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三分球

死神的三分球
作者：郑涤生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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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三分球 第一章 球场里的怪人

“球场上，他的三分球，是一把利刃，刀刀见血，剑剑封喉。
“赛季至今，三分命中数高居联盟榜首，命中率更是高达58.7%。在比分接近的二十场比赛里，他贡献了十次的绝杀……让我们欢迎新科三分王——马力！”
看着电视节目里主持人介绍着的自己，马力笑了。
一年前的他，只是一个龙套中的龙套。运球都运不好，弹跳也着实一般，更别提现在已经出神入化的三分了。
他苦苦地在板凳上等待机会，一天天地刻苦训练。他不是出自篮球名校，没有好的学历背景，教练对他一点都不青睐。他进球队的那一天，教练对他说：“好好享受你的篮球生涯。”
他当时还特别感激地拥抱了教练，但是后来转念一想，教练这很可能是暗示球队很快就会裁掉自己。
马力叹了口气，像自己这样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还能怎么样呢？他看着那些明星在球场上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一次次哀叹命运不公。
电视里的自己正在侃侃而谈：
“我努力，别人付出80%，我付出120%，别人付出100%，我付出200%。在很多时候，我都是第一个到球场和最后一个离开球场的……”
马力的嘴角缓缓扬起。
——努力？所有关于努力的格言都是骗人的。什么“成功是99%的汗水加1%的天赋”，那都是只是励志传说。
直到现在，马力还记得那天的情形。
他，确实是最后一个在训练场的人。
练习运球，练习突破，练习投篮，练习上篮。可是，运球吧，运不稳总是砸到自己脚上。投篮吧，“铛铛铛铛”不停打铁。最后，马力精疲力竭地倒在地板上。
他泪流满面。
他绝望。
他不甘心。
为什么别人就能成为球星，而自己不行？为什么自己不是出身名门，就无法接受足够的完整训练和拥有上场比赛的机会？
他几乎听到自己的心，如同玻璃一般一点一点地碎裂。这些年来，某种积累起来的坚持，正在慢慢成为笑柄。是的，当你觉得无法坚持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再坚持一会，也可以选择就此止损走人，具体如何，决定权在你，别人无法左右。
悲伤完了，哭完了，马力慢慢地站起身来。
——明天，是时候告诉教练，自己不打球了。
走了几步，马力看到球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头发有些发白、各自中等的中年人。这个人拿着一个花式篮球，在三分线外投篮。他的姿势极为标准，有点像传奇球星雷吉-米勒，他的命中率极高。一时间，球馆里回荡着篮球连续入网的声音。
马力看呆了。
自己虽然没机会实际看到nba现场比赛，也许这个人的三分球表现完全可以媲美雷吉-米勒、史蒂-夫科尔、雷-阿伦、凯尔-科沃尔、斯蒂芬-库里之流。
那一刻，马力的心里，羡慕嫉妒恨。
马力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中年人突然说话了：
“年轻人，你想拥有我这样的三分能力吗？”
马力静静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三分神准的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他苦笑着说：
“怎样拥有？刻苦练习吗？可是我一点天赋都没有，完全没用的。”
“不，不用刻苦练习。我告诉你一个道理。成功的成份里面中只有百分之一是努力。”
这句话完完全全颠覆了马力的世界观，在此之前，在他的观念里，成功是99%的汗水加上1%的天赋，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竟然如此大言不惭。
“你是说那些三分神准的球星都不是靠日积月累的努力才成功的？”
“是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说，“也许有一小部分是靠的是努力吧，但更多的人靠的是天赋。还有，一部分是跟我这样的。”
“你这样的？”马力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个中年男子的故弄玄虚感到不知所谓。
“是的。”
说完这话，中年人捡起地上的篮球，将球运出三分线外，转身投篮。他的动作如此干脆，如此迅速，那一瞬间马力觉得任何防守悍将在这人面前都跟空气无异。随着“唰”的一声，球应声入网。
“像我这样的，是跟死神签了契约的。”
“死神？”
“是的，当我在一个小时之内激活死神之力投进三分球，这个世界上就会多一个死人。”
马力哈哈大笑：“你是写奇幻的？还是科幻。而且还是抄袭，你怎么不说有个神秘人找到你，给你个盒子然后你按下去……”
中年人叹了口气，说：“我没必要对你说谎，这一切都是真的。你知道吗？你是幸运的，死神看上了你，他说可以让你接班。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说罢，他把一张纸片塞到马力手里，然后扬长而去。
待到这人在视线里消失了，马力这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上面写着的名字是“陈凯撒”。这个名字对于马力来说如此熟悉，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篮球界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陈凯撒，三分线的大帝”，三分球命中数命中率领跑联盟历史榜单，多次上演三分绝杀、单骑救主。
——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骗我。
想到这里，马力赶紧追了上去。




