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逃兵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小知闲闲
关于小丙……只能用知足常乐来形容。他根本不是为争名次来的,也没那个水平,这个半吊子只是天真地以为小红缨说不定又像上次一样,打完卧姿弃权了呢?他只是想碰个运气,打败神枪手,这可是个巨大的吹牛皮资本,够笑一辈子,所以恬不知耻地上场了,结果……竟然实现了理想!运气是什么?被雷劈两次也不是不可能!
小红缨腹黑地以为,黑心团长故意打压她的气焰假报靶,公报私仇。
杨得士多疑地以为,这是九连做局跟他玩心理战,幕后黑手是胡义。
只有小丙不懂江湖险恶,原来……神也是人。他正在考虑……下一届比赛有必要去挑战一下高一刀了!
……
操场上的比赛继续进行着,第二项,投弹比赛已经开始,热闹喧嚣。
马良的左臂上多出一个红布围戴的袖标,上面墨写了两个黑色大字:纠察。人长得本来就不赖,干净,利落,军装保持得最有型,军容最好,标杆,这个纠察袖标挂在他臂上太衬了,亮瞎路人眼。
全团大部都回来了,‘有心人’一定在这里,此刻,马良带着两个警卫排的战士,跟在苏青身后,走向三连宿舍。
站在宿舍门外值班的哨兵朝苏青敬礼,苏青没表情地对哨兵说:“检查内务!”随即马良带人推门而入。
每一张床,每一套被褥,甚至床板都被掀起来;每一个柜子,每一个衣兜,甚至扔在盆里的袜子都被拿起来翻;每一支枪,每一个子弹袋,甚至某些被战士收藏的子弹壳都被拿起来查验型号。苏青在宿舍里漫步晃,视线不停游移,马良带着战士在宿舍里翻搜一切位置,寻找任何有可能与众不同的东西,或者独立团里不该有的东西,或者封锁线外很难出现的东西。已经以检查内务的名义查过了一连二连炊事班供给处卫生队还包括九连的窝,三连宿舍是最后一站。
搜查结束后,马良来到苏青身侧:“没什么发现。我想……下午去河边,再查看一遍南边的河岸。”
苏青知道马良是想从李真的死因尝试,可惜只能确定李真是溺水死亡,时间隔得太久了,连具体的事发现场都无法确定,去也基本是白忙,不过苏青并没有否定马良的想法,轻叹口气:“今晚睡前,所有人都在宿舍的时候,你找借口再进行一次突击检查,针对随身物品。”
……
周大医生愉快地笑着,出现在九连区域,她来恭贺小红缨的比赛了。
这值得恭贺么?应该慰问才对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可她说她是来恭贺,胡义不得不感觉……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阿姨,你也要落井下石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小红缨的心情十分不爽,仍然对刚才的比赛耿耿于怀。
“起码你不是最后一名,这还不值得高兴吗?随你怎么想吧,我是真心替你高兴呢。”周晚萍的笑容很灿烂,能让人忘记冷风,她转而面对胡义:“哎,你说呢?”
果然来了!胡义不得不收回假装关注赛场的目光:“没错!胜败兵家常事。”
周晚萍随即踱步到胡义身旁,若无其事地看向赛场,似乎不经意地问:“你和高一刀……到底仇成什么样?”
胡义也继续看赛场,故作镇定道:“他……总想打我一顿。”
“唉——真是可惜,没法看到你跟他的好戏!”
“什么意思?”
“拼刺比赛啊,我要是团长绝对不拦着你们。”
“……”
“看什么看?”
“大姐,你是医生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正因为有本大医生在这,你们才不用担心么。”
“……”
“别灰心,那推车比赛你俩不还是得碰面么,到时候好好打那个混蛋一顿。”
“……”
胡义有点呆,这……说的什么话?推车比赛……跟打架有关系么?是我理解能力差?
“傻样儿吧!我可警告你,过了这村没这店,到时候你要是不打那个混蛋,你连混蛋都不如!”话落,周晚萍得意一扬眉梢,转身走了。
胡义可傻了,呆呆看着周大医生的魅力身影远去,大脑短路。这女人……喜欢看暴力吗?什么时候有了这嗜好?
