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凰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李飘红楼
他对赤阳帝说,他是被苍丘帝灭门的罪臣的后代,幼年时流落荒漠,被巫医族收养,他想要报仇。赤阳帝听了之后很高兴,他需要这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青年,七国时,互派细作是常态,唯一能够与赤阳国抗衡的苍丘国,境内的赤阳国细作数不胜数,眼前的这个青年不仅是潜伏的好料子,还能够帮助他制造出天下无敌的武器人,这对赤阳帝来说,绝对是天降之喜。
赤阳帝将他送进了宜城,由重臣引荐,踏进了苍丘国朝堂,赤阳帝将他的底细洗得极干净。
然而苍丘帝毕竟不是老糊涂,他很快就发现了晏樱的真实身份。苍丘帝的敏锐对晏樱来说是一件好事,苍丘帝杀不了他,这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凤临大帝宝藏的下落,绣有藏宝图的束带已毁,藏宝图在他的心里,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交易达成,他开始替苍丘帝寻找宝藏。
他不惜暴露身份搭上苍丘帝这条线是有理由的,他不可能将真正的武器人制造出来交给赤阳帝,他怎么可能会为他人谋利,况且真做出来,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他。他只做出了赤阳帝无法控制的失败品,能做出失败品,说明他是有能力的,他只是需要时间,赤阳帝会失望,但也会继续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奉他为上宾。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帝王没有太多耐心。
那几个从长老会出来的骗子在失势之后妄图对他泼脏水,被他陆续除掉了,据他们说,流落在外的长老会成员和巫医族的幸存者还有不少。晨光的手段,太粗犷了。说实话,他替她清理过不少麻烦,当然出于私心他也留下了一些,这件事她其实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暗中出手,刺杀她的人会更多。就说她是野生的,万事全靠“野”,她太容易得罪人了。
......
他帮助苍丘帝卖力地寻找散落在外的凤玦,他在苍丘国的朝堂上也越爬越高,赤阳帝不知他凤鸣帝国后裔的身份,对他这个细作很满意。他利用武器人拖着赤阳帝的器重,将晏家旧部的势力在赤阳国越扎越深。
他和赤阳帝的合作不是势均力敌,在赤阳帝的眼中,他是被利用的那一个,当他失去利用价值,他就可以被扔掉了,赤阳帝想抹杀他,他的势力不足以对抗,他必须要在那之前逐步摆脱和赤阳国的联系。他曾想过利用晨光对武器人的厌恶帮他清理掉那些失败品,无论是苍丘帝还是赤阳帝,他们都足够老了,该逝去了,于是他选择了一个人,将他送进了赤阳国的皇宫。
窦轩算不算他养出来的祸患?严格来讲,其实不算,毕竟窦轩看形势不对装死还挺快的,背后捅刀子杀伤力也不强,只是有点机会就想蹦跶这一点很烦人。在未来,在强者都死得差不多的情况下,窦轩的确会成为一个具备威胁力的人物,如果晨儿愿意和他联手,这会儿窦轩已经下地狱了,可惜晨儿不愿意和他联手。
他和窦轩的相遇想来有些微妙,很巧合的相遇,窦轩在街上顺手牵羊被抓住,他在第一眼看见窦轩时,就觉得窦轩很像赤阳帝,不是形似,是神似。他将窦轩留在身边,找人查过对方是个底子干净的流民,当时他并不知道窦轩在箬安的种种,他只是觉得窦轩聪明机灵识时务也懂得顺从,是个做傀儡的料子,于是便有了后面的牡丹夫人种种,以及圣城的拦驾认亲。
窦轩是否故意顺手牵羊,这件事只有窦轩自己知道,窦轩究竟是不是牡丹夫人的儿子,也许是,窦轩曾暴露过一些蛛丝马迹显示他来自烈焰城,也许不是,那些可疑的痕迹只是巧合。是或不是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真相是什么也不重要,窦轩前期替他做了许多事,这是事实,后期切断了联系自己爬上高位也是事实,他不愿意再受利用靠自己摆脱了困境,那是他的本事,他是帝嗣也好,不是帝嗣也罢,说到底,这个世界成王败寇,沈润是正统皇嗣,晏樱确确实实是凤鸣帝国的后裔,可那又如何?在晨光的眼里,所有输给她的都是杂毛流浪狗。
