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战利品(重生)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灰谷
阳光透过林叶里的缝隙在路面斑驳摇动,林间时时会有肥硕的兔子被马蹄声惊动而窜过,风中送来太阳晒过的花香和草木香,好不快意。
云祯兴奋得满脸通红,鼻尖沁出汗珠,在马上对皇上道:“皇上您的骑术真是太棒了!怎么可以这么快!”
姬冰原道:“驯最烈最快的马,爬最高最险的山,是朕少时所好。”
云祯嘿嘿笑着,转头对姬冰原笑道:“所以皇上马上要去登泰山了吗?”
姬冰原笑了下:“不错。”
云祯却忽然闻到了一阵肉香,他纳罕道:“奇怪,这里离御膳房很近吗?我怎么好像闻到烤肉香味。”
姬冰原道:“朕让人在半山凉亭那儿烤肉,等会我们过去就能用了。”
云祯这下是真觉得腹中饥饿了,他早晨就没吃多少,听到有烤肉,立刻扬起嘴角欢呼:“太好了!”
果然半山凉亭那儿丁岱带着御膳房的人在那里伺候着,架起了果木架子在烤肉,迷人的烤肉香味早就迎风越发浓郁,凉亭中央石桌子上装着琳琅各色的果子、点心,还有一水晶坛子用冰浸着他眼馋了许久的葡萄酿的好酒。
姬冰原驾马过去,早有人迎上来服侍他们下马,将马牵走,又有人端了水来给他们擦脸洗手后坐了下来,丁岱伺候着将烤好还在滋滋作响的一盘牛肉过来端上来给他们,云祯飞快塞到嘴里,满脸笑容:“丁公公手艺真好!烤得太好吃了!”
丁岱笑眯眯:“烤鱼也快好了,侯爷要加点辣不?”
云祯道:“要的要的!”他眼巴巴看向葡萄酒浸在水晶坛子里,里头还浮着透明的浮冰,姬冰原早知道他想什么,果然命人倒了来给他:“不可喝多了。”
云祯早口渴了,满意地端了酒杯一饮而尽,砸了咂嘴酸酸甜甜果然爽口,身上那点燥意全被清凉抚平。他捡了几块浸在冰里清甜爽口的雪梨、藕片尝了尝,迫不及待又一连吃了几块肉,看丁岱端了烤鱼上来,却见姬冰原拿了筷子,将鱼肚子上的肉夹了放到他碗里:“慢些吃。”
鱼肚子塞了香茅草烤的,奇香扑鼻,云祯吃得心满意足,两眼弯弯只对着姬冰原笑:“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啊,皇上平日这么忙,难得来跑马一次吧?一会儿是不是还要见使团?”
姬冰原道:“不用,一会儿我们去游湖,荷花正盛,傍晚去最宜人不过,正可划船,活动活动消消食去。”
云祯好奇道:“自己划?”
姬冰原道:“自己划,营造司那边新制的小艇,一人划双桨,很是省力,我们可在御河里头划上一圈。”
云祯起了好奇心,恨不得立时就去亲眼看看,但又舍不得眼前美食,便又开始急吼吼地吃,姬冰原叹息:“慢点,那船好好在那儿又不会飞走,还是这说风就是雨的急性子。”
云祯嘿嘿笑着:“嗳,难得和皇上消闲,可真太稀罕啦,您这日理万机的。”
姬冰原道:“我少年时也好玩,记得有次和人赌斗,徒手攀古塔,看谁先拿到顶珠,后来被父皇母后知道了,把我狠狠训斥了一通,禁足了半年。”
云祯张大了嘴:“那你赢了吗?”
姬冰原看少年惊讶的脸,忍不住笑了,别人知道这事,都说他储君行险着实不当,父皇母后更是将伺候他的贴身内侍打了一顿赶了出去,从此以后跟着他的内侍一看到他略有些出格的事,直接跪下磕头以死相阻,他不得不成为了一个稳重端肃的合格储君。
只有这孩子问他,赢了吗?
姬冰原道:“朕赌斗就未输过。”
云祯拍掌:“皇上果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姬冰原递了颗李子给他:“吃点酸的吧,我看你的嘴甜的没边了。”
云祯嘻嘻笑着,遥想了下皇上徒手攀塔的少年英姿,不由微微有些神往:“若是那时候我也在就好啦,一定和皇上特别投缘。”
姬冰原轻描淡写道:“不就是玩吗,谁还不会呢。”
果然到了傍晚,姬冰原带着云祯去御河里划船,两人各划一艇,痛痛快快划了一圈,尽兴而返。云祯摘了满船的莲蓬回来,青松拿了个圆肚宽口的白瓷罐替他插好,直到入睡时,屋里都还弥漫着莲蓬的清香。
作者有话要说:皇舅舅:那些都是朕玩剩下的!
