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作者:少寒)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少寒
朱见深正站在几步之遥外,两个男人视线似是无意,似是有意,轻轻碰了碰。
——电火石光。
昭昭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待大人将伞收了,她便将自己的两只手都塞进大人手里。
大人的掌心很热,热气传了过来,她的手很快也暖和了。
朱见深收回视线,心神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很强。
表面是平静无波的古井,内里是锋利见血的尖刀。
说服这个男人放弃昭昭的可能性小了几分。
他慢慢稳住心神,静静想,这样的男人,比起权势,或许不会在意一个小姑娘。
只要仔细耐心观察,一定可以找到破绽。
喉咙的痒意慢慢升了起来,今晚回去大抵要生病了。
他一动不动,忍住咳嗽的欲望,静静看向另一边。
这个男人许是知道他的。
莫名就有这种想法。
昭昭笑嘻嘻和大人说话,说着小声抱怨了几句。
“我刚刚看到大人不见了,还以为大人迷路了呢。”
“下次大人不见了一定要告诉我。”
“好。”
“这次就原谅大人啦。”
“嗯。”
得了保证的昭昭洋洋得意,小尾巴翘上了天。
“我答应了淼淼,可淼淼答应我的事呢?”
“让淼淼呆在这不要乱跑,还冲到雪里,该不该罚?”
“让淼淼抱着手炉,还将自己冻成这样,该不该打?”
“让淼淼在外头喊夫君,又喊错了,该不该好生惩治一番?”
箫容景慢条斯理说着,眉间是融融的笑意。
大人如此温和,昭昭不怕。
她笑着说:“该罚该打,可大人心疼淼淼,便不该罚不该打。”
……
喁喁私语般,气氛温馨宁静。
朱见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两人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仿佛真的如伉俪情深的夫妻一般,情深意切。
外室(作者:少寒) 第65节
昭昭本该不懂情的。
这样的昭昭让他有点陌生和困惑,心跳却克制不住一点点加快。
——有什么在引诱着他。
“老爷,夫人,面人做好了!”
小贩准备收摊回去了,再不走路就更难走了,只得鼓起勇气问。
昭昭听了对大人道:“我去拿面人,夫君~等一会。”
说完兴冲冲过去了。
狭窄的房檐下。
箫容景淡淡扫到了朱见深,朱见深也看到了箫容景。
谁都没有开口。
风停了,安静的空间中一丝怪异的气氛弥散开来。
箫容景气定神闲,大拇指扣入掌中。
朱见深面色坦然,额头微微渗出了细汗。
观之表面,朱见深略输一筹。
究竟怎么样,只有两人自己心底清楚。
等昭昭拿着面人回来,敏感察觉到一丝不对,她看了眼大人,又看了眼这个朋友。
对大人认真介绍,“夫君,这是朱秀才。”
“以前教你数数的那个?”男人漫不经心问。
昭昭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告诉大人这个,大人这么说,应该是有的。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教我数到了十,大人教我数到了一百。”
大人更厉害。
朱见深指尖微颤。
论容貌,此人不比他差,论学识,直觉对方也不是庸人,有一较之力的,唯有他与昭昭过往的一些情分。
只是那些情分如今看来不堪一击。
箫容景对他微微点头,“原来是淼淼的熟人。”
一声熟人瞬间拉开了他和昭昭的距离。
她叫昭昭。
是他取的名字。
昭,光明美好之意。
若是三年前的朱见深,他肯定脱口而出,攀比似的将一切倒出来。
不能给昭昭带来不好的后果。
于是只微微一笑,“算不得熟人,有些小时候一块长大的情分罢了。”
他不能直白地看昭昭,便盯着昭昭手中的面人。
那面人也烫人得紧,男子和女子依偎在一处,面容不大像他们,衣裳却是很精细,一眼便能看出。
“有空可到府上一叙。”箫容景微微颔首,牵住昭昭的手。
专心舔着面人的昭昭茫然抬起头,“现在就走吗?”
“淼淼莫非还想留下?”
昭昭摇摇头。
她不要留下。
反正簪子还在家里,等下次带着簪子再过来。
她抢先拿到伞,主动撑开,“夫君,回去啦,该我撑伞了!”
小姑娘高高举着伞,眉眼间尽是欢畅的笑意,男人配合微微低头,让她轻松一点。
朱见深怔怔看着。
红色的披风渐渐远去,衣摆处,一只青鸾引吭高歌,五彩流光。
凰鸟,皇后才可穿戴。
鸾鸟,王妃才可用。
这是有意震慑,还是无心之失?
