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的燃情岁月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肖邦乱弹琴
领导们开始重视姚远这个建议了,因为这的确是一个对他们和对农村都有好处的事情。
那么这个姚大傻就这么着费心劳力地白赚吆喝还有啊,我们也卖他这个品牌的服装,就等于是和他竞争,他的利益不就受损了吗
姚远就说:“我虽然自己干。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也不算自己干,我也是文化馆的附属单位嘛。我是革命军人的后代,只要能为国家做贡献,怎么可以计较个人利益呢
我马叔教导我说,一个人富了,对我们的事业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先富了,然后带着大家都富起来,才有意义嘛!”
领导们就懵圈了。
这个姚大傻,还真像传说中的那样,有点冒傻气。他要么就是确实傻,要么就是他自己说的那样,的确是个一心想着国家的好同志!
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大家商量半天,就去请示马副县长。姚大傻可是您老师长的后代,我们这么欺负他,卖他的衣裳抢他的利润,合适不合适
在马副县长看来,姚远的这个办法,的确是个好办法。既帮了贫困革命老区发展第二产业致富,又让国家的商业得到了好处,这事当然得支持了。
于是,商业局的领导们决定,接受姚远的建议,在市百货大楼建抗抗专卖店,这个牌子的衣服好卖,赚钱快,谁不愿意卖啊
但姚远也是有条件的。既然你们卖抗抗牌的服装,就得按着我的规矩来。
首先,就得和我统一价格。大家都卖一样的价格,这样才算公平竞争,才符合上级精神。再者,就是售卖方式,也要按照我的专卖店方式来,采取自选方式,建单独的专卖区域,不能和其他服装混着卖。
他这个条件,还是蛮符合现实的。因为顾客已经习惯了这样挑来挑去的买抗抗牌的衣裳,换成百货大楼设柜台,只需看不许自己动手选的方式,没准儿人家就不来百货大楼,还去姚远那里买了。
因此,百货大楼也同意了姚远的条件。但他们没有这样卖过衣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于是,姚远就建议,专卖区域装修,他可以免费过来指导。至于怎么卖衣服,可以把他店里的服务员翠凤请过来,或者直接招工过来,或者先临时聘用过来,指导其他服务员的工作。
最后,百货大楼就招翠凤当了临时工,负责专卖店的营业还给她配了两个下手。
自从小慧的服装厂解除了供货压力之后,翠霞姊妹也就不做衣裳了,都下楼来帮着抗抗卖衣裳,慢慢也就明白了姚远的这套营业机制,管理个小专卖店,应该不成问题了。
就这样,姚远百货大楼的专卖店有了,店长也有了,还不用他掏一分钱。
翠凤成了国营商店的临时工,估计她都店长了,商店当然会考虑长期用她,转正也是早晚的事。
将来成为城里人,找个城里人当对象,也就理所当然。翠凤的梦想也就实现了。
这也算是姚远对翠凤,一直跟着他辛苦工作的报答吧。
翠霞则留在店里,继续帮着抗抗卖衣裳。
有了百货大楼这第一家专卖店,估计第二家就不会远了。将来翠霞也会像翠凤那样,成为另一家的店长的。
姚远还会招聘新的营业员,继续跟着抗抗积累经验,然后就再派出去,成为新的专卖店的店长。
他这种经营专卖店的方式,基本就是采取了现在连锁加专卖店的形式。那时候的人们没见识过这种方式,当然也不会想到这么做对他会有好处了。
其实,他给小慧送设备取做好的服装那天没走,和小慧在她的服装厂里说了一宿,就是让小慧明白他的这种经营方式。
所有的店铺,都是公家的,都跟他没有任何资产关系,就是他的店铺,名义上也是公家的。这就避免了将来产权关系不清,最终出力不讨好,还把自己给搭进去那样的悲剧。
至于他和小慧怎么挣钱,从原料采购到服装成品出厂,这里面这么多环节,以姚远培养干部的数学知识和财会能力,要是不知道怎么把利润抠出来,那他就真是姚大傻了。
到这一年的年底,市里设在城北平房里的门市部,也有了抗抗专卖店,姚远就把翠霞派过去做店长。转过年来,城西的第二门市部,抗抗专卖店也开始营业了。
 
49.早上一家人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
时光,在姚远的算计和谨小慎微之下,终于进入了八十年代。
这一年,市场上出现了久违的民用摩托车,而且还是国产的。
一辆比自行车大不了多少的摩托车,售价却达到了自行车的十几倍,一千八百多元。
