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婵儿。”
吃到中途,她放下碗筷,用绢子摁了摁嘴角。
“我去更衣,你陪我一下。”
她身上的衣服很是繁复,上厕所不便,理由十分充分。乌婵一听这话,知道她是想与自己单独说话,点了点头,“刚好我也想去,我们一道吧。”
二人带着两个丫头从右花厅走出来,恰好看到从左花厅出来的成格公主。
这姑娘昂首挺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很是鲜活俏丽,在乌婵看来却是讨打。
“阿时,她这到底是在作哪样?故意欺负你?”
时雍嗯一声:“她可能觉得我很善良。”
乌婵斜一眼成格那模样,再看了看时雍脸上的笑,“完了,这公主完了。”
时雍轻哼一声,阻止她胡乱张望的眼睛,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我急得很。我们快些。”
看到她的眼神,乌婵会意地跟上脚步。
锦衣玉令 第645章 烫手的山芋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锦衣玉令最新章节!
主子更衣,丫头本要贴身相陪,但时雍和乌婵都不约而同地将侍女留在了恭房门口。
“你们在这儿等着吧,我和你们郡主有几句体己话要说。”
随同时雍前来的人是塔娜,闻言看了时雍一眼,福了福身,“婢子明白。”
时雍凉凉看她,“没我吩咐,不可入内。”
塔娜再次应了一声,时雍这才挽了乌婵的手入内,绕过屏风,警惕地回望一眼,小声道:“可以说了。”
乌婵没有开口,而是低下头在衣服里翻找起来。时雍默默看着她,翻开外衫,又拉出贴身的中衣,用牙齿咬开衣角缝合的线头,用力一扯,线头撕开,缝在里面的玉令露了出来。
时雍一怔,“你拿到了?”
乌婵抽出玉令,放到时雍的手心里,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从那狗男人身上偷来的。为了偷这个玉令,老娘可没少牺牲色相。雍姑娘,你就说怎么感谢我吧,以身相许要不要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将那些与陈萧“斗智斗勇的过往”一笔带过。
可是,时雍仍然从她脸上瞧出了红晕。
“要。你说怎么许,就怎么许!”时雍轻笑一声,揽了揽乌婵肩膀,认真观察起这枚玉令来。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才是时雍第一次看清玉令。以往的惊鸿一瞥,都只是乍现眼前,远不像现在这般可以拿在掌心,感觉到玉令的温度、光泽,欣赏它浑然天成的玉质与精湛绝伦的造工……
“乖乖,这可是个好东西。”
且不说它有什么别的使命,单是这块白玉的价值就足以让人垂涎了。
“婵儿,这色相出卖得值了。”
时雍说完,看乌婵在翻白眼儿,又仔细端详着玉令,不解地道:“你拿了东西,少将军就没有发现?还由着你出来寻药,还由着你污蔑他不行,甚至说拐带了陈红玉随行?”
“我管他?我偷了东西当然要跑!本来嫁给他就是为了这块玉令,现在玉令到手,我管他做什么?”乌婵说得分明有点心虚,偷偷瞄了时雍一眼,又道:“我也没有拐带红玉,是他自己不放心我,让红玉陪我同来的。”
“他?哪个他?”时雍捉弄,
“就是陈萧那个狗男人啊。”乌婵想到那家伙在自己身上做的那些孽,肩膀不由缩了一下,“反正能离他远远的就好。哼!想必他也知道自己讨人嫌,或是他在外面又有了相好,也懒得管我,我走了更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说得这么坦然,为何眉头不停地蹙,眼皮不停地跳?
时雍睨着她,“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分明就是挂念着人家。”
“才没有。”乌婵矢口否认,“我一早就告诉过你,嫁给他除了帮你拿这个玉令,也是为了要一个名分,无奈之举。反正现在我是世子的嫡妻了,任他莺莺燕燕,我懒得管,他也不要来管我,我们各自安好就行。”
时雍将玉令摊在手心,眯起眼睛,“可你偷了人家的东西,要怎么交代?”
