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君不悟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宸砸
南宫若尘在丫鬟求救般的催促下回到清芷榭的时候,外间已经不见了苍翊的人影,南宫若尘走进内室,果然在那架桃木床上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迈步走上前,南宫若尘试探性伸手想看看这人是否真的睡下了,猛然间手腕一紧,随即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而本该睡着的某王爷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将人压在了身下……
☆、矛盾
南宫若尘一个猝不及防被压制地不能动弹,抬首面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对上苍翊的凤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露出复杂的情绪,焦躁,气愤,隐忍,还有不安......南宫若尘静静的看着,不作挣扎也不说话,一时间内室的气氛有些怪异。
苍翊将人紧紧锢在自己的怀里,贪婪地用视线描绘着他早已深深铭刻在心里的容颜,他总是这样一副淡然的样子,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将自己有所的热情讨好,尽数浇灭。沉默着凝视了半晌,苍翊率先败下阵来,壮似平静地道:“缘何这么晚才回来?”
“江前辈的伤势太重,离不得......唔......”
正打算解释,岂料苍翊根本就没想让他说话,直接压下来堵住了他的双唇,强行撬开齿冠在那片温暖中横扫,急切地想要确认这人还留在自己身边,霸道强势地夺着他口中仅存不多的空气,直到觉的呼吸不畅才缓缓退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人双唇微肿,不停地轻喘着,苍翊略显疲惫地低头埋入他脖颈之间。
“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轻缓的呼吸喷在脖颈上有些痒,南宫若尘测了侧头,心道他果然还惦记着这事,但当时的情况,他能如何?
正如左麒所说,他待在翊王府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又该怎样给自己定位?
良久得不到回应,苍翊心中烦闷,竞直接咬上了,微微刺痛自脖子上蔓延,南宫若尘下意识伸手推阻,身上那人却咬的越发用力:“住手......苍翊......唔……”
许是南宫若尘推拒的话让人心生不满,苍翊又重重地咬了一口,唇舌上移在下巴处轻咬,继而覆上了因疼痛而紧抿住的薄唇。
颈间刺痛消失,南宫若尘暗自松了口气,紧咬的双唇渐渐松开,原本推拒的双手也转而搭在了苍翊的双肩......
无意的举动却意外地让身下的人放松了下来,舌尖轻舔,南宫若尘怔了一瞬,微微启唇放他深入,苍翊最然惊讶却绝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借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长驱直入,在南宫若尘上颌扫过,两舌相交......
苍翊双眼微睁,看着南宫若尘美眸紧闭毫无防备的样子,试探着松开了对他的禁锢,一手按住南宫若尘的后脑深吻转移注意力,一手探到腰间缓缓将腰带解开,悄无声息地将外衣褪了去,内衫柔软,苍翊直接掀开一角将手伸入衣襟之中,这一伸手,两人却同时愣住了......
南宫若尘后脑被定住正被吻得有些眩晕,突然衣襟内多了一只冰凉的手激得全身一颤,顿时双眼大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现状,双手还轻轻搭在苍翊双肩上,衣衫半解,那只给他醒神的冰凉的手还伸在他衣襟里,本就已经绯红的脸顿时扩散到了耳根与脖颈间,羞恼地将苍翊的手扯了出来,坐起身便要开始整理衣物,结果人尚未完全坐起,一双手从脖颈处伸到眼前,以极快的速度将他身上的内衫全部扯了下来......
“......”脸上刚开始褪去的红晕又重新蔓延了开来,南宫若尘回身瞪向身后的人,却见苍翊并没有如以往那般挂着欠揍的笑,而是紧紧盯着自己身上的那一道道红痕。南宫若尘心绪振动,将头转回去,轻声道:“已经没事了。”
“别动,让我看看......”苍翊阻止了他用衣物遮住伤痕,从背后伸手将人环抱入怀中,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垂眸审视着胸前那道最长最深的鞭痕。他很想问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消退,最终还是放弃了,前世他虽将人救了回来,却不曾认真询问过他的伤势,而后来......他身上已经没了这些红痕,只留下脸上再也去不掉的伤印。
以前的事再多伤怀也改变不了什么,苍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刺目的红痕上轻触,靠在他耳边道:“皇兄已下旨,户部一切准备妥当,明日便要启程前往郢州了。”
指尖微凉,落在伤处有些怪异不适,南宫若尘抬首握住在他伤痕处滑动的手指,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苍翊反手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握紧,掌心相触,非常温暖,目光微移无意瞥见了南宫若尘脖间那一点红,之前咬的时候倒是看不出来,过了一会却显出来了,苍翊笑道:“疼吗?”