那个时候,厂里工人的工资和奖金加起来每月还不到一百块钱。一千八百块钱的摩托车,对普通家庭来说,恐怕比现在拥有一辆普通轿车还要奢侈许多。
一台十二吋的黑白国产电视机,五百多块,多数人还舍不得买呢。
八十年代初,年青人结婚讲究“三转一响”,手表、缝纫机、自行车为“三转”,“一响”说的是收音机。
八零年的春末,乍暖还寒。四月二十号,竟然下了一场春雪,把原本已经有些绿意盎然的大地,重新变回了银装素裹。
姚远早早起来,把院子里和院外过道里的雪打扫到一起,又把东面大街上也用铁锨锄开一条小道。
摇摇已经四岁了,早上起来,姜姨要送她去村东边的职工托儿所。姚远怕姜姨和摇摇去托儿所的时候,被路上的雪滑倒了。
毕竟,姜姨也是五十四五的人了,慢慢开始衰老。
去年,摇摇满三岁的时候,姚远就把她送托儿所里去了。摇摇跟着姥姥惯了,突然换一个陌生环境,看不着姥姥了,在托儿所里哭闹了好多天,才渐渐适应了。
托儿所里的阿姨,都是本厂职工,大家住的不远,彼此认识。
摇摇在托儿所里哭闹,不好好吃饭,姜姨很快就知道了,跑去又把孩子给接回了家里。
晚上的时候,姚远从城里回来知道了,第一次动手,打了摇摇屁股。
看到一向慈祥的父亲突然发怒,摇摇竟然吓的没敢哭,站在墙脚,睁着一双幽怨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姚远。那样子,像极了抗抗。
抗抗做了错事的时候,也会用这种眼神瞅着姚远。
摇摇的这个眼神,差点就把姚远的心给融化了,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拉到怀里来抱着。
姚远还是狠下心来,严肃着脸问摇摇:“知道爸爸为啥打你吗”
这时候,泪水才从摇摇的眼睛里,无声地流出来。
“你给我说说,爸爸妈妈为啥要送你去托儿所”姚远就又问。
好一会儿,摇摇才说:“不上托儿所的孩子,将来会没有出息。”
姚远就再问:“摇摇将来要做个有出息的孩子,还是做没出息的孩子”
摇摇终于说:“做有出息的孩子。”
姚远就趁机把摇摇搂到怀里来说:“摇摇乖,咱们必须要上托儿所,明天继续让姥姥把你送去,好不好”
摇摇显然是很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姨是明白事理的人,知道姚远送摇摇去托儿所,让她尽早适应集体生活,对孩子性格的养成有好处。她也知道自己忍不住心疼,把摇摇给接回来不对。所以,姚远管教摇摇,姜姨也就不多说话。
当然,姚远也不敢守着姜姨动手打摇摇,那还不直接就捅了马蜂窝姜姨就算知道姚远是对的,也会和他蛮不讲理不散伙。摇摇可是姜姨的心肝宝贝,从小跟着她长起来的,要天不给地。
姚远管摇摇,就得把摇摇哄到自己家里来,背着姜姨管。
姜姨又不糊涂,知道姚远单独弄了摇摇到他那边去,肯定没有好事。可是,摇摇不对,姚远管她应该,姜姨就只好在心里心疼,在外表上装不知道了。
摇摇知道自己必须去托儿所,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离开姥姥,还是要在托儿所里哭闹。
有了那次教训之后,姜姨就是知道摇摇在托儿所里哭,也不敢接她出来了,她怕姚远回来打摇摇,搞的她脸上也不好看,只好狠下心来忍着。
如此有三个多月,摇摇才逐渐在托儿所里适应。但是很快,摇摇竟然喜欢上托儿所了,那里有好多小伙伴和她玩啊。有时候姜姨不送她去,她反而不愿意了。
为这个,姜姨还伤心了好多天。孩子一天天长大,再不和她如过去那般亲近了。
姚远打扫完了雪回来,抗抗在姜姨这边,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媛媛也快两岁了,自从摇摇去了托儿所,媛媛就在家里跟着姜姨了。
没了孩子的拖累,抗抗也就和过去刚给姚远当媳妇的时候一样,早上起来给一家人做早饭。
姚远不再经营实体店,早上也就不用早早往城里赶,而是用自行车带着抗抗,夫妻俩人一起去城里的公司,早一些晚一些的,也就无所谓。
除了已经当了小件车间主任的美美,需要按时上班,大家都不赶时间,抗抗做早饭的时间,就以美美能够吃上早饭上班为准了。
抗抗把早饭做好了的时候,姜姨已经起来,在炕上给摇摇和媛媛穿衣服。
抗抗把早饭都摆在外屋饭桌上,就掀开里屋的半门帘进去,帮着她妈给两个孩子穿衣裳,嘴里还说着摇摇:“都三岁多了,以后衣服要学着自己穿,听到没有要学会照顾自己,尽量不麻烦姥姥。姥姥还要照顾妹妹,对不对呀”
摇摇答应着,在抗抗帮助下,在炕上穿好了衣服。抗抗要她坐到炕沿上,给她穿鞋子。
摇摇却跑到炕里面去,拿小脚蹬还蒙着头不肯起来的美美,嘴里喊着:“懒鬼小姨,上班要迟到了,赶紧起来!”
