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倌法医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天工匠人
顺着他眼神一看,我心就猛一提。
隔着左边的院墙,外头是一棵大歪脖树,就在那棵树最高的一根树杈上,竟然吊着一个人
我表面不动声色,只让胖子先别多话。
进了灵堂,于问事抬手一指停尸的门板,沉声说
“这个是姚四,也是村里的人,本家的尸首,不见了。”
按照当地的习俗,守灵期间,死者是一定要避三光的。事实上,这也是多数地方共同的规矩。
所以,我们昨天来的时候,只看到遗体从头到脚盖着棉被。
这会儿被子被掀开了一半,看那死尸的模样,和之前搭我们车的那老头,明显不是一个人
于问事到底是经的事多,事乱人不乱,低声给我们说
“本来我今儿是不用到场的,但本家突然来人说,灵堂的长明灯灭了,让我过来补救。要说灯灭了,也不见得就是多大的事,毕竟人来人往,西北风一蹿,保不齐给煽灭了。可怪就怪在,我按老礼重新操办了些事,这灯却怎么都点不着了
我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问本家就只说没什么特殊,万不得已,只能是从尸体着手。结果这一掀开被子才发现,尸体居然换了不是本主,停在本家的屋子里,那灯自然就点不着了。”
见我只是默然的察看尸体,赵鹤忍不住跺脚说
“姚四叔昨个晚上还在俺家吃饭呢,咋个今天就这样了是哪个杀千刀的办这该剐的事啊要知道是谁干的,我非跟他拼命不中”
我问“死者有没有家人”
赵鹤看了于问事一眼,放低了声音说
“有啊,他儿子媳妇都在村里,他那个儿,就是个酒腻子,这不,昨天晚上又喝大了,到这会儿全村都惊动了,就他两口子没来。我估摸着是酒还没醒呢。再说了人死了,死尸停在俺家,这要不弄个清楚,人本家来了,俺咋跟人家交代啊”
说话的工夫,已经把尸体上半身仔细看了一遍。想起外头大树上吊着的那个人,稍一犹豫,就去掀被子。
刚掀开一截,胖子就倒吸了口冷气“娘哎,咋就是他啊”
窦大宝却是一声惊呼“祸祸,小心”
其实不用他提醒,我也已经察觉到了异状。
因为就在胖子一惊一乍的时候,那死尸突然就动了
窦大宝才一出口,我已经猛地转过身,单手掐了个法印,硬顶住了尸体的前额。
虽然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定神一看,还是吓得头皮一阵发炸。
死尸已经坐了起来,虽被我及时顶住,但仍兀自平伸着两手,不住的想往上挣。
尸体的眼睛本来就没合上,这会儿更是眼底充血,鼓着的眼泡里全是无丝毫人性的怨毒。
更要命的是,在被我用法印克制的状况下,死尸两手的指甲,竟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伸长
第四十八章 绳套
史胖子还是经的事少,见状有点不知所措,只是嘴里不断叨咕
“娘的,诈尸见多了,可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凶的这老头真是昨个死的咋看上去比上百年的僵尸还狠呢”
他说的倒是没错,被我用法印压制,还能如此凶悍,要是没了克制,这村里不立时血流成河才怪
“大宝鬼拍手”
窦大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拿出那截雷劈鬼拍手。
见他卯足劲要往死尸头上砸,我急忙说“别乱来你就只轻轻在他头顶”
话还没说完,那本来还在拼命挣扎的死尸,猛然间一阵剧烈的颤抖,跟着竟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长出了口气,心说这雷劈鬼拍手果然不是凡物,才一亮出来,就把尸气给震的散去了。
同时没忘狠瞪了窦大宝一眼,“兄弟,以后做事前先过过脑子,你这一棒子下去,还能说清楚人是怎么死的吗”
经这一趟,即便于问事老成持重,也是惊得不轻。赵鹤更是吓得整个人都软在了地上。
我把赵鹤拉起来,对他和于问事说
“死者应该是被吊死的,旁的不说,先报警,否则的话,只会麻烦更大。”
赵鹤彻底没了主心骨,经于问事同意,还是打了报警电话。
我和本地当局没什么干系,何况还在停职阶段,除了眼观,也不能擅自再碰尸体。
不过,我还是又把被子整个掀开,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死尸腰间,纠结了一阵,又把被子盖上了。
我往院门看了一眼,问赵鹤,这院子有没有后门。
