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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狄朝元昭皇后在狄太祖死后,造陵十年,甚至将自己封入陵墓中,直到死去,原本只是一个传说。事实上,狄太祖和元昭皇后的合葬墓具体位置,在经过百年风雨、战乱变迁、改朝换代后,早已无人得知。
到了南晏洪泰末年,还是晋王的先帝赵樽,带兵征战阴山,无意掉入皇陵机关,这才揭开了狄太祖皇陵的秘密。此前,与皇陵有关的一切,一直不为外人所知,就连狄朝后代——如今的北狄朝廷也找不到祖宗陵墓。
因此,发现皇陵后,一桩有趣的事情就出现了。
阴山本是南晏与北狄交界,再后来,阿木古郎率十二部成立兀良汗国,随着兀良汗的领地扩张,渐渐形成三国鼎立的局势,而阴山便是一个交界点。皇陵是北狄老祖宗的坟墓,北狄有权驻守,但皇陵的另一边又属于南晏,再一边属于归属了兀良汗,如此一来,而今的阴山地区,就成了一个“三管三不管”的特殊地域。
南晏、北狄、兀良汗互相牵制,摩擦不少,但基于“三角更为稳定”的原理,这些年来,阴山就这么风风雨雨的过来了。皇陵宝藏越传越玄,商贸往来却日益繁杂,马匹、皮毛、大米、蔬菜、丝帛、食盐、铁铜器,样样都是暴利行业。
那么,身为嘎查重镇的驿丞,负责来往邮传迎送之事,手头岂会没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锦衣玉令 第630章 甩祸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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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雍看出驿丞很想草草了事,不愿意深查,浅浅一笑,示意赵胤走出杂物房,小声问道:“侯爷,何时去皇陵祭拜?”
赵胤看她一眼,“长公主翻了皇历,明日不宜祭祀。定在了后日辰时。”
时雍哦一声,笑道:“我都想去寻宝了。”
赵胤哼笑,没有回应。
时雍道:“今儿听长公主说完,我心里都有些遗憾了。满屋黄金,还全是珍稀之物,那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当年,以永禄爷的兵力,完全可以派兵夺宝,为什么没有将宝藏取出来?”
赵胤看着她晶亮的眼睛,一副小财迷的样子,迟疑片刻,慢声道:“一是墓底机关重重,当年懿初皇后为寻找永禄爷下落,也曾掘地深挖,一无所获。二是永禄爷不肯。”
时雍诧异,“不肯?”
赵胤道:“永禄爷起兵靖难那年,粮饷严重不足,懿初皇后也曾建议永禄爷……盗掘狄太祖皇陵,被永禄爷否决了。”
时雍不解道:“行军打仗日费千金,处处要用银钱,这般好事,永禄爷为何不肯?”
赵胤沉默了许久,说道:“有人只问功利,有人却要问心。有人执天下仍遭唾弃,有人只执一壶却笑傲春秋。”
时雍眯起眼审视她片刻,笑了起来。
“永禄爷大格局,我是很难理解的了。我大概就是侯爷嘴里只问功利,哪怕手执天下也会遭人唾弃的家伙。而侯爷么,只执一壶,也可笑傲春秋了。”
哼!
赵胤斜她一眼,“少拍马屁。你心里不这么想。”
时雍扬了扬眉梢,“侯爷知道我怎么想的?”
赵胤道:“这男人怕不是个傻子?”
噗!
时雍再也忍不住了,强压着低低笑了起来。
“不不不,我这种小格局的女子,当真是佩服你们这种大英雄的。只不过……”
她眨了眨眼,又将善抓逻辑漏洞的眼睛落在了赵胤的脸上。
“永禄爷起兵,是在洪泰末年,侯爷还没找到地方投胎呢,怎么就知道这些细节了?”
赵胤许久没有回答。
二人站在杂物房的风口上,夜色凄迷,寒风骤冷,时雍只看到他的衣角飘动,不闻其声。
“侯爷?”
赵胤一叹,“先帝亲口告知。可惜我投胎太晚,没陪先帝靖难。”
呃!