抗抗站在炕边上,就不由得抿嘴笑了。
以前为闺女的时候,是她最懒,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来。现在,美美就跟她当年似的,能多睡一秒就多睡一秒,不到最后时刻,就算睡不着也不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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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怕老的姜姨
姜姨坐在饭桌前吃着饭,抬眼看着门外对面房顶上的雪。
那雪洁白,在房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姜姨不由就咕哝说:“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记得有啥时候,农历三月还下这么大雪呢。山上的桃树,花骨朵都要开了,这下全给冻回去了!”
自从那一年,姚远怕抗抗吃胖了,逼着她爬山锻炼,后来姜姨也跟着小两口上山锻炼开始,姜姨就喜欢上爬山了。退休以后,只要有时间,她就会爬山,有时候还带着摇摇。
所以,村子后面那座山上的风景,姜姨是再熟悉不过的。下雪之前,桃花长到多大了,她自然就知道。
而这一场罕见的大雪下来,那些要开的桃花,恐怕就遭殃了。
姚远却知道,随着工业化的到来,以后这样的极端天气,会越来越多。
他对姜姨说:“妈,今早上我们去送摇摇吧,你就别去了。下了雪,路上滑。”
姜姨说:“我还没七老八十呢,用不着你们。”
现在,姜姨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老了。就是像姚远这样,拐着弯说怕她被雪滑倒了,她听着心里也不高兴。
有时候出去买菜,自由市场上卖菜的半大小伙子叫她大娘,她能生气好几天,故意不去人家摊上买菜。
姚远知道犯了姜姨的忌讳,就说:“那还是你去送摇摇,我们反正今天走的晚,就在家里看着媛媛,等着你回来。”
却不料这句话也犯忌讳。平日里,都是姜姨抱着媛媛,领着摇摇,把摇摇送到托儿所,再和媛媛回来。
姚远不让姜姨带媛媛一起去,分明还是怕姜姨腿脚不利索,滑倒了。
姜姨就不高兴说:“每天你们走了,还不都是我领着俩孩子你到底是怕我摔倒了,还是怕我把你闺女给摔了”
姚远立马闭嘴。
抗抗就接话说:“妈!我们没嫌你老。今天不是下雪吗你就是再不老,也容易摔倒不是”
姚远就立刻在饭桌下踢抗抗一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下连说俩老字,这不诚心杠火吗
姚远就换了笑容说:“谁说咱妈老啊咱妈就是不好意思捯饬。要是好好捯饬一下,跟你一样烫个大波浪,咱妈看着也就跟三十来岁差不多,正青春年华呢!”
就凑到姜姨跟前商量说:“妈,要不你哪天有空进城,我领着你去烫个头你看你一根白头发都没有,这一烫头,年青二十岁都没问题。你看我都有白头发了。”
“去!”姜姨佯装发怒,脸上的笑却暴露了她的心思。她就喜欢别人说她年青。
的确,抗抗的皮肤就随姜姨,白里透红。姜姨上了年岁,脸上自然没了红晕,可也没有多少皱纹。
“你这个大傻,就会哄着我,嘴里没一句实话!”姜姨就说姚远,“我要是没有白头发,不变长生不老的妖精啦”
姜姨吃饱了,就抱着媛媛,拉着摇摇,出门去托儿所了。
尽管抗抗和姚远都不放心,也不敢跟着出来,怕姜姨再胡寻思。
姜姨走了,抗抗收拾着碗筷,就对姚远说:“你发现没有,妈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了,是不是她退休没了事干给闹的”
姚远说:“她咋就没事干了前一阵子帮着咱们收内衣,这不收内衣了,光俩孩子还不够她忙啊你不也说嘛,妈有的是朋友,根本就闲不住。她要没事干,那别人还不都闲死了”
抗抗说:“那她咋一下变这么古怪呢”
姚远说:“更年期呗。”
现在,抗抗已经懂得啥叫更年期了,也知道姚远过去讲的那些妇幼保健知识是假的了。
抗抗就问:“那,咱咋才能让她平安度过更年期呢”
这个姚远可没有研究,想半天就说:“顺着她呗,她说啥就是啥,她说太阳晚上出来,咱就说,对啦,一点不假,我们都看见过!”
抗抗“噗嗤”一声就笑了说:“妈说的一点不假,你这个姚大傻,就是会哄人,哄死人不偿命!”
姚远却严肃了说:“还有,妈怕老,忌讳这方面的事情。以后咱们得注意,第一不能提老字。第二,凡是能让她想到,是说她老了的话,千万别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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