不论如何,那人定是皇室中人。
若对方不肯放手……
喉间的痒意彻底压不住,朱见深咳了出来。
雪愈发大了。地上的积雪深深的一层。
走到拐角,箫容景握住伞柄。
“淼淼,可以松手了。”
第52章 . 克制大人教“子”(二)
拐角处停着一辆马车, 车夫已经静候多时。
马车上燃着无烟银霜炭,掀开帘子,一股子热气瞬间涌了出来。
昭昭爬上马车, 热腾腾的汤水下肚, 整个身子瞬间暖和了。
热气熏得她昏昏欲睡, 眼皮快黏到一起。没一会小姑娘彻底睡着了,不倒翁似的左右一晃一倒。
箫容景已脱了被雪浸凉的外袍, 顺势将小姑娘揽进怀里。
马车到了宅子, 小姑娘仍旧没醒。
箫容景稳稳当当将人抱到后院。
昭昭这一觉睡得酣甜,睡醒后揉揉眼睛, 看到大人坐在桌前,安心又躺了回去。
床上好暖和,再赖一会好了。
刚躺下去, 箫容景吩咐传膳, 昭昭只得一个骨碌爬起来穿衣裳。
“大人,吃什么呀。”
一边穿,一边打着小哈欠,喉咙里咕哝两句不清不楚的。
“有你爱吃几样, 若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让人再做一份来。”
一听到这个,哈欠不打了,昭昭瞬间精神起来。
不是兴奋, 反而苦大仇深皱巴着脸。
天天吃最爱吃的那几样, 天天让她点膳, 昭昭简直快有了阴影。
每天想清楚要吃什么,简直太麻烦了。
偏偏昭昭一肚子假墨水,知道的菜谱有限, 每次简直是绞尽脑汁。
等膳食上来了,昭昭倒诚实第一个坐下来。
松仁玉米、拔丝红薯、糖醋排骨、风油葫芦……
都是她爱吃的甜口菜。
还有一碟梅花酥。
吃还是很好吃的,就是想吃点别的。
只是桌上的芹菜等物,她实在讨厌。
用完膳,昭昭想起自己还有个要紧事要做。
她扯扯大人的衣袖,“大人,明日不能出去了吗?”
她要还朱秀才木簪,可是雪好大呀。
箫容景摸摸她的脑袋,“怎么?淼淼还未玩够?”
说着轻轻一笑,“本王再给你放十日假可好?”
咦?真的吗?
她歪头仔细盯着大人,心底琢磨开了。
若是再放十天假,总能找到机会去还簪子,这样便是极好的。
可若是再玩十天,明明是好事,昭昭又不大情愿。
想起以前不好好写字打手板的经历,昭昭觉得大人不像那么好说话的。
小姑娘不懂掩饰,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怀疑。
她趴在男人的膝上,撑着脑袋仰脸望他。
“怎么?淼淼不信我?”
昭昭抓了抓头发,“真的要放假吗?”
男人神色不变。
昭昭试探问:“那放假了,还可以练字吗?”
箫容景戳了戳她的脸颊,昭昭鼓起的脸颊瞬间漏了气。
“好吧。我知道了。”
果然是不可以。
外室(作者:少寒) 第66节
没人宠着,便习惯了听话。
有人宠着,越宠胆子越肥。
胆肥的昭昭不甘心又扯扯大人的衣袖,脑袋在男人膝头蹭了蹭。
“可是我想呀,又想出去玩又想学写字,大人不能同意淼淼吗?”
小姑娘自来乖巧,很少提什么要求。
箫容景只微微一笑。
这个笑,似乎饱含了很多东西。
在昭昭看来,这就是大人有点心动了,只是没有彻底同意。
昭昭一乐,抿嘴笑了。
她冥思苦想,企图用道理说服大人。
往日懒散倦怠的小脑袋转得飞快。
“大人,我觉得不能一直玩,也不能一直不玩。”
“就像梅花酥,以前一天吃一点点的时候,每天都想吃,现在吃了好多好多,好像也没那么想吃了。”
“这个就不好。”
小姑娘最爱用身边的事情来讲道理,因着是她亲自经历过的,便格外深刻。
说完眼巴巴盯着男人瞧。
“所以呢?”箫容景淡淡问。
还不够吗?
昭昭眨眨眼。
她努力理顺自己的措辞,半晌憋出一句,“就像现在天天玩,也不好。”
“怎不好?淼淼和我出去玩不开心?”
箫容景目光锁定着小姑娘,不经意一个问话惹得小姑娘急出满头大汗。
“当然不是!很大人在一起特别特别开心!”
昭昭撑着大人的膝盖坐起来,手臂张得大大的,努力画一个最大的圆。
“比这个还大!”装不下的。
箫容景被逗笑了。
他又问:“那是什么?”
