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春山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意千重
檀悠悠翻个身,小声嘟囔:“老实些!别以为我好惹,我大巴掌招呼你的胖屁股!”
裴融侧耳静听,听明白了,不由微微一笑,随手从床头拿起一封信拆开了,对着灯光仔细地看。
是寿王世子亲笔写给他的,郑重邀请檀悠悠做姣姣县主的启蒙先生,语气很是谦和诚恳,表示每天都会派车马接送,平时有束脩,四时八节也有专给先生的供奉,问他是否同意。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面子,也是很难得的机会,在从前他孤身一人时,寿王府绝不肯这样对他示好。这都是檀悠悠给他带来的机会。
裴融收起信件,洗干净手,这才吹灭了灯在檀悠悠身边轻轻躺下。
檀悠悠睡得死沉,直到被裴融吵醒。
她迷迷瞪瞪眯着眼看,晨光微曦,男人的身材健美有力,锲而不舍地拱了又拱,像个奶娃似的。
她不习惯有光!檀悠悠的瞌睡立时没了,面红耳赤地推他:“你做什么!”
澹春山 第204章 妾心如铁(月票650+)
直到用早饭时,檀悠悠也没给裴融好脸色看,这个臭不要脸的,前天还说她没奶香和甜香味道,今天早上又说很香很甜。
相比她的难看脸,裴融倒是从始至终心情非常好,一会儿给她夹这个菜,一会儿又给她弄一碗汤,还趁着下人不在场,低声道:“别生气了,慢慢就习惯了。”
檀悠悠瞪着他:“食不言!”
裴融也不计较,微笑着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檀悠悠吃好饭起身就走,却被裴融握住手腕:“我昨天收到寿王世子的信,郑重请求你做他家小县主的先生,有束脩,四时八节有供奉。”
说起这个事情檀悠悠就一肚子的气,明知不能逃避现实,却不肯就此饶过裴融:“你答应啦?”
裴融认真地道:“这不是轻松差事,没问过你之前,我不会答应。”
这还差不多,檀悠悠耷拉着眉毛,叹息:“我完了。”
“既然不愿,我这就去回绝。”裴融毫不犹豫地起了身。
“夫君待我真好。”檀悠悠冷眼旁观,只看这男人是惺惺作态,还是真心要替她解决问题,毕竟这件事能给安乐侯府带来的好处不止一点两点。
她不信一直催她上进的裴某人能够突然想开,并转了性子。工具悠偶尔也有不想当工具,被人白白使唤的时候。因为她的大姨妈要来了,心情不好。
裴融却是认真地收拾了一通,真的骑上马出了门。
檀悠悠也不着急,安安心心坐在家里敷脸按摩各种瘫,享受清晨的阳光——毕竟以后这样的悠闲日子几乎没有了。
柳枝小声道:“小姐,您昨天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怎么还骗姑爷?万一姑爷真去寿王府回绝此事,那边误会怎么办?”
檀悠悠狡猾地道:“误会就误会呗,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珍惜啊。昨天话赶话的,我脸皮薄,也没好意思谈条件。等夫君去帮我谈一谈,多捞些好处。”
“……”柳枝默了片刻,道:“姑爷要是知道您这样不诚实地使唤利用他,会不会不太好?”
“怎会不好?”檀悠悠心肠很硬地道:“男人,就是要使劲使唤!别怕磨损!不然不晓得好歹的。”
柳枝若有所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檀悠悠闭着眼睛享受许久才伸个懒腰,慢吞吞去了厨房。
厨房里早就用牛奶揉发好了面,她对着那一大盆子面甩开膀子一通揉捏,抓起来抻了又抻,做成细细的面丝,铺在案板上刷油刷糖,切段,再将余下的面头捏成条,擀成面皮,包上面丝,饧一会儿,上屉猛火蒸。
只一会儿,浓郁的奶香味夹杂着面香味就飘了出来,檀悠悠站在盆架旁慢吞吞地洗手,再看家里的下人找各种借口在厨房外头晃悠,故意问人家:“香不香啊?”
下人们都眼巴巴地说:“香,香极了!”
“还很好吃呢!”檀悠悠得意洋洋地拿着一个银丝卷,慢条斯理地把里头的面丝抽出来,慢吞吞地吃啊吃:“但我就是不给你们吃!”
“……”被欺负的下人们默默地走开了,只剩下一个安宝吸着口水站在那里,本就不大的眼睛直接笑成了一条缝:“师娘!您最疼安宝了,是不?”
