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烟雨江南
少女似乎又动了一下,然后本已干干净净了的永眠指引者刀锋上又有一滴鲜血滚落。
大汉挣扎又向前走了两步,才一头栽倒在镇长脚边。血很快就浸湿了镇长的靴底。
李察仿佛没看见新添的两具尸体,只是淡淡地对镇长说:“看到了吗?我从来不做空洞的威胁,我的耐心和尊严也不容挑衅。我只是依照贵族的传统办事,但你们如果不愿意成为我的领民,而一定要成为我的敌人,那就是你们在逼我变成魔鬼。魔鬼不需要领民。”
“我明白了。大人您请稍等,我这就把下一季应缴的税收交给您。”镇长苦着脸,走回自己的小楼。
片刻之后,李察带着约凡镇下一季的税收:一百个金币、两张魔兽毛皮和两箱书籍,离开了小镇。这两箱书是约凡镇上所有能够找到的成册文字,各种类型都有,它们充抵了三百金币的税收。在镇长看来,这些加在一起仅值一二十金币的书籍能够充抵三百金币,自然是件好事。
三十个降兵也跟随着他离开,在整个收税过程中,他们所收到的注视甚至比李察还要多。几乎每个降兵在约凡镇都有熟识的人,毕竟领地就那么大,几十年的时间,附属于领地的领民们早都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关系。
手上染了血的降兵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不得不跟随李察继续战斗下去。相比那些敢向冲向李察的镇民,他们却已熄灭了反抗的意志。看到过食人魔和迅猛兽的降兵们,知道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男爵的援军才抵达约凡镇。这是一支数百人的军队,论规模远远超过敏泰爵士的部队,然而率领这支军队的却只是三个受封骑士,部队中超过五级的老兵也只有十来个。可以说,这支靠数量堆起来的军队战斗力实际上远不及敏泰被消灭的那支,这也是不到二十公里的路,他们却走了整整一天的原因。
男爵已经出动了领内过半的军队,按说怎么都该由一位爵士领军,可是当高约失踪,敏泰和胡伯战死的消息传回之后,余下的两位爵士就突然病倒,据说连床都下不了,自然更不能出来带兵颠簸。男爵自己已经过了五十岁,八级的战力到了战场上就是一个高级些的炮灰,更不可能出面领兵。所以最终,三个平时得罪人比较多的受封骑士被推上了火线。
在前哨小队反复确认了入侵者们已经离开约凡镇后,大军才轰轰隆隆地开进小镇,重新接收了这块领地。
弄清楚李察都在这里做过些什么之后,三位受封骑士都勃然大怒,认定镇长以及镇民们有勾结入侵者的嫌疑。在鞭打、抓捕和威胁后,受封骑士们得到了一份两倍于李察所收取的税金,以作约凡镇证明自己清白,重新回归男爵领的代价。当然,在他们面前,是不可能存在用书藉这种东西充抵税金的。
镇上稍微富裕些的居民,只要举不出足够有势力的亲族靠山,也都被洗劫了一遍。
同时,还滞留在约凡镇的冒险者们也被抓了大半,这十几个冒险者被视为协助入侵者作战的帮凶,也将是这支部队此行军功的证明。在抓捕冒险者的过程中,自然发生了一些武装冲突,并且死了几个人。但是在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正规军面前,奋起反抗的冒险者最终只逃出去几个。
在三名受封骑士的眼中,来历不明的冒险者们即不是领民,又不是自由民,杀了也就杀了,正是充抵军功的最佳对象,谁能担保他们不是入侵者的带路人呢?
