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明

要知道鞑子那是什么人，不被他们杀就不错了，现在反过来杀了他们？本来按照徐世成的推测，可能会有所斩获，但也应该只是少数，毕竟杀良冒功什么的，才是大明官军的惯例，可是现在呢……
就连紧跟在他身边的徐大有，也是久久的打量杨山芦，仿佛不认识他似地……毕竟他身为家丁头目，平时负责上阵搏杀，所以也就更加知道其中的艰辛！
其他的不说，以他所领的六个精锐家丁，外加所有的长安堡守军，都不敢说杀掉这十个鞑子！可是现在呢……区区的一个甲长就做到了！
而杨山芦见了两人震惊的模样，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是一个畏鞑子如虎的年代……
甚至就在两年之后清军再次入寇，死太监高起潜总监数万关宁铁骑，最后只取得“斩首三级”的战果！这样就敢吹嘘战果辉煌！而现在呢……
接着徐世成再看过放在一旁的其他战利品，像鞑子使用的虎枪，挑刀，身上的背旗什么的，已经是再无怀疑，都激动地拉住杨山芦的手，脑袋都在晃了：“却没想到，本官手下会有如此猛士！”
甚至他还实在是好奇，就问道：“山芦老弟，鞑子一向凶威卓著，这样你还敢于出战？”毕竟这位以前可是绰号面条人，听说连杀鸡都不敢的呀……
听了徐世成的话，杨山芦却是十分镇定，铿锵有力的道：“我怕！但是我更知道一句话——位卑未敢忘忧国！”
“呃……”徐世成都呆住了！愣愣的看着杨山芦！这还是一个区区小旗说出来的话？这种话连他这个管队官都说不出来！
甚至他已经可以确定，杨山芦果然是有来头的！二年前杨山芦分到他这里的时候，就有传闻说他身后有背景，而现在呢……看来果然是如此啊！不然一个粗鄙的小旗能说出这种话么？
接着徐世成已经坐不住了，确定结果没错之后，他已经要赶着向上面报喜了，当然他也没忘了杨山芦：“哈哈，老弟你这下发达了！朝廷一定会重重的奖赏你的！我这就去向防守官余大人报喜！”
“借大人吉言。”接下来升官发财，那是肯定的，不过杨山芦也知道花花轿子众人抬的道理，自己有后台不假，但也不能因此而骄。
此时徐世成已经急着要去报喜了！不过在离开之际，却是留恋的看了一眼那些战马，毕竟身为武官，谁不爱好马呢？
杨山芦见了就是微微一笑：“属下缴获这些奴马之后，还不知道可堪驱驰？还请大人挑选几匹，替我检验一下。”
“呃……好！杨山芦你很好！”徐世成先是一愣，接着看向杨山芦的眼光，更是无比欣赏了。
其实他看见这些好马之后，就是心痒痒的，有心讨要几匹，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当然，如果换个其他没有背景的小旗，他说不得就要暗示一下了，不过在杨山芦身上，他却是不敢。
没想到现在杨山芦已经主动提了出来，而且还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这样一来又如何不令他满意呢！甚至欢喜之余，他还暗暗感慨呢……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人物，做事就是漂亮！
看见徐世成满意，杨山芦又是趁机道：“除此之外，这次出战的兄弟中有两人阵亡，还请大人一并向上奏明他们的抚恤，不要让忠勇之士寒心。”
“哈哈，老弟你就放心吧，这些某都一律操办了。”收了这样的好处，徐世成还会不答应么？
既然杨山芦慷慨，徐世成也不贪心，最后他选了四匹战马，二匹自留，二匹送给防守官大人。
除此之外，杨山芦又塞给了徐大有十两银子，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那些马匹孝敬的是徐世成，而像徐大有这样的重要人物，也是不能忘了打点的。
于是这样一来自然是人人满意。
等到徐世成一行人离开之后，杨山芦脸上就是露出了满意之色……呵呵，接下来就可以静待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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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明 第八章衣锦归庄！
送走徐世成后，杨山芦就让程武几个留守墩台，他要回一趟许庄……母亲孙氏就住在许庄，现在有了这样的大喜事，怎么能不去给她老人家报喜呢！
程武几个听了都是领命，钱篓子更是机灵的牵了一匹战马过来，正是杨山芦先前挑中的那匹黄骠马，刚才徐世成挑选战马的时候，钱篓子悄悄的把马藏了起来。
而看见杨山芦要去许庄，刘大棒槌也一声不响的牵了一匹马，跟随杨山芦一起前往。
而其他人见了也不感到意外，因为在这之前，刘大棒槌就一直和杨山芦形影不离的，杨山芦到哪，他就跟到哪。
