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雄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河边草
只是俺听说吐蕃和天竺相近,那可是佛家之圣地,应该能有所获。
这些其实都还罢了,现在看来东边的海上才是将来商人渔利之所在,朝中这两年都在对海上用兵。
前年灭掉了百济,去岁灭掉了倭国,前些时兵部的窦侍郎已经启程离京,听说就是去江都督造战船的……”
褚遂良瞪大了眼睛,这些事不回朝的话,真的很难听到,在晋阳也只是能得到些零零碎碎的消息而已,便如雾里看花,总是瞧不通透。
“这么说来,海上有利可图?”
苏勖摇头晃脑的又饮了一杯,“前些年众人都如大兄一般,对此不很在意,可陛下力主兴兵,如今已见成效。
商事上俺还说不太清,海外多蛮荒之地,历代都不曾大动干戈,能获利几何谁也说不准,只吴王当年经营江都,曾来往于海上,有些借鉴罢了。
不过说到天下大势……陛下把握之精准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啊,只区区两载,如今形势已然分明。
灭掉百济,新罗遣使来朝,以为臣妾,灭掉倭国,东海之上再无人能与大唐相抗,船只来往据说越来越是便利。
今年便可集大兵于高句丽之南,只待一战而已。
大唐开国只五载有余,当时如何残破,你我都是亲眼所见,当年以前隋之强盛,杨广亦三征而未得,可这会再来看看,好像不知不觉间高句丽已呈待宰之势。
如此手段,真是令人望而生畏啊。”
褚遂良大口饮了一杯,轻轻拍击着桌案,也是热血沸腾,这才是千秋功业啊……遗憾的是他褚遂良未能赶上,唉,伪王真是误俺太深。
当然了,这话他肯定不能宣之于口,旧主就是旧主,你可以另投他人,可转头说旧主的坏话那就不成,会为人所鄙夷。
更何况李三娘还在……想起当年的平阳公主,褚遂良也是五味杂陈。
他此次回京本来打算去拜见一下如今的楚国夫人,毕竟他曾在夫人账下听令,能去攀附一下。
可他打听了打听,楚国夫人竟然出京公干去了,世界很玄幻,让他搞不太懂,只是心里却还是松了口气,因为他没法想象自己去拜访楚国夫人的情景。
当年的那点情怀早就被他埋在了心底最深处,如今想要前去拜访,存的皆是功利之心,自己心里那关就不很过得去。
他也不知道人家还记不得永丰仓的那个褚参军。
所以既然楚国夫人不在,那他就省了许多心事……
北雄 第1458章人事
“如今在京中为官,不用像以前那么提心吊胆了,陛下非是反复无常之人,只当初诛杀高慎,牵连多些……
只是朝中派系也有一些,注意下便也是了。”
酒酣耳热,两人说了许多,让褚遂良耳目一新之余,也了解了些朝廷大政。
作为武功苏氏的嫡系子弟,苏勖的眼界自非普通官员可比,略略说了一些,便让褚遂良把握住了朝廷的脉搏。
此时苏勖话头一转,又说起了朝廷的人事,褚遂良喝的有点醉了,却还是竖起了耳朵,问道:“哦,贤弟跟我说说,以免俺方自回京,便得罪了什么人。”
苏勖虽然喝的也有点多,可他神智还在,苦笑道:“大兄这话问的,一句两句哪能说的清楚?来日方长,等大兄安顿下来,小弟再详细说来如何?”
褚遂良就笑,“莫不是贤弟有何顾忌吧?这里就咱们两人,有什么不好说的?为兄的为人你也晓得,出的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苏勖连连摆手,“大兄说哪里去了,俺可不是怕大兄出去乱说,只是如今吧,朝堂的派系有点难说。
当年咱们又是秦王一党,又是太子一系的,再加上齐王的门下和天子近人,大家你防着我,我防着你,你来我往总能分个清楚。
即便是当年杨广在位时,关西人自成一系,其他都是外人。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天子兼收并蓄,开国功臣,诸侯降人,关西人,晋人,北方人,南方人,只要才堪其位,尽都可用,所以大家来历太杂,可没有以前那么分明了。”
说到这里,苏勖颇为感慨的赞叹了一声,接着道:“比如说云定兴,那是什么人?如今在工部尚书位上稳固无比……”
褚遂良摇了摇头笑道:“贤弟这个例子举的不好,云定兴为人虽然不堪,可杨氏用得,王世充用得,陛下如此英明,又如何用不得?
