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凰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李飘红楼
嫦曦也没有看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任他擦身而过默默离开,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他一眼。
嫦曦有点嫉妒司浅,所以他讨厌他。
嫦曦既不能代替司浅在开始时进去,也不能在过后火舞她们进去时跟着一块进去,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可是在可笑的背后,他感觉到的是一阵无可奈何的悲哀。这股子悲哀太浓厚,已经腻在他的心上,甩都甩不掉。
他仰起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
黑夜过去,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晨光从软床上醒来,蹙着眉,觉得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一抽一抽地疼。当
“疼”这个字闪现在脑海中时,她愣住了,睁开眼睛,呆了一会儿,然后眨巴了两下。
她彻底清醒过来,伏趴在床上,头脑空白地思考了一会儿,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火舞立刻走到床边,柔声问:
“殿下起来吗?”
晨光坐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半天,问:
“什么时辰了?”
“已经午时了。”
“嗯。”晨光挠了挠乱蓬蓬的长发,默了一阵,嗓音黏糊糊地说,“小舞,我要沐浴。”
“水已经备下了。”
晨光点点头,慢吞吞地从软床上爬下来,龟行到隔壁的浴房里,以檀木拼成的浴桶中热气氤氲,还撒了许多玫瑰花瓣。
火舞将晨光的长发挽起来,别在脑后,然后替她将松松系在身上的白色绸裙脱掉。在长裙脱下之后,白如玉薄如纸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映入眼帘,每一个伤口足有一指节那么深,紫紫红红,遍布全身,只要是肌肤上,尤其是血脉丰富处,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火舞别开眼,将绸裙挂在一旁的屏风上。
晨光已经快快乐乐地跨进浴桶里,缩起来,当浮在表面的花瓣被推到两旁之后,深褐色的药汤显露出来,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晨光扁起嘴,遗憾地说:
“药水撒了花瓣还是药水!”
她将脖子也缩进药味浓郁的药水里,只露出半颗头,咕嘟嘟地吹泡泡。
她泡了一会儿,又把脑袋伸出来,突然说:“小舞,其实南越国也不富嘛,堂堂南越国皇后竟然连个温泉池子都没有,我想要龙熙国那种能从兽头里喷出水来的温泉池子。”
“虽然南越国没有温泉,可挖一个温泉池子还是可以的,殿下若是喜欢,奴婢让人在殿里给殿下挖一个带兽头的池子。”火舞笑说。
晨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想了一会儿,问:“你刚刚说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午时了。”
“小曦走了么?”
“天亮时见殿下还睡着他就走了。”
在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之前,嫦曦会领兵三万替晨光镇守战后的南越。
一场大战过后,军队人数骤减,战后又有许多需要复兴和规划的,没有足够的军队镇守,很容易生出乱子。有嫦曦这三万人在,晨光可以安心地去赤阳国,不必担心后院起火。
荣凰 第一百八五章 民族者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荣凰最新章节!
“小浅呢?”晨光问。
“廉王带着陛下就快到瀚京了,接到消息时殿下还在睡,司浅就带人去迎了。”火舞回答。
晨光想了想,点点头,又问:
“待会儿吃什么?”
火舞含笑回答:“做了殿下最爱吃的蜜汁火腿。”
晨光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
药浴过后,晨光梳妆换上了新做的裙子,吃饱喝足之后,愉快地坐在花园里,看着大猫和一只普通的大猫玩耍。
申时刚过,正在晨光昏昏欲睡时,司浅带着司玉瑾进来了。
司玉瑾风尘仆仆,尚未从长途跋涉的疲倦中摆脱出来,衣裳都没有换,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晨光也不在意,司玉瑾本就是一个阴沉的人,若是他哪天突然变得明朗起来,她才会觉得奇怪。
“这么急着见我?我还以为你会先歇歇再进宫。”晨光笑盈盈地说。
司玉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站在她面前,沉声质问:
“我刚到瀚京便听说,你打算启用南越国和北越国的官员?”
