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雄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河边草
若是当年炀帝能及陛下一二,也不至于最后身死国灭,落得万世骂名。”
这马头转的,仿佛刚才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是出自他的口中一般,假动作晃的李破都有点愣神。
…………
又是一章揭过,君臣之间了解的就比较深刻了。
裴矩知道眼前这我皇帝陛下的耳根子可不软,有自己的主见,旁人说什么只听三分,七分怕是都要在心里转上一转。
就像方才的对答,如果皇帝满意的话,他便可顺势进言设下东都行台,那他裴矩就是东都行台第一任尚书令的最佳人选。
就此也能稍稍知晓皇帝对闻名于世的关西世族的态度,是不是和杨坚父子一般,都是忌惮非常。
当然这也能看出些长安政局是否稳定,只要皇帝稍稍露出些犹豫之色来,那就说明在大唐京师的选择上,皇帝心中依旧有所迟疑。
你说这心思深不深吧……
而李破由此也便晓得,这人真是油滑万分,所谓政见已无法约束其人,仿佛树下之藤蔓,绕树而生,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有所趋向。
北雄 第1472章行宫
李破又问了问洛阳书院的情况。
洛阳书院建起来也有两年了,建的倒是挺快,可和其他地方相比,有点可怜巴巴。
河南百废待兴,人才早就都跑光了,当年那些河南大族,几乎都不见了踪影。
贵族们丝毫也没有为家乡建设出把力的觉悟,洛阳这边只能从关西调拨,入学的生员也寥寥无几,门槛大家又不愿设的太低,以免落下坏名声。
所以如今生员多是一些军将子弟,想在这里学点学问,读书识字,改变一下拿着刀枪混饭吃的命运。
这个上面裴矩也很无奈,他知道皇帝在各处办书院意味着什么,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河南人才凋零,即便裴矩借着自己的名望四处招揽,也没几个人愿意到洛阳来混日子。
这两年朝廷兴办科举,状况在河南这里就更为凄惨,能应试的人也就小猫两三只,不成规模。
说起回迁的世族,裴矩也是满肚子怨气。
贵族们往往自己不会回到河南,而是派遣奴仆过来,先想着的是怎么把当年丢掉的家产收回去。
为此裴矩没少接待了各色人等,和人做了不少交易。
这些都不怕说,裴矩七老八十的人了,除了对仕途还放不下以外,其他的事情都会秉公而断,并不怕得罪什么人。
而在此事之上,朝廷的政策偏于宽容,一些世族的祖产,只要你拿得出证据,还回去也就还回去了,求的也不过是聚拢一下人气。
有些人贪婪无度,不能体会朝廷的良苦用心,想要从中上下其手,趁便扩充一下家产,或是按照以往贵族们的惯常操作,收流民以为奴仆。
这些行为都在朝廷严厉打击范围之内,不止是河南,朝廷为显求治之心,明诏天下,犯禁者一律严加惩处,像河南,山东,河北这些地方,施行的还是军管,多数就都按照战时的规矩。
把这些人当做流匪给斩杀了,贵族人家碰到刀口上也没什么好说的,河南这里其实就杀了不少,其中不乏郑崔等名门望族子弟。
尤其是洛阳城中,自从战乱到来,打脸的事情是时常发生,贵族吃了不少大亏,却从不长记性,总想摆个架子什么的,在那戾气横生的时节结果可想而知……
李破的意愿很简单,大家好好相处,共同努力,一起奔向小康……你要是不乐意,咱也不勉强,可你要是敢坏我的事,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得好好来说道说道,看看是你的脖子硬朗,还是咱的刀子锋利。
…………
裴矩身在洛阳,虽然多方打探,却也很难真正了解皇帝的心意,只能在朝廷策略中找寻痕迹,然后再看看晋地,以及江南的那两位皇帝心腹是怎么做的。
李靖治政大刀阔斧,王泽行事则力求平稳,消息往来之下裴矩心里渐渐有底,这一两年来主持洛阳政务并无多少疏漏。
只不过这边杀人有点多,每年秋决之时都要见上不少血腥,这还是裴矩手下留情,不然掉下来的头颅会更多。
…………
大队人马迤逦向前,把本来很是宽敞的驰道占的满满当当,绵延出去十数里。
洛阳城那雄浑的身影渐渐越来越是清晰。
如今的洛阳城是二十多年以前,也就是大业元年,杨广令宇文恺,何稠等人营建,陆续征用民夫三百余万,死伤以数十万计,翌年即成。