晨光的骨子里自带一种高傲,明明她不是在皇宫之中长大的,明明她只是圣子山豢养出来的一样兵器,她却气定神闲,无论面对怎样复杂恶劣的环境,哪怕是突然发生的,她都有本事成竹于胸,面不改色。
她是天生的王者。
记忆里,唯有一次,她肉眼可见地失去了冷静,古墓里的那一次。
他一直以为晨光搜集凤玦的目的和他一样,是为了凤临大帝的宝藏,他完全没有料到,她的目的,居然是那个只听传闻都会觉得可笑的还魂珠。
令垂死者恢复生机的灵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种比灵丹能够让人长生不老还要可笑的故事,她却信了。聪明如她,竟然信了。
他很难形容在得知这件事时他心里的感受,他觉得可笑,他一直认为她对于她自己的生命是一种消极冷漠的态度,从他认识她起,他就觉得她没有求生欲,她无所谓死活,她只是死不了。不发作时她体弱多病,苟且活着,发作时她气浪肆虐,随时可能爆体而亡,死亡存在于她活着的时时刻刻,活得极辛苦的她,很多时候他都以为她不想活了,他还因此劝过她,劝说她爱惜生命,好好活着。
原来她是想活的,她想活下去,即使她从未说出口,哪怕是在玄气汹涌一直在鬼门关附近徘徊时,她都没有说出过一句“救我,我不想死”。
她是不想死的。
当时他嘲讽了她,用了极尖锐的字眼,他想惹怒她,也想激怒自己,因为他实在无法排解在两个人敌对情况下他的心为她产生的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绞痛。
他以为他懂她,其实他不懂。
那一刻他很难过。
她和他,他们纠缠了一辈子,他们相识在夏季,铄石流金,黄沙滚烫,那一年她六岁,他九岁,他们终结于冬季,北风刺骨,飞雪漫天,这一年她二十九岁,他三十二岁。
在他与她的争斗中,他从未对她手下留情过,她用实力赢了他,他技逊一筹结局惨败,这没什么可说的,他用自己的血去续她的命也不是因为他怜爱她、亏欠她、想要弥补她,那是她的战利品,是她应得的。
她爱他吗?他不知道。他曾自信她爱他,后来想也许她爱过吧,再到后来他慌乱地猜测她是不是已经不爱他了,直到最后,爱不爱,不重要了。他爱她吗?不爱吧,毕竟他是真的动过杀念,这样又怎么能说是爱呢?
他很想来世再遇见她,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遇见她,可是她说她不想有来世,她不想再遇见他。他是希望她有来世的,今生的她过得很辛苦,很痛苦,如果有来世,他愿她一生无忧,开心快乐地活着。
至于她不想再遇见他,不遇就不遇,随她吧......
荣凰 第一千二百七四章 遗留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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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国。
宁安庄。
毒雾环绕的山谷。
尸横遍地昭示着此地经历过一场大战,尸体有赤阳国一边的,也有看不出身份的一方,两方的尸体散发出的味道却极其相似,是一种长期浸淫于毒物中的朽气,明明尸身还没有腐烂,却已经开始发散让人心神不宁的气味了。
身穿铠甲的禁卫军正在清理烧埋,一个着黑斗篷的男人穿过尸堆,来到谷中一处雅致的竹屋。竹屋被黑衣人重重把守,那些黑衣人皆覆着面,面罩下露出两只僵硬的眼珠,他们的身上亦充斥着血腥腐朽的死气,仿佛从深埋地下的棺椁中才爬出来似的。
竹屋内传来女子的嬉笑声,不多时转化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恢复了平静。斗篷人登上竹梯,进入室内,刺鼻的血腥味扑面,室内亦由重兵把守,这些士兵都是目不斜视全凭本能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的武器人。
外间,一个衣饰华丽的女子正在制香,对内室的血腥恍若不觉,见斗篷人进门,她含着笑起身:“龙大人好。”
“请含章公主安。”
含章公主转头,对着只挂了一条竹帘的内室轻道:“皇兄,龙大人来了!”