……
大北庄以南,河岸。
岸边有一棵树,静静守望着冰冷的浑水河。
岸上是雪,雪下是土。离树不远的地方,有一段岸边很陡,陡得已经塌失了一块。丛塌失的位置看,几尺下便是水,而这一小块范围很可能还会再塌失,因为下面是空的,似乎……并非流水冲刷形成。
……
烽火逃兵 第472章 毫无线索
很久以后,胡义忽然笑了。
既不是笑比赛,也不是笑身边,而是笑他自己笨。
周晚萍已经搬回她的单人宿舍去住了,她的住处离病房当然不远,而病房现在是闲的,没伤员。
打不过高一刀,可以住进病房;打得过高一刀,可以住进禁闭室;这意味着……原来她……想我了!原来自己……被人想了!
单单是此刻醒悟后的感觉,已经让胡义幸福得不能自已,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获得的最大赞许和鼓励,授勋都不能比。他眼里已经看不到比赛,看不到操场,他仍然站在这,心却不在了,第一次觉得,高一刀这个烂货……也不是一无是处,只是可惜,想不跟他撕都难!这算相克还是相生呢?
有必要准备准备了:“骡子,骡子!”
罗富贵应声凑过来朝胡义眨巴熊眼,他觉得胡义现在的表情很怪,是在笑么?花眼了!
“推车比赛的车……太结实了。你去给我换一个,找个快散架的来。”
“太……结实了?要快散架的?胡老大,话说反了吧您?”
“没反,那车最好不结实到我随手可以掰下点什么来。”
熊尝试理解,终究不能,遂凌乱在风中。
……
冷门再爆,刚刚结束的投弹比赛,三连居然输了,全场大哗!
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可真不是假的。最后出场的三连选手长胳膊,刚刚投出的成绩排名第二,他面色极差,表情中似乎带了痛苦,还不等裁判正式宣布结果,捂着肚子便冲出了操场。
小红缨的嘴角已经咧到了后脑勺,要不是有吴石头在她身后扶了一把,她非仰面朝天摔死不可。九连并没参加这项比赛,她是笑三连,笑郝平那张变成猪肝色的脸。
李算盘兴奋冲入场中,用他那一只胳膊紧搂着获胜的选手,居然也把对方抱得脚离地面,因为这是供给处的冠军。都知道三连长胳膊投弹远,都觉得这一项比赛没机会,所以都懒得报这一项,或者随便派个人来凑数,谁能想到这么个倒霉结果?
不能接受的郝平把气撒在了李算盘身上,指着他质问:“我就不明白,你供给处为什么也参加比赛?你赢手榴弹意义何在?”
李算盘见众人目光将他投成了焦点,慌忙收起兴奋得意的表情,讪讪道:“我这……主要是想……为我们供给处减少点损失。”
全场再次大哗,不要脸无极限,差点改为全体朝李算盘扬沙子。
……
一个三连战士在人群中找到了周晚萍,希望她能抽空去三连宿舍看看他的指导员。身为医生,周晚萍当即跟随战士离开了操场。
走进三连宿舍,杨得士坐在他自己的床边,面色仍然显得苍白。周晚萍露出个爽朗的笑,边走过去,边调侃道:“这么小心眼?还想不开啊?起码……你当时的姿势很帅,把小红和葵花都看掉了眼珠子呢!”
“周医生,你怎么来了?”杨得士艰难挤出个笑,把目光放到周晚萍身后的三连战士身上,用眼神责备战士不该小题大做。
“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有。只不过刚才有点头昏,被风吹的,早没事了。”
“不用我给你检查检查?”
“真不用。”
周晚萍有心再劝杨得士几句,可又一想,越说这个比赛可能越有反效果,于是干脆朝杨得士一摆手:“嗯。那我走了。”转身几步还没到门口呢,便听身后哇地一声,再回头,杨得士弯下了腰正在呕吐不止。
重新返回杨得士身边,帮他捶着背等他呕不出东西了,顺手一模他的额头,周晚萍的眉毛便下意识皱在了一起:“你病了!”