要俺说啊,用吴王征百济,那才叫心胸恢弘,古之明君少有人能及。”
两个人一阵吹拍,可惜皇帝在皇宫之内,耳朵伸不了这么长,不然一定给他们加官进爵。
现在背后说皇帝小话的人不少,可真心实意在皇帝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说皇帝好话的……嗯,说了也白说,军情司的人只来告状,没有帮人晋身的道理。
…………
说到吴王李伏威,两人意见就比较一致,都觉得吴王这人行事诡异,却又幸运至极,不是什么人都能效仿的。
当年那些祸乱天下的诸侯们,纷纷肝脑涂地,只剩下了杜伏威和窦建德两人幸存,实属老天爷眷顾。
杜伏威那是个异数,一听汉王灭了萧铣,此人立即举家来投,你要说他眼光长远吧,褚遂良觉着不对,若是李渊在位,以李渊之为人,很可能会杀了他。
可你要说他心里没数吧?现在你瞧瞧人家,还能领兵出海,一战功成,他们褚氏父子要是有人家那眼光,何至于屡次闹的那么狼狈?
…………
“汉末以来,权臣辈出,联结朋党,上制君王,下慑百官,屡有改朝换代之事,到如今已有数百年矣。
遗风难除,即便以北周武皇帝之明,前隋文皇帝之贤,亦不能挽,但大唐开国数载,气象一新。
朝中诸公对天子既敬且畏,朝政清明,不论何时,多数都就事论事,少有党同伐异之举,就是……洛阳来人……
许是那些年在洛阳斗的太过厉害,什么选曹七贵,洛阳七贵的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于是纲纪废弛,风气败坏,到了哪里都是结党为先。
碰到了这些人,褚兄务必小心一些。
朝中诸公贤明者多,不会对此一直无动于衷的。”
苏勖还是大致说了说朝中的派系,着重提了提河南人,河南是中原腹心,也是隋末战乱的中心。
几次洛阳攻守之战,延续了近十个年头,一直到王世充栽倒在潼关之下,才算勉强给河南战事划上了一个句号。
用当时人们的话说,河南没好人,其实说的不是河南人怎么怎么样,而是带头起事的那帮人行事太过乖戾。
当时洛阳匪巢闻名于世,河南匪患最多,有名有姓的大匪几乎都聚集在那里,王世充,李密,段达等人不是土匪胜似土匪,把河南搅合的乌烟瘴气。
于是世人对河南人的观感越来越差,连那些山东大匪都要逊色他们一筹,当然了,山东大匪最后多数流落到了河南,河北地区,人们却是不会去管这些。
这个过程当中,很多河南世族纷纷东迁关西,给关西带来了很多不好的风气。
李渊在时,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势力,无可厚非,毕竟河南世族很多都是关西世族的分支,大家联络又亲,合在一处共争天下也是平常。
可到了后来,李世民和李建成兄弟争夺储位,河南人在其中左右腾挪,没起什么好作用。
等到李破打到长安城下,第一个献城的就是长孙顺德,这是洛阳世族的代表人物,虽然情有可原,关西人那个时候也纷纷投效,说不上什么先后。
但河南世族中人的操守……
…………
褚遂良醉眼迷离的瞅了瞅苏勖,心里还算清明,想着这倒是得关注一下。
但也堪斟酌,河南是北齐故地,向来是关西人的对手,苏勖出身武功苏氏,自然瞧着那些人不顺眼……
再者说了,关西那么多的门户,争来斗去也很多年了,他就不信换了大唐,关西人就温顺如绵羊了不成?