南宫若尘以为他问的是身上的伤,低头看了看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摇头道:“不疼了……”
颈测被一道湿热滑过,南宫若尘浑身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苍翊问的是之前被他咬过的地方,方才的感动刹那间一扫而光,满脸通红,用力将环着自己的双手挣开,南宫若尘迅速起身,一把将褪到手臂上的衣物重新套了上去。
苍翊好整以暇地看着南宫若尘的一系列动作,心情大好,晚膳前的阴郁全然消散,见他拿起外衣整齐穿戴,疑惑道:“都这个时辰了,你还要去哪里不成?”
南宫若尘本不打算搭理他,沉默了片刻垂首道:“还不曾用膳。”
苍翊轻笑:“一顿晚膳而已,不吃也罢。”
南宫若尘扣系腰带的双手一顿,沉默片刻才道:“……我也还不曾用过。”
“……”苍翊怔住,有些意外,他不吃饭是心中不快,刻意闹了别扭,府中有客,钟叔肯定会准备膳食,他既然一直守在那边,怎会不一起用膳。
“为何……”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苍翊小心地观察着南宫若尘的反应,“等你一起。”这样的话瑾竹是不可能说的把。
正如他所想,南宫若尘没有回答,只是站在穿衣镜前侧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红印,倒是不怎么疼,咬的也不严重,只是位置太过明显了些,心中暗叹一声,从镜台上取过一条缎带准备缠上。
苍翊见状立马弹身而起从他手中将缎带扯了过来:“我来吧。”
南宫若尘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便由着他了。
纯白的缎带一圈一圈地在脖子上缠绕,很好的遮掩住了,苍翊用缎带尾在脑后打了个漂亮的结,张开五指替他把凌乱的发丝理顺。乌黑柔软的发丝在指间滑过撩人心绪,发香淡淡,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汲取更多,苍翊小心勾起一缕凑到鼻子尖清嗅,这般轻挑的动作恰巧被身前的人从穿衣镜内看了个正着,南宫若尘无奈,反正瞪他也看不到,索性也不瞪了,一把将发丝扯了回来,转身出了内室。
珠帘被掀开,正百无聊赖地咬着尾巴的灵狐瞬间来了精神,见南宫若尘出来,迅速跑到主人身旁灵活地窜到了肩膀上。苍翊紧跟着出来,也不似往常一样将灵狐扯下来,反而轻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惹得灵狐满脸嫌弃地抬起爪子将被揉乱的毛发抚了又抚。
南宫若尘唤了妙风吩咐厨房又重新做了一桌饭菜送了过来。习惯了两人一起用膳,省了丫鬟伺候,布菜的任务就只能自己来了。
苍翊喜吃鱼,却最怕麻烦,鱼刺太多他是宁愿不吃也不会费心去处理那些细小的尖刺的,往往每次用膳,都是等着南宫若尘去了鱼刺,他便以理所当然的姿态将鱼肉塞进了自己嘴里,到了后来,便形成了一种习惯。
南宫若尘将一碟水晶蒸鱼挪到自己身前,细心地剔去鱼刺,又推到苍翊身前。
苍翊自然接过,正准备享用却瞧见南宫若尘肩上的灵狐死死盯着那碟蒸鱼,一连垂涎。
苍翊觉的好笑,夹了一块肥嫩的鱼肉递了过去,灵狐防备地闻了半晌,最终抵不过美食的诱惑,从肩上跳下,试探着走到苍翊身边,凑近鱼肉嗅了嗅,然后一口咬住……
南宫若尘静默看坐在一旁,看着灵狐的动作竞莫名联想到了方才在室内发生的事,一抹红云不受控制地爬上脸颊,不自在地瞥开视线,端起饭碗开始专心用膳。苍翊抬头见他吃得有些急促,只道他是饿着了,不由得笑了笑,倒了杯水给他,又才换了一副碗筷开始用膳。
负责收拾了丫鬟看着几乎快被清空的碗碟暗笑不止,心道去找公子回来果然没错,也只有公子才能让王爷的心情转变得这般快了。
南宫若尘管不了那些丫鬟心中怎么想,明日便要离开皇城,左麒说的那些话却让他怎么也放心不下,手中翻看的书也放了下来,看向软塌上的人道:“二皇子府内可有你的人?”