想一想这些数字,再看看这建造速度,到底有多可怕也便一目了然了,大隋亡的是一点也不冤。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浸透着民夫的血汗和眼泪。
李破让人掀开帘幕,远远望去,城池高耸,尤胜长安许多,也不怪杨玄感,李密等人在城下碰的头破血流。
李破望有良久,才回首感慨的对妻子道:“名城大邑,世所仅见,但这城池之上,也不知萦绕了多少冤魂厉鬼……”
李碧深知丈夫脾性,闻言还不怎的,裴矩在旁边听了,背后却是凉飕飕的,冤魂厉鬼很多吗?俺在这里住了可两三年了,好像还没谁来索命嘛,他倒是知道若有鬼神,准定得来寻他裴弘大的麻烦。
欠了债的人就是这么心虚。
随之他不由又想起了杨广北巡归洛阳时说的那句,洛阳人尤多矣。
这两位真是太不一样了……
眼前这位念念不忘者,全都是社稷民生,而杨广孜孜以求的,尽是帝王功业。
他一边点着头,一边做出应该附和皇帝预期的悲伤表情,“陛下悲天悯人,说的极是,这座大城建成不过区区三十寒暑,却已历遭劫难。
方圆百里之内,死伤足有数百万众,中原之元气尽丧于此。
臣等重归东都之时,城中几近鬼蜮,臣羞惭无地,百拜而不敢入,之后令人收敛各处曝于天日之下的尸骨,数月之间屡有不绝,可怜可叹,吾等罪孽深矣。”
说罢又是掩面而泣,李破恨不能一脚把他踢下去,哭鼻子上瘾是吧?老子活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丧的。
李碧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天下大乱,谁又能独善其身呢?咱们在北边一路走来,可也不是尸山血海,白骨处处?”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作诗了,他作诗了,他又作诗了……
这次李破倒是没想着抄什么,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听众也只两人,拍马屁那自然是裴矩的活计。
裴矩的才学不用说,但他多数才能都在他的政治头脑上,文学上的造诣不高,但懂画之人不一定就是画师。
他只在心里稍一琢磨,便赞叹道:“早就听闻陛下诗才绝世,今日有感而发,气象恢弘,却有大慈悲蕴于其中,有了陛下这一句,怕是以后世间再也无人敢称名将矣。”
皇帝作的诗词早已传至洛阳,他都细细研读过,青玉案词句太过华丽,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没什么参考价值,他看的不是诗词的艺术性。
前两年一首悯农,还有一首潼关怀古,都是悲天悯人之作,从中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皇帝心系众生,不管其情真假,可其中有着非常明显的政策倾向性。
无非是四个字,眼见天下残破,与民休息而已。
作为地方守臣,读懂了朝廷大策的方向其实也就足够了,对于他们来说,治理地方的操作空间很大,你的个人才能在治理过程当中可以最大程度的得到体现。
但有的人过于自负,把治下当做了自己的地盘,丝毫不理外间之事,很容易便会与朝廷大策相悖,到了那时,你这个地方守臣做的再好,被御史弹劾也是早晚的事情。
…………
车驾到了城前,转而向北。
洛阳城的布局其实和长安相仿,洛阳显仁宫建在城北,和南边的外城以洛水相隔。
别看长安有八水绕长安之称,可所谓八水其实大多出于渭水水系,都是支流,水量不大。
而洛阳城直接便建在了洛水两岸,漕船可以直入洛阳城,比长安要便利的多,环境上更不用说,洛水流域自古以来便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传说无数。
洛阳几经迁址,东周古城在西,汉魏故址在东,洛阳的名字因处洛水之阳而得,如今嘛,它却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洛水之上。
显仁宫比长安的太极宫要大上不少,建成之时的奢华程度也非太极宫可比,据说杨广曾采海内珍禽异兽,奇花异木之类充实宫室。
当然了,现在肯定是见不到了。
杨广给自己的宫殿起的名字也很具讽刺意义,显仁宫,从其建造过程,再到杨广执政期间的所作所为,哪里能显出一个仁字?