晨光微怔,看了他一眼,笑说:“你才来到瀚京,消息很灵通嘛,听谁说的?”
司玉瑾不答,直直地望着她,冷声问:
“你真的打算启用北越国和南越国的官员?”
“是啊!”晨光含着笑,轻飘飘地回答。
司玉瑾怒不可遏,高声道:
“简直荒谬!”
“廉王殿下,谨慎你的言行,你是在和凤主殿下说话!”司浅冷声提醒。
司玉瑾充满杀气地瞥了他一眼,怒声道:
“看门狗给本王闭嘴!这里哪有你一个奴才说话的份!”
“小浅不是奴才哟!”晨光搂着大猫,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软软地道,“小浅现在是玄王殿下,和你一样。”
司玉瑾吃惊过后震怒,看了司浅一眼,阴测测地问晨光:
“玄王殿下?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封的?”
“刚刚封的。”晨光笑容满面地回答。
她这分明是在和他作对。
他在跟她说关乎凤冥国江山社稷的大事,她却用不咸不淡的态度来搪塞他。
司玉瑾很气愤。
晨光对司浅的维护让司玉瑾恼火,如此明目张胆的护短,在司玉瑾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酷血腥的晨光的作风,这种心理上的落差令司玉瑾觉得恼怒。他将晨光的没有原则全都归咎到司浅的头上,他认为司浅是动摇凤冥国江山社稷的一个威胁,他起了除掉他的心思。
产生了这样心思的司玉瑾面色更加沉冷,他看着晨光,寒声道:
“难道我们凤冥国随便什么人就可以封王吗?如此儿戏,简直胡闹!”
“当然可以。”晨光笑眯眯地回答他说,“只要我高兴,别说是封个王,就是今天我在这凤凰宫里杀掉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司玉瑾的心重重一沉。
她简直是鬼迷心窍!
同时他又觉得窝火,他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他自认为做的不比司浅少,可是在晨光的眼里,他连司浅身上一成的信任都没有获得。她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一颗听话的棋子,在她的心中,他怕是连个人都不算。
司玉瑾怒恨交集。
晨光知道他是真的不高兴了,扁了扁嘴,不再继续气他,她只是不喜欢别人总是拿身份来怼小浅,已经不止一个人骂小浅是她的看门狗,这让她觉得恼火,小浅如此英俊……她认为狗狗应该是可爱的,所以小浅才不是看门狗。
从今以后,小浅是凤冥国的玄王殿下。
“自然不会启用全部官员。”晨光的表情正经起来,一本严肃地道,“我要用的是可用之人,不能用的当然就不要了。”
“凤冥国的国事,为何要别国的官员插手?”
晨光望着他。
两人说话兜了个圈子,但其实双方都明白对方要表达什么意思,晨光想的是既然三国国土已经合并,那么三国的官员百姓自然也要合并在一块,如此才能创造出和平稳定的氛围。
而司玉瑾,司玉瑾的意思未必是将外族人屠杀光,但他的心里却有一把界定的尺子,只有作为战胜国的凤冥国才有资格坐在权利阶层,凤冥国人是胜者,他们有权利去支配战败国的亡国奴。
司玉瑾的民族意识很强。
晨光却觉得依照他的想法治理的国家到最后除了膨胀统治阶层的优越性,加深高低阶层之间的矛盾外,根本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凤冥国可用之人太少,就算全部用上,也不足以支撑现在的这片国土,要想新的凤冥国稳定地运作下去,必须要用到南越国和北越国的官员。而且这里原本就是他们的土地,他们会比从沙漠里出来的人更熟悉。”
“凤冥国的官员之所以少,是因为凡是有点势力的都被你杀掉了。”
“不听我的话,就算再有能耐,杀掉我也不会觉得可惜。”
“凤冥国人口少不等于没有,你觉得不够用可以挑选。”
“从一群连《三贤集》都没念过的草包里挑选?”晨光扬眉。
司玉瑾凝眉,语塞。
“三国合并之后,不仅是朝堂上,民间我也会下一道旨,鼓励凤冥国的男女与北越或南越的人通婚。”
“什么?”司玉瑾大惊,大怒。
“你也知道,凤冥国因为地域的关系,很少有能活过五十岁的,而其他国家的人活到六七十岁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凤冥国人体弱是事实,必须要用外来的血统改变现在的血统,凤冥国人才能健康起来。这一次迁都,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凤冥国人会因为水土不服死掉,如果不尽快扭转凤冥国人天生的虚弱体质,即使凤冥国国土增加,凤冥国也不会强盛,只会加速衰弱走向灭亡。”
司玉瑾沉默了一会儿,道:“混淆血统与灭族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人都死光了凤冥国就真的不存在了,只有人活着,凤冥国才能长久地存活下去。”
“不再有凤冥国人的凤冥国?”