乌婵道:“要令没有,要命一条。他愿意哪样就哪样……”
说到这里,乌婵眉目突然暗下,语气不悦地道:“燕穆说,玉令是十天干信物,可陈萧那狗男人肯定不是十天干,更不是赵胤的人,他为什么会有玉令在身?而且,还当成宝贝似的看管着,让我费好一番工夫才到手。这又是为何?”
时雍觉得她话里有话,迟疑道:“为何?”
哼!乌婵隐隐有些郁气,“我想了许久,只有一种可能。这东西是那个女人给他的,他当成定情信物来珍藏着呢。”
那个女人?
时雍脑子过电一般,恍然顿悟。
“袁凤?”
袁凤是与陈萧青梅竹马私订终身,最后却劳燕分飞,被许配给魏州,结果血溅大婚当日的魏镇抚使夫人。
如此说来,此事就说得通了。
魏州是十天干的乙一,手持乙字玉令。袁凤不知何故,从魏州身上偷走了玉令,在大婚那日连同自己的私密贴身衣物等一并交给了陈萧,导致陈萧出现在案发现场,有了杀人嫌疑……而袁风与陈萧相见,不慎让魏州知晓,也因此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
只是不知……
魏州在大婚当日杀死了袁凤,那时可知玉令失窃?
袁凤又为什么要偷走玉令,便交给陈萧?是她发现了魏州的秘密,为了保护自己并留下证据?这个可能很大。
那么,在袁凤死前,有没有对陈萧有过什么交代?
当日袁凤之事,陈萧因此被看押了许久,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吐口交代细节。如今再次回忆此案,时雍脑子里清晰了许多。
“这个玉令,便是我在诏狱见过的那一个。”
时雍低低说着,将玉令牢牢握在掌中,感受着玉令的温度,脊背却有些冰冷。诏狱那一晚,黑衣人便是带着这个玉令掐住了她的脖子……
杀她的人是魏州。
死去的魏州。
一个盖棺定论的答案。
她甚至都没有机会亲口询问魏州,奉的是谁的命令,为何一定要致她于死地。
“快拿好吧。”乌婵看她沉默,紧张地看了看屏风,握住她拿玉令的手,小声道:“你记得这是你姐妹用身子换来的。听见没有?”
时雍哭笑不得。
“听见了。”
说罢,她郑重其事地收好玉令,随意地打听,“你有没有听少将军说起过,与玉令有关的事情?他如何得来,玉令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秘密?”
“他怎会告诉我?都说是偷的,哪能聊起这个事?”乌婵想了想,还是不免有些气恨,“想到姓陈的狗男人把它当成宝一样收着,我就牙根痒痒……想必我一开离京师,他就会知道,玉令被我偷走了。”
时雍抬了抬眉,“怕了?”
乌婵道:“怕个屁。”
语迟一瞬,她又皱眉道:“你说他会不会追上来?到时候就难看了。”
“可不么?你还满世界说人家不行。”
“哪里是我说的?我走时,对公公说一直怀不上,想来找你寻药,公公怀疑是他不行,他自己就承认了。说大抵是吃了你的那个解药对身子有影响,可把公公吓坏了,这才许了我同红玉出京的,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走得了?”
时雍听得兴起,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问:“那他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乌婵错愕地看着她,脸颊一瞬间染得绯红,伸出粉拳去捶她。
“要死了,你个死丫头,什么都问。哼!等你结婚了,看我怎么还给你……”
两个人说说笑笑从恭房里出来,与进去时没有异样,可是时雍拿了玉令,就像接了一个烫手山芋,心里七上八下,不免有些忐忑。
去往花厅的时候,她在门外看到侍从群里的燕穆和云度,眼对眼,目光扫过,彼此都没有什么表情,时雍心里却是一叹。
“燕穆是为了保护你来的?”
乌婵听了,脸倏地沉下,“他啊!自是为了找你而来。”
时雍低笑一声,“都过去了,你别再气恨他了。做朋友,燕穆还是合适的……你能否认,他这么远跟着你而来,就没有几分护卫之意?”
乌婵抿唇,收起表情。
“你说得对,都过去了。我都快忘了。唉,主要是陈萧那个狗男人给我气得呀,阿时,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可气……”
两个人久未见面,乌婵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走一路,她便说了一路,三句话不离陈萧。虽然话里话外全是贬义居多,可谁说,常挂嘴边的人,不是因为惦念?