新年努力发糖中。
第56章 不战
第二日,云祯仍是去了南书房绞尽脑汁完善他的策论。
姬冰原处理朝政后,下午便带着云祯在南书房里,以山河地理图为棋盘,将昔日平定北原的好几场大战都模仿着演了一次,其中一次正是定襄长公主大获全胜的战役柳城之战,这是一场值得大书特书的攻城战,说起来都是定襄长公主和当时的太子姬冰原奠定荣耀的一战。
姬冰原让云祯代表定襄长公主这方攻城,他代表伪朝守城,让云祯来攻。
云祯试着攻了几次,没想到姬冰原却将城给牢牢守住了。
这让云祯好胜心大起,绞尽脑汁,出尽百宝去攻,却不料被姬冰原从江边派着一支队伍从后包抄,将他的队伍火攻给全歼了。
他大喊:“怎的还可以这样?!”
姬冰原道:“事实就是这样,柳城一战,我们攻下后,第二日便在河关查获了理宁城过来救援的队伍,他们带了大量的硝石火箭,当时正是冬日,你母亲带的那支队伍正是在山谷中驻防,火攻的确是攻击力最大的策略,只差一天而已,你母亲必败无疑。”
“事后我们人人都说是上天庇佑。”
“但无人知道我们为了快攻下来,付出了多少代价,前锋营那一仗全数战死,中军营只余一半,我是那一仗腿上中的箭,你母亲那次以后身体也落下了病根。”
云祯惊呆了,看向那静默着的山河城郭,姬冰原淡淡道:“朕那时候就想,等以后能过上太平日子,朕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打仗了。”
“朕真的打够了。”
外边丁岱过来悄声道有内阁大臣求见,姬冰原转头道:“去文心殿,朕这就过去。”
他按了按云祯的肩膀:“你自己玩,朕过去议事。”
云祯连忙弯腰行礼送他,姬冰原走了出去。
云祯手里捏着象征士兵的棋子,看向那山谷,所以那一次如果一不小心,母亲在谷里出了事,就没了今天的自己吧?
母亲身体不好,早早就没了,想来也是当初战争时落下太多的伤痛。
战争不仅仅意味着荣耀和功勋,背后其实是无数的牺牲和伤痛。
他正出神,章琰走了进来,看到他笑道:“一直说皇上在南书房,又谁都没召,我就猜是侯爷在。”他看了眼山川木盘里,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在和皇上推演吗?柳城之战?”
云祯道:“是啊,我攻皇上守,他从江边偷了支队伍来火攻把我给全军覆没了。”
章琰笑了:“皇上也太欺负人了。”
云祯道:“皇上说当时的确只差一天,敌军的援军就到了。”
章琰道:“没错,但我们也有防守,未必就一把火就能把我们全歼了,是你太轻敌了。”
帝王的战利品(重生) 第32节
云祯道:“也还是很险。”
章琰道:“哪一场不险呢?每一场战斗都很险,正因这种行走在刀锋上的刺激,取胜以后得来的胜利才分外甜美。”
云祯看了他一眼,章琰笑道:“侯爷不习惯?”
云祯道:“你和皇上不一样,你渴望胜利,他期待和平。”
章琰点了点头悄悄道:“皇上从前少年领军,储君之时学的都是仁术,心很软,打完仗会悄悄落泪,都是你母亲安慰他。后来打了几次仗,才开始强势狠心起来,毕竟不狠,死的就是自己啊。”
云祯张大了嘴巴:“不会吧!”太难以想象了!现在姬冰原这样又硬又强势的,大臣们惧怕他得很,原来之前杀敌也是会哭的吗?
章琰嘿嘿了声:“可别说出去。”
云祯想到刚才皇上沉默苦涩的话,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问章琰:“章先生,和北楔这边的战,能避免开战吗?”难得这天下太平,就不能不打吗?
章琰奇道:“谁说要开战?北楔如今是年仅六岁的幼主元钊,胡太后与长广王辅政,他们自顾不暇,哪有闲暇来招惹我们。”
云祯吓了一跳:“那之前不是说北边不稳吗?”
