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阴影中In Sunshine or In Shadow

基尔短促地笑了笑。
“嘿这也是有可能的”
“您有何贵干呀”写字台上方的镜子映出了基尔的表情。他的笑容消失了。这个样子，真是太可怜了。
“我不知道。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
“好。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我们还是朋友，”基尔说。被一通电话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不是挺怪的应该非常奇怪吧。
“朋友我们是铁哥们，”里克有些尴尬地补充道，“我觉得昨天晚上一直是我在不停地说话。”
这一回，基尔笑了。他看着床头柜上的钟。“嘿，我得走了。我们要坐渡轮去岛上玩。”
“什么岛”
“伊尼什波芬。白牛岛。在戈尔韦西海岸那边。”
“是伊尼什波芬凯里乐团2的老家吗”
2inishbofinceili，里克杜撰的“乐队”，调侃爱尔兰文化。
“对。”从以前到现在，爱尔兰音乐，登山，还有真理，正义和美国精神一直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共同点。可惜，只有这些还远远不够。基尔说，“我会给你寄张明信片的。”
“搞不好等你回来了我都还没收到呢。”
啊，就算基尔离开美国了，他可能还是收不到这张明信片。
他们沉默着，各怀心事。基尔说，“呃，其实我也没想瞒你。我是希望你和我一起来的。”
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沉默煎熬着他的心。终于，里克迟疑地开口，“基尔”
但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回头再聊，”基尔说着，挂上了电话。
第三章
蒂安霍兰德是个小个子女人，不过她的枪可不小支。当然了，如果你不了解她，可看不出来。她少言寡语，穿戴整洁，待人彬彬有礼。她男友的被杀，就算基尔和里克再也挖不出更多的嫌疑人，他们还是对她一直都礼遇有加。在查案的时候，他们很少会碰见蒂安霍兰德这样的嫌疑人。
他们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拘捕蒂安，但她却不知道这点。第三次面谈，他们约在了她位于谢尔曼奥克斯的家里。但是蒂安却崩溃了，她从一个昂贵的中国花瓶里抽出了一把斯特姆鲁格手枪。
基尔的反应更快一些，里克还没站起来，他就冲着她扑了过去。里克听见了枪响，看到基尔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他自己的心跳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整个世界好像都停摆了。就像希区柯克的电影，失控的旋转木马不停地转着，直到彻底散架为止。这就是里克当时的感觉，地心引力好像消失了，他的身体被抛进了漆黑的宇宙，地球在那一刻被炸得粉碎，无数碎片包围着他的身体。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基尔还好好地站在原地，他夺下了那把枪。蒂安的尖叫充满愤怒和恐惧，听起来宛如女妖在嚎啕。基尔的脖子和运动外套被火药灼了一下。除此之外，他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那外套是刚买的，所以他还是气得要死。
那天晚上的性事让他们无比餍足。他和基尔在床上总是很合拍的，对方的兴奋点是什么，哪些小花样可以让对方爽到天上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们已经很了解对方了，可以说无论怎么做都很爽。但对里克来说，只要对象是基尔，做爱的感觉顿时就会变得新鲜起来，他一直觉得这点十分有趣。没错，他们在床上一直都很合得来，但是那个晚上
但是在那之后，里克却做了件傻事。他把基尔抱在怀里，掏心掏肺地说了很多平时绝不会说的话。万幸的是他才开了个头，基尔就睡着了。那家伙对完事儿之后的温存从来就不上心，因为他几乎每天都紧绷着神经，所以一旦放松下来，就只有少数几个人能让基尔彻底解除防备，里克知道自己是其中一个，他挺高兴的。
临近清晨的时候，里克已经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他觉得他不能和基尔走得太近，这样不明智。作为两个男人，他们太亲密了性只会让事情变得难以捉摸。里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基尔和他的关系了，他不想把事情搞得更复杂。在蒂安霍兰德的枪走火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感觉啊老天，他真的不想再重温一遍了。