时雍翻了个白眼。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战分子。”
赵胤轻哼,“男儿自当百战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凉风从阴山山脉呼啸而来,仿佛挟裹着震天的兵戈声,将那些昔日征战沙场的剪影送入脑海,如潮滚滚。
“阴山一战,伤亡无数。先帝言,死战未退。”
时雍听赵胤说起发生在阴山的那一场惨烈战事,不由有些困惑。
“你不觉得奇怪吗?先帝连宝音长公主都不愿意细说的事情,为什么却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她又犯了逻辑病。
赵胤却十分平静,“长公主是女儿身。先帝身为人父,怎会让她听太多血腥之事?”
这么解释也算有道理,但是时雍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不是太对劲儿。
毕竟赵胤不是赵樽的亲儿子,赵樽这般待他,未必也太过亲厚了。难怪会引来赵焕的嫌恨和愤愤不平,换了旁人,大概率也会觉得赵樽是疯了吧?
二人又低低说了会儿话,时雍对阴山皇陵发生的一切,更好奇了。
神秘莫测的皇陵,诡异恐怖的机关,价值连城的宝藏,无一不挑战着她的神经。
这时,驿丞派出去的下属,陆续回来了。
说来也巧,嘎查村还真有失踪的人,还不止一个。
有外地来的客商,有一个本地放牧的村民,统共有六个。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没了这么多人,嘎查还这么平静?
驿丞对着她审视的眼睛,很不自在,轻咳一声道:“速去知照家眷,明日天一亮,就让他们前来辨尸。”
时雍道:“大人,明日再认尸,不会太迟吗?”
家里有人失踪,亲人得多着急啊?
哪有把认尸拖到明天的?
驿丞向来是这么办事的,闻言很不高兴,可这几个南晏人都不是寻常人,一个弄不好就有可能让他丢了头上乌纱。不得已,他只能强装笑脸。
“郡主有所不知,我已派人去禀报达噜噶齐,督官大人想必明日就到。有上官在,对死者也好有个交代。”
达噜噶齐是北狄地方上管辖军政、民事和司法的官员,也是驿丞能联系到的离阴山最近的官员。
虽然明知道驿丞所为是“甩锅大法”,但说到底这是北狄内政,时雍和赵胤不便多言,只得静观其变。
二人正要告辞出来,不曾想,元驰竟然扶着挺着大肚子的玉姬来了。
“我想看看。”玉姬面若冰霜,说话没头没尾,不招呼人,也不给任何人的面子。
元驰有些尴尬地帮她解释,“阿胤叔,玉姬想来看看尸体。大巫也失踪许久了。”
大巫确实也算“失踪人口”。
赵胤点点头,没有拒绝,旁人也就不好再多话。
玉姬走向那快青布包裹的尸体时,差点将元驰的手背都抓破了。
她很紧张,大家都看出来了。
元驰皱着眉头,不让她靠得太近。
“就这么看行了,你别走近。”
时雍一笑,“走近,大概也看不出什么来。”
那样的一具尸体还能被人认出来,那就是有鬼了。
玉姬看了她一眼,又往前走了两步。当尸体彻底出现眼前,她眼睛微瞪,突然捂嘴干呕起来,根本就不敢再看。
元驰连忙轻抚她的后背。
“早就说了,让你别看,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尸体,都会胃不适,更何况是怀孕的玉姬。
元驰生怕吓到她和腹中的胎儿,安抚了玉姬,又对着她的肚子说话,“儿子别怕啊,有你爹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
玉姬很讨厌他说是儿子,侧目一瞪。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是儿子,我要掐死的。”
玉姬是一个缺少文明生活化的人,她当众说出这句狠话,没有给元驰半分脸面。
元驰再次尴尬。玉姬却不管他,掩面退了两步,目光一怔。
她看到了放在另一边的死者随身物,身子突然轻微地颤抖起来。
“大巫?”
她低声喃喃着,突然推开元驰的手,扑上去从中捡起一条撕碎的布结,拿在手上,慢慢抬高,对着杂物房里燃得透亮的灯火,瞳仁渐渐放大。
“是大巫的东西,是大巫……是他。”
不待声音落下,玉姬又猛地回头。
“双生鼓呢?双生鼓在哪里?”
