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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把年华赠天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先付订金,余下的回屋再给。”
青棠院里的喧闹声,早就散去了。
赵樽领着夏初七,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也离开了。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青棠院去承德院的路上,就在赵樽与夏初七卿卿我我的当儿,那墙角几颗郁郁葱葱的大雪松后面,赵梓月蹲在那里,一张满是红疹子的小脸上,红了又红,红了又红,大眼睛泪汪汪的,红得都快要滴出血了。
“在十九哥的心里,果然我不如他重要。”
她憋屈地一直掉金豆子。
可立在她身边的女子,衣角荡了荡,却没有回答她。
赵梓月吸了好几次鼻子,又拿袖子擦了擦脸,才嘟着嘴哭,“你说我十九哥他好端端一个大英雄,怎会没有半点征兆就好上了男色?不,不对,那个楚七,他都不算男色呢,长得还没有我好看。”
“公主多虑了,快回去歇了吧。”
不瞒地回头瞪了她一眼,赵梓月眼珠子一转,突然恍然大悟。
“哦,本公主明白了,一定是楚七捣的鬼。他那个人的心眼子很是毒辣,比蛇的手还要毒,定然是他给我十九哥吃了什么迷惑心智的药物,让他失了心神,离不开他了,对也不对?”
一群黑鸦从天边掠过,天色亮堂了不少。
那女子叹了一声,仍是淡然说:“公主,回吧。”
“不,我不回,我这就找我十九哥去!”赵梓月声音里又有了哭腔,“十九哥他以前最是疼爱我的,除了我,他哪个女子也不喜欢。不对,他男女都不喜欢,如今怎生就变成了这样?他居然会与一个外人合着伙来整我,我不服气。呜,我就是不服气,我要回去告诉父皇和母妃。”
她越说越伤心,恨恨地踢了一脚雪松。
“本公主现在就去!”
“公主——”她身边那女子,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可!”
“有何不可?”
静默良久,那女子没有说话,只有一袂衣角在微风的吹拂之下,显得摇曳而多姿。单看那身段儿便知是一个美人儿。似乎考虑了又考虑,她才幽幽一叹,“公主终归是要嫁人的,往后有您的夫婿疼爱就好。至于殿下,他自会有他的归宿,妹妹只是妹妹,怎能与他心爱之人相提并论?说起来,公主您于他来说,才是外人。”
“心爱之人?我是外人?”
瘪瘪嘴巴,赵梓月眼圈红透了。
“才不是,我才是十九哥心爱之人。我讨厌他,讨厌他!你等着瞧好了,本公主有的是手段,我非得让我十九哥睡在女人的床上,看我不气死他。”
夏初七的青霉素研发工作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有了赵樽的支持,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方便了许多。孙正业特地给她在良医所里隔了一间屋子出来,支上几个木架子,搞了一些时下非常珍贵的玻璃器皿,她也不需要太多帮手,就李邈一个,另外找了赵樽身边的梅子过来就足够了。
那间屋子被她命名为“研究室”,还挂了牌匾,那三个大字是赵樽亲手书写的。字体刚劲有力,笔走龙蛇,就如他那个人,穿透烟霏让字都长了骨头一般硬气。
她很是喜欢。
研究室内的事情,她不让外人参与,也不让外人知道,平素让二鬼找了侍卫守着,一旦她离开便要上锁。
一时间,府里的传言纷至沓来。
人人都知道楚医官在研制一种神药,可搞得这样神秘,谁都不知到底是什么。
而京师城中,仍是一片风平浪静。私底下的惊涛骇浪,平常人也完全感觉不到。时人喜欢议政,在茶肆酒楼勾栏瓦子里,在轻歌曼舞酒醇茶香中,总有人私下议论天家朝野的那点破事。于是,晋王府里“神医制神药”的消息,也不知怎的就不胫而走了,无心之人当成一件稀罕事来讨论,有人之心,却是各有各的计量。
日子一晃,就是一天。
再一晃,三日便过去了。
这天,是洪泰二十五年正月二十。
夏初七领到了来这个时代的第一次月俸。三石五斗的食禄算下来也不过三两银子。她有些哭笑不得,可好歹是她劳动所得,也没有嫌弃,从东宫回府的路上,专程买了一只烧鹅到良医所,与所里的医正医备和医官们一道啃了。
吃的时候,她不免又想到最喜欢吃鹅肉的傻子。
想来,他如今应是不愁吃喝的吧?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什么时候才是赵樽说的“时机”。
不到晌午,月毓又过来了。
她是来给夏初七量身的,说除了良医所的定制官服之外,爷今儿上朝的时候还特地吩咐要为她做几身春装。布料和裁缝师傅,府里都有现成的,也不费什么事。所以,背着人的时候,她又低低问:“楚七,可要给你备几套女装,在咱爷面前时,穿上一穿?”
