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祸妃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绾绾流年
再度醒来时天色已晚,自己躺在一簇篝火旁,一名女子正背对着他拨弄着火堆。
“咳咳……”望着女子的背影,无央咳了一声。
那人闻声转了过来,无央这才瞧见了她的面容,那是一个清丽柔婉但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女子。
“你醒了。”女子温柔的看着他,灿眸如星。
“嗯……”无央尝试撑起手坐起身来,发觉身上已经没有了麻痹之感,“你救了我”然而手臂上仍不免有些松软,难以使力。
女子见状连忙放下手上的树枝,拍了拍手靠近扶住无央,“当心,你身上的毒还没完全褪下去呢。”
便是这短短一瞬指尖碰触的温热和清澈如山泉的声音,无央的心绪自此再也无法从这个娇小的女子身上移开。
从交谈中无央得知,女孩名叫易柔,就是这虚浊峰中之人,也就是东昭人人唾弃厌恶的巫族之人。
而无央的装束便无需他对易柔开口讲明,自然了,他从一开始便未曾准备瞒她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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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禁足静心堂
“徒儿自知犯下滔天错事,甘受任何责罚。”无央深深叩首,额头碰击地面的声音,让亦心听了不禁转过眼去。
亦闻却是毫不动容,“你倒说说你错在何处”
“徒儿触犯了戒律。”
“触犯何戒”亦闻步步紧逼。
无央坦然地说道:“徒儿对女子,动了情。”
“还有呢”
“没有了。”
“哦你却说说那女子是何身份”
“不过是北羌一名普通女子。”
无央看着师父,神色清明,纵然易柔是无相之墟的巫女,可她自小长于虚浊峰中,连对花草虫蚁都十分怜惜,更匡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嘭!”亦闻猛地拍击那佛莲老梨花木案台,“好一个普通女子,虚浊峰之巫女,无相之女的下一任圣女,你却与我说不过是一名普通女子”
“师父,她虽是巫女,却从未做过什么恶事。”无央看着师父,目光不卑不亢。
“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且不说修罗之墟曾经危害人间、作恶多端,单说这女子,你们相识不过短短半年,她的过往、她的心思,你又能知道几分”亦闻满脸涨红,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她不会骗我。”
“你……好,为师不与你争论这骗不骗之事,但她勾你动情,引你犯戒,只这一条,便是罪人。”
一旁的亦心不停地给无央使眼色,叫他不要再激怒亦闻,可无央却仿佛视而不见,面容坚定地望着师父,一时间这师徒二人之间仿佛形成一股无形却逼人的对抗。
“师父,徒儿与易柔确实情投意合,可皆是两心相悦,并非她主动招惹徒儿!”
“情投意合两心相悦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污言秽语,阿弥陀佛,作孽,作孽啊!”亦闻听到这两个触及情爱的禁词,显然气得不轻,指着无央的手指甚至开始颤抖,亦心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亦闻。同时回过头去对无央呵斥道:“央儿,你糊涂啊,那女子到底有何目的又有谁能确定,你还能挖出她的心看看不成”
听到一直袒护自己的小师叔也这般说易柔,无央再一次重复道:“柔儿,不是坏人,她更不会骗我。”
“央儿啊,你怎么这么倔,叫师叔说你什么好……”
“这就是我从小悉心教导的好徒弟,这就是我引以为傲的好徒弟呵……”亦闻已经稍稍安定了下来,冷笑之下却是掩不住的失落与失望。
“师父,徒儿犯下的错误愿承担一切后果,可是柔儿她只是个单纯的姑娘,还请师父莫要伤害她……”无央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师父极其固执,甚至有些偏执,他对无相之墟的敌意早就深入骨髓,加之他认定了是易柔勾引了无央,便定然会除掉她。
“我若不呢”
无央急切上前继续道:“师父,从小您便教导徒儿,仁爱苍生,懂得宽恕,您对世人们也向来是宽容无比,可为什么到了柔儿身上您便如此针对,难道他就不是芸芸众生之一吗”
“她是众生之一,更是巫族之一,何况她还是下一任圣女,即便她如今尚未作恶,未来也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女魔头,正是为了苍生,才要尽早斩草除根。”
咚!无央又一次重重叩首,“师父,徒儿从小从未忤逆过您,也未曾求过您什么,这一次就算是看在徒儿的份上,求您放过易柔一命,有什么惩罚都冲着徒儿一人便是。”
慌乱之下的无央,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这一
第三百四十章 逃离释空寺
如今只怕这孩子是铁了心要与自己疏离了……
亦心心头酸楚,却又毫无办法,无央这孩子最是认死理的,一旦认定什么事,便绝不会回头了。
“小师叔,弟子什么都不想要,弟子只想出去……”
“哎……不是师叔不帮你,实在是住持师兄命令难违啊。”亦心面露难色。
“弟子明白。”无央的确想要出去,却也不想连累师叔和师兄们,毕竟这一次的事情与以往不同,并非洒扫殿堂或者夜抄经文便可求得师父原谅的。
尽管无央为了巫女破戒是大罪,可看着无央这绝望痛苦的模样,亦心实在不忍,非常时刻只好利用那女子劝说他了。
