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把年华赠天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正中下怀——
夏初七眼珠子一转,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鸟棚里笑开了。
“得嘞!去呗。”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149章 情敌的情敌的情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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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泽秋院,是赵绵泽专门为夏问秋置备的院子。赵绵泽如今没有大婚,也基本都住在这里。夏初七走入那温馨的小爱巢,观其名字,看其布置,脚步便有些飘,好不容易才把心里的凉意换成了医生的职业笑容。
“楚医官,这边儿请。”有小丫头在前头指路。
“多谢。”
夏初七还未入内室,就在外堂看见了一个华丽的鹦鹉架。上头有一只红嘴绿鹦鹉,通体碧绿的羽毛,额心有一小撮红色,样子趾高气扬,圆瞪双目,高贵得好像不可侵犯。就是它了吧?
“啁啾——啁啾——”她学了两声鸟叫,逗它。
那鸟的目光却很凝重,姿态高傲,并不肯开口。
歪了歪嘴巴,夏初七哼了一下,“一只蠢鸟,什么都不会说。”
那红嘴鹦鹉骨碌碌扑腾着,双爪一揪,“你蠢,你蠢!”
啊哦!夏初七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好一只高智商的鹦鹉,怪不得夏问秋那么宝贝它,要是换了别的鸟,肯定早就被人灭口了。
“楚医官,殿下请您进去。”
那个叫抱琴的小丫头,从内室出来,满脸不悦。
“多谢妹子。”
夏初七笑眯了一双眼睛,入了内室,那林太医还没有赶到,夏问秋还痛得蜷缩在床上,冷汗淋淋地怒视着她,而赵绵泽却是束手无策,除了抚着她的后背安慰之外,也回头看了夏初七一眼。
“楚医官,你的药最好没有问题,要不然,我定不饶你。”
赵绵泽显然是心痛小老婆了。
“在下问心无愧!长孙殿下不要冤枉了我。”夏初七寻了个凳子坐下,也不多解释,只是淡淡抿着唇,时不时拿眼风扫向那个痛得顾不上矜持的夏三小姐,心里一阵阵冷笑。
没多一会儿,林太医过来了。
那是一个约摸五十来岁的老头子,穿了一身大晏五品官服,看那着装便知是太医院的院判。照常先行一套请安的虚礼,他才在赵绵泽的催促中,惊讶地看了夏初七一眼,替夏问秋把起脉来。
“如何?”赵绵泽声音焦急。
林院判面色有些凝重,“夫人脉弦尺弱,气血失调,情志不舒,下官认为是服用了致宫寒类的药物……”
“致宫寒?”
夏问秋像是受到了惊吓,伸手指向夏初七。
“一定是她,是她……给我开的药……”
“林太医,可有大碍?”赵绵泽眉头也皱得死紧。
林太医撸了一把他的胡子,继续道,“圣济总录云:妇人所以无子,皆因冲任不足,肾气虚寒之故也。因此,这类汤药服用下去,久而久之会让人形寒体冷,食纳欠佳,乃至情致淡薄,或者无法再有孕,侧夫人不能再喝了。”
一句话,矛头直指夏初七。
几乎“嗖”的一下,赵绵泽的眼睛就刺了过来。
“楚医官,你还有何话说?”
轻轻一笑,夏初七坐得更加端正了,不看赵绵泽,只是望向林院判,翘了翘唇角,不徐不疾地问:“不知林大人行医多少年了?”
对于这个年青后辈,林太医自然听说名头的。可自古以来同行相斥,谁也瞧不上谁。早在听说楚七医治太子爷的事迹时,林太医都是嗤之以鼻的,更何况如今见到她本人,竟然是一个瘦小的十五六岁少年模样,又怎能入得了他的眼睛?
冷哼一声,他语气有些骄横,“老夫行医有三十余载。”
点了下头,夏初七的语气,依旧是晚辈对长辈的恭谦。
“那请问林太人,您在宫里替主子娘娘们看病又有多少年了?”
“老夫自打入太医院,已有十五载。”
“可有错漏?”她紧紧追问。
林院判迟疑了一下,老脸有些端不住,“老夫从无错漏。”
夏初七莞尔一笑,“那太子爷的病,您为何不治?”