而杨山芦见了更不会多说什么，二人上了高头大马之后，风风光光的前往许庄。
许庄离着平虏墩大概有二里多地的样子，说是许庄，其实就是一个百姓自发修建的民堡。
毕竟现在世道不太平，不管是鞑子也好，还是阳门山里出没的土匪也好，，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所以也需要自保之力。
在这一路上，由于已经知道鞑子打过来的消息，所以并不见到什么乡民，只有在靠近许庄的地头，才有三三两两的乡民在田间耕种。
而这些村民看见了杨山芦和刘大棒槌，都是认识的：“哈哈，五百又回来……”
毕竟在他们眼里两个都是二百五，平时又都是同进同出的，合在一起不就是五百么。
只是这些村民还想继续往下说呢——却忽然一个个集体失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似的！
天哪，他们看到了什么？两人居然是骑着高头大马回来的！特别是杨山芦，骑着一匹雄骏的黄骠马！那叫一个漂亮……浑身上下都没有一根杂毛的！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要知道杨山芦母子已经在许庄住了两年多，他们可是非常熟悉的，家境也就是比普通人家稍好一些而已，连毛驴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马呢？
而且更令他们惊讶的是，从杨山芦的身上，他们感受到了一种自信的神采，一种往日少见的神采，难道……
而对于这些乡下愚民，杨山芦也懒得和他们计较，，杨山芦只是骑着黄骠马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留下一个仰望的背影……
许庄并不算小，里面住有二百多户，，平时有一个南门进出。
等到杨山芦进了许庄之后，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外加院子内一小块空地，这就是杨山芦的家了。
其实这和杨山芦的出身是不相称的，不过当初他们母子被赶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净身出户，所以建起这个小小的四合院，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等到进了院子，没有看见母亲孙氏，杨山芦就有些疑惑……往日里听见开门声，不是早就迎出来了吗？更不要说这次后金入寇，自己身负戍边的墩军，母亲不知道该有多牵挂呢？
这时杨山芦就闻见了一股香烛的味道，从正中的房里飘来……
杨山芦就明白了，等到走到了正中的那间瓦房，果然房内香烛缭绕，气氛肃穆，母亲孙氏正虔诚的跪在地上，给供奉在佛龛上的观世音菩萨磕头呢：“救苦救难的菩萨，请保佑我那孩儿吧……只要他这次能够平安无事，弟子愿以十年阳寿折换！”
母亲啊！杨山芦听了都是鼻子发酸……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可是不会随便许愿的！因为他们相信天地之间有神明！所以发下誓言就是要做到的！
可是现在呢……用十年的阳寿换自己平安？
而这时听见门外有动静，孙氏这才起身，等到看见杨山芦已经回来，还是平安归来，都是欢喜的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
孙氏今年只有40多，，只是早些年身份低微，这二年又是生活艰辛，已经让她鬓间有了丝丝白发。
“母亲大人，您别动——”杨山芦见状却是走到孙氏面前，小心的拔掉了二根白发……这样母亲大人看上去就年轻多了。
虽然杨山芦知道，自己身为穿越客，严格来说孙氏只是名义上的母亲，但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特别是孙氏那种无私的母爱，让他早已经把她当成了真正的母亲。
而见了杨山芦拔掉的那二根白发，孙氏笑了，她能感觉到自从杨山芦醒来之后，变得贴心多了。
当然……知道鞑子犯边，也就更令她牵挂了。
“我的儿啊……你终于平安归来了！要知道为娘昨天听见号炮响了之后，都担心坏了！”孙氏这才开始絮叨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杨山芦听了就是一笑……担心吗？
“娘你不用担心，孩儿我命大福大造化大！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而且这次还真遇上了鞑子，不过现在嘛，这些鞑子都成了儿子的刀下之鬼了！”
