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凰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李飘红楼
她早已明白了他,可是,人终究是自私的......
刺目的白光闪烁,流砂一刀挑开司十手里的弯刀,强大的劲力震得她手腕发麻,不受控制地,弯刀脱手而出,向后飞去,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即使她发挥出了全力,她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他不会再庇护她了。
当然,从他离开她的那一刻起,她也不会再去寻求他的庇护了。
司十笑了出来,她望着他因为她的杀意变得难看的脸,笑得欢悦。一双秀丽的眸子寒光闪过,雪掌化爪,她使出了极阴厉的招数,向他的心脏抓去。
流砂蹙眉,以弯刀格挡,刀柄翻转,利刃向前方刺去,想要迫她退开。
司十唇含浅笑,她望着他的眼,这一刀她是可以躲闪的,可是她没有躲闪,流砂眼看着她直直地撞了上去!
他的心里“咯噔”一声,双目圆睁,匆忙想要收手,却根本来不及。她撞上了他的刀尖,利器刺穿皮肉的声音是那般冷酷,他刺穿了她的前胸。明晃晃的刀刃上沾满了鲜血,而他慌忙想要改变弯刀方向的动作,最终也只是变成了将穿透她身体的弯刀抽出来。
血花四溅!
流砂的脑子嗡的一声,呆若木鸡。
他或许对她说过狠话,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杀了她。
司十笑望着他,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鲜血同样染红了她的衣衫,将她天蓝色罗烟纱上的腊梅染红成一团。
他丢开刺穿了她的弯刀,上前一步,接住了她倒下去的身子。
他很慌,手忙脚乱地去堵她血流不止的伤口,根本堵不住,反而沾了满手的血腥。
他们相依为命的那八年里,他日夜护着她,就怕她会死掉。她是他在苦寒阴冷的地狱里唯一的光亮,唯一的温暖,她是他能够咬着牙活下去的最大支撑,那些年,真心的,他宁愿自己死掉,也希望她能够活下来。诚然在离开圣子山之后他变了,可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死掉,她怎么能死呢,在圣子山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她都没有死,她怎么可以死?
他红着眼眶,哆嗦得厉害,头脑一片空白,全身都呈出了惨白色,他用血淋淋的手去捂她的伤口,那血却越流越多。
他们是武器人,不会轻易死掉,她却让他的刀刺穿了她的命门。
到底是为什么?
她明明可以不用来,她到底是图什么呢?
这时候,怀里的她轻笑了一声。
千军万马已经杀红了眼,周围嘈杂的喊杀声震耳欲聋,他却像是被外界隔绝了,极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这一声轻笑。
他望向她,他的眼睛红得像一只兔子,她望见了他眼底的无措和恐慌。
原来在她死掉时,他是会怕的。
她笑了起来。
“五哥哥......”她轻声唤他,一如当年。
流砂无法应答,他哽住了,他颤抖地望着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她已经开始虚弱,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
流砂的心深深地一颤,就像是被带毒的利爪狠狠地抓了一把,他下意识俯下头去,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他听到她急促地喘了两下,而后柔声对他说: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四年六个月零三天,我说过,下一次,我不会放你离开......”
流砂微怔,因为她的鲜血仿佛停滞了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下沉。
原本无力垂在一旁的手突然抬起,化作利爪,挟着仅剩却无比强盛的玄力,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司十的手臂穿透了流沙的身体!
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即逝的不可置信,不过,他到底是从地狱里活着出来的人,这一点和她一样,下一秒,他便恢复了平常。
他望着她,她看不懂他的眼神,只是觉得他很平静。
他的身体晃了晃,而后喷了她一脸血,倒在了她身上。
“阿十,我......”他在最后哑着嗓子开了口,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虚弱的时候,虚弱得不像话,一点也不像是那个曾经为了她浴血厮杀的保护人。
“我不想听。”她淡淡地打断他。
他想责备她也好,想向她道歉也罢,她什么都不想听,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今日是她单方面的行为,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感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连最后一眼的蓝天都不想再看了。
一切都结束了。
人终究是自私的,既然你活着不愿意留在我身边,那就死在我身边吧。
......