“央儿,虽说一时半刻你出不去,但今后未必没有可能,可若是你拖垮了身子,那此事才是彻彻底底没了希望。”
闻言,无央抬起头,眼中的黯淡似乎消散了不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亦心。
“小师叔……”
“你师父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如今世上能保护那女子的唯有你一人,你若先倒下,那女子还能指望谁”
无央看着小师叔关切的眼光,心中动容,又十分懊悔,因着柔儿的事情,他将自己与所有人对立起来,然而这些都是他曾经最亲近的人啊。
“小师叔,是我糊涂了……”
亦心将一旁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一边递给无央一边小声道:“该怎么做,你明白了吗”
无央拿过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虽说此刻任何饭菜对他来说都食之无味,但他醒悟到自己若那样消沉下去才是对柔儿的食言。
听闻无央不再绝食,亦闻以为徒儿心有醒悟,便来到静心堂,问他可愿与那女子断了往来,终身不再出寺。
无央知道让师父放了自己是不可能了,且为了柔儿,只能放弃自由,便深深叩首道:“徒儿自知大逆不道,只求师父让徒儿再见易柔一面。”
亦闻又怎会答应,若真的让无央与那巫女见面,还不知会惹出多少后患,怒斥道:“你这孽障,思过几日还是这般冥顽不灵,竟还要见那女魔头!”
“徒儿愿受一切皮肉之苦,只求师父答应徒儿……”
“绝不可能!”亦闻气得不轻:“为师便是太过宠你纵你,才使得你酿成今日大祸,既然你心甘情愿受罚,好,那为师随你心愿,来人,将这孽徒拉下去杖责五十!”
要知道寺院之中的杖责是要比寻常甚至宫中的杖责,要言重许多的,就算是有功夫在身之人,二三十棍下去至少卧床半月,这一次五十棍怎能受得住……
“师兄三思,五十棍岂非要了央儿的命!”
“尊上请三思……”众弟子哦亦跪下求情。
“你们若再求情,多一人求情,就多责罚一日!”亦闻言语里没有任何商量缓和的余地,众人见此亦不再敢随意开口。
由于亦闻在一旁亲自盯着刑罚,所以执法弟子虽想要下手轻一点,却被亦闻一眼看破,更是多加了十杖。
无央咬紧一根木枝,任汗水从浸透了衣衫,始终没有开口求饶一声,在最后一杖结束后,他口中的木枝被咬断,人也昏死了过去。
众人见状立即上去抬起无央进屋,亦闻的面上虽然无动于衷,隐藏在道袍袖口中的双手却不禁握紧,那可是他从小教养的、唯一的爱徒,怎能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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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别有洞天
待那人走进细看,才发现竟是自己连日来心心念念之人。
“柔儿!”
“无央哥哥!真的是你”易柔透着月光看到无央的脸,嘤咛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柔儿,我不是叫你乖乖的在虚浊峰中等我吗”
“柔儿……柔儿不放心无央哥哥。”易柔的泪水决堤般涌出,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与委屈都释放出来,“柔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无央哥哥了……”
“傻丫头,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去接你的。”无央爱怜的抚摸着易柔的头,心疼她独自前来定然是受惊又受苦。
半晌后易柔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抓着无央的双臂,边抽泣边左右打量,“无央哥哥,你还好吗有没有受罚,有没有受伤”
“我好着呢,你放心罢。”无央忍着身后腰臀的伤痛,若无其事的说着。
“你师父没有处罚你”易柔自是不信的。
“自是罚了,不然我早就下山找你了。”
“什么,罚你什么了”
“别担心,罚我跪在静心堂誊抄经书罢了。”
“真的”易柔仍是半信半疑。
“小丫头,我何时骗过你”无央重新揽她入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尽快下山。”
易柔点了点头,便紧紧跟着无央熟稔地在天亮之前下了无妄峰。
“无央哥哥,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易柔看着无央,眼底有几分胆怯却又藏着几分期待。
而无央却是无比严肃地说道:“我陪你回虚浊峰。”
“什么要回去吗……”易柔晶莹的目光突然暗了几分。
“你是无相之墟的圣女,责任之大关乎整个巫族,我不能就这样自私的带你走。”
“可……”
亦闻视巫族中人为眼中钉肉中刺,而被释空寺监视严防的无相之墟又怎能不恨寺中之人何况,作为圣女,是绝对不能对男子动情的,这一点从根本上来说,易柔和无央是一样的,他们都不可动情动心,却偏偏犯了戒,还爱上了彼此最不能爱的人。
“可若是师尊不放柔儿走呢”
“那我便去虚浊峰闹事,让你师尊把我捉了去,捆在无相之墟,这样可以日日见到你,我便足矣。”
“无央哥哥……”易柔感动不已,看着无央,缓缓开了口:“无央哥哥,带柔儿走罢。”
“什么,柔儿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柔儿想好了。”月光照在易柔的双眼,向想来温情若水的眸子此刻却闪着异常坚定的光亮,“柔儿不当这圣女,总有人可以继任的,可柔儿只有这一个无央哥哥!”