章琰又看了眼他:“之前是不大稳,老王去世,胡太后得了长广王支持,扶了幼主继位,但至少最近几年是不忙的。”他笑了声:“是你和皇上说,说我说的北边不稳吗?我想了许久我什么时候同侯爷说过。”
云祯没想到皇上还会去问章琰,连忙嘿嘿一笑而过,又追问:“那万一幼主什么出点什么事呢?”
章琰道:“权柄在胡太后和长广王手里,他们自然会扶起另外一个,且又换幼主的话,局势越发不稳,怎会来找我们麻烦?”
云祯茫然了,那到底是为什么北楔要大举侵略大雍呢?他回忆着,记得第二世的时候,北楔的主将正是长广王之子,仍然也还是小皇帝当朝啊,只是胡太后还在不在?一个女子,没听人说过……
章琰看他的神情微微一笑:“为什么你就一定要认为他们会来打我们呢?目前看来两国关系还不错。”
云祯想了一会儿道:“若是幼主渐渐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胡太后和长广王之间有了矛盾……”
章琰道:“那他们应该要先解决国内的矛盾。”
云祯忽然灵光一闪:“如果他们已经解决了呢?说不准长广王把胡太后杀了,自己控制了幼主……”
章琰没有笑他,也一本正经道:“若是这样,自然也是有法子的,一是和亲,宗室里择一宗室女,封为公主嫁给幼主;二是行间,派间者过去,摸清楚政局,适当时候干预、刺杀关键人物;三是威慑,就是我们要想法子让对方看到我们足够强,让他们不敢招惹。三者可以同时进行。”
云祯轻轻啊了一声:“那个小皇帝才六岁,就和亲?”
章琰道:“事实上,去年胡太后就派了使者过来替元钊求亲了。”
他看了眼云祯满脸不赞同的神色笑了:“皇上没同意。”
云祯怔怔,章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得出就想,想不出就放一放,天下形势,随时变化,我们随势而为就行。皇上不过是考考你,你真不要太担心了。”
可是北楔族最后真的开战了啊。云祯张了张嘴,没说话。
晚膳前,云祯问了姬冰原。
“和亲?是有这事,朕没准。”姬冰原道:“和亲公主,人选太重要,非大智大勇,忠义双全的女子,送过去也只是白白送死罢了,又是幼主,一旦北方政局有变,和亲公主就是第一个祭品,实不必如此牺牲。”
他垂眸看了他一眼,眼里带了笑:“你很用心,只是天下像你母亲这般的女子,实在是少,宗室之中,几乎不可能找到。”
云祯问:“那如若对方政局有变。”
姬冰原说了和章琰一模一样的话:“随势而为,尽力即可。”
云祯睁大了眼睛,姬冰原笑了:“从前我们打仗那会儿,朝不保夕,每一场战斗都抱着必死的决心,防患于未然是对的,但有些事情非人力所为,只能是尽力即可。”
云祯有些失落:“臣知道了。”
姬冰原却意味深长说了句:“不过,站得越高,看得越清楚。”
第57章 话别
后日就要出发去泰山祭天了,晚上青松忙着收拾东西,云祯虽然一贯不管这些小事,但也还是问青松:“我让府里把我常用随身的东西送来?”
青松道:“嗳唷哪里还用爷操这个心!奴婢早就让人去问过罗长史,把您惯用的收拾了些,其余大部分宫里都有,皇上还专程交代了内务所这边备办好,您只管放心吧。”
云祯道:“哦,对了那我府里可有什么消息吗?”
青松道:“没什么消息,就定国公府上有管家来问过您什么时候回府,大概是朱五公子想见见您吧,不过也说了没什么大事儿,等您回府再说。”
云祯想了下道:“左右宫里也没什么事儿,明儿我先回府看看,也交代几句。”
青松笑道:“罗长史在,您担心什么呢。”
云祯不说话,他其实是想去看看朱绛,皇上这几日的态度,他影影绰绰看出他的意思了,他应该不会放他去戍边,但是他不明面驳回,只是这么曲里拐弯地给他讲道理,给他铺垫,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心里是有触动的。
皇上待自己好,自己自然也不能不识好歹了,祭天一去来回十几天,也不知道朱绛什么时候走,说不准回来朱绛都走了,自己却是还有些事情要交代朱绛。
他打定了主意,第二日果然早膳就和皇上禀报了,要回府看看交代些事情。
丁岱在一旁几乎屏住了呼吸。
姬冰原倒是波澜不兴:“去吧,来回一次也不少些时间,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兵部任职的奏请还在案上压着没批呢,丁岱虽说算得上会看脸色了,但还是欠些老成。
云祯兴兴头头用了早膳,恭送姬冰原去上朝,自己便回了昭信侯府。
长史罗采青过来和他汇报了一番,果然诸事妥当,云祯放了心,转头却去找了老兰头来。
老兰头将镖局最近的一些事汇报了,又低声道:“侯爷,最近我们在淮南那边的行事,有几次我觉得不干净,但似乎有人在替我们抹平首尾,我开始以为是巧合,后来我故意留了些把柄,果然后来回去看又被人收拾了。”
云祯一怔,看向老兰头:“是谁盯上我们了吗?”