“对了,阿拾,你可知道赵焕的事情?”
三生崖上那一跳,时雍便与京师的事情断档了。赵胤后来有同她提过赵焕被光启帝圈禁一事,但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深说。
时雍勾了勾唇,“怎么,圈禁还能作妖不成?”
锦衣玉令 第646章 鬼故事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锦衣玉令最新章节!
一听这话,乌婵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几分。
“那可不么?此人当真是绝世妖人,真能造作。你猜怎么着,他圈禁也能搞大婢女的肚子……”
时雍一怔,“不是阮娇娇?”
“要是阮娇娇那就不是事儿了。是阮娇娇的侍女,叫什么秋莲的姑娘。听说还是当着阮娇娇的面儿做的……把阮娇娇气了个半死。你说他也是贱,有阮娇娇那样的美人在侧,居然能看上相貌平平的秋莲?”
时雍冷笑一声。
“没吃过的……都是香的。”
乌婵低低笑了起来,“那倒是。有时候我都羡慕他会投胎。身为先帝之子,犯下那等弥天大罪,也能活得好好的。说是圈禁,其实除了身不自由,旁的也没有什么两样,有吃有喝,有美婢伺候,多美的日子。”
时雍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与赵焕的过去,是上辈子的事情。
如今与乌婵谈起这个人,她就像个旁观者,恍若隔世。
她抬起头,月光入怀,在肩膀洒下一片银白,小院隐隐有声,却安宁如同世外。
原来再多的恩怨情仇都会被时间磨灭,重新投了胎,前一世的恩怨也都能放下了。
时雍轻笑,“投胎,也是一门技术。”
……
用完了午膳,宝音和陈岚去午睡了,时雍和乌婵、陈红玉二人在守陵的小院附近四处闲逛。
今日天气阴沉,没有阳光,四处阴凉凉一片。
牧民一家独自在此守陵,想必也是很闲,他们开了荒地,种了些庄稼,还养了牛羊等牲畜。只可惜,大概是土地太过贫瘠,庄稼枯黄萎靡,牛羊蔫蔫瘦弱,不像是能茁壮成长的样子。
“阿拾,红玉……”
乌婵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看身边的时雍和陈红玉。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
她们就在小院旁边的小园子里遛哒,外面有兵丁驻守,不会有闲杂人等能够进得来。因此,为了说话方便,她们没让侍卫和丫头跟随。
听了这话,陈红玉捏紧了手中的长剑,就要转头,却被时雍轻轻按住了手背,阻止了她。
“一只小野猫罢了,不必紧张。”
小野猫?陈红玉看她一眼,松开了手。
“那个成格公主?”
时雍没有否认,乌婵吃惊地问:“她到底要干嘛?”
“鬼知道。”时雍将上次在冁北发生的事情说给了两位姐妹,低低地道:“想必是心有不甘,一直记恨着我,想找机会收拾我罢。无妨!我们继续逛。”
乌婵眯起眼打量她,“阿拾,你变善良了?”
时雍道:“或许。”
这个小园子紧挨着他们吃饭的院落。当年北狄人修的地方挺大,但守陵的牧民就只有一家子,所住的房间有限,好多地方便荒芜了下来,这里还是昨日才刚刚收拾出来的,到处都堆放着木板竹竿等杂料。里面没有人,幽静得好,方便姐妹叙话。
当然,也方便时雍抓野猫——
……
成格缠了哲布大半日,就为了气死时雍。
因为长公主不便招呼哲布亲王,这任务便落到赵胤头上,他全程陪同哲布,成格便趁机在他身边作妖,时不时故作亲昵地问上他几个问题。赵胤碍于哲布的脸面,也不好完全不理会她,于是,她玩得很是开心……
然而,她如此卖力,时雍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好像丝毫都没有被她影响。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这让成格公主心里很是憋屈。
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舒服自在?
上次害得她昏迷,差点就没了小命。虽说救了她,那不是应该的吗?她凭什么说是救命恩人?
哼!什么恩人?仇人才是!
成格想不通,来桑怎会迷恋这么一个女人?
是比她好看吗?