被她呛住,林院判脸色更加难看,“老夫擅长妇人科。”
了解地“哦”一声,夏初七抿了抿唇角,又略带恭敬地呛了回去,“那么请问林大人,侧夫人先前滑胎三次,导致再难受孕,林大人可是检查出了什么来,或者说采用了什么对症之方,嗯?”
那个“嗯”字她挑得极高,意有所指地看着林院判,一双欲说还休的眼睛里,有笑意,有嘲意,还有讽刺的讥笑,复杂地忽闪忽闪着,看上去极是无害,却是把林院判骇得脊背生出了冷汗。
轻咳了一下,他尴尬地辩解。
“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侧夫人调养得当,自然还能生养。”
瞧他的表情,夏初七便知猜对了。
第一次为夏问秋把脉,她就知道她之所以会滑胎并非身体的缘故,实际上她的身体好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除了滑胎之后有些亏损外,绝对不可能会有习惯性流产这事,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她是被人陷害的。可赵绵泽一无正妻二无侍妾,整个后院就只有夏问秋一个人,他还把她宠到了骨头缝里,又有谁敢动手,还动得了手?
如今扯来,究竟是谁不想让夏问秋生下孩儿,虽然还不敢断定,但她却敢断定这个林院判也是一个心知肚明的人。既然他心知肚明,又怎敢胡言乱语?除非他想逼着她在赵绵泽面前说出来的真相,大家都讨不了好。
“林大人所言极是。”
夏初七打了个哈哈,抬起下巴来,眉梢扬了扬。
“侧夫人先前三次滑胎,造成输卵管粘连,在下为她开的方子,正是行气活血,散结祛滞为主的药物。在临床上,吃了这样的药,有个别的人因体质原因,会出现腹胀,肠鸣,甚至有的会出现撕裂样的剧烈腹痛,这都是正常现象,那代表在好转……”
“输什么管?”
“输卵管粘连。”
夏初七没有兴趣对这些古人讲解初中生理卫生课教育,可如果不说明白,好像也服不了人。想了想,她随手扯过盆栽上的两片叶子来,裹了一下形状,比划着,为他们做了一个受精孕的演示讲解,把夏问秋和几个小丫头说得满脸通红,而赵绵泽看她的时候,那目光却是又深了一些。
“林太医,楚医官说得,可有道理?”
“回长孙殿下的话,有,有一定的道理……”
见林太医老实了许多,夏初七又笑眯眯地接着问:“下官为侧夫人开的药,基本以疏管为主。其中丹参、三七促使淤血消散,能让粘连松解。穿山甲、皂刺、路路通等全都是通管良药,麦冬养阴生津,能润能通,当归、白芍养血养肝,香附行气、调经、还可止痛,林大人,您来为下官评评理,难道不是对症下药?”
她字字珠玑,句句锦绣,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把林院判说得老脸通红。
“这个这个……”
夏初七也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林大人觉得下官所言可对?”
“对。很对……”
“那侧夫人的指责,可是误解了下官?”
“对,对极……”
一看那林院判支支吾吾答得牛头不对马嘴,赵绵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平素的温和淡了下去,扫了夏问秋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皱着眉头看向夏初七:“还请楚医官为秋儿止了疼痛再说。”
“是,殿下。”夏初七拱手上前,坐在林太医刚才的位置,伸出手搭上夏问秋的手腕,瞄了一眼她咬得煞白的脸色,笑眯眯地说:“侧夫人脉细如丝,依在下看来,不是吃了在下的药物导致的,而是吃了不利于消化的食物坏了肚子,脾胃有疾,乃至大便不通,所以腹胀疼痛。”说罢,她又慢条斯理地问夏问秋,“请问侧夫人,几天没大便了?”