看着她端正清和的笑脸,夏初七摇头讪笑。
“不必了,不习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月毓对赵樽情根子都种到地心里去了,夏初七又怎会不知道?依了她的小肚鸡肠,很难理解一个女人巴心巴肝地对情敌示好会有什么好心。再说,即便有了女装,她也没机会穿。习惯了男装,反倒觉得比繁复的女装洒脱了许多,不需要那么麻烦。
她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月毓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着与她拉起了家常。说如今梓月公主在府里养着病,她手里的杂事也就多了。梓月公主人贵气,也娇气,吃喝用度全都十分讲究,她张罗起来很是累心。而她去年的账还没有盘算清楚,田富还等着她报上去,另外各院的如夫人们也都要置办些春装了,胭脂水粉什么的也要采买,说了乱七八糟的一堆,终于把夏初七说得不耐烦了。
“月大姐,你有旁的事找我吧?”
她惯常一针见血,月毓愣了愣,就笑了。
“楚医官真是长了一颗玲珑七巧心。说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咱爷吩咐了府里的人,凡事得多顾及着你点儿。可我却是知道,梓月公主是个心性重的,这两天去青棠院,常听她嚷嚷着要给你点颜色看,我就怕她一时犯糊涂,害你白白受了委屈,所以想提醒你两句,回头见了她啊,绕着走,不必与她针锋相对,徒惹一些不快活。再怎么说,她都是公主,是咱爷的亲妹子,对吧?”
这么好心?就夏初七所知,赵梓月这几日都在青棠院里养着身上的“蜘蛛疹”,也没有闲工夫出来瞎折腾,会骂她自然是少不了的。可人家要犯糊涂,她还能挡得住吗?
略略牵出一抹不着边际的笑,她冲月毓拱手施礼。
“多谢月大姐提点,楚某实在感激不尽。”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169章 画人画骨难画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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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与熟稔的人,她说话越是不客气。
反之,话里越是说得客气,一般都是她有所戒备的人。
在这一点上,就连月毓都察觉出来了。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只一句“你我姐妹,应当的”,便微笑着与另外几位医官打了招呼,离开了良医所。
夏初七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关心她的青霉。
这几日,她天天泡在良医所,衣不解带,就连晚上睡觉都守在这儿值夜,背地里的指指点点,她自然都听见了。可要抵抗梅毒,必须要有青霉素。只要治好了太子爷,一切事情都会好办许多。事情与事情之间都是连锁反应,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关心自己做这件事情的意义。她可不愿意余生就活在一个小天地里看男人的脸色讨生活,还得时时提防别的女人来算计,整天为了争宠与一些女人鸡毛蒜皮地斗,那不得累死,都得烦死。
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时而动,她要做真正的自己。
所以,她还得去办另一件事。
赵樽是晌午过后回府的。当今老皇帝勤政,弄得大臣皇子们也很累。赵樽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离府去上早朝,夏初七每日又要去东宫替太子爷诊治,他俩的相处时间,也就只剩下了晚上那么一会儿了。
马车停在了良医所外面,看着敞开的门里忙碌的小身影儿,他没有下车,只问陈景。
“这几日她都做了些什么?”
陈景侍立在马车边上,低下了头,“属下也不懂。楚医官收集了大量的馒头,橘子,面条之类的食物,让梅子搬入了良医所的研究室,也不让人入内观看,谁也弄不明白她在做甚。”
馒头?橘子?面条?
手肘慢吞吞撑在车椽上,赵樽看着里头的人小儿,雍华俊朗的面孔上,有一点点不淡定。
“食物都是熟的?”