好像是,皮肤比她白,眼睛还会发光,仿佛会勾搭人似的,个子也比她纤瘦高挑一下,天生就长得像个狐狸精。
成格越想越气,莫名又开始埋怨起自己来。
她还是吃得太多了,脸上肉圆肉圆,腰也不够细,屁丨股不够她翘,草原的水土也养不出那么白的皮肤,还有那双眼睛,她怎么看起来人就傻傻的……
啊!要疯了。
成格咬牙切齿地想着,将自己贴在墙壁上,发现前面的三个女人已经转入了园子的角落。她低头看了看手上拎的麻布袋子,冷哼一声,迅速绕道,赶去了她们的前面……
小园里有一口小池子,久未使用,水面上浮着绿油油的萍,水色脏污,看不出浅深,成格从袋子里拉出鱼线,缠在两侧的大树上,仔细观察一下地势,又将袋子打开,把一只小花猫放出来,丢到池子里,学了两声猫叫,猜着时雍她们马上就要过来了,赶紧开溜。
哪料,她脚步刚刚抬起来,要跃过鱼线,一根长竹竿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来,敲打在她的脚踝上,成格始料不及,慌不迭地躲避……然而,她运气不好,脚下没有站稳,刚好踩到池塘边沿,身子往后一仰,人便直直落了下去。
“啊!”
惊叫声震耳欲聋。
乌婵丢下竹竿,故作吃惊地跑过去。
“啊呀,这是谁家的猫儿落水了。红玉,阿拾,快来打捞。”
陈红玉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从杂料堆里抽出一块木板横放下去,身子腾空而起,一个起跃,脚尖轻点木板,将尚在水上浮萍里挣扎的小猫咪捞了下来,然后一个转身,稳稳落在池塘边的石沿上。
“漂亮!红玉好功夫。”时雍懒洋洋地拍着手,看了看可怜的小猫咪,掏出绢子擦去它身上的浮萍,“你也是倒霉,怎么就落水了呢?”
“喵——”猫儿舔着身上的水,喵喵地叫。
而尚在池塘里的成格,双手慌乱地刨动着水,想去抓那快浮木。
“救命。救命啊!”
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就知道是一只旱鸭子,不会游泳。
时雍好笑地抱起双臂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一言不发。
成格愤愤地低吼:“你看什么看,救人会不会啊?心肠歹毒的女人。”
时雍抬了抬眉,似笑非笑,“扑腾什么?站起来,水不及胸,能淹死你?脑子都不长,还想整人?可笑!”
奚落完了成格,看她浑身湿淋淋地站在池塘里,要哭不哭地看着自己,一头一脸的绿萍,狼狈又难堪的模样,终于哼笑一声,转了头,不再理会。
“走吧,我们把猫咪抱回去,用巾子擦干,不然着了凉,是要生病的。”
乌婵和陈红玉点点头,抱着猫咪转身走了。
“喂!”
成格看着她们相携而去的身影,气得咬牙切齿,疯狂地打着水,“你们回来,拉我一把。混蛋!混蛋!猫都要救,就是不救人!”
后来,成格是自己爬起来的,但是她没脸这样回去,一个人偷偷藏在小院的柴垛里,准备等到天黑,没有人注意了,再悄悄溜回去,不必那么丢人。
……
时雍回来后没有看到成格耀武扬威,还有些不习惯。
当然,她不会太在意成格有没有回来。池塘水不深,她能站在水里,自然也能走出来。就算她不乐意“亲自”爬起来,她也是北狄公主,她不见了,自然有人会去找她,无须她操心。
晚膳的时候,时雍见了赵胤一面,两个人仍是遥遥相望,没有说话。只是散席的时候,谢放等在了门外。
他道:“侯爷说,晚些时候来你房里。”
啧?
说的什么?
时雍歪着头看谢放。
“我怎么听着这话,侯爷是要来临幸青楼艳妓?让我好生准备着的意思?”
说话,她不看谢放什么表情,回头招呼了乌婵和陈红玉,笑盈盈地道:“麻烦回禀侯爷,我要陪小姐妹,没空招呼他老人家。自撸吧。”
自撸?