这样的话,任何一个太医都不会当面问。夏问秋又是气,又是急,却是拿她没有办法,只使了个眼神儿,弄琴就走了过来,“回楚医官的话,侧夫人有两日没有大便了。”
“那就是了。”
夏初七轻笑了一声儿,望向赵绵泽。
“麻烦殿下,差人唤我侍从拎我的医箱来。”
看夏问秋痛得难受,赵绵泽也是心疼不已。
“可否借林太医的一用。”
“不方便。”夏初七就是要让夏问秋疼痛,又怎会如他的愿,“在下的银针,都是十九爷亲自找人精制的,效果好,见效快,林太医的……呵,只怕在下用不惯,反而误了侧夫人。”
赵绵泽一皱眉头,“好。”
一屋子人,静静地等待着。
可李邈就像与她心有灵犀,愣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拎着医箱过来。夏初七笑眯眯地接过来,与她对视一眼,说了句“你在外头等我”,便取了银针开始准备。如今她的名气在京师广为流传,见她要为人施针,林院判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麻烦林大人退开一步。”
夏初七收回针来,笑眯眯看着他,“祖传医术,不便示于同行。”
“那是,那是……”林院判尴尬一笑,只得退开。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150章 情敌的情敌的情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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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搁着时间,眼看夏问秋痛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再没了半分血气,夏初七肚子里的坏水儿才稍稍得到了缓解,心情舒畅地在她肚皮上摸索了片刻,导了银针就着穴位刺入。
“啊……好痛……”夏问秋嘴唇颤抖着,哭了起来。
“良药苦口,疼痛才能治病,侧夫人忍耐一下。”不慌不乱地施着针,夏初七看着她颤抖的身子,嘴角一直挂着笑意。但她的针灸之术也确实了得,不多一会儿,夏问秋面色就缓和了过来。然而,疼痛一缓,肚子却“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脸蛋儿一红。
“绵泽,我要出恭。”
赵绵泽舒了一口气,“弄琴,扶夫人下去。”
“来,来不及了。”夏问秋“啊”一声,压着腹部想要忍住,可被银针刺穴之后,两日没有大便的她,肠子“咕噜”一声,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快,来恭桶!”
几个小丫头慌做一团,拿恭桶,上屏风。
很快,屏风后面“扑啦啦”传来不雅的声音。
拳头凑到唇边咳嗽了一下,夏初七才忍住笑意。
“楚医官,今日你受累了。”赵绵泽面有异色,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孔,有着从未有过的难堪,“抱琴,送楚医官和林院判出去。”
夏初七施了个礼,扭着头来,看他一眼。
“长孙殿下,我先就说过,医者仁心。在这个问题上,你往后不必怀疑我。”
赵绵泽眼睑跳了下,不再说话。
林院判也不敢吭声,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等夏问秋舒服的拉完出来时,内室只剩下赵绵泽一个人了。她撑着酸涩的腰身,瞄着赵绵泽难看的脸色,咬着下唇走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似哭非哭的吸着气,“绵泽,今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会痛死过去。”
她的娇软,向来是赵绵泽的软肋。
闻言,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松缓了许多。
“你不是早就让林太医看过方子才煎的药?”
“是的,可这两日的药汤,是楚医官新开的,我也就没再麻烦林太医看方子。所以先前才有了那样的怀疑,绵泽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秋儿,我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为了与他置气,害得自己受罪,又是何苦?”
夏问秋猛地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什么事都依着她的男人,突然间发现,他的脸竟有些陌生,陌生的怀疑,让她心脏狠狠一窒,嘶哑了声音。
“绵泽,你怀疑是我自己做的?”
赵绵泽迟疑一下,叹气,“没有。”
身子轻轻一颤,夏问秋苦巴巴看着他,说得无比伤心。
“绵泽,你是不是对她上心了?先前我看见你对她笑,还和她在鸟棚亲热。”
“你瞎说什么?”赵绵泽猛地推开她,语气里有了恼意。可想了想,终究又将她揽入怀里,一边顺着她的后背,一边儿用薄唇拂过她的额头,轻声哄着解释,“没有的事,先前你看见的,是我头上有鸟屎,她替我擦。”
“是这样吗?”夏问秋冷笑,“我可没见你头上有东西。”
女人一旦开始怀疑,陷入了嫉妒的魔障,便很难自拔。
但男人却完全不一样,脾气再好的男人,又是一个身居高位被众星捧月的男人,但凡多对女人解释几句,就会开始不耐烦。赵绵泽也是如此。加上今天的事情,夏问秋几次三番让他失了脸面,更是脾气也上来了,一甩袖子,腾地起身。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绵泽?”夏问秋一呆。
“往后不要再做这样丢人现眼的事。丢了你自己的人不算,还丢了东宫的人。”
夏问秋面色一面,再没了一丝血色。
他为什么不相信她,却宁愿去相信楚七的话?