“只要是生存在凤冥国国土上的人,就是凤冥国人。”晨光强调。
司玉瑾冷笑了一声,他想,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是永远都不会达成一致了。
荣凰 第一百八六章 可预见的混乱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荣凰最新章节!
司玉瑾负气离开后,晨光伸展了腰肢,懒洋洋地趴在软榻上,过了一会儿,低着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
司浅站在一旁,望了望她,见她有些沮丧,心情突然变不好了的样子,犹豫了下,走过来,单膝跪在软榻前,与她的视线平齐,轻轻地唤了声:
“殿下。”
晨光抬起脑袋,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垂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殿下,廉王越来越放肆了。”
晨光双手托腮,慢吞吞地道:“我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是凤冥国人,又是凤冥国的皇子,对‘凤冥国’的坚持和顽固是血统里自带的。我不是在宫里长大的,对自己的血统也没有任何骄傲感,所以我做什么事都能很轻易,但他不同。再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固执得很少见的人。”
顿了顿,她似想到了什么,皱起眉道:
“既然他这样想,其他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会这么想。对于其他人,就不仅仅是凤冥国出身的问题,这里面还有很大的利益关系。往后的朝堂上,三派系乱斗,一个派系又会衍生出好几个派别,如果不让他们尽快融合到一块,时间久了,本来的矛盾会越来越深,到时候不止是动荡,而是从内部中瓦解,就像当年的凤鸣帝国一样。”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联想的过程中,她感到许多处比想象的更加严重。
司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最擅长的清杀模式在这种复杂的问题上派不上用场。
强国是由人口组成的,凤冥国人太少,又天生质弱,能在凤冥国还存在时举国走出沙漠重新回到肥沃的中土,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对于凤冥国稀少的人口来说,合并之后的国土过于空旷,他们必须要联合原来的北越国人和南越国人一块,才能建立一个土地辽阔昌荣繁盛人丁兴旺的新的凤冥国。
晨光歪着脑袋,罕见严肃地道:
“现在不止是凤冥国人敌视北越南越的人,北越和南越的人同样敌视凤冥人,尤其是南越人。现在凤冥国的五十万人还没有全部迁来,真迁过来才有混乱。将他们分散到新划分的十六个州是出于融合的打算,可祖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还在,出于仇恨和嫉妒的心理,老实点的凤冥国人一定会被欺负的。可若是划一处地方将凤冥国人都放在一块,那只不过是大凤冥国里有一个小凤冥国,完全没有意义。”
司浅沉默地听着,他只有服从和杀戮这两项技能,这两项技能他可以做到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但让他玩弄权术施展计谋,他就不行了,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所以他只能静静地听着,他给不出任何意见。
晨光并不需要司浅给她意见或答案,她只是觉得他单膝跪在榻前,用很认真的表情听着她说一些他完全不擅长的话题时的样子很有趣,他专注的神情能够让她高兴起来。
她弯了弯唇角。
司七走过来,轻声通报道:
“殿下,春绮带着陛下过来给殿下请安了。”