苍翊用双手枕着后脑盯着南宫若尘发呆,闻言回过神道:“倒是有相熟之人。”
南宫若尘颔首,没有说话。
☆、借势
识君不悟 第31节
庆元十六年十月初,离洛闲散了十九年的一品亲王苍翊,第一次参与朝廷政务,受命前往西南郢州探查灾情。彼日未至辰时,翊王的马车便已经赶至了城门口,归冉领队的皇上指派的一百亲卫也早已侯在了城门前。
天色还未大亮,城门虽已经敞开却几乎没人出入,空荡荡的城门四周雾气朦胧,十月的清晨凉风袭人,也不知这一百亲卫在城门口等了多久。
苍翊将马车侧帘掀开,对着归冉点了点头,一百余人策马出了城门,深秋的浓雾里马蹄声阵阵,模糊的人影不多时便消失在了禁卫军的视线之中。
卫队分散护着中间的两辆马车,后面的车帘被撩开一角,露出一张稍显稚嫩的娇俏小脸,少女澄澈的目光打量着车外的景色,无奈车速太快带起凉风扑在脸上冷的刺骨,只得遗憾地缩了回去。
“江叔叔,金叔叔的伤不要紧吧?我们就这样把他就在别人家里会不会不太好啊?”
江思寅闻言精神一振:“大小姐若是不放心,我们不如回去吧。”
“那怎么行?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小麒哥哥,要是现在回去,他又跑了怎么办?”楚灵儿愤慨,想着左麒见到他就跑的样子,不甘心道:“再说了,爹爹让我们来找人,人找着了,我们自然得跟着。”
江思寅心中叫苦,庄主是让他和金长老来找人,这姑奶奶可是擅自跟来的,意外的是庄主竟也默许了。本想着让她和金长老一起留在颐都城,却终是扭不过她跟了来,一旦她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要如何向庄主交待?
楚灵儿仍自不停地说着些什么,起初江思寅还应付着几句,渐渐地就变成了少女一个人的自言自语,江思寅叹息一声,转而出了马车与驾车的亲卫并坐,目光追随着前面的车尾,若有所思。
庄主让他们找到那位公子并跟在他身边,本来只需禀明来意要见到翊王并非难事,他们二人却因为担心大小姐安危行事鲁莽了些,致使金长老伤重不得不留在颐都。
现在虽然知道了他们是云岳山庄的人,毕竟不是熟识,原以为要跟着那位公子还需费一番功夫,不料竟这般容易,许是左公子对他们说了些什么让他们放下了戒心也说不定。
从颐都前往郢州,途经越州,林州和禹州三个州城,而一州又分为四郡,苍翊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便是郢州遭受蝗灾最严重的一个郡城,灾情紧急刻不容缓,路途遥远,行程就必须赶着。
而对于去往郢州的途中会否遇到危险苍翊倒不怎么担心,苍离有心夺位,他可以不在乎百姓死活,却不能不顾江山安稳,若是日后他辛苦得来的江山有一部分成了贫瘠之地,还失了民心,想来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既不能耽搁了赈灾的行程,苍离要利用他解决郢州蝗灾一案,暗杀就只能安排在他们到了郢州之后,最有可能的是回程的途中,至于必经山地会遇到的匪徒,苍翊对这些皇家亲卫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天边只要开始泛白天色便会亮的很快,行出皇城没多久天色已经大亮,行在前面的马车里三人分两边而坐,马车足够宽敞并不显拥挤,只是苍翊的脸色始终不是特别愉悦。
“本王似乎交待过,你该乘的是后面那辆马车。”
左麒独占一方,背靠马车后壁,双腿搭在坐垫之上,闭目养神,好不惬意,听得苍翊的话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小爷才不跟那丫头坐一辆马车,你喜欢你去坐去。”
,“她既是来找你的,你总这般躲着她又有何用?”南宫若尘与苍翊一方,手中抱着一只雪白的毛团,静坐在马车角落处:“昨日你都见了她,今日又怎么了?”
“昨日那不一样……”左麒脱口道。眉头微微蹙起:“昨日我并不知道护送她来的人是剑阁的两位长老,当时我见金长老伤重,一时情急才忘了防着她…,住在云岳山庄的那些日子,两位长老对我照顾有加,我不能见死不救。”
“那你就可以始乱终弃了?”
