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国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小桥老树
侯云策知道了封沙正儿八经学过棋,随口问道:“你的师傅是哪一位”
封沙道:“大牙时,武皇多喜欢下棋,在翰林院有不少翰林院棋待诏,专门陪唐皇下棋,在开元、天宝年间,有一名翰林院棋待诏叫王积薪,少年时学弈勤奋。总是把棋具带到身边,随时与人交流棋艺,开元年中,王积薪同高手冯汪在太原连下了九局,结果大胜,被推为开元第一名手,著有《金谷园九局图》一卷、《凤池图》一卷、《棋决》三卷,我就属于王积薪的流派。”
侯云策没有听说过王积薪的大名,问道:“哪王积薪是国手水平”
封沙答道:“棋士分为九品。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王积薪是大武时之国手。应该达到了入神地境界。”
侯云策听完后,半天没有说话,手持一枚棋子,轻轻地棋盘上敲打着,封沙的眼睛随着侯云策的手上下不停地移动,虽说节度使对输赢不在乎,可是这取决了节度使的心胸,而心胸又是一个说不清楚的东西,看到侯云策沉默不语,封沙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当侯云策“啪”地把围棋子拍在棋盘上,封沙的心脏也使劲地跳了一下。
侯云策问道:“你说军队的军纪什么时候最坏”
封沙没有想到节度使的思路一下从围棋跳到黑雕军军纪上面来,听到问军纪问题,显然不是因为输了棋生气,封沙放下心来,道:“烽烟起时,将校和军士们心里都绷着打仗这根弦,这时候军纪最好,而每当战事结束,军士们无聊之时最易惹事。”
侯云策点头道:“你明天到白霜华副都指挥使那里去,让他去采买一些围棋回来,黑雕军、独立军还有白狼营的凤州军,每一伍要有一幅围棋。”
按大林军制,五十人为一伍,黑雕军有四千人,独立军两千人,白狼营的凤州军有四千人,三军的总兵力达到一万人,就是二百个伍,封沙心中默算了一下,算到要买二百幅围棋才够,有些吃惊地道:“军中会下围棋的军士并不多,买这许多围棋有何用处”
“从今天起,你就是黑雕军围棋总教头,每天抽出些时间去教授军士们下棋,可以先教二十人,再让这二十人去教授其他军士,力争让各营都出几个围棋高手,在明年春季,你让全军来比围棋。”
封沙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侯云策,看侯云策一本正经,不似开玩笑,就道:“在军中下围棋,这倒是一个新鲜事情。云帅的意思是让军士们闲下来的时候,有个事情做,不至于那么无聊。”
侯云策见封沙地领悟力颇强,笑着道:“我的师傅说过,没有学识的军队是一支愚蠢的军队,围棋算是学识的一部分,军士们都喜欢上围棋,也算是在军中普及学识,让军士不至于太蠢。”
封沙听节度使的理由实在有些牵强,想到让军士学会围棋其实并不难,就道:“我这就着手去办此事。”
侯云策习惯性地挥了挥手。道:“今天就下一盘,你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去办这个事情。”挥手这个姿势是在凤州才渐渐习惯使用的,或许是长期指挥别人地原因,这个挥手地手势侯云策已经用得极为熟悉和自由自在。
封沙离开后,侯云策坐在桌子边,看着前面的佛像,佛像用佛经把天南海北不同民族不同阶层的人凝聚在一起。文化、精神具有强大力量,而黑雕军的精神力量从何而来
黑雕军这几年,南征北战打了无数大仗,每次出师都师出有名,在沧州攻打刘存孝,是打着讨伐叛军的旗号;和西蜀军鏖战三州,是打着收复失地的旗帜;和大蕃人、回骨人和党项人争逐,是打着抵抗胡人侵略地名义。总之,三年大小战事,都出师有名。
如果自己要复国,师出有名否侯云策细思良久,摇头否定。
一名亲卫走进院中,后边跟着一名奇丑无比的女人,正是会说中原话的绿水,绿水手里捧着一叠衣服,全是侯云策的衣服。