裴矩就适时进言,“旧时称呼已不合时宜,还请陛下改之,以显新朝气象。”
这明显是准备好的说辞,他就盼着皇帝能东巡至洛阳一行,改名这事就是为皇帝东行准备的,不然他在洛阳也有两年了,怎么会拖到现在才提出来?
李破对此不甚在意,只是笑道:“显仁宫未彰炀帝之仁,宫城无知无觉,名字也很不错,错不在此,何必改之?”
李碧也道:“我看也是不错,以后人们提到显仁宫,定然能记起旧事无数,可以略作警示,令人不要忘了那罪魁祸首。”
裴矩无奈,行吧,反正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这两位思维异于常人,也不愧是一家人,说话一个腔调不说,对诸事的看法也很一致……
…………
显仁宫没落已久,杨广南下江都之后未能回来,王世充等人拥立杨侗为帝,是为皇泰帝,当时还曾写了一封书信给各处诸侯,让大家来朝见新皇帝,可惜除了杜伏威谁也不曾搭理他。
不久王世充废杨侗,自己戴上了皇冠,得意洋洋的也曾传书诸侯,丝毫不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大大的蠢事。
显仁宫就此又换了个主人,只是这里风水是真的不好,没几年王世充败亡,显仁宫就此失主,荒废了很多年。
再有皇者来时,它已经降了格调,成为行宫了……
北雄 第1473章杂记
显仁宫已被整理了出来,皇帝车驾一到,便可入住。
随扈的各部军旅也皆有去处,屯卫部守在皇城外围,左右监门卫的军兵把守住各处门户,羽林军则宿卫宫禁。
洛阳大城,就这点人进去,激不起多少浪花。
此时洛阳城中百姓渐增至两万余户,差不多七八万人,这种比例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法形成健康的社会结构。
多数都是青年男女,老人和孩子都不多见,没有朝廷的大力干预,洛阳想要恢复旧观可得一些年月了。
朝廷怎么干预?裴矩说的已经很明白,移民而已,差不多也就是李破一句话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正常到朝中都不会有什么人来反对。
只需李破有这个意愿即可。
…………
杨广是真喜欢建城。
他把皇城分为了几个部分,在城北建立了几个类似于卫星城的城郭,和皇城以高墙隔开。
最外围是圆壁城,还有曜仪城,玄武城,西边是左夹城,西隔城,东边则是右夹城,东隔城,核心则为皇宫内苑。
防火墙建的也没这么周全吧?
你就算进了洛阳,想要把内城给打下来,也很不容易,就是不知杨广那时防的是不是关西那些人前来攻打于他?
和长安更为不同的是,皇城东边还有一些街坊,住的都是达官贵人。
嗯,也别老是说人家杨广,另外一个时空当中,大唐的皇帝们也不差。
高宗建上阳宫,武则天建紫微宫,也都是穷尽国力而成,不比杨广差多少。
…………
也许是因为宫城太多,高墙林立,遮盖了视线,让这里有点阴森森的,杨广又以西苑连之,那可就大了去了,和汉时长安东侧的上林苑相仿的一处地方。
只是现在所谓的西苑早被乱军踏平,最后段达乱军围城的时候,还把洛阳周围贵族们的祖坟都给刨了,毁坏的非常彻底。
如果让乱军进入洛阳,说不定还要放上一把大火,把杨广的心血付之一炬……
大队人马,没有走洛阳正门,而是从西侧直接进入到了皇城之内。
裴矩不住的在给皇帝介绍洛阳行宫的布局。
“北三重城,加东西两重小城,以北辰之意藩护内苑,东两重为太子居所,西两重则供各位公主居住。
宫中一应饮食,则有东北的含嘉仓专供……”
李破默默听着,也不再发表什么奇谈怪论,他现在只想看看洛阳的图纸,这城建的,一重隔一重,真有些一入宫门深似海的感觉了。
说好听些,叫防备森严,很有气魄,实则远不如长安那边堂皇正大,只让人感觉颇为猥琐。
…………
明德殿建筑群就是皇帝处理政务,兼歇息的场所,在作用上混合了长安太极宫中太极殿以及甘露殿,两仪殿的各种功能。
随行的臣子们被安置在了西隔城中,李破和他的嫔妃,随侍的宫人则理所当然的住进了明德殿。
等一切安置妥当,天已经黑了下来。
李破也不急着见人,让裴矩等人把接风宴设在明晚,走了一路,他有些乏了,晚上也不出去闲晃,听了听罗士信和阿史那容真两人报了一下宿卫的情况,便回到寝宫拥着妻子酣然入睡。