……
马良第一次发现,这里真的很美。
站在洁白的雪岸,一片片薄冰不规则地延伸向水,倒映着明晃晃的冬阳,使面前这条浑水河看起来黑幽幽的静,像是深不可测。阵阵寒风拂过河面,形成大片大片的细鳞,仿佛有生命般在冰冷的河面上漂跑。
身后便是那棵树,孤独地晃在风里,没有了树叶响,却有哨响。偶然会有覆盖枝杈的几点雪花随风而下,细碎在风里,被阳光晃得晶晶莹莹。
不能确定这里是否案发现场,但马良仍然怀疑那块陡岸的豁口处就是案发现场,那里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那里不是被流水冲刷的底空,那土不该那么软,那么悬,那是被人为挖出来的!
如果李真当初真的是在那个位置落水,这位制造水边陷阱的人可真是天才,会算命?他怎么能确定李真一定会走到那里去?又何必费力费事做这么个险地?直接从背后跳出来推人下水不行么?
这个年轻的侦察兵站在雪岸发着呆,思考着一个又一个毫无关联的荒唐问题,他不是警察,没有探案经验,只有一颗好奇求索的心!
……
苏青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擦拭着她那支中正步枪。
她没有心情去操场上观看比赛,毫无进展的羊头案让她静不下心。
马良匆匆回来了:“我刚又去了河边。”
苏青放下枪,揉太阳穴:“你又去调查那块陡岸了?没意义,什么都证明不了,即便当初李真真的是从那里掉下去的,也无法成为线索,根本不合逻辑。”
马良自己拎起个板凳,到火炉边坐了,烤着火,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说:“苏姐,我有点想法,但就像你说的,我没有证据。”
“尽管说。”
“我觉得……你是当局者迷了。我认为……李真应该是死于意外!”
苏青停止了揉太阳穴的动作,静静看着马良,等待下文。
“那块陡岸是个陷阱!你说的没错,李真如果是被设计在那落水不合逻辑,所以我想……那陷阱的目的不是为了害李真,而是用来害别人的!”
苏青听得有点短路,她楞了好一会,反问:“那里没有人,怎么可能害到人?”
“那里有人。”
“谁?”
“你!”
仿佛凭空一道闪电,让苏青惊呆了。那是她喜欢的地方,一个人常常去的地方,看风景,散步,思索,哭泣。自从当初九排离开了大北庄后,光顾那里的常客便不再是胡义和小红缨,而是她自己。
马良一直在烤炉火,他并不知道身后的苏青已经吃惊得失神,继续说着:“我想,如果我是那个挖陷阱的人,针对的目标只能是你,只有你常常去那,所以……你是最有可能不留神落水的。我猜他就是羊头,羊头要杀的人是你,结果被到河边放消息的李真碰巧踩了。当然,这都是我凭空想的,而且……目前看来这对案情也没什么帮助。”
苏青已经坐不住了,扶着桌子猛站起来:“我被情报二字迷住了眼!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情报的!立即通知你的人集合!”
……
烽火逃兵 第473章 继续水
田三七静静地站着,他看起来很平静。他是真的平静,因为他不觉得这比将刺刀送进鬼子的胸口更难。
李响站在他身后,沉默着为他披挂藤条和破棉被编成的临时护具,虽然比赛是使用木枪,枪头也包了棉,但是敢于参加拼刺比赛的都是狠人,没花架子,木枪用起来照样有危险,规则要求参赛选手必须穿戴护具,无例外!
投弹比赛结束了,该拼刺了,选手都在准备着上场。胡义散着步,离开观看区,来到了选手准备场地,来到了田三七面前,看着李响为他披挂,没说话。
其实胡义很喜欢田三七这个兵,这源于田三七当初为进入九连倔强地站在操场上,他在冷风中站得太久了,却仍然不甘心收起骄傲的胸膛,那是顽强意志的证明,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见胡义沉默着摆弄着那支木枪,一直不发声,田三七终于问:“是担心我不能赢潘柱子么?”
胡义把木枪放下了,抬起头,无表情地看着田三七,淡然说:“我从不担心那个。是冲锋就有牺牲,冲锋有失败,但牺牲在冲锋的路上不是失败。”
没想到胡义会这么说,田三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他不想叫连长的连长,仿佛看透了他那颗平静的心。
五大憨粗的罗富贵屁颠屁颠小跑过来:“胡老大,我回来了。”
“车找好了?”