“什么——”孙氏听了脸都吓白了，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于杨山芦她可是再了解不过的，，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的！今天居然做了这样的大事？
见了孙氏惊愕的模样，杨山芦却只是一笑，然后就叫过来跟在身后的刘大棒槌：“来，你和家母解释一下。”
“是——”刘大棒槌就把这次和鞑子战斗的事情说了一遍，甚至还给她看了身上的伤口。
孙氏这才相信了……这就又有人证，又有物证了。
“多谢观世音菩萨显灵！保佑我家孩儿平安归来！还能杀了鞑子！”孙氏这个惊喜啊……不过接着又叮嘱以后不能冒险，，这才作罢。
而杨山芦听了当然也表示听从，不过这么做的好处也是可以强调一下的……毕竟他们母子被赶出杨府之后，母亲一直郁郁寡欢，而现在呢……
杨山芦就是认真的道：“母亲大人，您还不清楚……孩儿之所以冒险，这次可是斩获了足足3颗鞑子首级！按照大明的军功来说，最少能提升为总旗的！”
其实按照杨山芦的估算，这样的军功不要说总旗了，就是当上试百户，乃至百户，都是有可能的，不过他的性子一向务实，在没有变为现实之前，只挑能够确定的说。
不过就算这样，也足够让孙氏惊喜的差点晕倒了！
“什么？芦儿你要当上总旗了？”孙氏的声音瞬间高了三分！脸上更是惊喜的都流下泪来……
所谓好事成双，坏事成对，自从他们娘俩被‘流放’到这里之后，因为杨山芦的性子太过懦弱，平时没少被人欺负，可是现在呢……老天有眼啊！
而见了孙氏如此欢喜，杨山芦也是心情喜悦已极……所谓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以前的杨山芦，一直没让孙氏过上好日子，从现在开始，既然我已经代替了他，我就会负责起来的！
“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这时从院子外进来一个小丫鬟，这个小丫鬟十五岁的年纪，虽然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襦裙，长相倒是十分可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此时她刚刚从田里归来，采来了二颗白菜。
等到看见了杨山芦，这个小丫鬟就连忙行了一礼道：“少爷您回来啦！”
“嗯——”杨山芦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小丫鬟是他家除了他们娘俩之外，仅有的一个下人了，说起来这个小丫鬟也是个苦命人，这是他们来到许庄之后，一次从难民手里买的。
至于自己的家境都不好，为什么还要买下她呢？这就是后备的‘童养媳’了。
按照孙氏以前的想法，芦儿性子懦弱，家境又不好，这样万一娶不到媳妇的话，就先备用一个。
现在看来母亲的眼光还算不错，小玉买来的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身子都没长开，二年下来已经出落成一个小美人，而且平时侍奉母亲，吃苦耐劳。
而这时小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呢？
等到孙氏和她大致的说了之后，小丫鬟更是高兴坏了，连头上的双环髻都是颤个不停……不管以后她是不是少爷的媳妇，主家的地位提高了，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而杨山芦见她如此兴奋，就是一笑，怎么都有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味道呢？
他再看看当做中午小菜的那些白菜，就笑着说道：“天天吃白菜，早就吃腻了，今天就换个花样吧。”
说着杨山芦就招呼刘大棒槌，把带回来的一只肥鸡，交给了小丫鬟。
“少爷——今天中午吃鸡吗？”小丫鬟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
“没错——”杨山芦笑着点点头，接着又从刘大棒槌手中拿过了一匹上好的布料，递给了孙氏：“母亲大人，这些都是这次的缴获，您和小玉做些衣裳吧。”
孙氏接过来之后，欢喜的忍不住又掉起了眼泪……
这种上好的料子，已经有多少年没见着了，而她不过是杨府的丫环出身，自从被赶出杨府之后，更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了，没想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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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明 第九章新任百户！