一顿酒喝下来,褚遂良又是酩酊大醉,醒来的时候身边还躺着一个光溜溜的妙龄少女,褚遂良回味了一下,觉着苏勖不愧是苏氏子弟,就是懂事。
起身稍事梳洗,又在苏勖府上用了早餐,定下后会之期,苏勖上值去了,褚遂良也径自离去。
两人临别之时,苏勖跟褚遂良小声道:“大兄安心等候便是,不久小弟这里定有佳音,只是大兄可万万不能去见房侍郎。
他正在主持削爵,罢免冗官之事,很多人都想走通他的门路,房侍郎最近已经闭门谢客,就算见了他,也定然严词以拒,不会给人留下话柄的。”
褚遂良心里道了一声果然,当年秦王府上旧人各有际遇,当时受了些连累,可数载过去,却也能各奔前程,不虞再受前事所累了。
褚遂良带着两个从人,颇为悠闲的在街市上晃荡。
这几天该拜见的人他都见了,虽然人事已非,可他却没体会到多少世态炎凉,毕竟他们父子没有流落到哀哀求告的地步。
帮不帮得上忙两说,大家却都对他笑脸相迎,比当年仓皇出京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从各人嘴里他能感受的到,朝堂的氛围很是宽松清明,确实便如苏勖所说,没那么多党争了。
以前鼎鼎大名的那些门户都在,只是声势上好像远不如当年那么喧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又为何会是如此,褚遂良也琢磨不太明白。
还是官职太低啊,褚遂良暗自叹息了一声……
他还不想回去,因为今天公孙安那厮在家,不定又要寻他饮酒。
所以他带着人去东市转了转,那里人来人往,市面兴盛,远非晋阳可比,他还寻了家茶寮坐了坐,听了些乡野逸闻。
到了饭点,他便带人去了彩玉坊。
彩玉坊的青楼生意还是那么兴旺,大白天的就有不少人出入,多是些读书人来这里饮酒作乐。
开春了,天气暖和,读书人便也骚动了起来,离着今年的乡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文会便渐渐多了起来。
今年科举增加了道试一环,郡中推举也已废止,改成了乡试。
乡试出秀才,道试出举人,京试考出来则为进士,拔得魁首者为状元,这和前些时举行的科举已然改的面目全非。
褚遂良还记得前两年太原郡的科举场景,有些乱纷纷的,朝廷还很关注,把他这个晋阳令忙的焦头烂额。
如今规矩是一年一变,感觉越来越严格,想要走科举一途,怕是不如前两年那么容易了。
…………
青楼之中,向来龙蛇混杂,褚遂良听说当年李渊就常常到这里来逍遥,也不知真假,这个得去问户部那个大富翁才行。
褚遂良来这里不为寻欢,只想清净清净,醒醒酒,晚上回去,若被公孙安捉住,准定又要醉上一场。
他还不太敢推脱,那人来历太过奇异,如今他已知道军情司是个什么衙门,顿时噤若寒蝉,哪里敢得罪公孙安?
进了一间楼子,正赶上一场文会,褚遂良无心参与,他还打算过上几天等官职定下来,再去长安书院走走。
他听颜相时说,当年那些人不少都跑去书院躲藏,现在嘛,估计也没剩下几个了……
他让店家给他寻了个小院,也不招妓子过来,吃过饭倒头便睡,下午时醒过来,才召了两个女子相陪。
也就是虚应故事,说说话,听听曲子而已,感受一下长安的清平世界。
从风尘中人口中看长安,又与苏勖等人不同,这是他为官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有的时候与其抬眼望天,不如低头看地,也许便会另有所获……
北雄 第1459章好事
彩玉坊的青楼中人还沉浸在年初时候的元夕灯会上面。
灯会之上,不分贵贱,人员聚集,是大好的扬名之所在,选出来的花魁娘子是吟风楼的庞玉青。
一时间人们趋之若鹜,大家都想见庞娘子一面而不可得,正经的饥饿营销,吟风楼的生意已经火爆了几个月,实在让其他青楼眼红的厉害。
可这些都不如元夕灯会上的命案惹人关注,凤鸣阁的花台之前有人被刺身亡,把凤鸣阁的几位娘子吓的纷纷病倒……
嗯,实际上大家没那么脆弱,战乱才过去几年,大唐的人们从上到下承受能力都非常之高。
