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旅人

萧易真的松开了他，出乎意料。
李航转过身，轻轻动了动手腕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他忍住疼痛，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头顶猝不及防响起了男人比夜色更加凉薄的声音：“你去案现场想做什么？”
他手一顿，慢慢直起腰，戴上眼镜，视野清晰了，露出一脸迷茫无辜：“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易下颚线条冷硬，眸光清冽：“如果我这样问呢……”他目不转睛看着李航，薄唇轻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案现场？这样听得懂吗？”
李航愣了下，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匪夷所思：“我回案现场做什么？我又不是凶手。”末了，他自顾自的说：“我看你好像对我有些误会，今晚的事我不会追究，你走吧。”
萧易没动，眼底没有情绪，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李航权当他是刚失去亲人，受到的打击太大才会失去理智，觉得继续追究下去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只能委屈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生了。思及此，他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去看了一眼萧易，情绪复杂，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萧易没有拦他，直直站在原地，路灯落在他身上，落寞又修长。
过了会儿，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含在嘴里，点燃，青白的烟雾缓缓从口中吐出，霎时模糊了五官。他抽了两口，手里捏着佛珠，摩挲了一下，声音低哑：“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空气静了大约两秒。
旁边树丛里出了窸窣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安静，随后，温阳缓缓站了起来，一脸尴尬，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她明明躲得那么隐蔽，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现了。
萧易眉头隆起，眼眸一如既往的冷淡。
四目相对，气氛诡异。
温阳慢慢走了出来，她撞上男人幽深的目光，心脏轻震，轻咳了一声，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老实承认：“我只看到了一点点。”
至于他们谈话的内容，她完全没有听清。
萧易瞥了一眼她的脚，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句：“去医院了吗？”
“啊？”
温阳一愣，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有点儿受宠若惊。她其实刚从医院检查完伤口回来，没想到好巧不巧撞见了刚刚那一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可能不会相信，前天才冒着危险救了她一命的男人，刚刚面不改色把别人的手腕掰骨折了，这会儿居然还能关心起她的脚。
她实在看不透这个男人，总感觉他对自己好像有点儿不一样，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很怪。
回过神，温阳压下复杂的情绪，点头：“嗯，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萧易没追问她听到了什么，也不在意，掐灭烟，转身就走。
他往公寓的方向走。
温阳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宽厚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自己昨天还趴在他背上呢，画面历历在目，他线条分明的侧颜，柔软的短，高挺的鼻梁，还有他身上淡淡清冽的烟草气息，仿佛还残留在鼻息。
萧易走了几步，回过头，现她还站在那儿，蹙了下眉：“不走么？”
温阳反应过来，敛去眼底的不自然，慢吞吞跟了上去。
电梯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温阳早就注意到了他手里一直捏着串佛珠，忍不住好奇：“你信佛吗？”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迷信这些东西的人。
萧易没吭声，眸色晦暗。
以前，他从来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现在……
“我信因果。”
温阳突然冒出一句，她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完，萧易看向自己复杂的眼神，自顾自的问：“你相信这个世上存在因果轮回吗？”她透过电梯门看向他，眼睛清清亮亮，很像突然被投掷了石子的湖面，泛着圈圈涟漪。
萧易唇线紧抿，眸光又深又沉。
逼仄的电梯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温阳觉得他不会说什么，也并不在意，看着电梯层数抵达了12楼时，耳畔猝不及防传来了他低哑的嗓音。
他说：“我信。”
温阳胸腔内的心脏猛地一震，微微睁大了眼睛，略显错愕和意外。
叮——
电梯门开了。
温阳如梦初醒，抬头看到外面站着的人，脚步一顿。
电梯外面，姜景明站在那儿。
他穿着黑色夹克，身形挺拔，双手插在裤兜里，抬眼看见他们两人，漆黑的眸子多了几分探究。他深深看了一眼温阳，然后把目光落在了萧易脸上，勾了勾唇：“萧队，方便聊聊吗？”





风雪夜旅人 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已是深夜9点，马路上还一片灯火霓虹。