昭昭莫名想到大人曾经教过她。
“一切为自己而活。”
这句话生了根般扎根在她的心上。
她一时好像明白了很多,又好像还没明白。
箫容景没有催她,目光是一种深邃的平静。
仿佛只要她不说话,便一直不急。
昭昭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藏在最深处的真实想法一点点冒出来。
她喜欢学新的东西,她不要做以前傻乎乎的昭昭。
她喜欢去新的地方,不要困在小小的角落。
她喜欢大人。
最最喜欢大人了。
有大人,她可以学不喜欢的东西,她可以一直呆在这儿每天等着大人。
现在,她心底生出了些别的想法。
她过去是昭昭,后来是淼淼。
现在呢?
她是自己。
昭昭第一次如此清晰意识到这一点。
“大人,我不懂。”昭昭扑进男人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眼中是亮晶晶的泪。
“小骗子。”男人轻嗤一声。
昭昭“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管死死抱住大人,嘴巴毫无形象张大,一边哭一边打嗝。
痛痛快快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箫容景静静看着怀中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
视线触及胸前皱巴巴沾着不知名液体的衣裳,眉心蹙了蹙,似是无奈又慢慢舒展开。
这便是他养大的淼淼。
从最初天真懵懂瘦瘦巴巴的一只,养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想起那个无厘头却真实无比的梦境。
梦里那个人太急了,没有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思。
还是他将淼淼养的好。
箫容景没有安慰小姑娘,沉默着让她静静发泄。
待哭累了,昭昭收了声,恍然觉出一丝不好意思,愈发将自己朝男人怀里钻,不肯见人了。
只是见人肯定要见人的。
男人将小姑娘从怀里挖出来,替小姑娘换了衣裳,用帕子浸了热水给小姑娘擦脸。
擦了足足三遍,小姑娘白嫩的面皮都磨红了,这才罢手。
脸擦完了,手也好生擦了一番。
都弄完后,这才去内室给自己换身衣裳。
这一番动作下来,昭昭见自己全身干干净净的,那点不好意思立刻就不见了。
她晃着腿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看大人换衣裳。
大人只脱了外袍,说不清失望还是怎的,昭昭叹了口气。
等男人回来,方才没答的问题还要答。
昭昭只想叹气。
大人有一桩不大好,就是太较真了。
她怀疑自己现在不好好答,夜里可能都睡不好了。
昭昭蹙着眉,用那种“你怎么那么不懂事”的眼神看大人。
“淼淼想和大人出门,淼淼想和大人学新东西。”
“因为想,所以这样做。”
这次昭昭没有心虚了,她说得振振有词,斩钉截铁。
箫容景拂了下衣袖坐到椅子上,并不亲近小姑娘,反而坐到了对面。
一张圆圆的桌子,两人坐了最远的距离。
这个距离少了几分亲近,好像多了几分重视。
昭昭莫名感到自己此时很被大人看重,心底的一点不乐便散了。
她严肃等着大人说话,只听男人道:“若我不想让淼淼出门,也不想让淼淼学新东西呢?”
昭昭呆住了。
她没料到大人竟会这样说,一时间说不顺畅,磕磕绊绊问:“大、大人,为什么?”
箫容景淡淡一笑,“因为本王想。”
这话赫然就是昭昭方才说的翻版!
昭昭被噎了个措手不及。
她突然意识到,大人想的和她想的可能不一样。
大人让她为自己活,那大人有为自己吗?
每次她高兴出门,大人都不开心吗?
这样一想,潮水般的愧疚快淹没了昭昭。
箫容景不用看,也知道小姑娘的纠结。
他是想过,将小姑娘养在他的世界里,完完整整,不让外人窥探。
他是想过,让小姑娘永远保持那般不知愁的懵懂样子。
前者做过一半,后者只是想想罢了。
他要小姑娘一颗心,如他一般的——男女之情。
小姑娘垂着脑袋安静坐着,箫容景看不清她的表情。
下一瞬,昭昭抬起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凑近大人,没有去扯着男人的衣角撒娇,更没有依赖钻进男人怀里。
她不是个小孩子了。
昭昭挺了挺腰板,眼神认真又坚定,全身微微绷紧。
箫容景低咳一声,大拇指扣入掌心,掩饰住一瞬间的失态。
外室(作者:少寒) 第67节
淼淼听了方才那话,会想逃离他吗?
隔得如此之远,是想做什么?
昭昭不知道大人在想什么,她在心底组织了好几遍措辞,说出的话也很有条理。
她说:“大人和我喜欢的不一样。我想大人开心,也想自己开心。”
“大人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大人这般好,要是我不开心,大人肯定也不痛快。”
最后这话说得狡猾。
昭昭一本正经继续道:“所以大人喜欢做什么呀?”
“一旬有十五天,七天做昭昭喜欢的,八天做大人喜爱的,好不好?”