“什么始乱终弃?谁始乱终弃了?”左麒挺身坐了起来,不满地瞪了苍翊一眼:“当初为救她性命我不过是照顾了她几天,这也是我的错不成?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算了,不说了。”
南宫若尘不语,他知道左麒想说什么,但以他的性子,就算知道会有现在的结果,当初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吧。
“不管怎么说,这人是你招来的,人挺漂亮一小姑娘,你总不能一直不闻不问吧?”苍翊道。
“什么叫我招来的?人不是你带来的吗?”左麒冷哼一声:“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说你是去郢州办事的吗?这般拖家带口地什么人都带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游玩的呢!”
苍翊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说话。他倒是想当。一场游玩,不过只他和瑾竹两人便可,现在马车里多了这么一个不速之客,再多的心思也都没了…。
左麒见他沉默,心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古怪道:“喂,我说,你不会是看上那丫头了吧?”
苍翊一脸莫名其妙,懒得理会。
“肯定是这样,师兄……咦?”左麒以为他默认,刚想控诉,突然瞧见南宫若尘脖颈间露出来的白色缎带,他一直低着头,长发垂下挡在颈间看的不是很清楚。左麒疑惑道:“师兄,你脖子怎么了?”
南宫若尘微怔,下意识伸手去抚,想起脖间被某人留下的吻痕,脸色有些怪异。
正思虑着如何解释,一只手从一旁伸了过来。
苍翊一把拎起正窝在南宫若尘怀里享受着的灵狐,朝着左麒扔了过去:“你问它。”随即不着痕迹地向着南宫若尘身边挪了过去。
白色的毛团正中下怀,左麒迷糊着接了过来:“问它?你说是它干的?不会吧?”学着苍翊的样子将灵狐拎起瞧了瞧,这小家伙平常最黏的就是师兄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他伤的啊。
刚离了温暖的怀抱又被拎来拎去的小灵狐很是郁闷,听着苍翊把罪责推到自己身上更是不快,不停地伸展着爪子朝苍翊的方向猛抓。
左麒看着灵狐不同寻常的反应,蓦然间恍然大悟,指着苍翊道:“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招惹它了,它要抓的是你,师兄肯定是被误伤的,说到底还不是你的错?”
南宫若尘尴尬着垂首,任他们胡诌猜测。
苍翊看着身旁的人耳根微红忍笑不止,他知道瑾竹脸皮薄也不和左麒分辨,承认了左麒的说法,自然又落得好一阵数落……
苍翊一行人日未出便离了皇城,整日几乎不曾停歇地赶路,直到日落时分才勉强赶到了距离越州城不远的一个小镇。由于人数太多不便于投宿,苍翊便命人去镇上买了些吃食,准备在城郊凑合一晚再继续赶路。
赈灾所需的物品被小心安置,交待了人加以看守,马匹行了一日路程也需要补充体力,被派去镇上买东西的人就还得负责采购马儿需要的干草,如此一去一回倒是要花费不少时间,苍翊觉得无趣,便拉了南宫若尘一起去了镇上。
一般的小镇虽不如颐都城那么繁华,却自有另外一番景象。镇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卖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时辰渐晚已经有不少的摊贩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去,反正苍翊他们也不是为了要买什么,对这些也不在意。
南宫若尘跟着苍翊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两人衣着华丽又容貌极佳,在这样的小镇上显得异常突兀,引来不少人注目。只是苍翊素来不在意这些,而南宫若尘此时也无暇顾及。
“你带着江前辈他们……可是为了借势?”
苍翊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眉头微挑,坦然一笑:“还是瑾竹懂我。一开始我也想过,云岳山庄在江湖上地位颇高,但同时也树敌颇多,若有楚姑娘随行,可能会招来些许麻烦,其实不然,此行会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南宫若尘垂眸。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楚灵儿曾遭遇过劫持,楚肖云此番却放任她出来必然是有了万全的打算,让楚灵儿和翊王一起,那些个江湖势力想要动手首先得估量他们能否得罪得起朝廷,同样的,苍离若想要他们性命动用江湖力量,有江思寅同行,还可以从那些人的身手招式间寻处出处。这也算是互惠互利了吧。
☆、书生
小镇上的铺子不如皇城里那应有尽有,看来看去也不过几样东西,左不过是百姓们日常所需的一些,尽管如此,两人也没有丝毫地不耐与厌烦。
南宫若尘对这样平凡的街市一直都是向往的,前世容颜不复不愿出门,今生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便出门,难得到了这样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小镇,他不用心设防备,不用刻意伪装,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苍翊眉眼带笑地和他并肩而行,他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桃花双眸却比以往神采了许多。于苍翊而言,身处什么地方并不重要,他在意的只是相伴身旁的那个人是谁。
正走着,南宫若尘前行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苍翊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了然:“想不到这样的小镇上,竟会有这么一家乐器坊?”