檀悠悠把最后一点银丝卷塞进嘴巴:“是啊,师娘最疼你了,但还是不给你吃!”
安宝委屈地控诉:“师娘是坏人,欺负全家人!”
檀悠悠心情大好:“哟,还顺口溜呢!我就欺负你们怎么了?就兴别人欺负我么?我也要当恶霸!”
忽见知业快步赶来:“少奶奶,寿王府来了马车,接您去王府呢,公子也在。”
该来的总会来啊……檀悠悠长叹一声,吩咐莲枝看着余下的银丝卷,蒸好以后分别给隔壁、杨家各送一些,每个下人中午发一个,她自己则提了一食盒坐上马车去了寿王府。
才进二门,就被等在那里的寿王世子妃给拉住了:“说好过来教导姣姣的,为何今早向光过来又给回绝了?”
“夫君怕我不懂规矩犯错误冒犯长辈,也是觉着我不学无术,担心教坏姣姣妹妹。”檀悠悠表面忐忑,内心暗喜,这男人总算没有唯利是图,不枉她给他打了99分。
寿王世子妃急道:“你这么乖巧懂事,心眼又好,怎么可能冒犯长辈?不学无术?我看你懂的就很多!兰质蕙心!”
兰质蕙心?檀悠悠想笑,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呢。世子妃之前对着她多矜持的一个人,此刻居然吹捧起了她,可见裴坑坑拒绝的态度有多坚决!看把这家人吓的。
随即她又起了警惕心,只是一个不肯读书认字,就能让寿王府诸人这样着急?怕是还有其他隐情在里头。毕竟这么显贵的出身,不认字也没关系,手底下多的是出力能干的人。
“什么这么香啊?”姣姣从里头跑出来,直奔檀悠悠跟前,伸手就要抢食盒。
檀悠悠将食盒高高举起,说道:“姣姣乖宝宝啊,不兴这样的哦,还没孝敬家里的长辈呢。”
姣姣不高兴,小狗似地往她身上使劲扑,够不到就跳起来踩她的脚,恶劣性子暴露无遗。
檀悠悠一手将食盒高高举着,一手拎着小丫头的领子,将她提了双脚离地,还离自己远远的。
姣姣生气地抬腿去踢她,奈何根本踢不到,檀悠悠俏皮地道:“踢不到呀踢不到,小短腿!”
姣姣又使劲扒拉她的手,想要挣开,但还是没办法甩脱,于是破口大骂:“我不喜欢你了!你滚!我不要看见你!你这个丑八怪!丑死了!半夜出来能把人吓死!”
世子妃又羞又窘,忙着要教训女儿,却被跟出来的寿王妃给拦住。
“不喜欢我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这是寿王府,该你的祖父母和父母亲让我滚才行,小孩子作不了主哦!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你呢,这么不乖的小孩谁喜欢啊。丑八怪半夜是吓不死人的,天那么黑,看不清楚脸。耶!”檀悠悠冲着姣姣吐舌头,得意洋洋。
澹春山 第205章 裴刚刚
“呸……”姣姣说不过檀悠悠,气得对着她狂吐口水。
檀悠悠早有准备,拎着小丫头的领子转半个圈,小丫头的口水全部吐在寿王妃脸上。
寿王妃愣住了,世子妃也愣住了,姣姣尚且不知害怕,反倒指责檀悠悠:“都怪你!你得给我祖母磕头认错!”
檀悠悠笑了笑,将姣姣放到地上,且看寿王妃婆媳打算怎么处置这个熊孩子。根据她的经验,熊孩子背后都有熊家长。倘若对方真这么熊,这个孩子真不能教。
只见世子妃把姣姣一把拽过去,对着那胖嘟嘟的小脸高高举起手掌,然后轻轻落下,摸了一下就算了,声音倒是大得很:“没规矩的孽障!还不赶紧给你祖母磕头认错,给你融嫂子赔礼!”