关西的风尘女子更是见多识广,没那么娇弱。
就是碰上了倒霉事,被长安令衙的差役们给牵罪了,时常上门讯问,于是店家不得不关门闭户,躲躲风声。
…………
竟有人敢在皇城之内行凶?褚遂良作为官场中人,对此自然非常敏感。
可他在苏勖等人口中都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显然朝廷不想张扬,可见不管到了什么时节,都少不了是非啊。
褚遂良随意的打问了一下,果然妓子们也不知就里,只听说凶手被当场诛杀,尸首还被挂在城墙外面好多天,悬赏一番,却也无人认得。
如此种种,褚遂良津津有味的听了不少长安城中发生的故事,在楼中用了晚饭,这才带人离开彩玉坊。
他估计天色已晚,应该不会再被公孙安给捉住了,于是直接回了槐花巷。
不想刚到巷口,便被公孙安府上的管事给拦住了,看上去已经等了许久,不出意外,就是有请褚遂良到府上饮酒。
褚遂良没能逃得过,不由暗暗叫苦。
你说你一个羽林将军,手眼通天的,朋友一定很多,怎么整日里就非揪住俺不放呢?去跟你那未婚妻子打情骂俏一番也好啊。
…………
褚遂良无奈的让从人先回去,自己则让管事领着去到了公孙安府中。
这里他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直接登堂入室。
他见到公孙安的时候,公孙安正在后院练武。
羽林军配的是横刀,和军人们常用的环首刀其实差不多,就是横刀后面少了环扣,再有就是因为锻造技术革新的原因,羽林军所用的横刀比汉时的环首刀要来的坚固一些罢了。
兵部的一些人想用横刀来取代军中的环首刀,只兵部上下商量了一下便给否了,并不是环首刀比横刀好用多少,提议的人主要是觉着大唐应该有自己的兵器。
稍微换个式样,便可称之为唐刀。
这些人明显没有经过战阵,兵部那些久经沙场的官员就非常反对。
因为两家交战之时,兵士们大多都会用环扣缠绕布条,拴在手腕之上,以防兵刃脱手,尤其是骑兵,冲杀之时几乎是生死一线,劈斩时受力非常大,稍不留意便会让兵刃离手而出。
环首刀的后面的环扣可以保证兵士们在搏命之时,不虞有空手对敌之忧。
这也是汉时制作环首刀的初衷之一。
…………
可作为羽林将军的公孙安此时用的却是剑器。
腾挪之间,剑器随身,没有想象中那么花哨,刺击为主,只是公孙安的身形太过灵活,好像长剑能从各个方向刺出,几乎没有死角。
褚遂良旁观良久,月光之下,仿佛染了些霜寒之气,让褚遂良身上渐渐开始发冷。
据公孙安自己说,他没有杀过什么人,可现在褚遂良是万万不信了,此间有杀气,如果是他上去……也许当即就得被刺出几个血窟窿出来。
于是他便觉得,此人不应该做什么羽林将军,还是去当千牛备身好些……
良久,公孙安收势而立,气度俨然,瞅也不瞅,长剑一闪便已没入鞘中,带出呛琅一声剑吟。
褚遂良开声赞道:“好剑,贤弟暗夜习剑,这是要学古之侠客,欲去摘人首级不成?”
公孙安额头见汗,微微喘息的抱了抱拳,笑道:“久候大兄不至,饮酒都没了滋味,只能练练剑术来消遣一番,技艺粗陋,让大兄见笑了。”
褚遂良“……”
公孙安乐呵了起来,他胸无挂碍,整日里就知道瞎乐呵。
“走走走,咱们饮酒去,酒中有日月,有黄金屋,也有颜如玉,大兄学问大,俺和大兄饮酒,长了不少见识,和军中那些粗坯都快说不到一处去了,哈哈。”
褚遂良苦笑,“贤弟终日欢快,也实在是让为兄羡煞啊。”
公孙安顺手将长剑扔给从人,把着褚遂良的胳膊道:“大兄如此才学,又写的一手好字,俺羡慕你还来不及……俺得了好消息,正想跟大兄说呢……”
说到这里,他抽动了几下鼻子,面色顿时玩味了起来,嘴上不着调的道:“大兄一日未归,这是去到了女儿国中吗?这么大的脂粉气……”
褚遂良三十多岁的人了,脸皮厚实,无一点惭色的道:“众香国里亦有日月星辰,哪天有闲俺带贤弟去见识一番?”
公孙安哈哈大笑道:“俺师傅说了,练剑之人,要常怀凶气,胆魄为先,这就需要戒酒戒色,俺取其一而为之,已是落了下乘,成不得宗师了,哪还敢两样皆沾?坏了仅剩一点的根基?”