听他说有,便说要去外头察看。
刚才死尸诈起,就是于问事也不敢单独待在灵堂,于是乎全都跟着出了后门,来到之前我和胖子看到的那棵大树下。
窦大宝抬头看了看,说“咦,上面怎么有个绳套”
我小声问“你就只看见绳套”
窦大宝一怔,也放低了声音“不会还有什么东西,是我看不见的吧”
我点点头,又看向胖子,见他因为喝了酒,眉心间紫微断灵印显露,心知并非是我出现幻视,这死胖子,倒是比我先发现这一细节的。
窦大宝不知道怎么,就只看见树梢上挂着个麻绳的绳套,我和胖子却是看到,那绳套里还吊着个人呢
吊着的那人,样貌穿着,赫然就和此时灵堂里的死尸一模一样
胖子抬头看了一阵,低声对我说
“要不说那死尸会那么凶呢,他上吊的时候,腰里可是挂着红呢”
“哪有那么简单从来都是女不穿红、男不挂绿,他一个老头子,就算死时身上带点红,又怎么会青天白日诈尸”
我转脸问于问事“这个姚四,平常为人怎么样”
于问事凝眉道“换了别人,死丧在地,我是不能说的。可这个姚四实在不怎么样。”
我摆摆手,转向赵鹤,“你说。”
赵鹤本来吓得魂不附体,但估摸着是因为报了警,又见识了我和窦大宝的能耐,这会儿心里也落了定。看了看树上的绳套,下意识压低声音说
“我是听说,这个姚四,从年轻的时候就不咋正经。倒是能吃苦耐劳,认干活,可就是没品行。平常但凡单碰上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不说动手动脚,也得跟人说些个荤话。听说他早先夜里还敲过寡`妇门呢还有还有就是,旁人都说,他那个儿就是个不中熊用的酒蒙子,他扒`灰儿”
“我入,那他娘的不就是个老流`氓嘛。”胖子模仿当地人的口音说道。
所谓的扒`灰儿,就是指老公公不正经,和儿媳妇之间不干净。
我心里寻思,空穴来风势必有因。真要是赵鹤说的那样,这姚四人品败坏到这个地步,横死后还要遭祸,倒也不算冤。
这时胖子又捅捅我,“要我说,这老东西也是自作自受,咱就别管闲事,由他去吧。”
胖子要不出声,我还有些犹豫,他一开口,倒是提醒我了。
我边从包里拿符纸,边冷口冷面对他说
“这话谁都能说,就只有你不该说。”
说话间,低诵法诀,将符箓甩向树干。
符纸才一碰到树皮,立刻就变得如火烤般焦黄,没等落下,已然变成了纸灰。
再看树顶,却是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绳套了。
胖子反应过来瞪眼问我“这事和我有啥关系这老流`氓又不是我爹”
我胡乱一摆手“先不说这个,就算这人品行败坏,人都死了,何至于魂魄还要悬在天光下遭受曝晒要是袖手旁观,他要么魂飞魄散,要是能熬到日月交替,那就真成老吊爷了。到时候他再找替死鬼,那不还得死人”
窦大宝从刚才就没再说话,这时忽然托着下巴对我说
“祸祸,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你办错了呢我就奇怪,为什么你和死胖子都能看见的,我怎么就看不见那是不是代表,这事就不该咱管啊”
我一怔,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就震动起来。
电话是季雅云打来的,说她现在这院子前头,却是人多,挤不进来。
我赶紧让她待在原地别动,要说农村人朴实是真的,但无论到哪儿,都少不了有些个坏小子,就她那模样打扮,真要挤这一遭,指不定被多少咸猪肉借机揩油呢。
我让窦大宝和胖子先跟于问事回院里照看,绕到前头刚找到季雅云,就有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我把季雅云拉到一边,问她来干什么。
季雅云拿出一样东西,我一看那东西,立时就愣住了。
那居然又是一个泥人
这泥人和昨晚李闯捏的那个不同,但一望便知,也是出自李闯的手。
他给桑岚捏的,就是个颇为讨喜的小娃娃模样,而季雅云拿给我的,却是四肢俱全的成年男子模样。
单看表面,就知这泥人才刚捏好不久。而且,是在十分匆忙的情形下捏造的。
泥人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局部有些粗糙,但形神兼备,竟能让人一看之下,就能辨认出泥人的身份。
实际上,换了旁人,估摸着也不能认出这人是谁,但我们这几人才从七河口回来,辨认起来便轻而易举。
泥人颈间缠着长辫子,口里咬着辫梢,身着对襟的中式裤褂,形态很是威武,但眉眼间又透着些许苍老。
这身打扮模样,立时就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巡海夜叉