“这个……算不上全村最容易散架的车,不过……至少也能烂到全村第二吧。”
“全村第二?”胡义纳了闷:“破车还有人舍不得借给你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不是人舍不得借,关键是我去晚了一步,人说那破车已经有主了!”
“有主了?”
“可不是么,姥姥的我是真服了,你知道借那车的人谁吗?高一刀!”
“……”
以为自己是个卑鄙的人,没想到,总有更卑鄙的人!胡义没想到,他也有凌乱在风中的时候。高一刀……可真是个称职贴心的好对手!天下哪找去?还想利用推车比赛制造剐蹭,给他来个违规突袭,变赛车为斗殴,狠狠给那不要脸的货点颜色看看,事后进卫生队也好关禁闭室也罢,都能实现幸福的理想,为此还在心里默默惭愧呢,不料啊……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那山还比这山高!
胡义这里还在凌乱着,田三七和李响听得还在迷糊着,赛场上已经响起了裁判的喊声:“选手入场!选手入场!三连,你们的潘柱子怎么还不到?”
一个三连兵答:“他去茅房了!”
“刚才你就说他去茅房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还出不来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不是出不来,是他压根儿还没进去呢,排队排得太长啦!”
……
周晚萍已经没心思考虑晚上的‘鹊桥会’了,卫生队的病房里已经躺着三个突发病号,包括杨得士,上吐下泻。小红和葵花等卫生员都被从赛场上叫了回来,应对状况。
房门开,卫生队长包四匆匆进来,直到周晚萍当面:“很多战士说拉肚子,附近的茅房都排大队了!我看……这是痢疾。”
房门又开,一个一连的战士脸色苍白地被扶了进来,后头跟着走进了政委丁得一,进门后直接到了周晚萍这边:“这什么情况?”
所谓野战医院,穷得没有器材没有药物,根本无法进行化验,所有的情况只能靠经验和症状来判断,或者猜。周晚萍这个见多识广的大医生现在也无法给出准确答案,她朝政委叹了口气:“也许是痢疾……也许……是中毒。”
“中毒?”
丁得一和包四还未及惊诧,屋门又开,苏青面色严肃匆匆而来:“政委,我建议立即中止比赛,另外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单独移步到无人的里间屋,苏青低声对政委道:“我之前的判断失误了,羊头的目的会是任意可能!刚才我以团部的名义派马良去给外围哨位下达命令,大北庄戒严,阻止任何人外出离开。你和团长必须立即回团部,团部也要加岗,因为你们二位可能也是目标!”
丁得一沉默了一下:“这说明……周医生的判断可能是对的。我想……羊头已经下手了。”
苏青是满腹心事匆匆而来,进门后并未注意到卫生队正在忙起来,听政委这么说,呆住了。
“周医生说这有可能是中毒。我现在去中止比赛,你的戒严令要扩大范围,大北庄内也开始实施戒严,现在立即着手调查是否投毒,如果是,找出投毒人,也就是找出了羊头。”
……
比赛中止了,随即苏青带队出现,宣布村内外实施戒严,各单位各自带回住处点名,未经批准严禁外出走动,严禁喝水,严禁吃东西,所有的炊事员到团部报到。
虽然没说明中止比赛和戒严的原因,但现在大家终于注意到茅房门外的排队长龙了,总算意识到了点什么。
卫生队里越来越忙,因为病例在增加,患病人数报告随着时间流逝递增。
苏青对炊事员的询问和筛查还没进行多久,葵花便匆匆跑进团部告诉她去见周医生。
周晚萍的面色不太好,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亭亭玉立,而是坐在个临时搭起的担架边,朝走向她的苏青道:“可能不是食物,因为村里的百姓也有人出现症状了。”
“那么就是水?”苏青一脸寒霜:“井水?”