镇口堡，离着平虏墩三十里地，也是镇虏卫后千户所的别称，下辖有长安堡，桃园堡等几个大堡，另外还辖有六七个屯堡，整个镇口堡有边军400多人，已经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在徐世成马不停蹄，赶到镇口堡后，防守官余振龙大为惊喜，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余振龙虽然是以正千户充任镇口堡的防守官，为镇口堡的一堡之首，可是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窥视他这个位置呢……
要知道此时大明官场腐败，人浮于事，标准的千户所中，副千户应该是二人，可是他这个千户所呢，副千户足足塞了4个！当然，并不止他这里，放眼整个镇虏卫都是如此。
包括这一次后金入寇，他治下的军堡多有被鞑虏肆虐，损失不小，而他一无所获，难保会有人借此打小报告，不过现在嘛……
在仔细核对无误后，余振龙当即就召来堡内的文吏，连夜起草了一封报捷文书，当然核心内容就是上有守备大人的运筹帷幄，中有他这个防守官的沉着指挥，下有徐世成这个管队官的奋勇争先，然后是甲长杨山芦和其他几个墩军奋勇敢战，这才斩获大捷！
最后斩获奴贼首级十颗，奴马二十匹，还有刀枪旗帜若干，委实近年难得之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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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后，阳和城。
阳和城周长九里二分，城高三丈有七，洪武年间砖筑，万历3年重修，是阳和道东路数得着的雄城，更是整个大同镇的军事中心。
因为在阳和城内，北街有东路同知府，东街有巡按察院、西街有兵备道衙，南街更是宣大总督府驻节之地！总辖宣府、大同、山西三地军务！
以总督府无以伦比的地位，府邸更是气派非常，督府辕门左右竖立“节制三镇”、“边关锁钥”二座牌坊。
就连房屋的垂脊上，都是饰有琉璃瓦做成的“骑凤仙人”，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的跑兽——狻猊、狎鱼、獬豸、斗牛、光芒照耀下，闪闪发光，彰显出总督府高高在上的地位。
此时在总督府中心的议事厅里，手臂粗的牛油蜡烛正点的明晃晃的，正中案桌端坐一个中年人，此人身穿绯色孔雀补服，容貌清癯，虽然身形有些消瘦，可单是这样坐着，已经自有一股深重的威严。
此人正是刚刚上任的宣大总督杨嗣昌，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加衔，总督宣府，大同，山西三地军务，兼理粮饷。
只是杨嗣昌上任没几天，却是压力颇大，这次后金入寇，大明一路丧城失地，崇祯皇帝震怒之下，诸多官场重臣纷纷下马，原宣大总督张宗衡，宣府巡抚焦源清，大同巡抚胡沾恩等等重臣，均以治疆罔效、御虏无功被罢斥听候。
就连号称明末第一良将的曹文诏，此时正驻守大同，挑战鞑虏失利之后，也被定以失地之罪，，如果不是山西巡抚吴甡力保，差点都要充军边卫了。
所以面对这些前车之鉴，杨嗣昌压力很大，盼着上任后能尽快做出一些成绩来。
只是此刻的他，看着案桌上的一份六百里加急报捷文书，表情却很是古怪：“长安堡……辖下甲长杨山芦，奋勇敢战，手刃强敌……”如果不是知道杨山芦确实被他安排在那里，名字也没错的话，杨嗣昌绝对认为这是搞错了。
虽然他从内心来说，多么希望这份捷报是真的……可是以他对杨山芦的了解，性子如此懦弱……最后只能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旁侍立着一个他的心腹幕僚，此人名叫胡元谋，举人出身，因为善于领会上意，很受杨嗣昌的看中。
此时胡元谋也看到了这份报捷文书，如果是在平时，这牵扯到杨嗣昌的家务事，他是不会多嘴的，不过因为这事还牵涉到公务，所以他不得不问道：“督臣大人，你看这份报捷文书……”
“通知宣大巡按梁云构，让他走一趟吧。”杨嗣昌轻叹一声道。
按照大明的制度，这样的军功捷报，都需要派出巡按御史核实真实性，以防杀良冒功。
“是——”胡元谋应了一声，然后他揣摩了一下杨嗣昌的意思，就是小心的道：“如果真是三公子立下了大捷（杨嗣昌一共有四个儿子，杨山芦排行老三），要不要卑职去兵部照会一下——”
毕竟此时大明官场腐败，哪怕是斩获鞑虏这样的军功，如果没有强力人士关照，照样敢给你各种克扣，玩些花样出来。
有这个必要吗？杨嗣昌就是自嘲的一笑……只是，他又看了一眼捷报里杨山芦那三个字，仿佛多了些信心，最后就道：“一切照常。”