过了一会儿,只着白色寝衣的窦轩从内室走了出来,竹帘起落,龙麒隐约看见内室的床上躺着一名血肉模糊的女人。窦轩的寝衣前襟沾满了血,鲜红刺目,他却毫不在意。含章公主直接拿起挂在一旁的外衣给他披上,没有催他把寝衣换下,这兄妹俩极喜欢血的颜色、血的味道,龙麒活到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在圣子山外看到这样的人。如此的血腥,如此的狠戾,窦轩这个人,他可能没有司雪晨的本事大,却比司雪晨更加邪佞,更加阴戾。
窦轩披着外衣随意地坐在竹榻上,这人生得很美,不是男人的俊美,是换上女装可以毫无违和地去做祸国妖姬的美,他骨骼纤细,眉目如画,颦笑之间阴邪与妩媚可以自在切换,全凭他的心情,与生俱来的风情也难怪那些被掳来的女子在看见他时都停止了哭闹渐露春色,然而那些女子最后都被他咬死了。
“她赢了?”窦轩含着笑,懒懒地问。
“回陛下,凤冥国军队拿下了宜城,剩下的南部已经有五座献城投降,其余尚在攻打中。”
窦轩也不意外,他笑笑:“晏樱呢?”
“之前凤冥军在宜城没有找到晏樱,后来箬安在传,晏樱死在了凤凰宫,是被凤帝杀死的。”
“这么体贴,怕要杀他的人找不到他,自己送上门去!”窦轩笑出了声。
“亲手杀死自己的旧情郎,凤帝真是狠心!”含章公主在一旁撇了撇嘴唇。
“有三万武器人不调去守都城,跑来我这里送死,这么蠢的男人,怪不得留不住女人的心。”窦轩笑吟吟地道,“凤冥国胜了,今后就只有赤阳国和凤冥国了,作为友邻,我是否该去恭贺凤帝一番?”
含章公主睨了他一眼:“凤帝这会儿心里定不痛快,皇兄确定是去恭贺?”
窦轩哈哈笑:“不痛快不是更好?”
“皇兄要回京?可是清河王和晋阳王那边......”
鲜红的唇扬起,窦轩冷冷一笑:“他们那出,该收场了。”
“陛下回京,死人谷里的这些武器人该如何安置?”龙麒连忙问。
窦轩笑,简短地回答:“带出去!”
龙麒的心一紧,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是紧张还是激动,多少年了,他们历尽艰难培育出的武器人终于要走到阳光下了。
......
凤冥国。
箬安。
新年早就过了,陛下却没有重开朝会,反而关了凤凰宫,不问政事,不见朝臣,似是延长了新年假期。
陛下想休息,没人敢干涉,好在凤冥国的朝臣都有极强的自我管理意识,各司其职,恪尽职守。大部分朝务原本也都是由文星阁处理,陛下在或不在对政务影响不大,再加上没过多久容王殿下先一步回京了,凤冥国的朝堂变得越发平静,连派系间的争斗都消失了,毕竟素来温润的容王殿下自回京起就没有过笑模样,昼夜不停地处理政务,正颜厉色,毫不手软,直看得文星阁众臣目瞪口呆,年轻一点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毕竟陛下她刚刚弄死了自己的旧情人,想必心情不豫,在这种时候谁敢去触霉头。
凤凰宫。
晨光软绵绵地歪在卧榻上,像一根煮过了头的面。她盯着手里的羊皮卷,平静的眼光无波无澜,也不知盯了多久,眸光忽然动了一下,她将羊皮卷极快地卷起来,直接扔进了不远处的炭盆。羊皮卷易燃,很快燃烧起来,在炭盆里窜起高高的火苗。
晨光侧过去,一动不动地盯着火苗看。
这东西是他来找她之前放在火舞卧室里的,司彤手写的武器人制造的秘术,详细,完全,只要按照这个方法,就能建立一支由武器人组成的军队。
他把这个东西留给她,也不知道怀的是什么坏心思。
她蹙了一下眉,体内不属于她的玄力在四肢百骸中流窜,让她从头到脚都不舒服,那股玄力正在压制她身体深处沸腾不歇仿佛随时可能会崩裂的气浪,丝丝渗透,缓缓平舒,这种温柔的蚕食让她头昏脑涨,全身难受。她习惯于忍受极端的痛苦,像这种对她来说算不上痛苦但却很磨人的漫长煎熬令她感到恼火,又很无措。
他把这种东西灌给她,也不知道怀的是什么坏心思。
她翻了个身,换一种姿势躺着,换姿势却并不能让她疲乏煎熬的身体舒适。眉头皱得更紧,她心中烦得很,还拉扯着一片无论想怎么遗忘都无法排遣出去的沉闷,她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明明已经漱过无数次,口腔中依旧残留着那股让她想吐的血腥味,而每一次想吐,她的心都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拧了一下,让她分辨不清究竟是心脏的不适感让她想吐,还是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恶心。
她不愿意再去回想那晚的事,至少不愿意仔细去想,她更不愿意去想由她在他身上造出的惨状,那不是能让她快意开怀的事。