黑雕军作战的时候,除了女扮男装的白霜华之外,是清一色的男子汉,战争,让黑雕军中的女子走得干干净净,没有了女人,男子汉就会变得更加孔武有力、更加具有攻击性,这有助于提升部队地战斗力。
但是,清一色的男人有好处也有坏处,对于侯云策来说,就是亲卫们洗衣服的水平实在太过差劲了,每次拿起亲卫们为他洗的衣服,总觉得这衣服脏的地方没有洗掉,反而弄上些说不出来源的污渍,这让侯云策郁闷不已。那日点兵场招亲,没有人要的几名丑女组建了浣衣房,从此,侯云策穿上了干净柔软的衣服,过上了幸福生活,心中充满了对这些丑女的感谢。此时,见到绿水捧着自己的衣服,就对绿水道:“绿水,把衣服拿过来。”
绿水迟疑了一个,亲卫低声在其耳边喝斥道:“快过去。”
绿水不紧一慢地走到了侯云策身边。侯云策取过衣服,衣服软软的,摸到手上就有一种柔顺的感觉,问道:“绿水,是你洗的吗,用什么洗的,这么干净。”
绿水没有想到堂堂节度使居然会关心这样的事情,道:“洗衣服向来是女人的事情,自然洗得干净。”
侯云策知道绿水肯定是经过化妆的,心里有些疑惑:当时钱向南说要把绿水弄到军情营去,让她给军情营的军士传授化妆术,为何这么多天,还没有行动
想到这,侯云策仔细看了看绿水的脸部,确实看不出化妆的蛛丝马迹,道:“能洗得这么干净,辛苦了。”
自从同心城被联军攻破之后,绿水就由凤凰变成了麻雀,成了人见人弃
第182章 骚扰
在归云寺似有似无的经声和敲打木鱼的声音中,侯云策完成了征服。
师高月明从床上起来,背对侯云策,一声不响穿起了衣衫,一串眼珠如断线珍珠,一滴滴落在胸口。
侯云策看到师高月明睫毛上挂着此泪水,天蓝色眼睛就如一汪蔚蓝湖泊,心生怜爱,道:“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再伪装了。到我身边来吧。”
说完这句话,忽然又觉得不妥,又对师高月明道:“你还是扮作刚才的丑陋样子出去,嗯,出去后不要回浣衣房,你从这里往左走,去找一个门牌号是西城区胜利巷壹佰号院子,这个院子是我特意留下来地,没有人住,里面有水有面有柴,这是院门的钥匙。你把门打开后就不要出来,在那个院里把相貌恢复到现在这个漂亮样子,晚上我派人接你过来。”
师高月明有些不解地看着侯云策。
侯云策突然沉下脸来,声音虽小,却很严历:“不准对任何人说你懂得易容术,这事非常重要,听清楚没有。”
侯云策的脸色就如大陇山天气一样,一会睛空万里,一会双是阴云密布,师高月明虽然不明白侯云策为什么要求她保守这个秘密,可是从侯云策表情语气中,知道此事非常重要,道:“易容术是我们师高家族保命绝技,我们不会乱说的,这事请放心。”
说到这,师高月明稍停一会,又道:“我的使女也在浣衣房,她知道我会易容术,能不能让她跟在我身边,我们俩人一起侍候节度使。”
师高月明和使女关系很亲密,趁机向侯云策提出使女的事情。
位重权高者,看似风光,其实确有另一番滋味:一个人位于顶峰,也就意味着时刻面临狂风暴雪的考验,他的决策往往会涉及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荣辱,因此,居于上位者思考问题的方法和角度必然和普通人不同,为了全局利益而牺牲掉局部利益,是极为常见的思考方式,没有壮士断腕的狠心,成不了大事。
师高月明的易容术,或许是侯云策很有用的武器,至于武器用在什么地点,用在什么时间,那得根据形势来判断。
“可以让你的使女跟着你,你要告诉她,别说出你会易容术这件事。”侯云策想到师高月明使女有可能泄漏师高月明掌握着易容术秘密,顿时涌起杀机:只有死人,会永远保守着这个秘密。
师高月明露出感激笑容,取过放在桌上的几个瓷瓶子,重新开始换上丑陋的面容。当师高月明变回了丑陋绿水,丑光焕发地从侯云策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封沙和钱向南正好从门口进来。
钱向南走在前面,封沙跟在后。
封沙道:“云帅说要休息一会,暂时不见客人,因此我吩咐亲卫关上大门。这些亲卫是死脑筋,云帅使说不见客人,但是钱判官哪里是客人,亲卫们竟然把钱判官拦在了外面,回头我要好好训斥他们一顿。”