胡元谋就明白了，所谓的照常，那就是不必为三公子谋取什么方便，也就是额外加重封赏，但是如果真有此事，也绝不容许有克扣军功的情况出现。
明白了杨嗣昌的意思后，胡元谋当即领命而去，而到了次日，接到指派的宣大巡按梁云构，已经火速动身，前往镇虏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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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到了八月末，距离报捷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巡按御史也下来核查过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当然，封赏虽然还没下来，却等来了其他军堡点燃的空响炮火……在大同境内肆虐许久的鞑虏，已经全军出境。
这使得小伙伴们都是松了一口气。要是鞑子前来携仇报复的话，他们必须进行转移了。
而对于熟知历史进程的杨山芦来说，更是清楚地知道……随着鞑子出关，意味着崇祯7年的这场入寇之战，正式结束了。
只是既然搏命的时候过去了，不是该享受红利了吗？而且这一个月以来，他手下的这些墩军吃的好喝的好，精神面貌已经大不相同，照他们所说的那样……只缺一顶官帽子了。
因为这是很明显的，按照大明的军制，普通军士擒斩后金兵首级一名（颗），就能实授一级，并赏银赏布，最多可以升到三级。所以按照程武等人的斩获，只要上面秉公办事，实授一级那是稳稳的，也就代表着他们从一个最底层的墩军，一跃而成一个小旗了。
至于杨山芦本人，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原本就是小旗，这次又是位居首功，等到封赏下来……
只是，都快等成望夫石了，封赏什么时候下来呢？
而正在这时，没事就在墩台上远眺长安堡方向的海日古，忽然惊喜地叫道：“杨头，有人来了！看着像是长安堡的人！”
“我看看！我看看！”听见这个好消息之后，哧溜一下子程武等人都从墩台里跑了出来，一个个伸长脖子打量。
而等到看过之后，人人脸上已经露出了喜色……应该就是了，这些人中，其中就有长安堡的管队官徐世成，而为首一人是个胖子，还是个生面孔，不过看徐世成落后他半个马身的模样，显然以他为首。
很快的这一行人马来到了平虏墩下，不过平虏墩实在是太小了，而且进出还要通过索梯爬上爬下，很是麻烦，为首的胖子下马之后，看看自己肥硕的身体，就在近前站定了。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徐世成见了，就已经领会，冲着墩台上的杨山芦等人高声道：“杨老弟，把出战的好汉们都叫下来吧，封赏下来了！”
“是吗——”杨山芦心中喜悦，就把程武等人全部叫了出来，其实也不用叫，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排着队的就已经下了墩台。
等到众人都下来之后，徐世成就笑着对那个胖子说道：“呵呵，老兄你请——”然后他又对杨山芦介绍道：“这位是防守官大人身边的心腹，家丁统领陈安陈大人，这次就是由他来颁发封赏的！”
“是吗——”
杨山芦听了就是心中一喜，不错啊……这次连徐世成这个管队官都只是陪同，而要另外委派防守官的心腹前来，看来这次的封赏，可能还会有惊喜哦……
要说这位陈安大人，还是颇有几分架子的，连平虏墩都不愿意进去，只是等他看到了穿着小旗官衣的杨山芦，胖乎乎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很是亲热的道：“这位就是杨山芦杨甲长吧！”
“没错，正是卑职——”杨山芦就连忙行了一个礼道。
“很好很好——”陈安上下打量了杨山芦一阵后，就是笑着道：“果然是少年英雄！至于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至今令我们印象深刻啊！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叫你一声百户大人了！”
“什么？百户？”杨山芦感觉都被这意外的惊喜给击晕了！本来在他的预料中，一个总旗是跑不掉的，然后试百户也有很大的可能，可如果说是百户的话，那就要看人品了！毕竟那可是连升三级了！可是现在呢……这样的封赏，简直称得上豪爽！
而且更令他喜悦的是，本来他预料只是会封为试百户，可是现在呢……虽然试百户和百户只差了一个字，二者的地位却有天壤之别！
前者只能算是军头，而后者却已经是正式的武官！可以堂堂正正的让别人尊称他一声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