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痢头恍然大悟“癸酉原来她想写的,是生辰八字后边是个立,那就是辛酉月她是八月生人”
我点点头,笑着对白晶说
“你当时是真吓坏了,所以虽然看清了那些血字的内容,但印象最深,也是最让你觉得害怕和不可思议的,还是你自己的生辰八字。”
“不对大大的不对”
癞痢头突然一挥手,“所谓鸡狗不到头,白马犯青牛,羊鼠一旦休,蛇虎如刀绞,青龙见兔泪交流云云,不过是民间传言,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是她既是偏月栖梧桐的落凤命格,就算能够出马,也绝不应该是黄家弟子才对”
第二十二章 后边请
我本来还暗恼癞痢头不长记性,胡乱卖弄,可听他这一说,不禁也为之一愣。
癞痢头则是完全将杨三句的家传戒条抛诸脑后,手指头都快戳到白晶鼻子上了,瞪着两眼说
“老实说,我第一眼看到姑娘你,就觉得你骨骼精奇,非是凡人。我要是没看错,你应该是八月中秋过后,月偏西厢被阴云遮蔽时降生。而且你出生时,刚好落下一场大雨我说的对也不对”
白晶本来情绪就不稳,这下是真彻底被他给弄懵了。
我刚想开口,冷不丁老古竟也皱起眉头说
“她要真是偏月落凤命格,又适逢中秋后第一场雨出生那她不就短命鬼她能活到现在,难不成,是有高人替她改了命格”
癞痢头见有了知音,更加来劲,仰着头盯着白晶问
“我早先替人算命时,曾捋顺过近三十六年的老黄历,你就说,你是不是戊午日子时出生的吧你还记不记得,你出生当天,正下着大雨”
“滚一边儿去”
我是真的忍无可忍,直接抬脚把这宝货给蹬出几米远。
娘的,就算你有能耐,真特么算出了什么,她白骨精又怎么会记得,自己落生时下没下雨
我转动眼珠,看向老古。
老古本来也是一脸惊疑,和我眼神相对,立刻就读懂了我的眼色,当即摸着下巴,对着白晶点头感慨道
“我活了这把年纪,命格出奇的人,是真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本该少年夭折,却能活到如今,还真是少见。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我想此类话,就是针对你而言吧。”
我暗暗冲老爷子挑大拇哥,心说
这才叫会说话呢。这老古头除去专业本职,因为情伤,大半辈子都沉浸于玄学,见闻之广博,未必就比谁逊色。但比起癞痢头这个正宗嫡传的相师,要更懂得人情世故。
从我和白晶再进屋,但凡有点眼力劲,都能看出些端倪。
白骨精都吓成那样了,他杨癞子还自顾自的白话要我说,他早先挨怼还是太少。
老古就不一样了,我虽然不懂相术,可也大致听出些端倪。偏月隐于乌云,凤凰于中秋拜月后,气力穷尽,落枝栖息,却偏遭大雨虽然出身瑰伟,可那能是什么好命吗
老古也看出这当中有蹊跷,但也望见白晶情绪不稳,所以硬是把话说周全了,同时还唱了两句喜歌,这在我看来,就是语言的艺术。
“哎,我说”
癞痢头刚又凑过来,就被老古这暴脾气一脚给踹到了一边。
老古和我对了个眼色,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而是反手一指那假山石,“年头太长了,要说验尸不送去化验室,那绝对不可能。但通过采集表面痕迹,可以肯定两点。
一,按照底部侧面水泥断面来看,这山石从整体分割下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二,我刚才大致判断了一下,这假山石的具体构成,除了你说的525r矿渣水泥,在从顶至下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河沙的掺杂密度较高。”
我眼珠转了转“您的意思是这假山石不是一体成型”
老古摇摇头,“上下绝对是一体,就这一点”
他走到石头边上,朝一个部位点指了两下,“就这儿时间不够久,我现在能发现的,就只这个地方,沙含量比其它部位高了四倍。”
我下意识点点头,摸出军刀,白晶忽然一把拽住我,两人四目相对,她眼中竟隐有哀求之色
“你别乱来啊我还不想死啊”
我只能是放弃原来的想法,收起军刀,左右观望。
我必须得说,只要事不关己,我还是很能高高挂起的。
具体表现在,我这会儿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刚才听白晶说昨晚她的经历,我就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头。
这时再看,就更觉得哪哪儿都透着怪里怪气。
老古用手指点了我一下,“你别太着急了,平心静气”
与此同时,耳畔竟传来另一个声音
“要照咱家来看,这事儿有点玄偏月落凤我是听过,可我怎么就觉得,这件事,像是由始至终,都有人在搞鬼呢”
听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我多少有些心烦意乱,当即将如意扳指转了半圈,同时低声道
“别闹,我先捋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易。
思索再三,我还是决定不管旁的,只按照自己的思路,从头再捋顺一遍。
我对老古说“教授,先去前屋坐会儿。”
不由分说,把瘌痢头拽到前屋后门,转回头,看了白晶一眼,随即垂下眼帘。
片刻,我眼皮也没抬的问白晶
“昨个回到这里前,在干什么”
白晶斜了我一眼“刚出庭完。一男的喝多了,和人口角,被对方打了。嫌警察来的迟,把赶来的警察给打了三方都理亏当庭释放。”
我眨眨眼,伸手拉住她,往后退。
退进前屋后门,在前台黄鹂的注视下,直接退到大门外。
再次转向白晶,不等我开口,白晶就率先对我说
“黄家传递的讯息,等同是限期要我为事主翻案。我从小就过的不安稳,在法庭上能沉得住气,可回来之前,我就乱了。”
她忽然抬眼看向我“案件重演你这么做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我微微摇头,“听我的。”
拉着白晶进门,前台后的黄鹂,看着我俩,有点不知所措。
我径直走到她面前,稍一犹疑,就问“有什么事吗”
黄鹂看了白晶一眼,摇摇头,“没事。”
我点点头,又问“今天收拾办公室了吗”
黄鹂又是一怔,跟着又摇头,看向白晶,白晶一摆手“小黄鹂是我的助理,也是我妹子。我没使唤过她,在办公场所,我们都是各收拾各的。”