褚遂良找到了上风,笑道:“那可失了许多乐趣,之后你可别冷落了新娘子,那说起来就有些不地道了。”
本来是想调戏一下对方,可说完褚遂良就恨不能抽自己个嘴巴。
果然,一听新娘子这茬,公孙安嘴巴都快咧到了嘴根上,又来大力骚扰褚遂良的耳朵。
按照他自己的话说,他这一辈子过下去,最为得意的事情一定就是两件事。
一个是剑术有成,一个就是娶了个好婆娘……
听的多了,虽然让褚遂良很是腻歪,可对这位要娶过门的新娘子不由好奇了起来,也不知是怎样一个娘子,会让人念念不忘至此,人都快魔楞了这是。
褚遂良见过许多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可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停夸自家婆娘好的,公孙安是独一份。
北雄 第1460章官场
“大兄好事将近,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公孙安让人搬来了酒坛,褚遂良看着就比较眼晕,不醉不归这话根本就是句废话,哪次不是喝倒了算完?
至于好事,他还以为是公孙安口误,人家就要娶妻了,那才叫好事将近呢。
“有好事的也是贤弟,哪轮得到俺?”褚遂良随口应了一句,心说好在方才吃了些东西,不然喝起来可就难受了。
公孙安一边给他斟酒,一边笑道:“大兄别不信,咱今天给大兄个好消息,大兄聪明绝顶,不如猜猜是什么好事?”
褚遂良想了想,他能有什么好事,接着眼神便是一凝,迟疑的道:“莫非是吏部那边有了准信,为贤弟得知?”
公孙安竖起了大拇指,“大兄这心思转的是真快,一猜就中,小弟看大兄终日奔忙,实在辛苦,便寻人给大兄打听了一下,今日早些时方得了消息……”
褚遂良的心砰砰直跳,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会这么快就定下来了,是谁使了力,还是早就定下?如果不合意还能不能更改?
一连串的疑问升上心头,弄的他都不敢问是什么职位了。
他为官这么多年,倒霉事是没少遇见,实在不敢赌自己的幸运值有多少。
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公孙安砸吧了一下嘴巴,心说这位大兄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官迷。
当官这事也就平常,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看开就好,何必弄的这般,那样一来,念头哪得通达。
他这才叫站着说话不腰疼,他那官服来的轻易,也就不知道珍惜,旁人哪比得上他?
这厮也是刁钻,你越紧张,他越想吊吊你胃口,褚遂良只要不开口相问,他还就不说。
片刻工夫,褚遂良便镇定了下来,他经的事多,被突然而至的消息弄的有些失态,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担心也是无用。
合不合心意不由他自己做主,如果合适的话,那就庆贺一下,不成他只能尽力奔走,能调则调,不能调换也只能认了。
看着公孙安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心里哼哼两声,这个刚结交下来的家伙可不很地道,不但是个酒坛子,老是想把他灌醉,如今竟然还想看他笑话,真是不当人子。
他眼珠转了转,正想说话,猛然间却是醒悟了过来,举起酒杯笑道:“俺这里关心则乱,难免失态,可是让贤弟见笑了。
既然贤弟说是好事,总不是消遣于俺,俺这里先敬贤弟一杯,多谢贤弟费心,这些日子也只饮了几次酒,贤弟便帮俺奔走打听,一看便晓得贤弟未将俺当了外人。
感激的话俺也不多说什么,咱们来日方长,总归不会让贤弟白认了俺这个兄长。”
公孙安高兴的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这话说的,俺与大兄一见如故,帮点小忙实在不算什么,只望大兄莫要怪俺多事就成。”
两人对饮了一杯,褚遂良这才问道:“贤弟莫再卖弄关子,快跟俺说说,吏部那边跟俺定的是何职位?”
公孙安道:“门下省给事中,这个职位大兄可还满意否?”
正五品要职……褚遂良耳边嗡嗡作响,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
“怎么会……是给事中?”
也不怪他如此,晋阳令位在六品下,因为职位特殊的关系,和平常官员的品级相比,要高上半格到一格。
卸任之后如果吏部考功为优等,又得人举荐,足以胜任郡中别驾,郡丞等职位,太守是四品官,如果没有殊功或者是强大的背景,你就不用指望了。
而入朝为官的话,希望值还得降一降,糟糕一些会是平级调动,因为京官本就比外官显贵,京官外放,只要不是贬斥,多数都要晋升一次。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