钱向南是侯云策亲信心腹,到此处向来不用通报,他没有想到,今天门口站岗的亲卫们竟然拦了路,这让钱向南既感到意外又有些生气。听到封沙解释,却也不好说什么,道:“亲卫们奉命行事,不必为难他们。”
两人走到院子中间,突然看到绿水从侯云策施施然走了出来,两人都是一楞。钱向南没有习惯绿水的丑陋,连忙把头扭向了一边。而封沙是惊诧于绿水在侯云策房间呆的时间之长,不禁心中佩服,暗道:这个丑陋女人为云帅洗个脚,难道需要这么长地时间,云帅见美女不爱,见丑女不怕,真是美丑均不能动摇心志,定力之深让人高山仰止啊。
小院子不大,侯云策长期习练《天遁功》之后,耳朵特别灵,隐约听见了封沙和钱向南的对话。
等到封沙进门,侯云策沉脸道:“封沙,我给说过多少遍了,石将军、梁刺史、霍刺史、钱判官、郭将军、赵书记、张城、李宁等人,都不需通报。直接进来就是了,这些名字你要好好记在心中,不可怠慢。还有,你尽快收拾一个客室出来,如果客人比较多,就让客人在喝茶等候。”
封沙不住点头,道:“下次不会了,客室我马上找人来收拾。”
钱向南听到侯云策如此说,一口不平之气马上烟消云散,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了数圈,笑道:“云帅言重了,每天这么多人,讲点规距也是应该地。”
侯云策和钱向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设在小院中的议事房。
封沙把房门关上,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他平时主要是帮助侯云策处理日常事务,凡是涉及军情营和一些需要搞阴谋的事情,还没有资格参加。
进了房,钱向南看两只小眼睛又滴溜溜转了数圈,欲说还休。
侯云策道:“钱郎有什么话,怎么如此神神秘秘。”
钱向南咳嗽了数声,说道:“节度使是否记得有一位叫做骨力罗雁的胡女”
侯云策当然记得那位多才貌双全的回骨女子,骨力罗雁一曲《乌古斯可汗的传说》,至今还留在脑海里,道:“骨力罗雁跟随着她的崇义叔叔回到高昌故土,怎么会突然说起她”
钱向南道:“军情营军士黄解扮作郑州商人,跟着粟特商队来到了黑汗国,黄解在参加一个宴会的时候,无意中见到了黑汗国一位尊贵公主——奥古罗兹公主,黄解认识这位公主,云帅也认识。”
侯云策在脑海中如放电影一般回想了一遍所认识的胡女,除掉党项城内的党项女子,自己还认识两个人,一个是骨力罗雁,另一位是阿思,阿思是吐少度的女儿,自然不会是奥古罗兹公主,侯云策迅速断定骨力罗雁就是奥古罗兹公主,道:“黄解是第一次走这么远,他怎么会认识黑汗国公主,这位公主是谁难道是骨力罗雁,黄解在哪里让他进来。”
钱向南暗自佩服侯云策脑筋如骏马一般快捷,就道:“黄解就在门外等候,我让他进来。”
黄解在郑州时就在侯云策身边担任亲卫,只不过陈猛、杜刚是贴身亲卫,而黄解是外围一些的亲卫。军情营成立之后,黄解就到了军情营,其肤白深目,颇似胡人,又识得些字。到了军情营后专门扮作商人,跟随粟特人行走在甘、沙等地。此次到黑汗国,是他行走得最远的一次。
黄解这一趟远门走了约有半年多的时间,风沙和阳光让他的脸膛变得红红的,若不是穿一身黑雕军军服,倒极似回骨人。黄解以前做侯云策亲卫的时候,成天跟在侯云策身后,从来没有感到拘束。此时黄解坐在侯云策对面,看着节度使专注眼神,却有些紧张,只觉得舌头打转,心中有许多话题。却不知从何说起。
侯云策见到精明强悍的黄解张了数次嘴,却说不出话来,笑道:“黄解,以前我听你和陈猛、杜刚吹牛。也是一套一套的,为何今天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黄解听到侯云策说起粗话,紧张心情放松下来,道:“这半年来,我先后过了兰州、凉州、甘州、肃州、瓜州
第184章 再伏击
“党项人”如一股来去无踪的狂风一样,来得突然,去得更是干净利索。钦差凌实如在梦中一样,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沈怀镜在耳边道:“党项人被打退了。”这才惊醒了梦中之人。