第三章 本钱
小杜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敏捷,听了道士的话,再看他虽然比自己大不了太多,却一派仙风道骨,赶忙就说:
“非劳所得不予取之,理所应当。道长既是世外高人、火眼金睛,那还望道长能予以指点。”
那年轻道人最多也就二十岁左右,但举止很是洒脱,也不忸怩,当即正色说道:
“你双肩阳火虽旺,顶门却被煞气乌云笼罩,不出所料的话,你应该活不过今晚。”
小杜大惊失色,他学的是扎纸,是阴行的手艺,是明白道人这话的意思的。关键自己就是个一文不名的小学徒,就算道人是江湖骗子,也骗不到自己头上。
小杜当场就给道人跪下了,求他救命。
道人扶他起来,说自己来到此间的目的,本就和小杜的遭遇有关。只要他按照自己说的去做,自然可以避过这场灭顶之灾。
道人说出了避祸之法,小杜听完,却觉匪夷所思。
道人急着说:“我知道你不会完全相信我的话,可你仔细回想,必定能发觉蹊跷。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记住,一定要按我说的,做到分毫不差,才能保住性命!”
说完,把一个小纸包和一颗药丸往他手里一塞,便转身疾步而去。
小杜心里虽然七上八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把道人送的烧鸡连肉带骨吃了个干净。心说就算逃不过厄运,起码也要做个饱死鬼。
回到纸扎铺,掌柜的竟没有责难小杜回来的晚,相反,不光破天荒要小杜上桌吃饭,还亲自给小杜也倒了酒。
小杜并不是没心机的人,即便没遇到那道人,掌柜的对自己突然转变态度,他心里也得寻思个因由。何况听道人说了后来的一番话,再计较这一路,这时非但没慌张,反而丝毫不漏破绽的和掌柜对饮起来。
两杯酒下肚,小杜多少有些不胜酒力,红着脸对掌柜的说:
“师父,我已经两年没回家了,要是店里不忙,改明我想回家一趟。”
掌柜的说这合情合理,他让小杜稍等,起身去后堂,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布包。
当着小杜的面打开布包,笑道:“这两年你任劳任怨,不能让你白干,钱不算多,是你应得的。回去后,要想再来,我等你。要想另起炉灶单干,这些便是本钱。”
要说对那年轻道人的话,小杜本来只有五分相信,待等看到包袱里的东西,已经是信了十分了。
再次声明,小杜绝不是没心机的人。相反,这两年除了掌柜的教授的手艺,明里暗里,他偷学到的,却是更多。
要在普通人看来,包袱里的钱可是不少,足够一家几口过活一年了。可在小杜看来,那根本不是真金白银,而是用金箔锡纸制作,用特殊法门幻化的‘纸钞’,是死人钱!
惊魂过后,小杜反倒更为冷静,‘感激涕零’的接过‘馈赠’,跑去后边自己的屋子,说是要把钱收好,却是借机把道人给的药丸含在了舌根底下。
回到前堂,又和掌柜的喝了会儿酒。一壶酒喝干,小杜脖子根都红了,坐着都打晃,掌柜的也喝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杜摇摇晃晃过去净了街,上了门板,再回过头时,脸色虽然涨红,看着还趴在桌上酣睡的掌柜,却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呵呵,蠢货,要是没今天这一出,我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可你既然想害我性命,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了。”
说话间,从袖子里抽出一根半尺长,尖端磨的锋锐的铁条,走到桌前,猛地照着掌柜的太阳穴插了下去!
来到后院,见掌柜的房里已经掌了灯,隔着窗户纸,映出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影。
小杜咬着下嘴唇看了一阵,再看看天色,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门口,反手叩了叩门,含糊的说:
“师母,师父……师父喝多了!”
“哦!”
随着老板娘一声答应,窗后人影晃动,不大会儿,房门就打开了。
老板娘隔着院子朝前堂看了一眼,幽怨道:“又喝成这样子,这日子,简直没法子过了。”
“师父太胖了,我扛不动他。”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