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腔调,元驰怕她出事,赶紧扶稳了她。
“你别激动,只是一个布结,还说不清楚是不是……”
“是他。是大巫的东西!”玉姬很肯定,抓住元驰胳膊的手,指节都发白了,“双生鼓呢?”
她再次质问,眼睛是盯着赵胤的。
赵胤道:“没有。”
玉姬看着他肃冷的目光,身子一软,声音都散开了一般。
“怎么会?怎么会呢?”
双生鼓和大巫同时不见,如今大巫找到了,双生鼓却不知去向。
玉姬突然扭头,盯住元驰道:“是不是被狼叼走了?我去找!我这就去找。”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元驰眼睛一闭,突然气沉丹田。
“够了!”
玉姬身子一僵,顿步回头。
“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你去找狼群,找双生鼓?我看你是想去送命。”元驰也是个有脾气的纨绔子弟,虽说对女子素来温柔,可这几天没少为了玉姬忍气吞声,这一暴躁起来,也有些吓人。
他不管玉姬什么表情,走上去将女人拦腰一抱。
“缺心眼的东西。你想死,小爷还不想奉陪呢!”
说罢,他朝赵胤和时雍招呼一眼,恶狠狠地将挣扎的玉姬抱走了。
走了老远,还有争吵的吼声传来。
这真是奇葩的一对。
众人面面相觑好半晌,驿丞抬袖子试了试脑门,“侯爷,天色已晚,要不,明日再议?”
这家伙早就想溜了,赵胤看他一眼,默认。
时雍同赵胤一起走出来,谢放默默尾随在后。三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有低低的脚步声。
一直到赵胤把时雍送回厢房,时雍才打破了沉默。
“侯爷,玉姬此人虽是脾气古怪,但不会说谎。”
赵胤点头,迟疑一下道:“原以为大黑带我们去,应是那个刺客……”
谁料,竟是带着双生鼓失踪许久的大巫?
时雍眯起眼睛,“我相信玉姬的判断。大巫是看着她长大的人,与她极为亲近,她不会认错。”
可是,那人若是大巫,为何会出现在此,又死在狼群里?
还有那个让玉姬念念不忘的双生鼓,又去了何处?
……
第二天,天刚见亮就来了个叫卓格的督官,他做事周全,还带来了一个鉴定吏役,也就是仵作。
卓格十分官方的先拜见了二位公主,又见过赵胤等人,然后一板一眼地带着仵作验尸。
这位仵作看完,直接道:“此人死于狼口。”
众人闻言,连连称是。
在狼群发现的尸体,这个说法几乎没有人怀疑。
不料,时雍却笑了一声,“何以见得?”
仵作看她是一个年轻女子,目光有几分不悦,指着尸体的脖子道:“但凡被野物咬死之人,尸肉不见齐整,多见齿咬的痕迹,其身爪痕分明,伤处成窟,深可见骨……经我翻看此人遗体,骨上亦有齿痕,显然是被狼咬死无疑。”
说得很有道理,也符合尸体的特征。
督官和驿丞连连点头。
仵作还特地看了时雍和赵胤一眼,目光里隐隐有几分得意。
时雍道:“未必。本就是在狼群里发生的尸体,有这些特征不足为奇。狼又不是不吃死尸的野物。”
仵作拉着脸,一脸不高兴,“郡主,莫非有别的高深见解?”
时雍咳嗽一下,淡定地道:“高深谈不上。我只是见过被狼咬死的人罢了。”
“哦?”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她看来。
时雍道:“若是被狼生生啃咬而死,此人必定会因为疼痛而握拳抱头,身子蜷缩成团,不会是这般直挺挺的模样……”
仵作哼声,“千人千状,不是人人都会如此。郡主以偏概全,难以服人。”
时雍扫他一眼,勾了勾唇,“待我仔细勘验尸身,会给你答案。”
昨天夜深了,光线不好,时雍没有办法剖验。今日天光甚好,她也不介意在这位北狄仵作面前露一手,便当众拿了刀子,剖开尸体被撕咬破损的皮肉……
约摸一刻钟后,她停了下来,在众人的大惊失色中,淡淡地用刀尖指着那个颅骨的手肘骨节处的伤痕,正色道:“这才是致命伤。此人是被棍棒等利器敲击头颅而死,还有手脚上的击打痕迹……”
说到这里,她擦了擦手,淡定地走向赵胤,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侯爷,依我看,此人的死亡特征,与我们在吉达村古井秘道外面见到的,玉姬那几个狄人族胞的死亡方式大体一致。”
如此,也进一步佐证此人确是大巫了。
赵胤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来报。
“大人,有匪徒当街行凶,杀伤士兵数人——”
从昨夜开始,驿丞就派了士兵换班巡逻,目的是为了在南晏人面前做做样子,哪曾想,会遇到匪徒。
驿丞头都大了。
督官厉色:“抓到人没有?”