“啧”
我一皱眉,对白晶说“你这就是不会配合既然知道是案件重组,那你就是个旁边的摆设怎么就多嘴多舌了呢现在成了,你这一说,我也出戏了”
白晶眼望我,竟有些可怜巴巴“那现在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我都不是你了,那不就该怎么个手续,就怎么来啊”
我转过脸,冲黄鹂眨眨眼,抄起台面上一杆水笔,顺手抓过本子
“约见大律师,是不是得先登记啊”
黄鹂倒是配合,点头道“姓名、电话,最好把身份证号码记上。”
我点点头,快速的写下所要求的资料,把笔一丢,抬眼盯着黄鹂看了一阵。
黄鹂被我看的不自在,转眼看了看白晶,才又转向我“白姐说过,只要是我拿不定的客户,一律后边请。”
第二十三章 跪着的人
黄鹂年纪虽然和白晶差不了多少,但显然没有白晶的大方稳重。被我直勾勾盯着询问,越发不自然起来。
她拿过登记簿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这个字写错了”
说着,拿起笔,径自将写错的那个字改了过来。
我笑着向她点点头,示意白晶去后面。
一到院子里,白晶就忍不住说“我不认为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我耸耸肩,没有多说,直接进了她的办公室,指着假山石问
“昨天你回来的时候,石头就放在这儿上面的塑料布,本来就有的”
白晶说是,又说,因为昨晚的怪事,她多少有些心慌,也不敢再对着假山石,就又把塑料布盖上了。
我走过去,把塑料布盖上,跟着又掀开。
白晶眉头蹙的更紧,我也不理她,盯着山石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门口,随手关了灯。
虽然是白天,但老屋子毕竟采光不好,灯一关上,立刻变得昏暗下来。
我对着玻璃门,头也不回的对白晶说“昨晚停电以后,你第一次看到那个人,他在什么位置”
白晶想了想,往一旁挪了几步。透过玻璃,就见她正站在假山石的前头。
我说“你说那人是跪着的”
白晶在我身后一瞪眼“你该不会想让我跪下吧”
我刚要开口,扳指里突然传来静海的声音
“我怎么就觉得这事邪性呢,你就让她跪下”
我心说,老和尚这纯粹是异想天开。甭管什么原因,我要真让白晶下跪,她非跟我拼命不可。
我没听静海的,对白晶说“你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蹲下,和那人高度差不多就行。”
见白晶照做,我转过身,和她一上一下四目相对,她眼中明显透着狐疑,还有些许的怒意。
我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会儿,又转过身,“挪到第二次见到那家伙的位置。”
白晶强压着火头,还是蹲着往前走了几步。
看她的姿势,我忍不住暗暗咋舌,我先前真没猜错,身为黄家弟子,这婆娘的身体素质可不是盖的。单这几步鸭子步就可见她下盘有多扎实了。
我懒得再转身,让她这次直接挪到最后见到那人的位置。
这次等白晶照做后,我不禁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婆娘的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要换了普通人,哪怕是个爷们儿,经历她昨晚的经历,怕是不吓死也得吓个半疯。
我对着玻璃看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沿着她写的字迹描画。
癸酉
刚描完第二个字,突然就听见,一个像是手指甲挠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死吧你死了,他就能活了”
我吓得一激灵,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胡闹什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嘿嘿嘿,我这不是想配合徐老板你嘛。”静海讪讪的说道。
我抹了一把脑门,好嘛,都特么吓出冷汗了。
老和尚也真是不着四六,这种玩笑能是胡乱开的嘛。
刚想再数落他两句,突然感觉不对劲。
白晶是肯定听不到静海的声音的,我猛不丁咋呼这一嗓子,她怎么没反应呢
还有就是,这屋里明明开着空调,怎么温度一下子下降这么多我都觉得飕的慌了
抬眼间,外面的天居然不知何时黑了下来,白晶先前写的字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是几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我下意识急忙低眼看向白晶,只一眼,头皮就炸开了。
通过玻璃门,看到的哪里还是白晶。黑暗中,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的身影,而且,正挨在我后方,都快贴到我背上了
我呼吸不由的粗重起来,暗暗捏起法印,猛地回过身,却见白晶一边起身,一边满面怒容的厉声道
“你够了我是求你帮忙,不是让你来耍我的”
我一怔,白晶已经闪身走开。
然而,在她移开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猛一收缩。
就在她刚才站起的位置后方,赫然还有一个人
这人像是跪在地上,比白晶蹲着的时候还要矮一些,所以刚才被白晶挡着看不见。
这会儿就见这人兀自低着头跪在那里,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但能肯定,这是个男人,而且从花白的头发看来,这人的年纪肯定不小。
跪着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一双手,却扭曲的弯着,就像是动物的爪子,不断僵硬的屈伸。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我反倒冷静了下来。索性默不作声的往前迈了半步,上下仔细打量了对方一遍,然后慢慢弯下腰,想要看清他的脸。
然而,就在我腰弯下一半的时候,这人猛地把头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