至于约凡镇,那是高约爵士的领地,现在高约本人不但失踪了,连他的妻子和子女都被入侵者一起掠走。如果在高约爵士的旁系血亲中再寻找一个爵士继承人将是漫长而复杂的斗争,甚至佛萨男爵都可以找些理由收回这块封地。在这种情况下,约凡镇就是一块无主的肉,谁都能够过来咬上一口,反正也不是他们的领地,自然谈不上心痛。至于所谓收缴的税金,大部分会作为这次行动的军饷进入受封骑士以及几个领兵军官的口袋,小部分则上缴给男爵。
被彻底洗劫的约凡镇,现在镇民们连如何度过这个冬天都成了问题。他们主要的收入来自往来的冒险者、佣兵、旅人和商队,而在这场风波后,冒险者们短时间内再不会来男爵领了。可是三位受封骑士谁会关心镇民们的死活?又不是他们的领地,那是失踪了的高约爵士的责任。
所发生的一切,都如李察所预料的那样。
章三十一 声望 上
相对被洗劫了两次的约凡镇而言,奥斯法显然幸运得多,这个距离山区和入侵者基地最近的小镇始终没有受到光顾。约凡镇前后两次噩运的重点不同,李察主要收入是得自高约爵士的庄园和骑士营,从镇上收的税金只是意思意思。而男爵军队所得全部来自约凡,所以现在镇上的人,已有些说不清更加痛恨谁一些。
绕过奥斯法,也是李察的意思。他深思熟虑,并且对着地图反复推演过无数次,才决定放过这个最近也最具威胁的补给点,转而直插地处腹心的约凡镇,果然一战成功,并且初步达成了多项战略目标。
而从另一个方面考虑,不动奥斯法也可能会给敌人以一种错觉,认为他们早已经离开了前进基地,另行选择窝巢。不然的话,没有理由不先拔了这颗近在眼前的钉子。
趁着夜色,李察带领部队绕了一个大圈,向山区前进。等天亮的时候,他们就会抵达山区边缘。这条路线上只有一个村落,很容易隐藏行踪。不用说,带路的又是熟悉地形的投降战士。
当黎明到来时,这支队伍已经离开约凡镇30公里,并穿越了一片稀疏的树林,来到山麓下一座小小的湖泊边。队伍将在这里进行休整,并开辟临时营地,至于下一步的行动,李察的脑海中只有一个雏形,还没有完整的方案,需要等待马文的消息。
这座湖泊不大,水却很清澈,平静的湖面有如一面蓝宝石面磨成的镜子。几条山溪在不远处汇流河,最终尽数注入到这座湖泊内。湖畔是一片如茵草地,战马都解开了缰绳,由有经验的战士带着饮水吃草。
两辆马车也停在湖边,这里是马车所能抵达的最后地点,再往前去就是陡峭的山地了,连战马也难以通行。当颠簸了一晚的女人和小孩们从马车上下来时,都是面色苍白,惴惴不安,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其中几位有些姿色的年轻小姐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可是当发现过来搀扶她们的是两头恐怖的食人魔时,她们立刻尖叫起来,变得比任何人都要精神。
作为一个强大的、也能够迅速繁殖的智慧种族,食人魔在这个位面同样存在,而且因为那份高知名度食谱的原因,属于男女老幼耳熟能详的怪物之一。一阵混乱和尖叫后,被俘虏的女人孩子们都被赶到一起,老实坐好,等待降兵们搭建营地。
三分熟帮助降兵们砍树,提拉米苏则架起了大锅,准备烹煮他最拿手的肉羹。
李察找了一块树荫,在草地上摊开地图,继续研究周边的局势。就在这时,他的意识中忽然一阵波动,母巢的声音响起:“主人,发现地精营地一处,数量约两百只,准备清理。”
“去吧,注意自身安全。”李察回复。
地精?这种战斗力低下,但繁殖能力和适应环境能力无比强大的生物倒是经常在各个位面出现。这个位面也有地精的话,也就说明和诺兰德的相似程度进一步提升。而且就这些天对周边环境观察到情况来看,这个大陆上食物的丰沛程度还要高于诺兰德,各类生物种群的数量也因此更为丰富。
李察从约凡镇收缴到的书藉中挑出一本生物图鉴,开始仔细翻阅。这些书,对他来说比成千上万枚金币更加重要。有了它们,李察才能够对本位面有更多的了解,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地精这种生物的战斗力和一两级的人类差不多,最强大的战士也不过相当于五级的人类。两百多地精的营地只能说是小型营地,而且地精们的天性是一旦遭遇到强大对手,往往会一哄而散,很难形成有效的反击。所以李察并不担心母巢的安全,今天是第二天了,母巢又多了三头力量型迅猛兽,取胜就更加有保障了。
不过李察顺便留心了一下母巢现在的整体状况,在他的意识中以精确天赋自行标定的图示清晰地映射出来,母巢影像旁边那根彩色的柱条已经缩短成原本的一半,颜色也从蓝**域降至了红**域。这根柱条代表着母巢当前的能量与营养储备水平,也决定了它能够创造出多少战斗单位。
现在母巢的位置距离李察超过三十公里,又只是对付一小窝地精,李察也就没让跟随在身边的三只迅猛兽去帮忙,而是让它们分散进入森林自行捕食。
不远处,精灵奥拉尔在流砂的指点下,正在写着一封给佛萨男爵的信。虽然游吟诗人还不能很好地掌握新的语言,但是以他对艺术的理解,仍然把这种全新文字写得很漂亮。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索要赎金,以换回高约爵士的夫人和孩子们。如果佛萨男爵愿意付出比奴隶商人更高的价格,那么就会得回尊严和体面,也会在下属中建立声誉。