丰石谷一战,若有人在局外旁观,就应该能发现凤冥军似乎是在刻意激怒。然而局中的钟孙荣却没看出来,他怒焰冲顶,已经杀红了眼,不顾英武王的反对,带人追着凤冥国的逃兵追进了桦仪林,却在那里遭遇了凤冥军的伏击,损失了五万人,还被射瞎了一只眼,好不容易逃回去,落了残疾。
原本稳赢的战事因为钟孙荣头脑发热转胜为败,英武王气得脸都白了,损失惨重不说,在桦仪林战死的人里,还有左将军赵元的独生爱子。赵元是英武王的拥趸,一直对英武王忠心耿耿。钟孙荣负了伤,若是平常,英武王也许不会军法处置他,可是这一回由于钟孙荣擅自行动,导致赵元的独生爱子惨死,无论如何,英武王都要以军法严惩,否则无法平息赵元的愤怒。
于是瞎了一只眼身负重伤的钟孙荣又被处置了一百军棍,几乎去了大半条命。
荣凰 第一千一百九八章 最惨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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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寒回营时还是懵的。
也就一个眨眼的工夫,司十先用流砂的刀杀了自己,而后以手为刃杀了流砂。
太快,太狠,太惨烈,沐寒都没想明白这究竟谋杀还是殉情。
主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死之前还在千军万马里上演了一出苦情戏,当时苍丘军大乱,沐寒趁机领兵撤退,反正这一战也只是为了杀流砂。她在带回司十的同时,顺便把流砂也带回来了。她当时没多想,一是因为他们二人很近,顺手就带回来了,二也是因为她下意识觉得这是一对相爱相杀之人,带走一个丢下一个总有些凄凉。
直到回营后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昨夜还在与她闲聊私话的那名女子已经去了。她心里乱七八糟的,她们相处的时间不短,虽算不上至交好友,可她时常出入陛下寝宫,和陛下的这几位宫女相处得都还算融洽。在出兵之前,她完全没看出来司十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去的,出发之时她还和她有说有笑,沐寒还以为司十是想要用一些恋人间常用的小手段、小花招引流砂上钩,达成目的,她没想到,司十用的居然是最惨烈的方式。
沐寒的心里涌上来一阵说不出的难过,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司浅带兵回营,第一时间得知了司十身死的消息,他也愣住了。
司十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在司浅看来颇有心计,所以当她对他说她能做到时,他放心地让她去了,他以为她要动用的是手段,而不是她的命。她竟然用她的性命作为武器杀掉了流砂,这不像是聪明的她会做出来的,这很蠢,可她的确这么做了。
司浅怔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军中连棺椁都没有,沐寒只能腾出一间军帐临时安放司十和流砂。
司浅掀开帐子走进去,两个人都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沐寒给司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此刻她正坐在板床旁,用湿布巾擦拭司十的手,上面的血迹狰狞恐怖,不用力擦拭根本擦不干净。
见司浅进来,沐寒放下布巾,站起身行了军礼:“大人!”
司浅站在板床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司十看了一会儿,又瞥了流砂一眼。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要怎么向陛下交代啊?
......
凤凰山。
凤冥军潜在山中,与濠城的苍丘军交战了几场。因为凤凰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双方变得旗鼓相当,谁都没占到便宜,战事就一直这么僵持着。
晨光这两天眼皮跳得厉害,有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心神难宁。
她坐在桌前,原想处理一些军务,却头疼得厉害。单手撑着额角,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沈润正坐在旁边翻看新得来的医书,听见动静望过来,眼里漫上许多担忧。他放下书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后,十指轻重有度地帮她按摩头部穴位,这是他新学会的。
晨光没有躲闪,她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触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不久,火舞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竹筒:“陛下,嫦曦来信了!”
晨光睁开眼睛,接过来,打开竹筒,从里面取出一枚纸卷,展开,上面写了一行小字——
宜城顺利,三日内到达。
晨光放了心,头也没有刚刚那么疼了,她将纸卷和竹筒交给火舞,火舞收下,退了出去。
她在拆信时没有避讳沈润,这让沈润有点高兴,帮她按摩的劲头更足。他在刚刚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上面写的不清不楚,只提到了宜城,他狐疑地问:
“嫦曦的信什么意思?宜城怎么了?”