“是,熟的。”陈景回头往良医所方向望了一眼,又接着说,“还有各院吃剩下来的食物糕点,也都被楚医官收集了进去,说是要什么,对,要废物利用。”
敲了敲额头,赵樽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车厢的软垫上,放下了车帘。
“走吧。”
他前脚一走,良医所里咬着笔头练毛笔字的夏初七就翘起了唇角来,望向李邈。
“走了?”
李邈点头,“走了。”
“那,我们也该走了。”
说走就走,夏初七换了一身提花绡的衫子,打扮得像一个风流小公子似的,领了李邈偷偷从后门溜出了府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丹凤街,又在袁形小院子里逛了一圈,便往“锦绣楼”里去了。
锦绣楼新来了好些漂亮姑娘,今儿会有一场相当于“首秀”一样的表演,京师里簪缨世家的子弟们都会去寻欢作乐,她自然也要去凑凑热闹。
二楼的阁子间里,喧哗声声。
夏初七与李邈交换了一个眼神,踩着楼板,慢吞吞上去。
一间又一间雅阁地慢慢寻找着。最后,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处看上去极为奢华的雅阁门口,翘起了唇角来。不等她说话,守在雅阁门口的护卫,按着腰刀就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滚?”
“小哥,我与你家二爷是相熟的。”
夏初七瞥了一眼那人,从腰间摸出一块金色的腰牌来,握在掌心里,往他面前一晃。那人只瞧了一眼,面色顿时就变了,人也恭敬了许多。
“那小的这就进去禀报二爷。”
“不必了,我们自己进去。”
装出大爷样子,夏初七不悦地横他一眼,在缠绵入骨的丝竹声里,嗅着那一股子浓浓的脂粉香味儿,揉了好几下鼻子才与李邈两个打了帘子,径直入了内室。
内室更为奢靡,只瞧一眼,她便差点花了眼。
香风绕鼻,软榻横陈,珍馐佳肴,美人如玉。大约有五六个盛装的美人儿正侍候着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锦袍男子坐在猩红的地毯上,一个个嘴对嘴的喂酒水吃,那男子的手在美人儿们身上摸着,掐着,蹭着,惹得娇笑声一串一串像银铃似的勾人。
数不尽的风月无边。
夏初七眼儿半眯着,嘴里“啧啧”有声。
“二爷好生自在呀,佩服佩服!”
一听她的声音,早就已经喝得醉眼迷离的夏巡,嘴巴从美人儿的胸前收了回来,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和李邈,拔高了嗓子,“你们谁啊?敢在小爷的地盘上撒野?”
来锦绣楼之前,夏初七与李邈在袁形的小院里做了一番打扮。脸上化了妆,稍稍改变了一下五官容貌,那浓眉大眼厚嘴唇,外加一顶黑白相间的纱帽,不要说夏巡了,就是她们俩自家都认不出对方来。
挽唇一笑,夏初七面上好不潇洒,“你问我啊?我叫白无常。”
说到这里,她又轻松的指了指李邈,十分温文尔雅的笑。
“她叫黑无常。”
“白无常,黑无常?”喝得神经大条的夏巡,沉迷于酒色的身子掏空了不说,就连脑子都快要废掉了,琢磨了两遍这词,一直等到发现她两个的表情不对劲才突地醒悟过来,手上酒杯滑落在地,“砰”一声,溅得酒水满地都是。
“来人——唔!”
不等他喊完,李邈抢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巴,“老实点儿。”
“啊!”有歌舞伎尖叫。
“不许叫!谁叫杀了谁?”李邈横眉一扫,那几个美人儿便止了声。
夏巡被她摁躺在地上,起不来,又张不了口,痛苦地“唔唔”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求饶和不解。
“放心,会让你死个明白的。”夏初七冷冷一哼,挑了挑眉,语速极快,“落雁街上的事,不要以为我们家三爷什么都不知道,你那死鬼老爹刺杀晋王,还想嫁祸在我们三爷头上,多省心啦?可世上,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唔唔!”夏巡摇着头,一脸惊恐。
一个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夏初七轻笑说:“这个耳光是替那些被你祸害过的良家女子扇你的。”说罢,又一拳揍在夏巡的鼻子上,然后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接着说:“当然,你不要以为挨两下揍就完了,今日还得给你那老爹一个教训,好让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直起腰身,她望向李邈,“动手。”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李邈不再言语,手中长剑一勒,那夏巡连垂死前的尖叫都没有来得及出口,便大瞪着一双眼睛,脖子上鲜血汩汩,抽搐几下,魂归了九天。
“乖乖闭上嘴——”夏初七瞄了边上吓得面色煞白的女人一眼,捡了桌上的一颗花生米,丢在嘴里,咀嚼了两下,又在夏巡的尸体上摸索了两个物件,然后才调头看着她们,似笑非笑地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得罪了我们家三爷的下场。”
说罢,她看向擦拭血迹的李邈。
“我们走!”