晨光看了她一眼,淡声说:
“让他们进来。”
司七应下,转身去了,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容颜清秀的女子拉着身穿玄色绣火凤长袍的男孩子从远处走来。
春绮是晨光派去专门照料司玉坤饮食起居的宫女,司玉坤今年已经十岁了,却依旧胆小懦弱,尽管晨光和他没见过几次,司玉坤对晨光却很畏惧,在走过来时,他牢牢地抓着春绮的手,身子紧紧地贴在春绮的身上,就差把脑袋缩进春绮的裙子里了。
他用慌张的神情望着已经从软榻上坐起来的晨光,惶惶不安的双眼,似一只正处于深度惊吓中的兔子。
晨光勾起嘴唇。
与司玉坤的胆小怕事相比,春绮一个宫女倒显得落落大方许多,她站住脚步,规规矩矩地向晨光请了安,又拉了拉司玉坤的手,柔声道:
“陛下,向凤主殿下请安。”
司玉坤看了她一眼,又战战兢兢地看了晨光一眼,惶恐不安地别开目光,不甘不愿地松开春绮的手,抓着小袍子,颤巍巍地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如蚊呐,结结巴巴:
“给、给大姐姐请安。”
晨光没站起来,她坐着受了他的礼,过了一会儿,开口,轻声笑道:
“起来吧。”
春绮忙弯腰扶了司玉坤一把,司玉坤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瞥了晨光一眼,忙又垂下头去,神色越发慌张。
晨光觉得好笑,这个孩子没有一点皇族的气质风范,天生的血统在他身上并没有起到应该起的作用,甚至还不如一个教养良好的富家公子有气度。
“坤儿,过来。”晨光笑盈盈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去。
司玉坤望了她一眼,在春绮的催促下,战战兢兢地蹭过来,犹豫地伸出手,递给晨光。
晨光拉住他的手,笑了笑,轻柔着嗓音,温和地询问:“从凤冥国一路过来,累坏了吧?”
司玉坤怯生生地摇了摇脑袋。
晨光笑笑,说:“大姐姐已经让人把滕欢宫收拾出来了,往后你就住在那里,缺了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春绮。你初到这里,肯定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不过这儿可比凤冥国富饶多了,安心住下来,你一定会喜欢的。你是大姐姐唯一的弟弟,大姐姐最疼你,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是大姐姐能给你的,大姐姐都会给你。坤儿,你可记住了?”
司玉坤缩着脖子,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道:
“记住了。”
晨光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因为怕她才回答这一句,她微微一笑,松了手。司玉坤就又蹭回到春绮的身边,悄悄地握住她的手。
晨光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笑笑,道:
“坤儿,你去和司七姐姐吃果子,大姐姐和春绮说几句话你们再去滕欢宫。”
司玉坤有些担心地望了春绮一眼,春绮没敢看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司七已经向司玉坤伸出手,司玉坤只好拉住司七的手,跟着司七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司玉坤很依赖春绮。
晨光似笑非笑地望向春绮。
春绮垂眸,不敢则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晨光开口,她悄悄地抬眸,望了晨光一眼,对上的却是一道似笑非笑的视线。
春绮心惊,不寒而栗,下意识弯了膝盖,跪了下来。
荣凰 第一百八七章 幽禁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荣凰最新章节!