来人低垂着头,“没有,此人武艺高强,长得人高马大,我们奈何不得。他,他追着我们的人杀,这会儿杀到驿站来了……”
督官脸色一变,“走,看看去。”
驿丞紧跟着他走了两步,突又顿步,瞥一眼赵胤。
“侯爷,可要同去?”
这是想让赵胤壮胆么?
时雍看他这怂样,有点好笑。
赵胤却没什么表情,略一点头,“请。”
“侯爷,请!”
……




锦衣玉令 第631章 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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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见亮,浓墨似的乌云黑沉沉压在天空,如一口倒扣的烧焦锅盖,低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坠落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冷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驿站外,几个兀良汗士兵围着一个大高个子的男人。他们手握钢刀,畏手畏脚,有些不敢上前,而大高个蓬头垢面,衣衫脏污而破败,使用的武器不是刀枪,不是棍棒,而是一条长而粗的铁链。
铁链十分沉重,可在那人手中,却如同一条敏捷的水蛇,在他掌心游动不停,每一次抖动,暴喝而起,便有惊叫声传来。
他脸上的污垢和乱发,遮住了他的面容,众人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只凭这野兽般满是逼人杀戮的气势,便不是一般人。
士兵们节节败退,而这人在凛冽的风声里越逼越近。
驿站大门一开,更多的士兵手持长矛迅速围拢,将他团团围住。
督官负手立在阶前,大声呵斥。
“大胆匪寇,还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本官或可饶你一命。”
呼——砰——
铁链疾风一般甩过来,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将围在身边的两个士兵击退,那人也跟着转身,直面着驿站门口的几个人,一双眼睛如同锐利的鹰隼,在众人面前扫视一遍,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是你们?”
这个你们,不知指的是谁。
可是这种久居上位的熟悉腔调,却让时雍脊背一寒,想到一个人。
时雍望向赵胤,却见他巍然而立,不发一言,于是压住内心膨胀的情绪,默不出声。
冷风从阴山潮水般漫过来,那人一动不动,打量众人片刻,不待督官拿人,竟然再次沉声发问,“你在北狄所任何职,官居几品?”
嘿?
倒问起他来?
督官听罢,脸色一变,驿站却不屑地笑了起来,指着他痛斥。
“你算什么东西?胆敢在我们大人面前放肆!还不快快道上名来,求个好死。”
这家伙原本是想在上官面前讨个好卖个乖,无非狐假虎威罢了。不曾想,话音未落,只见那人突然扬起手臂,一个瞧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暗器”便直扑他面门而来,又狠又快,直到站在左侧的赵胤突然拔出绣春刀,一把将那铁片击弹而起,从他头顶飞过去,这家伙才惊叫出声,连连后退。
那是一块烂铁片,深深没入了他背后的门楣。
驿丞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若不是有赵胤在,他小命就没了。
他身子一闪,站到赵胤的背后,舌头打结一般结巴起来。
“大,大人。此贼武艺了得,依下官看,别跟他墨迹了,直接打杀了,了事。”
督官看他没出息的模样,冷冷一哼,盯着那人喝道:
“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在本督官面前行凶,当真不怕死吗?”
“原来是个督官,也好。”那人阴沉着一张脸,慢慢提着铁链朝他们走了过来,围拢的士兵不停往后退,他却浑然不惧,越逼越近——
时雍也是这时才看清楚,那铁链不是他的武器,而是原本就锁在他两只手腕上头,如同两条粗丨硕的铁手镯一般牢固,根本就挣脱不开。
那人终于停下脚步,气势凛冽地站在众人面前。
“我是兀良汗王巴图,我要与你单独说话。”
巴图?