因为他跟基尔之间一直没什么秘密，所以里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基尔似乎很平静地就接受了，比里克想象的要平静得多。说实话，他四平八稳的态度让里克有些心烦。好吧，那之后他们的交集就变少了。谁都不想徒生事端，也不想给对方错误的信号。再之后，两人的关系渐渐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很好，很安全。
接着，猝不及防地，基尔抛出了他要辞职的消息。
在结束了爱尔兰的电话之后，里克去了浴室。昨天晚上，他梦见了他的搭档，或者说，是梦见了很快就要变成前任的搭档。那栩栩如生的身影，让他的下体从醒来之后就一直硬着。他熟练地撸了一发，然后快速冲洗着。
好奇怪，才过了几天，他已经非常想念基尔了。
基尔为什么就不能先和他商量一下呢倒不是说里克能让他回心转意，毕竟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辞职了，而基尔兰奎因这个家伙可是他见过的最倔的人。
里克飞快地擦干身体。他辗转了一个晚上才睡着，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要迟到了。基尔离开加州的消息让他备受打击。他的情绪日益低沉。有时候，他无法理解基尔的行为，比如说他明明都辞职了，却还和里克维持着朋友关系。基尔的身上简直充满了谜。每次，里克好不容易解决了一波，另一波又会迎头打上来。
离开加州在基尔所有的谜题里，这是最难解的一道。
一旦离开就无法回头。里克可能再也见不到基尔了。
他已经一周没有看到基尔了，吞老鼠药的感觉都好过这样的分离。
但他究竟要怎么做才好
一点头绪也没有。
里克看了





阳光下，阴影中In Sunshine or In Shadow 分卷阅读5
看卧室里的表，低咒了一声。如果基尔那家伙还像从前一样来接他上班，他就不会迟到了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迟到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里克系好衬衫的扣子，拉上裤链。当他伸手去拿枪套的时候，脑海中却闪过了上一次基尔在这间卧室里的模样，他的身体陷在乱糟糟的床单里，棕色的皮肤，修长的身体，四肢懒懒地伸着。那样的基尔是鲜活的，完整的，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里克，向他伸出手
这些是里克不愿触碰的记忆。可他却没办法把它从自己的大脑里剥离出去。基尔是那个在办案的时候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男人，也是那个彻夜躺在他怀里的男人。基尔的离去，意味着这两个男人会一并从里克的身边消失，他的离开会带走他们之间的一切。这不就是里克一直以来所惧怕的事情吗
伊尼什波芬是整段旅途中最值得去的地方。其他的景点也不错，但和伊尼什波芬却没法比。喷水洞，海蚀柱，海盗碉堡的遗迹到处是风光，到处是值得探索的风景。基尔可以独自行动，想玩多久就玩多久，这样的安排正合他的意。他穿过沙滩，在苍翠的山间漫步，还徒步走到了海豹聚集的地方。据说这片环绕伊尼什波芬的海是全爱尔兰最清澈的海水。如果基尔提得起精力，还可以游泳或者潜水。他在岛上睡得很好。过了这么久，他头一次睡得这么踏实。他的胃口也很好，因为杜恩莫酒店的大厨手艺非常好，而他正好喜欢海鲜。
第三天晚上，也是他在岛上的最后一个晚上，基尔坐在一块岩石上，他俯瞰着远处的草甸，在草丛间漫步的奶牛看起来那么温顺。经过了漫长的时光，基尔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在作出离开洛杉矶警察局和里克的决定之后，他第一次不再受困于自己的选择。
走到这一步并不容易，他的心还在痛。但是在岛上的这几天，他感到其实万事万物，都在经历着同样的起落。有时候赢了，有时候输了，但是生活依然在继续总有一天，他也会找回他的快乐。基尔坐在爱尔兰的夕阳下，听着一只长脚秧鸡用高昂的鸣叫声附和着晚间的夜曲，这样的想法在他心中渐渐地扎下根来。
等他步行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和他同行的几个游客正坐在草地上，一边眺望大海，一边欣赏着当地乐团的演奏。一个棕发的女孩正合着伴奏演唱丹尼少年1，乐手们有的在弹吉他，有的在拉提琴，有的吹着哨笛。虽然基尔知道这一定是美国游客点的曲子，但这一首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丹尼少年。