春绮是个乖觉的人,晨光当初在众多宫女中选中她,也是因为她乖觉、懂事、不出彩。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抹消掉她最大的优点。
晨光很满意。
“你服侍陛下几年了?”她似笑非笑地问。
“回殿下,六年了。”春绮垂着头,小声回答。
“你认为你服侍陛下服侍得怎么样?”晨光幽声续问。
这句话问的简单,回答时却很难,若要回答的得体安全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春绮低着头,顿了一下,轻声回答:
“奴婢在服侍陛下时,始终不敢忘记殿下对奴婢的吩咐,一直都是全心全意,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在服侍陛下时哪怕只有一息的粗心,都是对殿下的不忠,对陛下的不敬,奴婢对陛下尽了全部心力,从不敢有半点放松。”
晨光笑了一声,歪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脸。
刺骨的寒意迎面扑来,春绮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晨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淡声笑道:
“你是个聪明又细心的,由你来服侍陛下我最放心。从湘瀛迁都到瀚京,许多都改变了,不变的是,陛下身边依旧由你来服侍。你好好地尽心尽力地照顾陛下,照顾得好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可你若是换了个地方就照顾不好了,春绮,你是我回宫之后第一个服侍我的宫人,也算是跟过我一场,你应该知道,我不留无用之人。”
春绮心尖发颤,勉强镇定住精神,轻声回答:
“春绮明白,春绮一定会好好服侍陛下,请殿下放心。”
“下去吧。”晨光语气温和地笑说。
春绮低声应了句“是”,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司七回来通报道:
“殿下,春绮带着陛下到滕欢宫去了。”
“命人封了滕欢宫,陛下体弱,需要在滕欢宫静养,从今日起,滕欢宫只许进不许出,滕欢宫的全部供应照旧,若是有人胆敢因为陛下在静养就怠慢了陛下和滕欢宫,杀无赦。”
“是。”司七不觉得意外,亦没有惊讶,平声应了句,下去吩咐了。
司浅看了晨光一眼,轻声道:“若殿下觉得司玉坤碍眼,除掉便是了,何必费这些心神。”
晨光嫣然一笑,温声回答:
“因为我想看他长成一个惹人讨厌的大人呐。”
司浅望着她,没有再说话。
一个小太监从远处走来,尖着嗓子通报道:
“殿下,金浮屠的郑都尉和郭都尉递了牌子,说要面见殿下。”
晨光一愣,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这两个人是谁,疑惑地问司浅:
“金浮屠是个什么东西?郑都尉和郭都尉又是谁?”
司浅的面色比起平时更加阴冷,他沉声道:“金浮屠就是殿下从各处雇来的那些人组成的军队。”
“什么时候叫了这个名字?”晨光狐疑地问。
“打仗的时候他们自己取的。”
“真是没有文采的名字,好难听。”晨光撇着嘴,一脸嫌弃地说,顿了顿,问,“我不是让你把他们都散了,拿上银子从凤冥国出去,该是哪的就回哪去吗?那些人怎么还没有走?郑都尉和郭都尉又是谁?难道他们对我付的价钱不满意,临走前还想要涨价钱?他们要是真敢那么干,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部剁碎拿去做花肥!”晨光冷着脸,生气地说。
战事刚刚结束,国土的合并与复苏,百姓的融合与发展,各方各面都需要银子,需要大量的银子。
晨光的银子本来就不多,又在战事中大量投入,尽管她连续抢了两个国库,可按照现在的情势看,很快就要入不敷出了。
她现在每天为了银子在发愁,甚至连史书上记载新皇登基之后为了安稳笼络民心需要降低税赋的手段都没有做,因为国库空虚,实在没办法减去税赋这方面的收入。再加上三国合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量募军,为了吸引人来参军,她开出了十分可观的条件,以至于本就空虚的国库越发空虚,她现在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向她要银子,谁敢在这时候管她要银子,她一定会剁了他!
“不是遣散银子的事情,而是,他们说他们不想走。”司浅皱了皱眉,道,心想土匪果然是土匪,一个比一个难缠。
“不想走?”这是晨光没有预料的答案,她愣了一下,十分惊讶。
“郑匀和郭然最先说不想走,然后一个传一个,到最后雇来的那些人都说不想走了,他们说,在凤冥国当兵比当山贼土匪来的自在。”
是说她军费给的充足,把他们养得油光水滑比当土匪时还要滋润,所以他们都不想走了吗?
晨光的脸刷的绿了:“呸!”她恼火地啐了一口。
她砸锅卖铁给军队最好的待遇是为了让战事能够进行得更加顺利,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油光水滑变滋润的,那些人是把她当成花高价养面首的冤大头吗?
他们也不拿镜子照一照自己的长相!
晨光十分恼怒,撇着嘴角,冷着脸道:
“让他们过来。”
小太监去了,大概过了两刻钟,带进来一个一脸奸猾相的青年,和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