老兰头苦笑了下:“我猜是龙骧营的人,行事手法像,想了下也对,侯爷您又是卖宝石又是开镖局的,你天天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若是龙骧营没觉察那才是失职了。”
云祯耳根微微一热,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弄鬼,原来皇上看的清清楚楚,却也不说,只由着他胡闹,他低声道:“应该是皇舅舅知道了,怕我们做事不干净,便让高大人他们替我打点干净,本来也不是什么欺君罔上的事,罢了。”
老兰头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开始还担心皇上疑你,毕竟这可是私蓄兵马,私藏武器,吓得我好些日子没睡安稳,后来想了下不对,既然都能替咱们抹了,又没怎么掩饰龙骧营那些武器和行事手法,想来并不怕咱们知道,如今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云祯微微一笑:“老兰头您别怕,皇上若是想猜忌我,什么法子没有,何必费心找这么多理由——他也不是那等人。”
老兰头点了点头:“那是,这不是怕人坐在那位子上久了,人会变吗。”
云祯微微出神:“皇上——大家都离他太远了,人人都觉得他应该变,其实他至始至终都是那样的人吧。”
他回过神来继续交代老兰头:“朱绛那边兵部有任命下来了没?我想过了,等他任命过来,你看在哪里,就去那里开个镖局分局来,让方青索过去主管,他擅长钉梢和消息打听,到时候他要全力协助朱五,另外,我得挑个小子去朱五身边跟着他,方便联络。你看看这些孩子们哪个得用些的,挑几个人选给我看看。”
他想了下,老兰头道:“这不是现成的吗?令狐翊啊,他不是和方路云熟,我听说方路云要跟着朱五公子一同去的。”
云祯想了下道:“令狐翊……我原本有安排,但,我问问他的意见。你再多挑几个,也问问他们的意思,愿意去的,月例都翻倍,将来脱奴籍,若是有军功,必有他们的前程在。”
老兰头笑道:“哥儿真是想太多了,我透出点风去,愿意去的人不会少,只是得选机灵得用的便是了。”
云祯点头让老兰头去办了,自己回了书房,看到令狐翊在书房里伺候,便问他:“朱五公子要去戍边了,我从泰山祭天回来,即刻也要去西山大营那边任职,到时候书房这边用的也少,几个小子我让他们去跟着罗采青去办事听用了,也能学些东西,但是你这边我问问你的意见,一是去朱五公子身边戍边,我需要个伶俐的联络人,当然不止你,我还多派了几个,方路云也去戍边;二是去章琰那边伺候他,青衣军师名满天下,你又有神童之名,跟在他身边能学到多少算你的本事。”
令狐翊抬头看了他一眼:“我选章先生。”他都没有想到他做出决定这样快,甚至害怕云侯爷直接决定了让他去戍边。
云祯一笑:“聪明人。”
令狐翊脸色却渐渐涨红了。
云祯敲了敲桌子:“不用难过,选最好的路没有错,你们谁都没有错。”令狐翊当初都能被姬怀素发现,放在身边作为智囊,给他机会,他一定能绽放光彩,但方路云是他心头的结,能不能越过,看他自己,虽然他也不知道上一世,上上一世他们最后都如何,想来也都不怎么样。
因为一开始想走的路就不一样。
外边有人传话:“定国公府朱五公子来了,求见侯爷。”
云祯道:“让他进来吧。”又对令狐翊道:“不用你伺候了,你回去准备下吧。”
令狐翊低头应了,走了出去,走出书房外边等着,果然看到朱绛带着方路云来了,他也留了方路云在外边伺候,自己进了书房。
他抬眼去看方路云,他又长高了许多,精悍结实,和从前一样沉默。
方路云看他在看他,说道:“我过几日就要和朱公子去戍边了。”
令狐翊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告诉他自己的选择:“侯爷问我,是否愿意跟朱公子去戍边,他需要几个人去帮忙,也方便通消息,如果不愿意,他准备送我去章琰身边当差。”
方路云却没有急着问他的选择。
他心里一阵快意:“我选了章先生。”