晨光没有回答,她说道:“一会儿你去让外面的人做个准备,三日后攻打濠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濠城夺回来。”
沈润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但是他确定了,是她设下的局成功了,她要开始反击了。当初她撤离濠城并不是因为敌众我寡大势已去,她是为了保全实力才将濠城让出去的。上了凤凰山,打的就是守卫战,消耗不多,能拖很长时间,她是在拖时间。
“知道了。”他应道,没有再问。
......
庆乐村。
普通的荒郊小村,因为战争的缘故,村民们逃难的逃难,饿死的饿死,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无人村。
破旧废弃的茅舍,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在篱笆围成的小院里吃酒烤肉。天气炎热,这些人都打着赤膊,露出身上的纹绣,又是苍狼又是猛虎,看上去狰狞恐怖。他们的身边立着一把把泛着血气的大刀,在篝火的映衬下,凛凛生光。
几个人有说有笑,说到高兴处,开始大吼大叫,一群带着刀的野蛮汉子出现在荒废了的村落,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仿佛为了印证这一点,在他们身后的茅舍里,隐隐传来女子的啜泣声,很轻,带着浓浓的恐惧,仿佛被掐住了嗓子的幼猫。
茅舍中,十来个灰头土脸的年轻女子各自蜷缩在角落里,无助地抱着双膝,忍着哭声,泪如雨下。
这样的场景一看就知道,是人贩子在贩卖姑娘。
战争时期,活得滋润的一批人里就有做非法勾当的,比如土匪、山贼、人贩子。茅舍里的姑娘多半是在逃难的途中被骗被拐或是被家人卖掉的,越是动荡的时期,人口买卖越兴隆。
“县、小姐!”墙根,一个梳着双鬟髻身穿布衣的姑娘轻声唤旁边抱着膝盖抿着嘴抽泣的女子,压低了声音劝道,“别哭了!让他们听见,又进来打人了!”
正抽泣的女子温婉秀丽,身上的粗布衣裙掩不去她自带的仪态端庄,一看便知此女出身不凡,可惜的是,如此标致的姑娘,居然缺了一根手指头。
“珍儿,他们要是真把我们卖了,可如何是好?我还没见到父亲,还有母亲......”清平县主一把握住珍儿的手,她心急又害怕,抖得像暴风里的树叶,带着哭腔无助地问道。
珍儿不答,猛然间回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捏,对着她“嘘”了一声。
荣凰 第一千一百九九章 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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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县主浑身一抖,慌忙闭紧嘴唇。
两个醉汉已经摇摇晃晃地迈进来,脸上带着浪笑。
茅舍里的姑娘见他们如此,更加恐慌,恨不得缩进地缝里,深深地垂着头,都快要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了。她们红着眼圈,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醉汉摇晃了两下脑袋,清平县主明显感觉到他淫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抖得更厉害,将头埋低。
“就是你了!”那醉汉笑嘻嘻走过来,伸手抓住清平县主的胳膊,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醉汉拎小鸡仔似的将清平县主从地上拎起来,顺手在她白皙的下巴上摸了一把,“小娘们儿,过来陪老子喝一杯!”说着,将清平县主用力往外拉。
珍儿见状,惊恐万分,也顾不得许多,慌忙跳起来,一把扯住清平县主的手腕,护崽的老母鸡似的瞪向醉汉,带着哭腔大声道:
“你想干什么?放开她!”