一阵风来,凌实打了个寒战,他缩着脖子,心有余悸地对沈怀镜道:“这些党项人的骑射当真历害,幸好人少,要不然就危险了。”
沈怀镜跟随着黑雕军,见识过比这惨烈十倍、血腥十倍的恶战,平静地道:“西北胡族都是在马背上长大,自幼弓马娴熟,凶悍无比,历来为边境大患,大武如此强盛,终其一朝,都没有能够解除这些胡族威胁。”
凌实脸有忧色地问道:“不知节度使会不会派军队来接我们”
沈怀镜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道:“我到环县后,就派人回同心城,如不出意外,迎接钦差的队伍已在路上了,走不了多远,就会遇到。”
听闻此言,凌实紧张的心情才稍有放松。
张罗结看着“党项人”退走,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军士,见到“党项人”弓箭历害,这种打法,侍卫司军士只能被动挨打,便依仗着人多,准备下令侍卫司冲上去和“党项人”肉搏,谁知,“党项人”却突然退兵了。
短短一阵对射,侍卫司就有三十七名军士被射伤,七名阵亡,而对手却全身而退。看到这个结果,张罗结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所率领的侍卫司军士大部分参加过征伐淮南的战斗,也算是百战老兵了,在这群人数不过百人的“党项人”面前,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张罗结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对文官有着骨子里的蔑视,虽说凌实是钦差,张罗结却也并不放在眼里,只是这一路上,自己沾了这位钦差大人的光,好吃好喝不算,口袋里着实了落了些钱财,对凌实还算客气。
张罗结的任务是保护钦差的安全,虽说在心里瞧不起凌实,却不能不全力保护他。因此,有些后怕的张罗结提马来到凌实身边,拱了拱手道:“凌钦差,我们继续赶路吧,这些党项人若再回来。麻烦就大了。”
凌实见党项人退走了,有些激动地道:“张指挥使英勇善战,打退了这些野蛮人,回大梁后,我一定到枢密院为你请功。”
凌实此话自然是漂亮话了。
侍卫司由皇亲李重进把持着,莫说文官,就连枢密院也难以控制侍卫司,请功云云,不过是一句空话。
殿前司的情况也和侍卫司相同,殿前司禁军的最高指挥官是林荣的妹夫张永德,不过,由于显德元年,殿前司禁军与侍卫司禁军争斗得过于历害,林荣便授权杨光义整顿禁军,杨光义这位曾经在江湖上飘荡而深谙交友之道的殿前司新贵,颇有眼光地在禁军中结交了许多有本事的异姓好友、拜把兄弟。最著名地当数“义社十兄弟”,这十兄弟就是杨光义、石守信、王审琦、杨光义、李继勋、王政忠、刘庆义、刘守忠、刘延让、韩重赟。除此之外,杨光义还借机会将自己原本的人马如罗彦环、田重进、潘美、米信、张琼、王彦升等也安进军中担任了职务。这样一来,杨光义在殿前司禁军中势力盘根错节,隐隐架空了殿前司都点检张永德。
张罗结脸上却没有笑意,道:“请功就不必了,这一仗阵亡了七名弟兄,伤了三十七人。钦差想办法给这些死伤的兄弟们弄一些安养费,下官就感激不尽了。”
提到钱,凌实看了沈怀镜一眼。从京兆府到环县,沈怀镜出手大方,花费颇多,凌实心中已有让沈怀镜出钱的主张,道:“这个自然,到了同心城,我自会安排。”
张罗结再次拱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因为受到了“党项人”突袭,钦差凌实一行明显加快了速度,在路上,侍卫司军士发现了三具党项人的尸体,上面还插着侍卫司射出去的羽箭。看到尸体和箭,指挥使张罗格严肃的冷脸上稍稍有些笑意,虽说七比三地阵亡比例然有些偏大,不过阵亡比突然由七比零变成了七比三,多少也给了侍卫司指挥使张罗格在心理上有一些安慰,也让他在凌实面前更有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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