“二爷!发生甚事了?”里面的动静要是半点声音都没传出去,那绝无可能。就在那几个美人儿吓得拼命点头的当儿,外面就传来了一道询问的喊声。
大概没有听到夏巡的回答,护卫推开外间的门便要进来。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看他就要入屋,夏初七冲李邈打了一个手势,一哄而上,不等那人反应过来,直接从门口冲了出去。
那人一愣,回神一看屋里,整个人惊悚了。
“抓住他们——”
“快!二爷出事儿,抓住他们。”
“兄弟们,追,快追!”
一时间,原本就闹哄的锦绣楼里更加热闹起来。可今儿适逢楼里有表演节目,楼道上下满满的都是人。锦宫的管事一听说出了事,招呼了十几名打手也是蜂拥而出,与夏巡的人刚好撞了个正着。
夏初七回头看了李邈一眼,“分头行动!这里,交给你了。”
“放心去吧。”李邈点头。
夏初七趁着混乱跑开了,而李邈的功夫了得,最擅长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到夏巡的人马甩开了锦宫的打手,向她冲过来时,她且跑且引的出了锦绣楼,奔出丹凤街,在京师城里绕着圈的逗着他们玩耍。
宁王府。
夏初七从小道抄了近路过来,瞧一眼那朱漆大门和森严的护院守卫,稍稍整理一下身上的衣冠,轻松自在地走到门口,先递上夏巡的腰牌,又递给闻讯出来的门副一个锦缎小包,笑眯眯地说:“魏国公府二爷的差事,麻烦把这个东西交给宋侧妃。”
门副掂了掂手上小包,“什么东西?”
夏初七轻咳一声,仍是彬彬有礼的拱手,“小的哪能知道主子们的事儿?小哥你只管交给宋侧妃便是。我们家二爷说了,不会屈了你。”
说着弯唇一笑,她掏出一袋银钱,塞了过去,“拿着吃酒。”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170章 画人画骨难画心(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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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副脸上仍对他有疑惑,可是对银子却没有疑惑。他敷衍地把银子往怀里一塞,拿了那个小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回去吧,我自会传进去。”
当然,会不会传就是他的事儿了。
夏初七似乎也不太介意,只瘪瘪嘴巴,熟稔地拍拍那人的肩膀,拖着他往边上走了几步,神神秘秘地说:“小哥,我们家二爷说了。等一会儿,会派魏国公府的人过来接宋侧妃,麻烦你让宋侧妃偷偷等在后门便可。且记,此事不可让旁人知晓,你懂的。”
“啊”一声,那人惊住了。
很显然,他不懂。可夏初七也不需要他懂。
“拜托了,小哥,二爷说了,回头会有厚礼奉上。”
不给门副反应的机会,夏初七笑眯眯再抱一下拳,调头大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门副冷哼一声,带着疑问直接翻开了手里的锦缎小包,只见除了夏巡的随身玉佩之外,还有一件妇人的绣花肚兜,上头绣着“菊心”两个字,正是宁王侧妃宋氏的闺名。
遛狗的时间计算着差不多了,李邈开始往宁王府的方向跑。她的后面,那些魏国府里的护卫,仍是紧紧咬住不放。
“兄弟们,拿下那小子。”
“头儿,跑不过他呀——那小子太能跑了!”
“跑不过也得跑!”领头的一哼,“不拿了他,咱们的脑袋也都保不住了。”
“头儿,二爷死了,咱们跑吧!”有人喊。
“对啊!不跑,回府不也得死?”有人附和。
“跑?”领头的黑衣护卫哼了一声,“能往哪里跑,你家里老小不要了?”