“有你什么事!滚!”她太能嚷嚷了,醉汉烦躁地一拧眉,抬脚将珍儿踹一边去。
珍儿虽是侍婢,跟着清平县主在王府里,那也是娇生惯养的,被踹倒在地,疼得眼泪直流,半天没爬起来。
清平县主见珍儿被踹倒,又急又气,她主仆二人朝夕相处,感情颇深,她挣扎着想要去将珍儿扶起来,却被醉汉用力拉扯,往外带。
人贩子哪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差一点把清平县主的胳膊扯断,她疼得直掉泪。
“嚎什么丧?晦气!”这是另外一个醉汉的喝吼,原因是他拉住的那个姑娘因为恐惧大哭起来,他一巴掌扇过去,那个姑娘便被扇晕了。醉汉愤愤地啐了一口,抓起另外一个姑娘往外拽,那个姑娘扭曲着脸,连哭都不会了。
清平县主被醉汉抓出去充当陪侍,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想哭,却怕挨打,只能咬着嘴唇拼命把泪水往肚子里咽。她不是没想过去死,可一想到死去的母亲和还在前线的父亲,她就悲从心中来,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去父亲身边。这段日子,就像是噩梦一样,折磨得她肝胆俱碎。
醉汉踉跄着,扑通坐在地上,一把将清平县主拉下来,搂在怀里乱摸一通。清平县主倍感屈辱,却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醉汉拿起缺了一角的海碗伸过来,清平县主会意,捧起酒坛给他倒了一碗。另外一个被拉出来的姑娘因为没能立刻明白醉汉的意思,挨了一耳光,把清平县主惊得浑身一颤。
醉汉对清平县主的伶俐还算满意,哼了一声,饮下一碗。他用手抓起清平县主,抬高她的下巴,对着对面一个青皮汉子笑道:
“王哥,要我说,这小娘们儿虽然缺了一根指头,可这肉皮儿,进了窑子,肯定能卖上好价钱。咱不如先留着,想法子把她卖到赤阳国去,不比在苍丘国里贱卖划算?要是在好年头,这样的货色,定能卖上大价钱!”
青皮汉子吞了一口酒,哼了一声:“说得容易,现在哪哪都在打仗,不卖了,留下来干吃饭,你养着?”
醉汉对他的愤懑之言生出了些许不满:“养着就养着!好不容易弄来一个上等货色,就这么贱卖了,多可惜!”他用粗糙的手指细摸着清平县主虽然脏了但却十分细腻的脸蛋。
清平县主颤抖着,差一点哭了出来。
青皮汉子怒道:“老子还不知道贱卖可惜!本以为莫城是个好地方,谁能想到凤冥国竟然都打到莫城来了!呸!那英武王也是个没用的,不是说他很厉害吗,怎么在莫城那么长时间还没把凤冥国打回老家去?要老子说,也就是吹得厉害!”
众人没有搭腔,他们全是普通百姓,也不明白什么国家大事,只是觉得现在过得艰难。虽然他们这些卖人的贩子比那些老实巴交的百姓活路能多一点,可是战争爆发,他们的生意受了很大的影响,人市的价钱一降再降,连他们这些作奸犯科的都快活不下去了。
强忍着恶心任由醉汉抚摸的清平县主在听到“英武王”三个字时,浑身一颤,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她双眼发红,竟溢出了泪花,好在没人注意到她。
人贩子们抱怨了一会儿战事,又在酒水的作用下兴奋起来,开始了新一轮的大吃大喝。
他们乐起来了,恐惧的是被他们贩卖的姑娘,都是好人家的女孩,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然而为了不被打死,只能忍着屈辱强颜欢笑。
就在这时,忽然,清脆的马蹄声响起,震动了众人的神经。
无人荒村,突然出现了来历不明的人,还有马,人贩子们警惕起来,他们怕遇到官兵。醉汉将怀里的清平县主往旁边一推,提着大刀站起来。
清平县主被推倒在地,心怦怦乱跳。
不久,浓黑的夜色被一抹黑色的身影破开,一个黑衣人骑在马上,戴着垂着黑纱的幂蓠,看不见他的容貌,只知道这是一名身材健硕的男子,他的腰间配着宝剑,一身冷煞之气,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黑衣人不是故意闯入的,他在看到茅舍前这一伙强人时愣了一下,勒住了马。
荒郊野外,一群满脸横肉的男人,几个衣衫不整、灰头土脸,即使看不见泪痕也知道是正处在恐惧中的女人,这样的组合明显有问题。
领头的青皮汉子见黑衣人看到他们这样的架势居然没有马上逃走,沉下脸来,厉声喝道:“哪里来的混小子,败爷们儿的兴致,还不快滚!”