谢放错愕一下,不知听懂没有听懂,面无表情地走了。
时雍见状很是解气,仿佛一天的不满都散了,回到房里,便招呼了乌婵、陈红玉、塔娜、恩和、春秀、子柔,还有她们的两个小丫头,围坐一起。
“明日启程去哈拉和林了,今儿难得在阴山皇陵过夜,我们来玩个乐子吧?”
乌婵看她的表情,也有点小兴趣。
“什么乐子?”
时雍走过去,吹灭了油灯,只留下一盏幽幽的烛火,坐下来双手捧着脸,逗弄她们一般说道:“天时地利人和,不讲鬼故事,多可惜啊!”
一听鬼故事,春秀和子柔两个小姑娘当即捂住了耳朵。
“不要!不要听。”
时雍摆摆手,“那你们两个小丫头,就不用参与了,坐旁边去。我们几个来,抽竹签长短,抽到短的就讲,一人一个故事,讲过的不用再抽……”
乌婵看着她的脸,头皮都麻了。
“这叫什么乐子嘛。不好玩,本就害怕了,你还火上浇油……”
时雍笑道:“那不然今夜怎么过?”
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大家都不是很习惯。时雍不太想睡,准备明天马车上补眠,但是这么干熬着等天亮也不是事儿,总得找些事来做的。
“讲吧。”陈红玉道:“不用抽签,我先讲。”
“啊!”
众丫头抽气看着她,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
陈红玉一本正经地坐下来,目光幽凉。她本就不爱笑,不说话的时候就给人很严肃清冷的样子,在这样的夜晚,她说要讲鬼故事……这本身就很鬼了!
乌婵抱住双臂,肩膀抖动一下。
“不行,红玉还没有讲,我已经开始害怕起来。”
陈红玉撇头看她,“那你要不要听?”
乌婵放下手,“听。”
又害怕,又想听,这便是大多数人听鬼故事时的心情了。陈红玉开讲的时候,就连春秀和子柔两个嘴上说着害怕的人,也凑了过来,坐到时雍身边,一眼都不敢看背后被灯火映出来的黑影……
“我曾被父亲送到京外习武。有一天深夜,我和一群师姐妹聚在一起,为打发时间,有人提议讲鬼故事。我们所在的那间屋子很大,空荡荡的,想是许久不曾住人了,仔细嗅来,仍有潮湿腐败的气味,阴森森的。”
众人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脊背发凉。
“我们围着一盏蜡烛,一个一个开始轮着讲。我们一共七个人,我是第一个讲的,等我讲完,我又听了七个故事。开始我没有察觉有何不对,直到第八个故事听完,大家准备散了,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我还没有讲呢,她们怎么就走了。’接着又有一个男子的声音道‘我们讲的故事她们听不到。’‘为什么?’‘我们是鬼。画中之鬼。’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墙上有一幅挂画,画中是两个并排而坐的男女,画中人惟妙惟肖,活龙活现,好像有了血肉一般,呼之欲出,他们的眼睛仿佛就盯着我……”
说到这里,陈红玉突然冷幽幽地伸手一指,“好像那幅画一样。”
“啊!”丫头们惊叫起来。
这个屋子正如陈红玉描述的一般,挂着一副男女并坐的画像,被她这么一说,众人觉得画中人的眼睛真的在盯着自己,一个个脊背发寒,头皮都麻了,不敢再去看话,而是紧紧抱住自己,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盯住陈红玉。
“然后呢……”
“红玉,你快说啊。”
怕,还想听。
陈红玉微微抬起袖子,捋了捋头皮,徐徐道来:“后来我害怕地问师姐妹,问她们有没有听到声音,没想到,她们都说没有。我说画中人在说话,她们都嘲笑我被鬼故事吓到了,于是,我转头指给她们看,可是,墙上空荡荡漾,哪里还有画?”
她话音未落,几乎所有人都齐齐回头望向那幅画——
“啊!”
这一次惊叫声更大了。
墙上空荡荡的,哪里有画?
锦衣玉令 第647章 消逝的挂画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锦衣玉令最新章节!
墙上的挂画怎么不见了?
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不知将什么东西吹倒在地,发出噼啪一声。
紧接着,“轰”的一道雷电,击落大地,闪电的亮光映着众人惊恐的脸,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