李察知道这封信注定不会有结果,哪怕佛萨男爵有心支付赎金,也会因为他位面入侵者的身份,而只能选择彻底的敌对,什么都不能做。既然勇气之神已经降下了神谕,那么和位面入侵者之间任何性质的交易都会被视为对神明的违背和不敬。勇气之神没有全知全能到可以洞悉每个角落发生的每一件事的地步,事实上在世界法则中也没有任何一个神明能够做到这一点,即使传说中的诸神之王也不过是无限接近于全知全能而已。然而领地上的神官和牧师就是勇气之神的耳目,虽然这些耳目可以在一定的代价下暂时失去效力,但是男爵因此要付出的代价却要远高于拒绝支付赎金所引起的声望损失。
李察现在需要的,就是让佛萨男爵的声望下降。原本这位男爵的声望就不是很高。
在森林中,水花正握着永眠指引者,反复做着缓慢的挥斩动作,一下又一下,似乎不知疲倦,也不会感到枯燥。刚德则靠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饱饮过鲜血的大斧搁在身旁,懒洋洋地看着几名降兵把他刚砍下的木材搬到湖边,好架设营地。
“这帮家伙干活挺卖力的。”刚德懒洋洋地说。
“我不喜欢他们。”水花淡淡回答,她忽然挥刀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带着一丝杀意说:“他们其实痛恨我们,如果有机会,这些人会立刻杀掉我们。”
刚德耸耸肩,说:“他们大都是些懦夫、胆小鬼和人渣,头儿肯定知道。头儿也不需要他们的尊敬,只需要他们的畏惧,这样胆小鬼们就会乖乖听话了。胆大的家伙,早就喂了我的大斧。”
章三十二 声望 下
此刻,母巢正吃力地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在树林中艰难行进着。它的本体力量其实非常巨大,不断把挡在前方的树木直接推倒,在森林中留下一条非常醒目的通道。最后一株大树轰然倒下后,那片地精营地完整地出现在母巢的视野内。
营地占据了整个小山丘的顶部,周围还用树干扎起了粗糙简陋的围墙。营地中杂乱分布着各种无法形容的简陋窝棚,而更多的则是通向地下的洞口。许多地精更习惯于在地下的土洞里生活,只有具备一定身份和地位的地精才能够住到搭建起来的窝棚里。进进出出的地精密密麻麻,那根本不是什么只有两百地精的小营地,而是一个数量过千的大型部落!
进攻毫不犹豫地开始了。
而对面无数地精尖叫着,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愤怒地从营地中冲出来。他们的对手是九只体型超过一米半的巨大工蜂。工蜂强而有力的口器和锐利刀锋都是致命的武器,每下飞扑都会咬死咬残一只地精。但是地精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只工蜂躲闪稍稍慢了一些,竟同时被几只地精扑到身上,行动不由一滞。随后数十个地精争先恐后地扑到工蜂身上,把它活活埋在下面!在母巢的意识中,这只工蜂的生命气息迅速消失。
树林中响起低沉吼声,三头如狼王大小的迅猛兽冲出来,扑进了地精群中,立刻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它们是专门的战斗单元,和负责收集食物的工蜂不可同日而语。两片长长的刀锋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地精切成两片,而强化力量后,刀锋一次全力挥击,往往可以切开好几只地精的身体!更加致命的是迅猛兽畸形的大嘴,随便一咬一甩,哪怕是最强壮的地精也会被生撕去小半个身体。
迅猛兽躯体强壮而又行动迅捷,地精的攻击不是测滑了过去,就是只能浅浅地划伤表皮,很少能够刺进它们的身体。所以三只迅猛兽加入后,对这只地精部落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而母巢庞大可怕的身影在营地外出现时,地精的勇气终于崩溃了,尽管此时它们才战死了两百多个战士。
地精们一哄而散,从四面八方逃进了森林中。行动迟缓的母巢根本无力追击它们,只是指挥迅猛兽和几只工蜂去分头追捕。虽然地精的战斗力极弱,可是这种小东西逃跑的速度却不慢,以迅猛兽和工蜂有限的数量,在母巢的安全防护距离内,最多能再捕杀一百多个而已。这次捕猎食物的行动也就结束了。
母巢继续向营地中爬去,对满地的食物置之不理,它感觉到在地精营地中有某种很吸引它的东西,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波动和灵魂层面的呼唤。
地精营地的围栏在母巢前就如枯朽的稻草,被轻易推倒碾平。它爬到了营地中央,终于在一座祭坛模样的石台上停下。那种吸引着它的感觉,就是从面前这座仅仅两米高的祭坛上传来。对地精来说,这座祭坛可就是宏伟建筑了。
祭坛上竖立着一座石像,雕刻的是一名全副武装的地精,双手横握一柄‘巨斧’。石像的刻工出人意料传神生动,和地精群落通常粗糙混乱的风格截然不同。雕像上的地精沉稳凝重,隐隐散发出一缕杀气,这本来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地精身上的品质,却在这座雕像上出现了。
祖先崇拜!这座雕像就是营地地精们膜拜信仰的对象,也是对母巢产生莫大吸引力的东西。没想到这里的地精也懂得祖先崇拜。从这座雕像边缘风化和侵蚀的痕迹看来,至少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数百年来无数地精的膜拜和信仰,让这座雕像也产生了一丝类似于神力的力量。
这缕力量,正是吸引和呼唤着母巢的源头。
母巢用力撑起身体,把口器扩张到了极致,然后一口将地精的雕像整个吞入腹内!