南宫若尘驻步在一家小店铺门前,窄小的店铺在房屋相连的街道上并不十分显眼,而南宫若尘之所以注意到这里,是因为挂在店铺门槛上方的一块牌匾,红漆刷成的“乐器坊”三个字,简单实在的说明了店铺里的卖品,只是小镇人口稀少,喜好音律的人也不多,店里显得格外冷清。
识君不悟 第32节
“咱进去看看吧。”苍翊见他望着牌匾失神,直接抓起他的手腕踏进了门槛。
店内并没有太多花哨的布置,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陈旧泛黄的木质墙板上横七竖八地钉着几根木桩,上面挂着几样常见的乐器,墙角放置着一个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本破旧的书籍,奇怪的是店里竟空无一人。
苍翊轻声朝里面走了几步,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房屋角落处的粗布门帘被人掀开,一个身着麻衫的书生走了出来。
在看清进店的两位客人的模样时,那名书生面露惊讶,似是没有想到这样尊贵的人竟会踏足他的小店,想着他们或许是出于好奇,并不是想要买什么,面带微笑道:“二位公子随便看看吧。”
南宫若尘礼貌地颔首,走进去站在墙面前瞧了瞧,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虽然这些乐器都是由一些普通的木材制成,琴弦也是用的极为廉价的材料,但每一样做工都非常精致,可以看出木工在制作的时候是十分用心的。
南宫若尘仔细打量着,突然一抹绿色映入眼帘,苍翊不知从哪取得一只竹笛递到了他面前:“瑾竹,你看看这个。”
南宫若尘神情微怔,眼前的这一幕太过熟悉,仿若往事重现。
他一生喜竹,曾在院里种过一片桃丝竹,竹枝长成后,他闲来无事便会摘一片竹叶,作笛吹奏。每当笛声响起,他总能感觉到院子附近多了一人的气息,那人不曾露面也不曾出声,但他知道那个人就是苍翊。笛声吹响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吹奏的时间越来越悠长,他开始觉得,只要笛声在响,他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后来天气渐凉,他的身子经受不住寒意,便不再去院子里摘取竹叶,清芷榭里的笛声也渐渐少了。
于是苍翊便让人请了乐师打造了一只竹笛,苍翊将竹笛送来的那天,便如同现在这般将竹笛递到他的眼前,微笑着说:“瑾竹,你看看这个。”
这只竹笛通体翠绿,表面还有些粗糙,似乎是还是一件未成品,南宫若尘伸手接过,对着书生道:“这些乐器可是你自己做的?”
书生看着南宫若尘手中的竹笛,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苍翊,这竹笛还未制成,他并未摆放出来,许是自己随手扔在哪里被那人瞧见拿了出来,不由得有些尴尬:“小生手拙,公子见笑了。”
“阁下自谦了。”南宫若尘温和道。
见书生只笑不语,苍翊面带疑色,他虽不懂乐器,不过从瑾竹的神情来看,这书生的手艺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忍不住问道:“这小镇上住的不过是些寻常百姓,对音律之事大都不甚了解,你既制得这些乐器,为何不去其他地方试试?”
那书生闻言愣了一瞬,随即垂下头,自嘲道:“何曾不想?只是这乐器,讲究的是材质,小生家中贫困,用不起那些上好的材料,就算做的再好,也不一定卖得出去,在这小镇上或许还能有人因着好奇来瞧上两眼,运气好的话也能换几个银钱,勉强度日。”
“你可想过考取功名?”苍翊目光落在墙角的那一摞书上。
书生下意识朝着那些早已翻看了无数遍的书望去,苦笑着摇了摇头:“蟾宫折桂,金榜题名,何人不想?只是要想成功又谈何容易,况且家母身体欠佳,离不得人照顾,我纵是有心,只怕也无力了。”
苍翊一时间百感交集,明珠蒙尘不过如是,天下间多少有能力有才学的人只因生活所迫被埋没,而某些欺世盗名的人却靠着各种肮脏的手段立于朝堂之上,不得不让人唏嘘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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