李航刚从医院回来，骨折的手腕打了石膏，外边裹了层层厚厚的纱布，能闻到刺鼻的药膏味儿，想到今晚的事，他眉头皱起，整个人就显得很烦躁。
他没有走正门，绕了后门上去。
刚进楼道他就现这几层楼的灯泡坏掉了，光线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因为是老式楼房，墙上的漆也已经泛黄脱落，角落堆放着许多空酒瓶，空气阴冷，所以显得有些森森然。
李航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腾出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驾轻就熟的开了电筒，白色的光束一下照亮了视野，他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走了几步，安静的楼道冷不丁传来一声轻响，像是啤酒瓶倒下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白色的光束落在了一双锃亮的皮鞋上。
*
公寓很宽敞也很冷清，姜景明进屋就现了，角落的地板上堆了很多大纸箱子，有些拆封有些还没有拆封，里面装了很多家具、衣服和书籍，看得出来是刚搬进来没有多久，还来不及整理，又或者是不打算长住，所以没有整理。
萧易拿了两瓶矿泉水回来，丢了一瓶给他，自顾自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我刚从案现场回来。”
姜景明开口，他把玩着矿泉水瓶，开门见山：“这个案子有个地方我一直想不明白。”
萧易拧上盖子，往后一靠，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姜景明手肘撑着膝盖，问：“萧队还记得当时现场的情景吗？”
萧易黑眸冷淡，缓缓从口中吐出烟圈，白色的雾朦胧了他的五官，眼前浮现出了1o号晚上的情景。
公寓被翻得乱七八糟，地板上更是一片狼藉，可是并没有看出任何争斗的痕迹。他进去后，先闻到了空气里令人作呕的腥血味，然后是温度。
客厅开了冷气，阳台窗户也没有关紧，那晚外面下着暴雪，室内温度很低。
萧萧就倒在客厅桌子旁边，位置离阳台很近，身上穿的白色毛衣已经被血浸湿。她的胸口、腹部、颈部、手腕上都有触目惊心的刀伤，大大小小加起来应该有十多刀，最致命的一刀，颈部大动脉被割破，失血过多死亡。
当时凶手应该是在现场看着她慢慢抽搐死去才离开了。
除了死亡时间以外，全部和之前一模一样。
回过神，萧易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一个没留神，呛住了，剧烈咳嗽了起来。
“抱歉。”
他眸子变得猩红，不知道是呛到还是因为什么。
姜景明十指交握，沉吟片刻，说出了无法理解的地方：“为什么要开冷气？”
他一直想不通这一点。
凶手心思缜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指纹，可以说是完美的一次作案，为什么偏偏要在离开前多此一举开冷气，然后被警方现这个漏洞？
他猜想过两种可能。
第一种，*，凶手故意开冷气其实是为了误导警方的查案方向。
第二种，延缓死亡时间，扰乱整个案件的时间线。
假设他是凶手，应该会选择第二种做法，但是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除非……
姜景明眸光一闪，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萧易把烟按灭，丢进烟灰缸，缓缓吐出青白的烟雾，眸色沉沉，平静道：“他算漏了我。”
是的。
凶手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延缓死亡时间，误导整个案件的时间线，但是千算万算，算漏了萧易。
凶手根本不知道萧易会来，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你来临城的事情……”
“临时决定。”
萧易敛眸，下颚线条绷紧。
没有人知道他1o号晚上会来临城，萧萧也是。
凶手认识萧萧，所以才能光明正大从门口进来，还清楚萧易在桐城工作，很少回来，所以精心策划的谋杀中，并没有把萧易算进去。
但是现在只能推断冷气是凶手为了延缓死亡时间，可能是为了掩饰不在场证明，又或者想误导警方往别的方向调查，案子依然没有眉目。
凶器下落不明，作案动机不明，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指纹痕迹，小区附近的监控录像也没有现可疑的人物，唯一行踪可疑的李航还有不在场证明。
案件已经陷入了僵局，凶手也跟人间蒸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姜景明还在沉思，突然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微微一顿，抬头，不过短短几分钟，萧易已经开始抽第二根烟了。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看得出来他烟瘾很重。只是从始至终，他都很冷静，不管是谈起案现场的细节，还是凶手。
大骁说的对，这不像是一个刚失去亲人的家属应该有的表现。
萧易吞云吐雾后，弹了弹烟灰，哑声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会刚好来临城？”他抬起眼帘，眸子比夜色粘稠，听不出喜怒：“只是巧合。”
姜景明没吭声。
他信或不信，不代表他就怀疑萧易与案子有关。
他刚到警局上班的时候，警务处长曾经开过这样一个玩笑，他说，放眼整个警界，谁都有可能变节犯罪，唯独萧易，他不会。
他相信，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举止反常的萧易和案子有关。
但是也不代表，相信他没有隐瞒。
夜色渐深，月影婆娑，城市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安宁静谧。
卧室内只亮着一盏柔和的暖色壁灯。
温阳坐在书桌前赶稿，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总是走神，无端端就想起了电梯里的场景，那张清冷的面孔。
还有他的声音。
一直萦绕在耳边时不时响起。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就是打乱了她的生活节奏，让人心烦意乱。