他的本意是想驱赶对方离开,对方是个武人,他不想徒惹是非,最好这人能识相点自己离开,毕竟他们人多,而他是单枪匹马,单枪匹马可不适合多管闲事。
可惜,对方是个爱管闲事的。
“你们是什么人?”他冷声问。
就是这一句质问给了清平县主勇气,她忽然大叫了一声:“大侠救命!我们是被他们抓来的!”
她先前陪侍的醉汉暴怒,一巴掌将她抽翻在地。
黑衣人听了清平县主的话,立刻明白了他们是干什么的,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道:
“有手有脚的男人,干什么不好,偏要做这断子绝孙的勾当,无耻!”
荣凰 第一千二百章 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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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臭小子!找死!”几个人贩子见对方没有因势单力薄逃跑,便知道遇上了硬茬子,互相对视了一眼,这种时候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几个人提着刀一拥而上。
那黑衣人的确不是个善茬子,也不多话,干脆利落地抽出宝剑,双方打斗起来。
五个人打一个,清平县主双手交握,远远地望着,眼里充满了担忧。其他姑娘则是躲在暗处,满脸惶恐,缩成一团。
黑衣人似乎被五个拳脚功夫还不错的人贩子给缠住了,一时没办法脱身,他望向清平县主的方向,见她正慌张地关注着他这一边,立刻低喝道:
“还不快跑!”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清平县主一个激灵,猛地醒过神来。
珍儿循声跑出来,在听到黑衣人的低喝后,一把拉住清平县主的胳膊,说道:“县主,快跑!”拽着清平县主就往远处的树林跑。
清平县主往前跑了几步,在看到那个躲在茅舍旁瑟瑟发抖一步都走不动了的姑娘时,突然停下,一边紧张地招呼她“快跑”,一边又跑回茅舍里,对着那些躲起来的姑娘大声道:
“快!跟着我跑!”
珍儿抓起那个腿软得站不起来的姑娘,这时候清平县主已经带着茅舍里的姑娘往外奔逃。十来个姑娘撒丫子逃进树林里,就像是一支羊群,只要头羊鼓起勇气,其他的小羊有了方向,便也跟着拥有了勇气。她们跑得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树林里。
黑衣人对清平县主把其他姑娘都带走了这件事有些意外,出剑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些人贩子见状,长舒了一口气,领头之人突然变了脸,赔着笑道:
“大侠,行了吧?”
黑衣人瞥了他一眼,冷淡地收回了剑。
五个人贩子赔起笑脸,领头人揣着小心,谄媚地道:
“大侠,我们照您的吩咐把那两个小娘们儿从宜城拐到这儿来,也照您的吩咐吓唬她了,您之前答应咱们哥几个的,您看......”他搓着双手,欲言又止,嘿嘿地笑了两声。
黑衣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领头的人以为他要兑现承诺,放了心的同时欢喜起来,手搓得更欢,哥几个相视一笑。
黑衣人抬起了剑,在他们还沉浸在欢喜里时,冰冷的剑光在他们的喉咙上极流畅地划过,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半弧。五个人贩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一剑封喉。笑容犹僵在嘴边,五个人陆续倒地,变成了五具尸体。
风起,吹起垂纱的一角,幂蓠之下,隐约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是司十二。
他厌恶地扫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一群靠诱拐坑骗为生无恶不作的渣滓,要不是还有点用处,他早就将他们结果了。
......
清平县主拉着珍儿的手跑到一半时突然停下,担忧地说:“刚刚救了我们的那个人会不会有危险?他救了我们,我们却扔下他自己逃了,会不会太不讲义气?”
珍儿一脸无语地道:“我的姑娘!那个大侠既然出手了,说明他是不怕的,我们不跑,难道留下来拖他后腿?快跑吧,万一那些人追上来,我们只会碍手碍脚!”
清平县主想想也对,便放弃了想要回去帮忙的念头,提着裙子带着十来个姑娘继续向前狂奔。她虽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家,可好歹是将门之后,关键时刻,她还是能冷静下来的。
一群人跑了一夜,天亮时终于冲出了密林,来到官道上。
清平县主抓着珍儿的手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珍儿,我知道了父亲正在莫城,莫城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珍儿一脸为难:“姑娘,珍儿只是个丫头,哪会知道莫城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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