她命火舞将他安葬在一处她不知道的地方,他该感谢她,至少她没有让他曝尸荒野,那才是他应得的待遇,她好歹还让人在他的坟头植了一株樱树,运气好的话,春天就能开花。
她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她也不想知道。
手缓缓抚上胸口,她努力让自己喘出一口气。
她直勾勾地盯着棚顶,脑中一片灰白,她提不起精神,也懒怠动弹,她不愿意去想的事情太多,以至于现在一件事都想不起来。
荣凰 第一千二百七五章 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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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殿。
沈润正在处理如山的奏章。
成安悄悄地进来,悄悄地奉上一杯茶,再悄悄地退出去,大气不敢喘一声。
过了一会儿,手中的朱笔缓缓地停了下来,沈润的表情阴郁了一瞬,又慢慢缓和下去。他回京许久了,她都不曾遣人来问一声,他也没有去凤凰宫见她,就算见面,他也不知道现下他该对她说什么。
他之前就预言过,她亲手杀掉晏樱,心里定不会好过。晏樱也是真的狡猾,既然想死为何不自行了断,反而千里迢迢来到箬安,送上门去被她杀,她亲手杀了他,她就一辈子忘不掉他了,死人就是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晏樱心里一直有她,这他早就知道,而在除夕夜,发生的种种让他确定了晏樱也是在她心里的,尽管他们在彼此心中的分量大不过权势,可依旧是仅有的、无可替代的。
沈润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嫉妒,只是因为心凉有一些难过。他和晨光相处了十几年,从最初对她的自以为是到后来他开始用心去了解她、理解她,他现在已经很懂她了,她没有爱,她对权利的欲望大过一切,尽管她说过她喜欢他,可她也会喜欢一只猫、一样瓷器,甚至是一道菜,他曾为此不忿,觉得她没有把他放到特殊的位置上,后来他接受了,谁叫他离不开她。
他曾以为至少在众多人里他是最得她心的一个,他说服自己安于这个位置,只要她心里再无他人,她不爱他也认了,帝王寡情,她既做了帝王,凉薄寡心再正常不过,他若想常伴在她身边,就要接受这一点。然而在那个除夕,他确认了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在她的心底早已经有了一个地位特殊的人,而那个特殊的人不是他。
他想,她对晏樱是有情的,尽管她亲手杀掉了晏樱,这对一份爱来说极其讽刺,可从情感上,她是爱的,她不是没有感情,她只是给了别人,之后又将她的感情湮没了。
和死人争高低,还是被她亲手杀掉的死人,这样的行为低稚又可笑,沈润知道,也承认,可是让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又做不到。
他不是嫉妒,他只是难受。
笔尖抖动,落下一点朱红色的墨在白纸上,他回过神,终于丢了朱笔,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试图将窒在胸口的闷气咽下去。就在这时,成安进来,小心翼翼,赔着笑脸:
“殿下,竹阳公主来了。”
一语未了,沈卿懿挎着一只小提篮从外面走进来:“哥!”
沈润微怔:“你怎么来了?”
“我是你妹妹,还不能来看看你?”沈卿懿佯作不悦地道,把小提篮放到桌上,掀开,笑说,“奶豆腐和羊乳糕,我亲手做的,给你尝尝!”
沈润望着盘子里的糕点白花花一片,散发着浓郁的奶香,笑了:
“你做点心的手艺是越来越厉害了。”
沈卿懿得意地扬起了眉:“这是阿翎外放的时候我和当地人学做的,好吃,你尝尝。我听说嫂嫂最近都在寝宫,懒怠动弹,想来是身体不适,我特地做了很多,等我走了以后你拿去给嫂嫂也尝尝。这是用羊乳做的,益气养阴,对身体很好,嫂嫂若是喜欢,我就再做些送来。”
沈卿懿的挂念让沈润的心微暖,同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重点,他看了她一眼:“你做的你怎么不自己送去?”
“嫂嫂那样勤谨的人却把凤凰宫关了,定是很不舒坦,我就不去打扰她了,你是她夫君,这种时候该多关心她。”
“夫君”二字让沈润沉郁的心里升起一丝讽意,他又没有名分,算哪门子的夫君,他坐下来,淡声改变了话题:
“怎么没把芃儿和瑶儿带来?”