…………
裴矩虽然年老体衰,可他却还得强撑着身体,和刘敬升等人商量着安排诸事,主要是查缺补漏。
皇帝到来之前,整个洛阳城便已处于戒备状态,不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出入,各处工程能停的就都停了下来。
皇帝车驾到后,迎驾诸事倒也没出什么纰漏,可大家准备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之后要陪着皇帝到哪里走走看看。
而皇帝游幸东都也不是为了游玩而来,各人要准备好见驾答对,这些对于大家仕途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谁也不敢轻忽视之。
等把刘敬升等人送走,已是深夜时分,裴矩的腰已经有些直不起来了,可见当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裴矩想的通透,只怨自己年老,却是不会埋怨为官辛苦。
这会他也睡不着,两个模样俏丽的小丫鬟进来,给他揉捏肩膀腿脚。
裴矩眯着眼睛,感觉身上哪哪都不对劲,只是他的脑海之中,却还是在回想着今日见驾时的一点一滴。
皇帝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答对的,一遍一遍的回放,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以免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有记录笔记的习惯,但和皇帝问答,却无法诉诸笔端,只能记在心里。
正思索间,有人来见。
来的是他的幕僚张稚,进到屋中便给裴矩施礼。
裴矩在榻上坐了起来,看了看张执的神态,挥手屏退下人。
等没了人,裴矩道:“暮中深夜来见,所为何事?”
张稚凑到近前,低声禀道:“明公,有人来报,那几个大和尚拦路见驾,进城的时候便随在了车驾当中……”
裴矩眉头稍蹙,“没有回江都吗?胆子倒是不小,竟然还敢拦路见驾……”
张稚微微摇头道:“那几个和尚能言善辩,近于君前的话,恐对明公不利啊。”
裴矩翻了翻眼皮,嘴角勾出些弧度,轻轻摆了摆手道:“不算什么大事,僧道之流得势的时节早已过去。
若是李渊得了天下……要小心些,可现在嘛,却也不怕几个和尚搬弄是非,也不过是赶了他们离开而已,不用在这上面多费心神。
俺让你们整理的洛阳杂记修订完成了吧?近日俺就要呈上去,可莫要误了俺的大事。”
张稚微微躬身道:“已经成书,稚等校正再三,应无遗漏。”
裴矩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了,只是窦建德那厮太过粗鄙,写点什么老窦也看不懂,让他不能尽展本事。
到了洛阳,他便有了故技重施的机会,这两年他便令幕僚们探访东都逸闻,考据史册,仿效的则是汉时刘歆所著的西京杂记,以乡野之闻佐证史册。
等到何稠所著的何氏工物传到洛阳,裴矩读了几遍,对何稠那是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
他以往的那些著述都属于集众人之力而成,多数也只属于随笔之列,目的也不单纯,所以入不得方家之眼。
洛阳杂记也是如此,和人家何稠的心血凝聚之作根本无法相比……
北雄 第1474章游逛
李破已经把几个八成是来化缘的和尚给忘在了脑后。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把独孤华召来,嘿嘿哈哈晨练了一番。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他把随行的臣下以及裴矩等洛阳守臣召到一处,大致吩咐了一下,便让众人退下了。
东巡洛阳可不是为了玩耍的,随行的臣下要在东都办公,顺带着也要查一查裴矩,刘敬升等人的账目。
人事上的,政务上的,还有仓储,民生方面,都要看一看,瞧一瞧,有所不足没关系,我只问你一句,为何之前不报?