督官和驿丞等人,从来都没有见过巴图其人,只是大抵知道兀良汗政变,额尔古事件后,巴图便不知所踪。
只是,他为何会在阴山出现?
时雍微微握紧拳心,看着巴图狼狈却不失勇猛的模样,脊背莫名升起一股幽幽的凉意。
督官呆了呆,突然哼声,“胡说八道!巴图已经故去,岂会来我北狄?我看你就是个诓蒙拐骗的匪类!”
巴图道:“乌日苏弑母囚父,谋逆篡位……阿如娜死于他手,来桑想必也已经被他迫害,若非出于无奈,我也不敢登门求助……”
督官此刻心里不停地敲鼓,迟疑片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尸体,眉头皱了皱,吃惊地低呼。
“你当真是巴图?兀良汗王…巴图?”
巴图缓缓转过眼去,视线落在时雍的脸上,寒气森森地盯着她,发出一串低哑的笑声。
“我是不是巴图,你只需问这位伊特尔公主便可。你问问她,我是不是她的亲爹!”
伊特尔公主这个称呼,在嘎查无人提及,冷不丁听来,不说旁人,便是时雍自己都竖起了汗毛,几乎有些不敢与巴图冷锐的双眼对视。
“郡主……”督官侧目过来,“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巴图?”
时雍眯起眼,审视着巴图,内心如同敲鼓一般,跳得怦怦作响,脸上却不得不佯装平静。
她心里很知道,乌日苏囚禁巴图,其实也是不得已。
自古篡位者,无不斩草除根。可巴图这个人,乌日苏杀也杀不得,放也不敢放。
一旦巴图获得自由,振臂一呼,不仅能得到北狄的帮助,便是南晏也不好出手。巴图原本就是兀良汗王,朝中尚有余势存在,他活着一天,乌日苏便是谋逆篡位,汗位来路不正,如何能坐得稳……
看巴图手上的铁锁链,很明显,他是逃出来的。
时雍左右为难,瞥赵胤一眼,淡淡道:“侯爷,你看……此人像吗?”
一边是巴图,一边是乌日苏,时雍此刻很难下决定。一旦巴图的身份被确认,卓格督官必定要接纳他,进而上报朝廷。北狄既然能带走来桑,显然已有扶植的打算。那么,一个来桑的力度,又如何赶得上巴图?
只要巴图回来,除去乌日苏,那汗位早晚是来桑的,北狄定会掂量轻重。
时雍深知一个决定,将会影响全盘,便将此事抛给了赵胤。
岂料,赵胤尚未开口,背后便传来一道冷笑。
“一派胡言!匪类竟敢冒充兀良汗王?好大的胆子!”
宝音长公主好像刚刚梳洗完结,头挽高髻,斜插步摇,双手置于身前,一只翡翠玉镯绿而艳丽,色彩透亮,如她凝雪一般冷漠的双眼,高贵疏冷,令人不敢置疑。
“督官大人,你竟让一个杀人越货的贼人在驿站前撒野,侮辱我南晏明光郡主,不怕我禀明李太后,杀了你脑袋么!”
“下官不敢!”督官脖子都僵硬了。
说来他也是一方大员,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其实不该怕他国权贵。可是,这宝音长公主确实与别个不同。晏、兀、狄三国最尊贵的公主非他莫属。从小,南晏皇帝宠她,兀良汗王阿木古郎待她如同己出,便是连北狄也因她的表姨李太后的关系,也尊她敬她。因此,也养成了宝音说一不二,老子天下第一的脾气。
别说督官不敢确定眼前这人是不是巴图,就算他当真是巴图,眼下,宝音长公主说他不是,那他就只能不是。
毕竟三国皇室皆有姻亲,而他只是一个外人,说不定就被人祭了刀。
督官转头,色厉内荏地瞪着巴图,“好个大胆匪徒,杀我将士,冲撞驿站,侮辱郡主,罪该万死!”
说罢,他抬臂下令。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将歹人拿下!”
此时的驿站门口,已是被士兵们围得水泄不通,巴图的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全都架着长枪,且还有闻讯赶来的东厂番役和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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