1dannyboy，爱尔兰民歌。
当夏日走到尽头，当百花即将凋零
你，你即将远去，我却在此处停留
当夏日降临草原，
当白雪覆满了静谧的山谷，你总会归来
在阳光下，在阴影中，我会等待
噢，丹尼少年，噢，丹尼少年，我是如此的爱你。
以前，基尔总觉得这是一首平淡无奇的小调，并不算原汁原味的爱尔兰音乐。但那个晚上，在涛声和海鸟的鸣叫中，那简单的曲子和歌词却是如此动人，他听着听着，竟然哽咽了。但是偶尔袒露自己真实的情感，并没什么问题吧基尔想起了自己的爱尔兰血统，想起了他充满了冒险精神的先辈，他们将这片强硬，从不屈服的美丽故土留在身后，踏上了前往新大陆的旅程。在他的脑海中，过去和现实突然就这样交汇在了一起
大概，从今以后，他每次听到丹尼少年，都免不了要哽咽一番了。如果里克知道了，肯定会笑死吧。
然后，他想起来了，就像这个夜晚，这座岛屿里克很快也会成为回忆。只不过和其他事情比起来，里克将是他回忆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又或者他也没那么重要。也许有一天他会看开，但是现在，思念就像是永远也无法愈合的悲痛。尽管他的故事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注定的结尾。啊，他为什么就没看到呢怎么就没有好好地守住自己的心呢里克的情史，有哪一段是超过了几个月他自己的感情又有哪一段是长久的呢
只是他他也没有什么选择。他几乎是从一开始就爱上了里克。
无论是深藏在心里，还是向里克坦白。
音乐结束了，人们溜达着往家和旅馆的方向走去，开始准备加入晚上的庆典。一整个夏天，岛上几乎每晚都有音乐演出。
基尔向他的酒店走去。
在爱尔兰，就连龙虾的味道都和别处不同。基尔和同行的旅客们先是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海鲜大餐，然后去酒店的娱乐厅里欣赏传统的音乐表演，之后立马又在酒店的酒吧跳起了凯里舞。除了旅游团，酒店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带着一样乐器，大家要么是会演奏，要么是有一把好嗓子。除了传统的爱尔兰民谣，爱美萝哈里斯2和西部乡村音乐在这里也是非常受欢迎的。
2emmylouharris，美国老牌乡村乐女歌手。
基尔走到吧台，给他自己，还有凯莉和克丽斯这两位密尔沃基来的女士买酒。他发现酒保在看他。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一道光从他那老旧的“基达”上一闪而过。基尔之前就注意到这个酒保了一个很秀气的年轻人，别人都叫他谢默斯。谢默斯有一头红色的卷发和一双棕色的眼睛，他笑起来的样子很随和，笑声也很好听。他和皮肤黝黑，高大英俊的里克完全不同。
“您再来一杯呀”谢默斯问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口音让他变得格外迷人。
基尔点头，伸手去拿钱包。等他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谢默斯在盯着他看。看到基尔回视自己，他咧嘴一笑。
“你就是那个警察吧”
看到基尔苦着脸的样子，谢默斯笑起来。
“我打听过你，”他承认。这话倒是吸引了基尔的注意力。“你觉得我们这个岛怎么样”
“很美。”基尔特别不擅长跟人闲聊，但他还是努力地想着话题。“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谢默斯笑了。“我以前是个股票经纪人，从都柏林过来的。后来我不想做那种无底洞一样的行当了，所以就到这边定居喽。我以前常来这边度假。”
“变化一定挺大的吧。”
“啊，恐怕变不了喽。”谢默斯数出了找给基尔的零钱，顺便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双关语吗还是基尔慢慢地说：“那句俗话不是恐怕没机会了吗”
“没错儿，但是这个嘛还是有可能改变的。”谢默斯一直在笑，但他的眼睛直视着基尔，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基尔吞




阳光下，阴影中In Sunshine or In Shadow 分卷阅读6
咽了一下。“你几点下班”
谢默斯的微笑里多了几分无奈。“这要看音乐会几点结束了。”他冲着一屋子的乐手，歌手和游客点了点头。“这么多人的话可能得到凌晨两三点喽。”接着，他补充道：“但是你的船明天十一点半才走呢。”
基尔有些茫然地端着酒回到了小桌旁边，凯莉和克丽斯正坐在那儿等他回来。