闷闷的,再没有人做声了。他们除了追,再没了别的法子。
前后追跑着,距离被李邈掐算得很准确,不会让他们跟丢了,也不会让他们看得太清楚。当然,依了她的本事,逗弄起他们来丝毫都不费力气。不一会工夫,眼看要到宁王府的后院巷子,李邈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突然加快了速度,冲向宁王府后门,使劲一拍,小声喊。
“宋侧妃,我家二爷让我们来接你。”
一声喊完,她接着闪身错开,往巷子另一头跑去。
于是乎,等魏国公府的追兵绕过墙角冲入巷子来的时候,见到的人不再是李邈,而是宁王府里持刀带械的一群侍卫。他们堵在了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好大的狗胆,大白天也敢行这等腌臜之事?!”
魏国公府的护卫们跑得气喘吁吁,瞧了下情形,愣住了。
“兄弟,我们是魏国公府的,过来找人——”
“找人?”宁王府的侍卫冷笑一声,“公然猥亵宁王侧妃,魏国公府的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兄弟们,给我打!”
魏国公府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犹豫一下,赶紧赔礼。
“是我等冒犯了,先请个罪,哥哥们勿恼。”
说罢,那人一回头,“先回去禀报国公,不要轻举妄动。”
“魏国公?呵。”宁王府的侍卫长掂了掂手上夏巡的腰牌,冷飕飕的一笑,“素闻魏国公府的二爷风流成性,魏国公一直包庇。但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耍弄到我们宁王府的头上。兄弟们,给我拿下这些人,等王爷回来处置。”
一见那个夏巡的腰牌,魏国公府的侍卫们顿时就红了眼睛。
“果然是你们干的?!”
“干什么?干你娘!兄弟们,拿人!”
“哗啦”一拔刀,铿铿声四起,两边的人都红了眼。
“兄弟们,左右都是死,和他们拼了!”
双方的人马都是心性高的,平时欺负别人惯了,哪里受得住气,又哪有闲工夫坐下来解释?没说上几句,两班人马就打斗起来,直看得远远趴在一户人家屋脊上的夏初七笑眯了一双眼睛。
“表姐,热闹好看吧?”
“好看!”李邈侧趴在她的身边,一叹,“楚七,除了你,真没人会干出这样损的事了。”
夏初七眼睛晶亮,闪着狡黠的光芒,“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叫……兵法。”
李邈轻呵一声,今日的心情也是极好。
“好计是好计,就是不晓得会不会连累了袁大哥。”
夏初七瞥眼看她,逗笑,“兴许会。不然你嫁给他做补偿?”
李邈戳一下她的额头,“你啊,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心知她的担忧,夏初七也不让她闹心了。
“你就放心吧,袁大哥能在京师混成如今这样,自然与官府的人有结交,你就说他开的那些场子,哪一个是干净的,又怎可能不死人?他心里要没底,也不敢帮咱们。而且这事一出,夏廷德心虚啊,自然不会怀疑就把账算在了宁王的头上。而宁王媳妇儿被人睡了,还让人打上了门,又哪里肯吃哑巴亏?哈,夏廷德想让宁王与赵十九掐起来,让赵绵泽那厮得好处,老子偏偏不如他的意!等着瞧吧,那头老狐狸,这一回赔了儿子,还得折兵。”
静静地听她分析完,李邈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她的算计是对的。
宋侧妃到底有没有与夏巡有染,已经没有人能说清楚了。夏巡死无对证,而那个肚兜确实是她亲自去宁王府里摸出来的,属于宋侧妃的东西。当然,楚七为什么会挑上宋侧妃也有她的计较。说来也是小女儿心性,无非就是知道老皇帝有意把彰烈侯宋家的嫡女许配给晋王做正妃,于是便先拿了一个宋家的庶女出来做“通奸”的榜样。
想到这里,李邈又蹙了一下眉头。
“楚七,在锦绣楼里,你给护卫看的腰牌打哪来的?”
轻“哦”一声,夏初七从怀里掏出一个腰牌来,把玩了一下,“你说这个?”
“嗯。”李邈有些疑惑。
“赵绵泽的腰牌——啧啧啧!真是好使。”夏初七借着瓦脊上的天光,仔细瞧了瞧那腰牌,笑眯眯地说:“没有想到,咱大晏朝的造假能力也这样强,丝毫不比俺老家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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