听出易柔语气中的坚决与恳求,无央在心中自嘲:这关键时刻怎得还不如易柔一个弱女子自己这样优柔寡断对得起易柔孤身前下山吗何况自己领受罪罚、离开师门不就是为了同她厮守吗
“好,柔儿,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过平凡日子。”
然而无央心知,在北境,不论是东昭或是北羌的地界儿,以释空寺和巫族的势力,他们二人迟早会被找到,只能彻底离开这里。
果然,二人还未出九芒山,释空寺便已开始出动,而多年未出虚浊峰的巫族,也出山行动了,毕竟这一次叛逃的是下一任圣女。
第三百四十二章 圣女之蛊
直到遇见易柔的那一刻,他内心的迷惘顷刻之间瓦解了,而那个无底的窟窿亦被填满了。
或许是无央身上被寄予了太多希望、太多责任,虽然心甘情愿却偶尔也会压得透不过气。眼前的女孩如斯单纯、美好,见到她明艳的笑容,无央竟有被救赎之感,就如同一潭死水,终于有了流动的意念。
也便是那一刻,他释然了,所有的枷锁,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迷惘。
在这苍玄山中,无央与易柔真正过起了普通夫妻的小日子,平淡却幸福。但是在无央不注意的时候,易柔时常会痴痴发愣,她到底还是因私奔之事,对巫族和师尊有所愧疚,只是她不愿让无央为自己担心,所以始终把这份不安隐藏得极好。
没过多久,易柔便有了身孕,原本终日心神不宁的她,决定为了孩子,放下心中顾虑,虽然因前段时日忧思而身子略有亏损,好在这苍玄山中的水土十分养人,加之无央无微不至的照顾,九个月后,易柔平安诞下一名男孩。
易柔躺在床上,眼角含泪地看着丈夫抱着儿子,只觉得此生再满足不过如此了,“无央哥哥,给孩儿起个名字吧。”
“我在三岁入寺之前,俗家姓沈。”无央坐在床边一手抱着呱呱啼哭的儿子,另一手抚摸着妻子的额头,“今后我们的儿子就叫佑安,如何”
“佑安,沈佑安。”力气尚未恢复的易柔,小声地重复着,与无央心意相通的她,立即知道了这名字的涵义,看似平凡简单的两个字,却寄予了夫妻二人对儿子所有的希望——那便是安稳康健地度过一生,再不要像无央与易柔的前半生一样,背负着深重的锁链前行。
原以为日子便会永远这样平和快乐的过下去,谁知八年后,易柔突然染了怪病,卧床不起,且绝不是寻常病症,因为几日过后无央便发现,易柔的容颜开始迅速苍老,每日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一日,在易柔苏醒的短暂时刻,她无力地抬起眼皮,凄然而绝望地开了口:“师尊在我身上种下的蛊终于发作了,到底还是逃不过这宿命。”
无央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巫族出了圣女叛离这么大的事情,最近反倒是轻易作罢,出乎人意料,原来大祭司早就在未来圣女易柔的身上,种下了牵制之蛊,只是时过多年都未曾发作,易柔身上不仅没有异样,反而平安诞下一子,无央便忽略了此事。
从易柔如今的症状来看,无央已大概知晓她所中之蛊为何,照此下去,不出一月,易柔便会彻底衰老而死。
“娘亲......”佑安在床边看着昏迷之中的母亲,拉着她干枯的手啜泣着,看着容颜日渐枯槁就快认不出的母亲,仿佛看到了她的生命流逝的轨迹。
“安儿,你在这里照顾好你娘亲。”无央对儿子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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