你要是应对自如,有理有据,也就算了,朝廷之后或许还能有所支持,但你要是支支吾吾,那就要好好查问一番。
督察寺来人就是挑毛病来了,能捉几个人进大理寺堪问那就最好,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他们的功劳所在。
此时不光是洛阳上下要战战兢兢,即便是河南东西两道,从督查使以下的地方官吏,同样要担上不少心事。
可能高兴的也就是以裴矩为首的几个河南高官而已。
…………
李破则不同,他在长安整日里忙于政务,偶尔出行一次就极为难得,比之在长安时确实要轻松许多。
把政务暂时推给臣下,他便带着宫嫔在洛阳行宫中转悠了起来。
他把洛阳令窦衍给留了下来,和晋阳令一样,窦衍还兼职照看洛阳行宫,只是没有褚遂良那么能折腾,窦衍这个洛阳令做的中规中矩,大事小情都要报给裴矩或是窦琎知晓,没什么魄力。
也不怪他在家族争斗中一败涂地,才能和眼界上与他那两个弟弟相差甚远。
转了小半个时辰,李碧就烦了,洛阳行宫建的四四方方,核心区域实在不大,四周更是高墙林立,弄的人分外压抑,和他娘的坐牢似的。
李碧就跟李破抱怨道:“难怪杨广四处出游,谁住在此间不得心烦意乱?”
李破很同意妻子的说法,这座名都大邑的宫城造的十分丑陋,也不知外面的街坊如何?与洛水为邻,以伊水为壑,环境应该不差……
“估计也是心虚所致,他登位时兄弟几个就剩下了他一个,高熲等人在关西又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内外……
斗倒了那么多人,准定是怕的厉害,于是搬到洛阳来居住,这还不放心呢,修的宫宇好像都在防备于谁。
可惜自己没用上,倒是便宜了王世充等鼠辈,据守此地近十载,把李密给熬死了,最后还称孤道寡了起来。
若是杨广地下有知,不定得被气的又活过来。”
夫妻两个不很着调,说的话也是肆无忌惮,听着很是阴损,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于心,顿时都笑了起来。
皇帝和皇后笑了,簇拥在他们身边的宫妃也都叽叽咯咯欢乐的不行。
窦衍就有些目瞪口呆,杨广活不活得过来两说,这话要是传将出去,杨氏的人却非得炸窝不可。
他偷偷扫视着皇帝身边的贵人们,心说这里应该有杨氏的女儿吧?可一个个笑的都很开怀,没见谁黯然神伤啊……
他也不敢多瞧,陪在皇帝身边,给李破指点着行过的宫宇,尽职的做着解说。
王贞凑了过来,悄咪咪建议道:“陛下,娘娘,不如咱们去看一看牡丹花圃吧,牡丹花花期将过,再过几天就都谢了呢。”
王贞当年是郑国公主,嗯,其实是郡主,后来因为要和李破联姻,才晋为公主。
这里的宫城她来过,没什么稀奇,而且当时还小,如今也还年轻,日子又过的实在顺心如意,所以并无多少重归旧地的情怀。
刚才和阿史那天香,高宝儿三个暗自合计,皇帝和娘娘这么不紧不慢的,很是无趣,不如去看花,再弄上几坛好酒来助兴,岂不恣意?
当然最好是皇帝和娘娘都不去,只她们几个前往,也就没了拘束,那才好呢。
李破不知道她们的小算盘,方至洛阳,闲晃一天全当放松一下心神,晚上他还要赐宴于众人,之后恐怕也就闲不下来了。
杨广修建的显仁宫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不如去看看闻名于世的洛阳牡丹是如何娇艳,于是便也无可无不可的允了。
这会他就忘了之前长安夜宴时宰相们的论辩,以及自己发表的那番高论了。
李碧把李原,李真兄妹两个叫到身边,一边牵着一个,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转向显仁宫的牡丹花圃。
作为洛阳最负盛名的市花,牡丹享誉已久。
其源已不可考,最真切一些的说法应该是汉时源于河洛,是洛阳这边正经的土著花种。
其虽结籽却于根上生苗,遂谓之牡,用后来人的话说就是无性繁殖,又因花色红晕,名之丹也。
因其花艳丽无方,有富贵之气,故为官民所喜爱。
到了南北朝时期,牡丹花便不独是河洛所独有了,随着贵族们的推广,牡丹花渐渐扩散开来,无论江南还是北地,多数富贵人家的苗圃之中,必备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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