当真是雷声大雨点小。
姣姣却和怎么了她似的,躺到地上遍地打滚,使劲地嚎。
檀悠悠不说话,只笑眯眯地看着寿王妃。
聪明的人无需多说。
寿王妃默默颔首,表示知道了。这孩子之所以这么顽劣,根源在于世子妃这个亲娘。那些先生不是不能教,而是惹不起寿王府。
檀悠悠把食盒交给丫丫:“是我今早亲手做的银丝卷,孝敬给长辈,若是喜欢,以后又做了送来。”
丫丫拎着食盒要走,刚还在地上打滚的姣姣一咕噜爬起来,追上去抓住食盒使劲扯,没抢过来就掀开盖子抓住里头的银丝卷往地上扔。
丫丫急得一边护住食盒,一边哀求:“县主息怒……”
忽见一只大手伸过来,抓住姣姣往旁边一拽,及时解救了食盒和银丝卷。
裴融站在一旁,神色严肃地垂眸盯着姣姣,不怒而威。
姣姣抬头看向裴融,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踢人,却见裴融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把乌亮的戒尺,再眼疾手快地抓住小丫头的手,对着那白胖胖的掌心就是狠狠一下。
“啪”的一声响,姣姣呆了,世子妃愣了,寿王妃也愣住了。
刚!太刚了!檀悠悠震惊地捂住口,校长……你这样耿直,真的好吗?
“哇……”姣姣反应过来,捂着手仰头望天大哭,这次是真的哭了,鼻涕泡泡吹了一个又一个。
估摸着这小丫头生下来还从没被人这样揍过呢,檀悠悠有些幸灾乐祸,裴校长的戒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啊,不对,之前安宝就已经见识过厉害了。
“宝儿……”世子妃心痛难忍,冲过去要抱姣姣,姣姣也是更加娇骄,跺着脚道:“打死他!打死这个坏东西!”
裴融将长长的手臂一伸,肃穆地拦住世子妃,淡声道:“世子妃,慈母多败儿,玉不琢不成器,这孩子再不教导就迟了!”
“我……我……”世子妃羞愧难当,却又心痛难忍:“她还小……”
裴融淡淡地瞥了世子妃一眼,不慌不忙地再次抓住姣姣的手,“啪”的又是一下,威严地道:“从现在开始,县主每说一个脏字,就打掌心一下。”
“哇哇……救命啊……我要被人打死了啊……”姣姣大哭着,同时又对裴融产生了恐惧心理,见世子妃用袖子掩着脸不动,寿王妃神色肃穆地盯着她也不出声,就朝檀悠悠跑过去:“融姐姐,救救我,这个人要杀我!”
檀悠悠笑眯眯:“让他来教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姣姣又是跺脚又是摇头,见裴融似是又要逼近,灵机一动:“我是县主!你不能打我!”
裴融郑重地双手托起那把乌亮的戒尺,肃穆地道:“这把戒尺乃是昔年太后娘娘命人用玄铁所铸,曾打过公主殿下,也教训过不懂规矩的郡主。县主,当然也是打得的。”
这台词好耳熟!檀悠悠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当初孟嬷嬷刚亮相时说了吓唬她的话吗?难道裴融从孟嬷嬷那儿把戒尺借来了?
“没错。这就是孟嬷嬷手里那把戒尺,太后娘娘所赐。”
裴融肃穆地扫视一番在场几个女人,说道:“叔祖母,既为同宗,自有帮扶族人之义,既然府上有请,我夫妻二人责无旁贷,但要教好孩子,就得听我们的。现下,诸位是否还乐意让我夫妻二人执教?”
“我不要……我不要……”姣姣大喊大叫,见大人不吭声,就躺到地上准备打滚,裴融面无表情地举起戒尺,她立刻翻咕噜爬起,抱住檀悠悠的大腿使劲嚎哭。
檀悠悠:“……”要说这小丫头是真聪明,在场这么多人,竟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她当靠山,还晓得自家是县主,寻常人不能打。
“向光啊……你看这个事这么办好不好?”寿王缓步而来,身后跟着寿王世子。
裴融并不藏起戒尺,平静而优雅地行了礼:“叔祖父,世子。”
檀悠悠见状,也跟着行了礼,只是她这个礼行得颇不好看,因为腿上挂着一个撒泼的姣姣县主。
“起吧,不必多礼。”寿王抬抬手,说道:“这孩子被宠坏了,如今已是积习难改。中间有些事还没理清,我这里再商量商量,你们先回去可好?”
“是。”裴融收起戒尺,温和看向檀悠悠:“我们先回去。”
“好的,夫君。”檀悠悠要走,姣姣却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甚至哭号:“融姐姐,你教我,我错了,你带我走,我去你家……”
前何倨而后何恭也!檀悠悠默默观察一番,见小丫头害怕地瞅着寿王,就晓得这家中唯一能治熊孩子的就是寿王本尊。
“不行啊,我家太小了,住不下县主。还有我家下人特别爱哭,要是县主打了他们,他们能哭个几天几夜,很吵人的。”檀悠悠毫不留情地扒开小丫头的手,把她留在凶案现场,再优雅地蹲了个礼,跟着裴融后退几步,转身扬长而去。
“融姐姐,救命啊……你带我走吧……”身后传来姣姣绝望的哭喊声,檀悠悠丝毫不觉得心疼,只觉得极度舒适,再看自家的裴刚刚,怎么看都顺眼无比。
澹春山 第206章 你珍爱我吗?