如果换了往常这样的情况,他终归是会护着她的。
他怎会像现在这样?吼她,骂她,还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她?
她压住心酸,缓了语气,带着一抹讨好的笑容,柔柔地抱住赵绵泽的腰身,那只蛇一样的小手就从他的衣摆下方探了过去,“绵泽,我吃了这许久的药,按说是可以的了,咱们试一下……”
“不行!”赵绵泽拽住她的手,“听楚医官的话。”
夏问秋盯着他的眼睛,“你已经这样信任她了?”
赵绵泽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不少,“秋儿,父王的身子好转是实事,你这身子刚才疼痛得那么难受,也是他救了你,那也是实事。秋儿,有的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怀疑错了?”
夏问秋身子一僵,委屈的泪水挂在了脸上,“绵泽……”
见她又是哭,赵绵泽不由得就想起楚七先前说的那句话来。为什么她会那么快活,是因为她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一个人没有可失去的才会快活,这么说来是秋儿得到的太多,才会那么害怕失去,才会整日愁眉苦脸不得欢娱吗?皱了皱眉头,他低叹了一声:“弄琴,进来侍候你主子洗漱,完了好生歇着。”说罢,他转身往外走。
夏问秋一下慌了神,“绵泽,你去哪里?”
赵绵泽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我去办点事,先前答应给楚医官一百两黄金。如今她鸟也没有选到,钱我也忘给了。”
一百两黄金?夏问秋差点儿晕过去。
治疗太子爷那本就是他医官的职责,凭什么要额外给他拿钱?尤其是现在,她还生着病,绵泽竟然为了给他拿钱,而丢下她不管?夏问秋气得心肝疼痛,又喊了一声“绵泽”,正准备用她的杀手锏留他下来,却见赵绵泽的随身太监何承安匆匆打了帘子进来。
“殿下,晋王殿下过府来了。”
“好,我马上就去。”
看着他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有大步离去的身影,夏问秋面色苍白。
父亲说得对,那个楚七留不得了。
东宫地方太大。
从这个院子走到那个院子,从这个回廊穿过那个回廊,走了好一会子还没有到地方,眼看离前殿越来越近,林太医就先告辞另行了,不再与夏初七同路。奉命送人的小丫头抱琴大概也嫌弃她与李邈两个,只指一个方向,就夹着尾巴像有人追似的跟上了林太医,“执意”要送他离开。
“势利眼!”李邈低哼。
“表哥,那你就不懂了。为什么他们不想与我同行?是因为我这个人天生气场太强,很容易引得他们呼吸不畅、胸闷心慌、血液流速加快,导致精神出现不良状况。所以嘛,为了自保,他们自然赶紧开溜了?”夏初七笑眯眯地回应。
“就数你嘴刁!”
看着李邈哭笑不得的样子,夏初七飞扬起眉梢,哈哈一笑,很为自己乐观的心态而得意,“世界在我眼中,我的眼中便是全世界。我说它是黑的,它就是黑的,我说它是白的,它就是白的。一切事务完全可以主观化嘛。你啊,还是太死板。这样子哪来的人生趣味儿?”
一边对李邈进行着世界观的改造,一边四处张望地望往前殿走。夏初七笑容满面,欣赏着东宫的亭台楼阁,精致雅韵,背着手悠哉游哉,不时感慨着封建剥削阶级的奢华。
李邈拎着医箱,在她后面走得极慢。
“楚七,今天这事是你有意安排的?”
转头看着她,夏初七迈着潇洒的步子,笑问:“你先回答我,心里头可痛快?”
“痛快!”李邈点点头。
得意地给了她一个飞毛腿导弹式的杀伤力眼神,夏初七才笑着回答:“挑拨离间这种事,我先前以为只有大反派才干的,没有想到我楚七做起来也很帅气嘛。不过,我告诉你啊,做这种事很上瘾,以毒攻毒真的很爽,往后还得多多利用,加强水准。等我缓过劲儿来,老子挑了东家挑西家,挑了西家我糊泥巴。等着瞧吧,非得把这京师的水给搅浑不可。”
李邈看着她意气风发的脸,还是有些担心。
“等他们反应过来,不也能发现是你干的?”
