个能受人约束的人,束缚得太紧,会累,终究你还是想要自由的。但这世上并无真正的自由,你想要最多的自由,就得有至高的权力。我想给你最好的,就必得如此,才不能任人欺了你。”
他喑哑的声音,透出一股淡淡的无奈。
“是,说得对。”
她握紧了他的手,眼睛里带着笑意,也带了一片潮湿。她知赵樽半生戎马的不容易,也知他饮尽风霜的信仰。这么多年熬过来,他哪怕再委屈,也从来没有生起过夺储称帝的念头,此时他却说,为了给她最好的,他必须要去争那个位置。
她鼻子酸涩,眼圈微湿,却没有让他看见。只笑了笑,一头埋入了他的怀里。
“殿下!”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漠北十二部来使求见——”
十二部来使被安排在另外一个大帐里。
外面仍是天寒地冻,帐中燃着火红的炭火。
在赵樽入内时,北伐军的李参将和另外几名将校陪坐在里面。
帐中的案几上,摆好了大晏的茶水,也摆着十二部带来的马奶酒。除此,还有一些他们献给赵樽的礼品,虽然瞧着粗犷一些,可在这个资源缺乏的鬼地方,夏初七看什么都好。
说是漠北十二部来使,客位上的也就一男一女两个蒙族人。
其余,全是站在他们后侧的侍卫。
“晋王殿下,巴彦有礼了。”
那是一个约摸二十来岁的青年男人,蒙族贵族打扮,脸孔长瘦,眉梢深浓,五官极是立体,下巴上留有一小撮胡子,像一个倒三角型。这小胡子为他年轻的面孔添了一些“沧桑”感。不过,却极有识别度。
他起身施礼时,身边的女子亦随他而起。
那女人脸型也是极瘦,肤色不算太白,但一双眼睛顾盼生辉,胸高腰细个子高挑,身材的“s”形状颇有些媚态。可以说,她是夏初七在这个时代见惯了大多温婉贤淑的女子之后,见到过的最有媚性的女人。
说好听点是风情万种,说难听点便是风骚入骨。
这个“风骚”是贬义。
因为她眼睛快粘到赵樽身上了,夏初七心里不爽。
大概察觉到了她的敌意,那姑娘看了过来,朝她友好的点了点头。
夏初七不好意思了,也给了她一个极灿烂的笑容。
“来使有礼。”赵樽脚步极是从容,语气客气有礼,却疏离冷漠,高华雍容的样子如在云端。在尊贵与风度方面,世上少有人能比得上赵樽,至少,夏初七两世见过的男人里,赵十九算头一份。那一袭甲胄带披风,处处都是贵气的冷芒,一举一动,像一头优雅的野豹子,介于贵与野之间,就是生生逼死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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