“如果有都喜爱的,便多做些。”
“我想与大人一道。”
这话说得真真是甜极了,任谁都说不出一个不好。
既顾及了自个,又大度让出一天给大人。最后还撒娇嚷着要两人一道。
箫容景却说:“不好。”
在昭昭傻傻的目光下,他继续道:“十五日可以都给淼淼,只是淼淼要学会一个词。”
“什么词?”
“克制。”
第53章 . 立威大人教“子”(三)
男人没有细心讲解, 只简单说了词的意思。
昭昭听明白了大半。
她想到了这近十日假期,大抵就是没学过这个词,才毫无节制吃吃玩玩。害得她有点不舒服, 怎么也找不着原因。
这时, 大人给她派了新的任务, 这是她的第二个任务。
昭昭握了握拳,她一定要做好!
待到了会客大堂, 一水的下人们鱼贯而入, 昭昭看到满满当当的人头,心底便有点发慌。
目光下意识四处搜寻着大人, 什么都没看到,这才想起大人在屏风后头。
屏风在昭昭身后,除非转头, 否则看不见。
可她不能暴露大人, 这是任务的规则。
底下的下人窃窃私语,不明白这个主子找他们来干嘛。
自这位主子进了这竹苑,便从来没管过事,都知道脑子不好使, 心底嘀咕几句明面倒没人敢议论。
这会外头天寒地冻让他们来, 莫不是要拿他们耍趣?
见宅子男主人不在,一些胆大的便放松了,与熟识的还说上一两句话。
春桃几个大丫鬟与旁人不同, 静静站在最前头。
朱嬷嬷也站在一旁。
昭昭不是没经过人多的情境, 只是她从来都是不起眼的那个, 她也不爱凑热闹,宁愿一个人走在前头或者孤零零落在最后。
面对这二十多来人,她轻轻咳了两声, 目光轻轻扫过下面的人。
大人说,她一开始不用说话,只要镇定坐在上头就好。
念此昭昭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少人悄悄关注着这个很少见到的主子。
这位女主子似乎并不像传闻那样傻,姿态威仪坐在上面,颇有一番气势。
虽然未发一言,视线只淡淡扫过他们,却愈发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朱嬷嬷一直在等昭昭的反应。
主子不发话,她不能擅作决定。
见昭昭动了,这才站了出来,对着几个不老实的刺头道:“来几个人,把这几人带下去。主子没说话,谁给他们的胆子?”
昭昭微微一笑,点点头。
大人说,如果她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就拒绝。
而点头就不用说话了。
几个犹豫的下人瞬间振奋起来,将那几个刺头合力拉了下去。
其余人只觉这个主子更加高深莫测,纷纷收了轻视之心。
昭昭对情绪很敏感,这一刹那的转变她立刻发现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周围寂静无声,下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
此时该昭昭说话了。
大人教过她,只是仍有点紧张。
想到屏风后的大人,她定了定神,慢慢道:“这几日懒散了些,才知有人偏爱擅作主张,有人做事不尽心尽职,在我的院子里也敢捣鬼,是想奴大欺主?”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心底都咯噔一下。
主子大半日不在家,哪个没松散过。
听到擅作主张,春桃和朱嬷嬷吸了一口气,垂眸不语。
看着下面人不断变换的脸色,昭昭心底最后一丝紧张也散了。
不光不紧张,还觉得有点好玩。
她发现,自个越是不说话,下面的人脸色变得越有趣。
大人说,等前面那话说完了,可以休息会再说。
她正有点渴了,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立刻掏出帕子吐了出来,“好苦!”
两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站了出来,“是奴婢们搞错了。”
见两个人那么怕她,昭昭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学着大人那样,淡淡道:“我爱喝甜的,下次不要上茶水。”
说完想到大人喜欢喝茶,又补充道:“茶水也上,再上一份我喜欢喝的。”
两个小丫鬟抖着身子应是。
昭昭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她悠悠叹了一口气,“剩下没什么事了,该赏该罚的由朱嬷嬷处置。”
交代完事情,等下人们全都出去,昭昭气势立刻没了,笑嘻嘻绕到屏风后找大人。
待到了屏风后头,看到空空如也的软榻,瞬间傻了眼。
大人呢?
门口响起脚步声,这和大人的脚步声不同。
转头一看,果然不是,是春桃。
冬日天黑得早,春桃提着灯给昭昭引路。
没一会便到了寝屋。
屋内亮堂堂的,昭昭一进门,便看到大人在榻上看书。
“大人不是说在榻上等我?怎么不见了?”
“这不是在榻上等淼淼吗?”箫容景放下书,微微笑道。
只是此榻非彼榻。
昭昭说不过大人,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心底怎么都不服气,扑进大人怀里,手悄悄抬起——
哼哼。
她要摸大人脑袋。
胳膊刚抬到一半,就被男人捆粽子般压住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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