“发现?”夏初七摊了摊手,瞄她一眼,“夏问秋那个性子的人,就不是能够相信人的主儿,再说了,咦,奇怪,我做什么了?”
李邈在风中凌乱得说不上话来,瞄她一眼,夏初七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我说得对吧?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啊。我是一个道德水平良好的医生,我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帮他小老婆扎好了肚皮,多大的功劳?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多想?”
“哎!”
很显然,李邈的思维水平,不跟她在同一条直线上。她凡事谨慎小心,力求不出差错为上。夏初七却大胆心细,恨不得把京师搅得天翻地覆,估计皇帝老子的屁股她都敢摸一摸,何况是这东宫的皇长孙?
回头,换她问李邈,“见着那只鸟了?”
“见着了。”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151章 情敌的情敌的情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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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吗?”
李邈答道,“应当是了。”
撇了撇嘴巴,夏初七突然捏了捏下巴,有些感慨,“不得不说,那真是一只好鸟,骂它一句,它还懂得回嘴。啧,总有一天,这个‘鸟说人话反告状’的事儿,老子得反拍回去,扇那货一个大嘴巴。”
“楚七——”再一次,李邈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今儿舌尖打结了?奇奇怪怪!”夏初七在脸上摸了一把,“有话就说。”
迟疑了一下,李邈仍是压着嗓子,“你哪来这些个本事,我怎生全不知情?”
原来又是想这事了?夏初七松了一口气,一只手轻拍在她的肩膀上。
“人都是逼出来的。安啦,跟着我混,有肉吃,咦,你听!”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隐隐约约有琴声传来。忽远忽近,飘荡悠然,也不知道是东宫哪位美娇娘在弹奏。琴声带着一种压抑的情韵,时而如歌似泣,时而呜咽忧伤,时而婉转缠绵,仿佛一个饱经沧桑的女人,在声声呼唤她久别的恋人,又仿佛有人拿着血淋淋的剪刀剖开了心扉在低述一种隔了万水千山的爱恋。每一个音符的跳跃都极富情感,就连夏初七这种完全不通音律的人,都觉得触心入骨之极。
“噢,妙啊!”
她话音刚落下,李邈就接了过去,“是太子妃。”
“啊”一声,夏初七如同被蜜蜂蜇了脸,脖子顿时就僵硬了,非常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妙”字。微微一眯眼,待她再望向李邈时,语气马上就变了,“去,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人,一般都是装叉犯。”
便是李邈这样严肃的人,也不得不翻了个白眼。
“咳,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吗?”夏初七歪着脑袋问她。
“很明显。”
然后,夏初七与李邈对视着,异口同声说了两个字。
“嫉妒!”
好吧,夏初七发现在这个事情上,她的心眼儿只有针尖那么大,还没有见着阿木尔的长相,就已经被她优美的琴声给深深伤害了感情。要换了是她,手里拿一把手枪,一把手术刀,还可以表演一下,可换把琴架在她面前,她连哆唻咪发索都弹不出来。
可这些人,怎么都好这一口?
装忧郁、装有文化,不就是娱乐活动太少?
一个人低咕着,她原以为琴声是从内院里传来的,可越往前殿的方向走,琴声越响。她又疑惑的走了一段路,果然在靠近前殿的一处湖中水阁里,看到了那处声音的来源。
好一处适合装叉的所在。
亭台水阁的四面都是空的,只垂了素白的绢纱,在寒风中飞扬,在通往湖中水阁的回廊上,站了十来名侍女,个个静静而立,衬得湖中的水阁像是九天仙女的琴台,侍女们也全都成湖心那一个人的陪衬。距离太远,夏初七瞧不清抚琴女子的长相,却可见到那乌木古琴上的手和面孔,像是一层上了细釉的白瓷。
一个字,美!
看着那绢纱飞舞下朦朦胧胧的美人儿,夏初七突然有那么一点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都说阿木尔与赵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要真走到一起,那确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如果换了她是观众,也肯定会粉一下这位东方阿木尔,把自己这个丑小鸭给戳到边上去跑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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