“为何总是看我?”裴融察觉到檀悠悠的目光,便回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很是温柔。
“没什么,就是觉得夫君好刚!充满了男子气概!”檀悠悠恨不得来个咏叹调,再张开双臂来一声演讲式的“啊!”
裴融再一笑,伸出大手拍拍她的发顶,温声道:“你很奇怪。”
“???”檀悠悠不明白:“做妻子的夸赞夫君不是应该的么?为何奇怪?”
“正常情况下,你该感到害怕才是。毕竟我才刚狠狠揍了县主,多半是会得罪寿王府的。”裴融领着檀悠悠走到外间,突然想起来:“你是坐王府马车过来的?”
“是呀!夫君要不带我骑马吧!”檀悠悠明知裴融不可能同意,偏偏就想逗逗他。天气这么好,看从来一本正经的男人发窘,是件愉快的事。
裴融果然一本正经地拒绝了她:“我给你雇马车。”
却见王府管事追了出来,陪着笑道:“哪能让融少奶奶雇车呢?车已经备好,还请少奶奶这边登车。”
檀悠悠看这态度,猜着寿王及寿王妃应该是没被裴刚刚得罪太狠,便高高兴兴上了车,笑眯眯和王府管事道了谢。
夫妻二人一人骑马,一人坐车,慢悠悠地回了家,打发走王府的车,再回了房,裴融这才问檀悠悠:“为何不怕?”
檀悠悠道:“我认为夫君做得很对。教学生不止是先生的事,与其之后教不好,徒生怨恨,不如现在先定下规矩。至于怕或是不怕这个问题……难道还会比现在更糟吗?”
裴融思索片刻,微笑摇头,又伸出大手拍拍檀悠悠的发顶。
檀悠悠受不了:“夫君能不能别这样了?就像拍狗头似的。”
“拍狗头?”裴融愕然不已:“你为何如此认为?”
檀悠悠叹道:“因为哄狗就是这样的啊。”
裴融沉默许久,轻声问道:“那你想要我如何?”
你也有今天!从前都是裴坑坑让她如何如何,今天也轮到她翻身农奴把歌唱!檀悠悠故作高深:“要这样。”
裴融没懂,睁大眼睛盯着她:“什么?”
檀悠悠比划两下手,示意他低头。
裴融听话地低了头,她便温柔地在他发顶轻轻抚摸两下,然后笑道:“要这样。如此方显珍爱温柔。”
裴融垂了眸子静然而立,许久,翘起唇角粲然一笑。
檀悠悠见他笑得过分灿烂,就道:“夫君在笑什么?”怕不是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如此方显珍爱温柔。”裴融凝视着她,低声道:“悠悠,你珍爱我吗?”
“当然啦!”檀悠悠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夫君就是我的天啊!天塌下来,我还能活吗?不能!有你在,我才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所以,我非常珍爱夫君,就像珍爱我的眼珠子一样!”
裴融仔细品味片刻,眼里的亮光渐渐黯了:“其实,你离了我大概会过得更好。”
檀悠悠把他抱住,小狗似地在他胸前蹭了又蹭,花言巧语:“谁说的!我不是那种人,我要从一而终!”
这么刚、人品这么好的融姐姐,哪里去找?找不到的!
裴融抬起大手习惯性地想要拍檀悠悠的头,想想又改为轻柔抚摸她的后脑,动作小心又轻柔,并没有把她脑后的头发弄乱。
“嗯……就是这样……孺子可教也……”檀悠悠拍拍裴融的背,放开了他:“饿不饿?我们吃银丝卷啊。我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裴融缓声道:“好。”
与此同时,寿王府内。
世子妃低头垂泪,寿王世子皱着眉头低声斥骂:“哭,你就知道哭!慈母多败儿,姣姣就是被你宠坏的!”
世子妃很委屈,却不敢辩驳,于是哭得更加厉害。
寿王淡淡地道:“当着我的面耍什么威风呢?那孩子是你媳妇一个人的?孩子没教好,你这个当爹的首当其责!”
寿王妃也道:“就是,慈母多败儿,当初我待你也够心慈手软的,怎么你就没做败家子呢?”
世子见势头不好,赶紧起身赔笑:“那是父王教得好!”