吞吃了神像后,它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用小巧的刀锋和强有力的口器开始切割祭坛。石头砌成的祭坛在它面前脆弱柔软的好像新鲜出炉的面包,被轻而易举地一块块切下,再被母巢吞入腹中。这座年代久远的祭坛上也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力,虽然远比不上地精雕像的浓厚,但是母巢也不准备浪费。
地精雕像在母巢体内迅速溶化,一缕火焰烧炙般的剧烈疼痛随即在母巢体内曼延开来,那是信仰凝结成的神力正在被摧毁、分解、吸收。
“母巢,你怎么了?”母巢的意识中传来李察的声音。他感觉到了母巢的痛苦,于是立刻询问。
母巢回答:“我不要紧,主人。我在地精营地中发现了一个先祖崇拜的祭坛,上面正好有我所需要的特殊力量,可以大幅促进进化进程,所以就把整个祭坛吃掉了。要消化分解这种力量很困难,也会有些痛,不过除此之外,就只需要一些时间了。”
“先祖崇拜的祭坛?你难道能够吸收神力?”李察非常惊讶。
“这种力量叫做神力吗?但是根据我的感觉,它并不如真正神明的力量那样浩瀚奥妙。比如流砂小姐身上的神力气息,就是我根本无法吸收的。”母巢说。
李察失笑,说:“流砂身上带有的是永恒与时光之龙的神力,哪怕是主位面诸神,也没有能够和永恒与时光之龙媲美的存在。或者无穷位面深处会有更加强大的存在,不过至少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知晓的。母巢,先祖崇拜的神力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我还没能完全吸收。现在,它只是让我储存能量的容量有所增加。”母巢回答。而在李察意识中,母巢影像上代表着能量储备的那道彩色柱条果然开始不断延伸,一直增加了超过三分之一才停止增长。这也就意味着,现在母巢充分进食后,可以创造出十二头力量型迅猛兽。而在母巢身体最深处,也是防护最严密的位置,则多出了一个模糊的光点。这个光点的意义不明。
吃掉祭坛后,母巢才开始进食,于是能量储备也开始缓慢上升。
距离男爵领城不到十公里的河畔,有一座风景优美的小镇。科卡特爵士的领地就坐落在这里。这片领地不光交通便利,还有丰富的特产,河中出产的马鲛鱼鲜美可口,是贵族餐桌上常见的食物。依靠领地的富庶,科卡特爵士甚至修建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城堡。
这座城堡外形还保留着高墙窄窗的传统风格,但是内部陈设十分华丽,隔间也很注重品味和舒适,并不是以战争为目的,甚至在城堡中上部打破了传统,造了一个延伸在空中的小小半圆形露台,以便城堡主人在闲暇时更好地欣赏风景。城堡的风格就如爵士本人,他更喜欢用金币和政治解决对手,而不是通过刀剑和战争。
但是现在,就在爵士最喜欢的小客厅内,科卡特却如狮子般愤怒着,来回踱步已不足以宣泄他心头怒火,于是挥手之间,一个精致的花瓶就飞了出去,在墙壁上砸得粉碎。门外的管家听到了花瓶破碎的声音,一个哆嗦,没敢敲门询问,反而蹑手蹑脚地离开门口一段距离,免得听到不该听到东西。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