“交到新朋友了”凯莉问他，克丽斯笑了。
有个旅游团点了丹尼少年，岛上的乐手们便顺应要求演奏了一个长的纯音乐版，游客跟着唱了起来虽然有点走调。
“在阳光下，在阴影中，我会等待”
克丽斯痛苦地撑住了头。
酒吧的门开了，是新的客人。海浪将一阵清新的风送了进来。
“当是夏日降临草原”歌手们高声地唱着。
仿佛像电影一样，处在远处的摄影机突然将镜头拉近。镜头的那一端是里克，他站在门口，夜风吹乱了他深色的头发，他的眼睛扫过酒吧里拥挤的人群。
“哇哦，”克丽斯说。“詹姆斯邦德来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基尔说。
他的朋友先是看着他，又去打量新来的客人。但这是基尔最后一次把注意力放到两位密尔沃基来的女士身上。他迎着里克的目光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里克脸上的神情，似乎让基尔已经等待了很久。可能有五年，可能有一辈子。
椅子，客人和乐器在酒吧里挤成一团，里克费力地往前走着，基尔也起步迎他，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终于面对面地站到了一起，他们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对方的手指，接着十指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你在这做什么”基尔问。
里克笑了。“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你不可能刚上岛，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今天下午三点，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你的。”
“就这样你还好意思叫自己探长呢。”
“你不知道啊这座岛有五英里长，上面有五个村子，五家小旅馆和三家酒店。但是你眨眨眼睛就能错过这些小房子。”里克倾过身来，基尔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在公开场合的第一个吻。在那漫长的几秒钟里，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丝清醒的思绪。
他感到了温暖的嘴唇，嗅到了淡得几乎闻不到的须后水。里克需要洗个澡，再把胡子刮一刮。但对基尔来说，里克的身上味道闻着却像明媚的阳光，枪油，洛杉矶的雨，从敞开的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太阳镜片上的光斑，一闪而过的警徽，多得数不清的汉堡和啤酒，彻夜的长谈，和第二天清晨带着羞怯的笑容基尔想起他被自己所爱的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说只有他最重要，他是他生命中的唯一。
亲吻结束之后，他听见了鼓掌的声音，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欢呼。但是没关系的，这些人都是朋友。
里克四下打量着酒吧，基尔也看了看周围，吧台后面，谢默斯不见了踪影。他感到了一丝悔意。并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谢默斯。一个同志，住在这样的小岛上，他一定很寂寞吧。
里克问：“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
“你想谈谈”基尔挑起了一条眉毛。“没想到你还有想谈话的时候啊。”
“也不是，我听了个笑话，想给你讲讲。”
基尔耐心地点了点头。“讲吧。”
“两个爱尔兰警察走进一家酒吧。第一个警察说”里克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声音有些粗哑，“我爱你。回来吧。”
基尔佯装平静地问：“另一个警察说了什么”
里克那带着甜意的笑容敲打着基尔的胸口。“小子，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答案的啊。”
theend
关于作者
joshlanyon是美国当红耽美小说作家，以题材丰富多产而著称，其悬疑主题代表作“adrienenglish系列”可说是当代英文耽美界知名度最高的作品。joshlanyon擅长刻画成熟男性之间的感情互动，文笔隐忍含蓄，氛围塑造力强；她尤其喜欢塑造警察或特工这类职业的角色，故事主线也多以悬疑探案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