“还不给你媳妇认错?”寿王妃使个眼色,世子只好上前给世子妃抱拳行礼:“怪我心急,还望娘子莫要计较。”
公婆同时为自己出头,世子妃不敢拿乔,连忙起身还礼,低声道:“怪妾身太过娇宠她,想着一把年纪了,得来不易,又是最小的一个,是以……”
“儿媳妇确实辛苦了,生产时险些去了半条命。心疼孩子没错,但宠过分就不是爱了,而是害孩子。”
寿王妃语重心长:“这孩子长到今天,也不全是你的错,也怪我平时太过宠她。但她六岁了,其他家的孩子这时候已经带出家门交际,她,我们却不敢,为何?
只因怕她太过顽劣,坏了寿王府的名声。不管怎么着,你公爹始终担着这个宗正令,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若是我家德行有缺,再去管别人,人家可会信服?”
“不会。”世子夫妇双双垂手听训。
“这个位子坐不稳,换了旁人来坐,可还有今日之风光?”寿王妃没等他们回答,先给了答案:“不能!从前被你爹惩处过的那些人,少不得做些恶心事。这都是外话,主要姑娘被教坏,吃亏的是她自个儿。咱们睁着眼时可以盯着,闭上眼看不见了怎么办?”
“怎么办?任人厌恶嫌弃,搓圆捏扁,凄惨度日呗!”寿王严肃地道:“向光是磊落正直的性子,今日之事,不许你们记恨他!”
世子夫妇赶紧道:“不敢的。”
寿王就道:“我看向光媳妇是个活套聪明有力气的,叫她教姣姣,可行。但就是,你们自己该怎么做,心里得有数。”
世子连忙表态:“既是当了先生,该打就打,该罚就罚,儿子绝不干涉!”
寿王看向世子妃:“儿媳妇,你呢?”
世子妃忙道:“儿媳也不敢干涉,只要孩子能好,我什么都能忍。”
寿王就道:“既然说定了,就正式备了礼去请人家!”
澹春山 第207章 在劫难逃(为辉辉打赏加更)
午后,窗外阳光正好,凉风透过窗纱习习而至,金银花香渐浓,檀悠悠躺在榻上半闭了眼,微醺。
旁边一张方桌,小郭夫人和潘氏对坐,一个在喝水,一个在喝果子酒,桌上六七样精致小菜,色香味俱全,光是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潘氏丢一颗瓜子去打檀悠悠,鄙夷道:“自己酒量不好,还敢把酒当成水喝。”
小郭夫人怪笑一声:“她酒量不好?你不知道她之前把陶大娘喝翻的事吗?”
潘氏道:“知道啊,但那不是两个人都不怎么行吗?”
小郭夫人“吃吃”地笑:“你啊,太老实了!这丫头也是奇怪了,平时那么爱显摆,居然没在你面前狂吹一气?”
檀悠悠懒洋洋地道:“又不是什么体面事,不值得吹。”
潘氏就问:“什么才值得吹呢?”
檀悠悠翻身坐起,精神抖擞地道:“要像我家夫君那样,看见小县主撒泼打滚,一言不发,直接拎过去开打,打得那熊孩子直奔我怀中,死死抱住我大腿叫救命!那才叫体面事!”
小郭夫人撇嘴:“也没见你喝多少,怎么就醉了呢?裴向光就是这么个耿直性子,也值得你这样反复说。我来吃顿饭,念叨五遍了!”
檀悠悠挽袖子:“怎么不值得说?我就觉着值得说!”
小郭夫人道:“谁家男人还没点了不起的事?我就不夸咱家老郭!”
潘氏淡定地道:“你们这是欺负我家男人没什么可夸的?”
“有啊!”檀悠悠和小郭夫人同时道:“今科榜眼啊!古往今来能有几个榜眼?”
潘氏摆摆手:“没考好,不值一提!”
“……”檀悠悠和小郭夫人对视一眼,都不想说话了,原来最狠的是这位!
鲍家的走进来笑道:“少奶奶,寿王世子夫妇带着小县主来咱家拜师,公子请您出去呢。”
“不是吧?”檀悠悠吓得酒意散了个干干净净,这样也还要她教?世子妃不是很护短的么?
鲍家的笑道:“是真的,带了拜师礼来的,正儿八经地拜师。”
看来真是在劫难逃了,檀悠悠扶额叹息:“告诉公子,我收拾一下立刻过来。”
小郭夫人兴奋地跟着她走:“我要去看热闹!多难得啊!你这种人居然都要做先生教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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