又走神了。
温阳拍了拍自己的脸，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抬眼看向窗外，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
阳台外面，寒意料峭。
鹅毛般的雪花簌簌飘落在了萧易肩头，他站得笔直，刺骨的风吹过脸庞像是针扎一样疼痛，他却好像没有知觉，目光定定落在对面的公寓楼。
手里紧紧捏着那串佛珠，上面挂着两颗铃铛。
佛珠是奶奶生前到庙里求来给萧萧保平安的，记忆中，萧萧一直很珍视，从来没有把佛珠摘下来过。如果李航今晚所说的句句属实，那么这个案子里做假口供的人就不止他一个。
还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说实话。
思及此，萧易的眸色沉了沉，捏紧手里冰冷的佛珠，瞳仁深处暗潮汹涌。
隔壁阳台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萧易收回视线，偏头看去，直直撞上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温阳没想到出来赏个雪也能碰上他，意外之余，扯唇：“好巧啊。”
她突然有点儿后悔出来了。
萧易沉默地看着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安静的走廊上，突兀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医生护士从外面推着一辆转运平车跑了进来，经过萧易身旁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平车上躺着的人。
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她的面容，和眼前的温阳叠合了。
温阳见他看着自己半天不说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刚刚吃的饼干屑沾上了：“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摸了半天没摸到，又奇怪的看向他。
萧易：“没有，很漂亮。”
他一本正经，语气不带一点儿戏谑。
猝不及防。
温阳呼吸迟滞了几秒，心脏“咚咚咚”跳的很快，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但是头一次感觉这么微妙。
很漂亮。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感觉很不可思议。
她还在走神。
萧易眸光正看着她，沙哑的嗓音再一次响起：“在想什么？”
温阳“啊”了一声，回过神，低笑：“就是，很奇妙。”她看向萧易，眼睛清亮：“平白无故捡回了一条命，然后现救命恩人就住在隔壁，现在还夸我很漂亮，而且这是我第一次被警察夸漂亮，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后半句像在开玩笑。
今晚如果不是听见姜景明喊他萧队，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警察呢。
萧易难得一怔，看到她真挚的眼神，勾了下唇。
他想起了萧萧。
她的眼睛里也有这种东西，与常年接触人性善恶的他不一样，那是特别干净纯粹、美好的东西。
可是他却没有保护好这份美好，第一次是，第二次也是。
雪还在下，夜色冗长。
男人黑色的外套上沾了不少雪花，他挺拔的站在那儿，薄唇平直，侧颜弧度冷冽，漆黑的眼眸与夜色交融，那里，很孤独，很悲伤。
温阳心脏微微一缩。
她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一直比较安稳和幸福，悲伤和孤独，这些东西离她太远太远，可是她却总在萧易身上看到。
温阳看向对面的公寓楼，目光微微失神。
那晚，他急急忙忙的离开，是不是因为知道妹妹出事儿了？




风雪夜旅人 穷追不舍
无边无尽的黑夜已经被黎明的曙光替代，光从地平线缓缓泛了起来，天边朦朦一片，像是罩了一层轻纱，透着熹微的晨光。
城市又进入了新一天的运转。
一辆银色保时捷停在了美容院门口，冯蔓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那一边，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了张彦成温和的面容。
他勾唇：“晚上给你打电话。”
冯蔓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亲了下他的唇角，然后挥挥手告别。
目送车子汇入车流彻底消失在视野，冯蔓这才转身回美容院，走了几步，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脚步倏地一顿。
美容院9点才开门营业，还有十多分钟。
休息室，冯蔓倒了一杯水给萧易，坐下来后，迫不及待的询问：“是不是萧萧的案子有进展了？警察找到凶手了吗？”
萧易摇头。
冯蔓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心里十分难受，迟疑问道：“那你过来……”
“我来拿萧萧的东西。”
冯蔓一愣，“萧萧的东西？”她想了半天，茅塞顿开：“你是说她的电脑吗？”
萧萧有两台笔记本电脑。
旧的一直放在家里办公，另一台上上个月刚买不久，上个礼拜萧萧放假过来这边玩的时候，把新电脑落在了这儿忘了带走，她就一直保管在柜子里，萧易不提，她都差点忘了。
不过，冯蔓不解：“你怎么知道萧萧的电脑在我这儿？”
萧易眸色平然，淡淡道：“猜的。”
冯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多想，起身去打开柜子把电脑拿出来。
萧易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语气很平静：“我听警方说，萧萧生前接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你打过去的。”
话落，冯蔓走回来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把电脑放在桌上，重新坐下来，又听见萧易低哑的声音响起，问她：“那晚萧萧有说什么吗？”
冯蔓摇头。
她想起那天晚上，眼窝酸，泛着雾气，看得出来十分后悔自责：“我们就随便聊了几句……”她咬紧下唇，眼睛红了：“如果那个时候我知道会生后来的事情，说什么也会陪在她身边。”