沈卿懿知道他在回避某些问题,没再继续,笑说:
“他们爷爷带他们去钓鱼了。哥,阿翎什么时候能回来?”
“再有个三四月吧。”沈润咬了一口奶豆腐,不是很喜欢,意兴阑珊地答。
“这么久?!”沈卿懿有些失落。
沈润瞥了她一眼:“你们又不是刚成亲,孩子都满地跑了,才分开多久,至于这么想他么?”
“我和他成亲这么多年,朝夕相处的,都习惯了,突然分开,自然是要想的。”
沈润正在心里想她成亲了年纪大了也变得不知害臊了,只听沈卿懿接着说:
“之前嫂嫂和你分开的时间还没有我和阿翎分开的时间长呢,嫂嫂不是照样很想你。”
沈润心头一跳,他很不相信,却又想相信,过了一会儿,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她会想我?”
“想啊。”沈卿懿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沈润语气生硬地追问。
“嫂嫂又不是那种会把心里话往外说的人,怎么可能会说?但是我知道。想念一个人是能从眼神里看出来的。”沈卿懿笃定地道。
一腔酸意不受控制地冲撞了上来,沈润冷笑了一声:“可能她是在想一个人,至于那个人是谁,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卿懿看着他蓦地阴沉的脸,忽然问:“哥,你知道凤凰宫的事一传出去,朝中的人都在议论什么吗?”
沈润有些惊讶她在深闺之中居然也听说了凤凰宫的事,又一想此事朝中高官皆已知晓,她会听说也不奇怪,只怕现在整个箬安城的人都知道了。晨光她根本就没有刻意隐瞒凤凰宫的杀戮,让凤冥国人知道敌方的统治者死在凤冥国的皇宫,这自然是有目的的,他明白这一点,心里面却很不痛快。
沈卿懿见他不答又面露郁色,继续说:“朝中人都说,你现在的地位算稳了,陛下对新人没兴趣,你的劲敌又死了,司浅大人和嫦曦大人过了这么多年还只是臣下,只有你日夜陪伴在陛下身边,过个几年,说不定你就成了太子爷的爹爹,可不能得罪了你。”
沈润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不是沈卿懿平常的口吻,皱了皱眉:“秦朔跟你说的?”
“是他说的,我去探望舅舅和舅母,正赶上他在家。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陛下的身边只有你了,你还不趁这个机会想办法牢牢地抓住她的心?整日在嘉德殿批奏章,也不去嫂嫂面前多给她看几眼,你这么体贴,给她时间缅怀别人?”沈卿懿的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
沈润被刺了心,带着薄怒,别过脸去道:“想办法去抓来,这么勉强的一颗心,就算抓来了,又有什么趣?”
沈卿懿瞅着他,哼了一声:“你就嘴硬吧,即使是普通夫妻,成亲多年,也要想法子稳住对方的心,更别说那是陛下,是一国之君。三宫六院子嗣成群是凤冥国人心之所愿,你想想你从前七十二妃的光景,陛下身边只有一个你,是陛下亏了。”
沈润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我哪有七十二妃?你别胡说!”
“五个总有吧?”
沈润不说话。
“朝外,陛下不是非你不可;朝内,陛下弃了你,至少凤冥出身的官员会雀跃欢呼,你要想清楚,不是陛下离不开你,是你离不开陛下。”
“谁说我离不开她?”沈润恨恨地道。
沈卿懿乜着他,凉凉地问:“你离得开?”
沈润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荣凰 第一千二百七六章 去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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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嫂嫂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你追着嫂嫂跑,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转机,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可别因为小心眼让嫂嫂跑了。”
沈润火冒三丈:“我哪有一直追着她?我怎么就小心眼了?”
“你还不小心眼么?嫂嫂又没对不起你,是你一直耍性子,她本来可以有三宫六院的,现在只有你一个,你还不知足?”
沈润气噎:“我是不是还应该去向她叩头谢恩啊?”
沈卿懿眨了眨眼睛,认真地回答:“确实应该,帝王专宠,那是全天下的女子梦寐以求的事。”
“我又不是女人!”沈润怒声道。
“可她是陛下,你是帝夫啊。”
沈润脸色铁青,怒道:“这么说,我和她换过来,就该她对着我谢恩了?”
沈卿懿觉得他这话忒大胆,幸好周围没人,她撇了撇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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