方路云点了点头:“青衣军师,才学过人,你跟在他身边,会有出息的。”眼里却带了丝笑意。
令狐翊冷哼了声,方路云总算换了口气:“对不起。”
令狐翊装作听不懂:“对不起什么?是我对不起你,把你好好的前程坏了,祝你以后青云直上,早立功勋,你放心,我在京里,不仅会照顾我娘,乳母那边我也会照顾的。”
方路云笑了下:“我知道,只是说一声对不起,不过,不是侯爷说的那样,让你更遭到其他人的敌视和排挤的。”
令狐翊脸色火辣辣地感觉到了难堪和对过去自己软弱的愤怒:“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方路云一笑:“确实不重要,只是让你不要那么难受罢了——我的确别有用心,侯爷也没冤枉我。”
令狐翊转过眼看他,两只眼睛仿佛点燃了火一般:“什么别有居心!”
方路云笑道:“那些也都不重要了,你好好的就好。”
令狐翊转头拂袖就走。
方路云凝视着他的背影,垂下了眼帘。
书房里朱绛和云祯感慨:“我就知道皇上不会放你的,不过你也别担心我。”
“说什么辛苦呢——你知道吗,这兵部的任命还没下呢,我祖父在府里大动干戈,已点了几百号人给我做随从,小厮书童仆人军奴等等上百人,护卫又弄了几十号人,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军中也厌恶我们这些勋贵的二世祖,这样从军,那比外边那些真刀真枪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将领,那简直是讽刺,哎。”
朱绛摇着头只是笑:“但是祖父说了,哪家子都是这样的,莫要说我们这等人家,便是文官,但凡有些家世的,去哪里任职不是仆从如云,等到我过去报到安置后,还要派好些家人和仆妇过去方便使唤。”
云祯道:“是这样的,正要说,我也有几个得用伶俐的小厮给你用,你也莫要推拒,主要是方便通消息,另外我让罗长史那边也包了不少东西给你,无非也是那边难买得到的纸笔之类的东西,其他都还罢了。只一样,那边缺医少药的,因此我打发人包了不少常用的成药,还有治伤的上好伤药给你,另还有些我们府里自治的,以前我母亲用了都说好用的,你只管带上,另外还有些兵书,练兵之策,攻守城之类的书籍,还有些边陲用得上的一些手抄本,你都带上。”
他靠近朱绛低声道:“我从宫里抄出来的,都是九边的戍所、关防的一些防卫、守关将领的东西,外边不好找的,你有空仔细揣摩揣摩,可莫要再和从前一般浑浑噩噩的了。”
朱绛听他如此说,心窝里一股热气直往上冲,眼睛一热,握住他的手道:“好兄弟,我到了那边,一定给你写信。”
云祯摆了摆手:“无事,你家老太爷可是有名的福将,希望你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平平安安,凡事莫要贪功了。”
朱绛死命忍住自己的眼泪,笑着道:“好,你也要好好的。”
没了我把你往歪路带,有皇上看着,吉祥儿你一定会过得比以前更好的。
第58章 祭天
在宫里祭过宗庙,上告祖先后,姬冰原带着文武重臣、朝廷贵戚、外邦客使数百人,一并往泰山祭天,天子銮驾出行,仪仗自然极为隆重,再加上重臣来使们的车驾,护卫,千乘万骑,浩浩荡荡而行,实在是蔚为壮观。
昭信侯自然有专门的车驾在规定的序列里,但其实是空着的,姬冰原早把他召去銮驾那里一路同行。
皇上的御舆自然是又宽大又稳当的,看起风景来也十分惬意,但姬冰原召他来,却不是让他看风景的。只拿了书来,一本一本抽查云祯的背书情况。
帝王的战利品(重生) 第33节
云祯自然是背不熟的,但路上这可是时间多了,姬冰原也没责罚,倒是耐心地一遍一遍给他讲了,讲完以后,看云祯这满脸苦色的,倒也不逼他了,换了个法子,却是拿了史书来说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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