空气一下变得凝重。
萧易敛了敛眸，目光落在了她白皙的手腕上，上面有显眼的淤青。
“你的手，没事吧？”
冯蔓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扯了扯袖子遮住，不是很在意的解释：“没事儿，前几天在电影院不小心磕到了。”
“听说电影不错。”
“啊？”冯蔓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应道：“对，还可以。”
*
温阳昨晚又一次失眠了，她翻身到凌晨四点多才慢慢入睡，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2点了。外面阳光明媚，天空湛蓝不掺和一丝杂质，昨夜下的雪也融化了。
家里没什么食材，她随便煮了一碗面条填饱肚子，然后上网查了下影院上线的新电影，决定晚上约桃子出去看，不然一直呆在家里肯定会闷坏。
6点多左右，温阳换衣服出门，她和桃子约好了在一间西餐厅碰面，一起吃晚饭，然后去看电影。
刚穿好鞋子，桃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温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刚接通，桃子就大声哭嚎，说印刷厂那边出了点儿问题要赶过去解决，今晚只能她自己独享美食了。
挂断电话，温阳仅仅思忖了两秒，还是决定出门。
她不能虐待自己。
温阳锁好门，转身就看见了从电梯走出来的萧易，他身上穿着黑色外套和休闲裤，满身寒意，手里提着一个印有楼下市1ogo的袋子，隐隐可以看见袋子里有泡面和啤酒。
温阳愣了下，跟他打招呼：“嗨。”
估计是昨晚没睡好，他看起来有些疲倦，漆黑的眼眸里都能看到红血丝，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要出去？”
温阳点点头，问他：“你吃饭了吗？”然后没等萧易回答，她又说：“我请你吃饭吧。”他救了她一命，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报答过他呢。
萧易不用猜也能知道她在想什么，默了半响，意外的，没有拒绝。
西餐厅在电影院旁边。
进门的时候，温阳回头看向萧易，问他坐哪儿，还没等到他的回答，肩膀就被撞了一下，往后踉跄了几步。
幸亏萧易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肩膀，才不至于出洋相。
温阳定睛一看，撞到她的是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电话，不小心撞到人后，连忙挂断：“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吧？”
温阳摆了摆手，不甚在意：“没事没事。”她现萧易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没挪开，骨节分明，修长又好看。
后知后觉，两人靠的很近，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就萦绕在鼻息。
温阳耳根微微一烫，小声提醒：“可以放开我了。”
他没动。
温阳一愣，抬眸看去，现萧易正目不转睛看着撞到她的男人，眸色暗沉。
“老公！”
身后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音。
温阳回头看去，餐厅门口，一个女人牵着孩子正朝这个方向挥手。
男人再次表示抱歉后，大步朝女人的方向走去了。
萧易一直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男人走过去，亲了下那个女人的腮帮，然后抱起孩子离开。
他不知在想什么，眉目沉沉。
温阳好奇：“怎么了，你认识的人吗？”
萧易放开了她，单手滑入裤袋，听不出喜怒，淡淡道：“不认识。”
但是今天早上刚见过。
如果没有看错，他是早上送冯蔓上班的那个男人。
饱食餍足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道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映照着每个路人经过留下的足迹。
夜晚温度很低。
温阳出门就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她看了一眼身旁穿的少，又没有什么感觉的男人，憋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你要不要去看电影？”
她早就订好了电影票，两人座。
今晚吃饭的时候，她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是又一直问不出口。
主要是，她怕被萧易误会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
萧易瞥了她一眼，似察觉到什么，视线掠过她的脸，扫向她的身后方。
他目光又深又沉，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阳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街道上人来人往，风很凉，并没有什么异样。
“走吧。”
萧易已经收回了视线，语气很淡：“不是要请我看电影么？”
温阳有些讶异，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没有被拒绝，莫名开心。
他们看的电影是一部枪战片，将近2个小时。
观影结束时，已经晚上1o点多了，外面都是大片大片的黑色，蒙着雾，夹着零碎的星光。
温阳从电影厅里出来，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离电梯的位置有点儿远，她走过去的时候，走廊上没看见什么人。
从洗手间出来，温阳包里的手机响了下，她低头要拿手机，忽然有一双手从身后伸上来捂住了她的嘴巴。
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心脏骤缩，猛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抓住门框，不停蹬脚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