“也许是,可我很奇怪,井水里投毒没那么容易,那需要很大的剂量……怎么可能得到呢……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但你的禁止令必须改改,我们没法确诊,也没有药物,有症状的人必须补水,要煮沸,要不停的喝水,你得去告诉大家这个。”
“好。我派人去南面的河边挑水,这样更保险。你看起来……不舒服。”
“呵呵,我知道。所以要提醒你最后一点,得给咱们女人设立个专区,我不想去排队。”
离开卫生队之前,苏青查看了葵花记录的病患名单,各单位基本都有了,就在她看这份记录的时候,新的出现的还在被通信员跑进来通报着,继续增加。这让苏青有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按照这个速度看,她自己迟早也会在这份名单上的。
……
烽火逃兵 第474章 晴朗下的阴霾
这是同一天的天空,上午是那么晴朗,下午,它依然晴朗,还是蓝色的,还高挂着冬阳。然而天空下,雪中的大北庄,没有了上午的热闹喧嚣,寂静,除了寒风中依然肃立的哨兵身影,再无其他。
一个很小的庙,座落在村外,残破得没有顶,只存三面墙,到处都是雪。
一个美丽身影静静伫立在斑驳神龛之前,经过的寒风被三面墙壁阵阵兜进来,偶尔卷落些墙上的碎雪,打着旋,掀起她的齐颈秀发,吹散,再胡乱摔沾在她那苍白的面颊,却没有该因寒冷而浮现的晕红。
良久,她轻轻抬起一只脚,用鞋底与脚尖轻轻拨开神龛下的覆雪,露出雪下的地面,露出了被刨挖过的坑。
我错了。她在心里说: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走向座落在雪白的村子。雪在她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她却没有了倾听这种愉悦的心情。
走过雪中的小路,走进寂静的村庄,冻僵的哨兵朝她敬礼,她仿佛没有看到,冰冷地路过,冷得像掀起她秀发的寒风。
她盯着前方的一面土墙,那坑坑洼洼的墙表面有一幅粉笔画,画着一个羊头,旁边还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字,山神显灵。
是小红缨的手笔,这丫头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按苏青指示,在原来有过羊头图案的位置都重新画上了羊头,只不过写的不再是‘上善若水’,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日子,粉笔画还在。
她停在了土墙之前,面对着羊头图案做了一次深呼吸,一股白色呵气飘过她的肩头,瞬间淡无。又一次抬起她的脚尖,拨开图案下方墙根的积雪。雪很厚,碎碎灌进了她的鞋,也不顾,越来越努力地拨开墙根下的雪。
墙根下的地面出现了,不是平的,而是顺墙根相邻的几个小坑,被人刨挖过的小坑,跟山神庙里的情形一样。
她停下了动作,忍不住伸手去扶墙,面色更差。
上善若水,根本不是联络暗示!这个讯息根本不是留给李真的,李真和自己都错误地以为了,当然也可能是双关。对于另一个羊头来说,这羊头记号的含义是地标!是鬼子撤走前给他留下了东西!所以那个羊头在找,先是按照山神显灵这个提示去山神庙里找,当然什么都没有找到;然后他醒悟了,又偷偷在每个图案下找。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他肯定找到了,然后等待独立团大部都在的时候,比如现在,他把得到的东西投入了井水。
一定是井水,大北庄里只有三口井,九连到目前还没有人发病,是因为九连自己有一口井,在院子里,外人没机会接近,当初不省心的罗富贵怂恿傻傻的吴石头挖的。
她扶着墙,很久才抬起头,似乎觉得舒服了一点,便努力打起精神,继续走,走向下一个羊头图案位置。
……
卫生队里倒是繁忙了,人满为患,炉火还是炉火,煮沸的水汽在室内腾腾飘起,但每一张脸都没有暖色,到处是冰冷与苍白。沸水滚动的声音里,也有虚弱的呻吟,也有隔壁传来的痛苦呕吐响。
卫生员在匆匆奔忙。
“他休克了!来帮我一把……”
葵花刚刚安置好一个重病患,便听到同事的喊,汗都不及擦。
担架队也在忙,忙着把已经危重的患者抬进卫生队,摆得卫生队里几乎无处落脚,到处都是担架。并且,他们也开始有新的工作了,往外抬人,已经抬出去了三个,那是已经成为尸体的。
葵花正在帮忙拯救休克的,又一个担架被抬过了她身边,是要抬出门外的,这是第四个,尸体的手臂垂下了担架,僵硬刮擦着地面。葵花疲惫地转脸看,颓丧得无法显露任何表情,那担架上躺着的冰冷是上午才荣获了手榴弹比赛第二名的长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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