死神的三分球 第二章 惩罚一个人

球馆外，寂静撩人的街道上，只有路灯昏黄的灯光在闪烁。偶尔经过的车辆，扬起一阵风，让道路两边的柏树一阵颤抖，发出“沙沙”声。除了这些，那里还有陈凯撒的身影呢？
“果然是传奇人物啊，连消失都这么快……”
马力叹着气，把那张写着陈凯撒联系方式的纸片放进口袋。只好明天再找他了，他这么想。往回走的时候，一辆跑车快速开过，而后在他身边“吱”的一声停下，扬起一阵尘土。
“你这个废物！什么时候离开我们的球队？”
车窗打开，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人从里面探出头来，朝着马力大嚷。
马力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来人的长相：“我去，高云天，老子哪里得罪你了？”
“干！就是看你不顺眼，瘪三！废物！”
“我去年买了个表！”
“你快点滚蛋，这球队里你在一天我都看着别扭！废物！还叫什么马力？我看你该叫蜗牛力，就那点水平。”
说完，被马力叫做高云天的金发男子发动跑车，一溜烟开出了很远。跑车扬起的灰尘使得马力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这高云天是本市知名的纨绔子弟，但他就是喜欢篮球，球技也还算可以，在马力所在的球队“死神”队里，高云天是首发控卫，而马力，只是龙套中的龙套，替补中的替补，充其量只是训练时候的一个陪练。
高云天很讨厌马力，他四处给马力套小鞋。究其原因，似乎就是因为马力曾经在一次队内的战术讨论会中与他持有不同的观点。在高云天的印象里，所有这些龙套都必须无条件服从自己这样的明星球员。
咳嗽完了，马力看着远去的高云天，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他在路边坐下，然后掏出手机给陈凯撒打电话。
“喂，凯撒大叔吗？”
“叫我凯撒。”
“好的，凯撒大叔。”
“……呃……有事吗？”
“我决定跟你签约了。”
“不是和我签约啊，小马。你要和死神签约，他的名字ath。”
“那我要去哪里找他呢？”
“明天中午，球馆见。”
“凯撒大叔？”
“嗯？”
“你不会坑我吧？”
“你有什么好坑的？”
“真的有死神？”
“明天你见到了不就知道了？”
马力还想问点什么，那边已经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他只好悻悻地走回家，一路上，他在心里不断地演练明天和死神见面的场景。死神会是什么样的形态呢？
还有一件事，刚才自己竟然忘了提出来。马力一拍脑门，再一次拨通了陈凯撒的电话。
“凯撒大叔——”
“还有什么事吗小马你可不可以一次性说完让我痛快点好吗算我求你了。”陈凯撒如同连珠炮一样就是一段不加任何标点符号的话。
“……是这样的，”马力顿了顿，说，“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要跟死神谈条件?”
“可以吗？”听了陈凯撒的话，马力有点打退堂鼓了。
“你说吧，我尽量转告他。”
“我想要他帮我出口气，惩罚一个人——”
“我知道了。”
说完，陈凯撒又挂断了电话。
马力看着手机发呆，难道是自己刚才提的条件太过苛刻了吗？还是说，跟死神谈条件这种游戏方式本来就行不通？他再一次拨打陈凯撒的电话，然而，这一次，那边干脆利落地选择了挂断。




死神的三分球 第三章 他的签约条件

第二天，球队训练课上。
当着众人的面，主教练陈木严厉地批评马力：“说你什么好？全队就你一人不及格，命中率那么低，球还运不好，你得加强基本功练习啊！”
高云天添油加醋：“教练，我建议以后训练就让马力捡球好了。反正他啥也不会。”
一阵哄堂大笑。
马力红着脸，不吭声，他已经习惯球队里众人对他的这种态度，想想也是可以接受，毕竟他确实非常平庸，在这支球队里也就只能当个陪练。
短合同结束之后，他将会继续流浪，可是……哪里才会是自己的终点呢？
他马力也是有志向的人，他可不想一辈子混着，一辈子都是靠着短合同过日子。他也想成为明星球员，成为球队夺冠的功臣，成为篮球界的传奇。
因此，他异常努力，他加倍努力，他加强练习，他就差吃喝拉撒睡都在球馆里了。
没有比赛的那些日子，他凌晨四点就来到了训练馆。安排训练的那些日子，他主动加练，每一次总会是最后一个离开。
然而，这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球队里新来的年轻球员，高空集团的富二代高云天，天生拥有一双长臂，那臂展足以媲美nba球星泰夏安-普林斯。
有了这样的适合打篮球的完美臂展，再加上从小跟随名师、参加各种球星训练营练就的扎实基本功，他总是显得天赋卓绝，举手投足之间就是一副明日巨星的风范。
球队经理和教练也看到了这一点，为了给高云天腾位置，他们甚至把球队里的功勋球员，首发控卫31岁的老将李福思交易了出去。
“解散！马力你等一下——”
马力怔怔地站在原地，等到其他球员都走开了，他这才走到教练身边。
“马力啊，好好享受你的篮球生涯吧。”教练陈木意味深长地说。
“教练，这是什么意思？”马力不解地问。
“没什么——我就是给你点忠告。”
“球队这是要……裁掉我？”他突然想明白了，陈木的意思是想告诉他，他在死神队呆的日子不长了，球队马上就要和他解约了。
“关尼德经理和我聊过了，他准备给球队加点新鲜血液。毕竟……交易截止期临近了……球队需要补强……你理解球队的吧……至于，薪金的话你不用担心的……”
“可是……”
“其实啊——”教练语重心长地说，“有一句我一直想跟你说。”
见马力没有任何回应，陈木接着说了下去：“俗话说的好，天生我材必有用。不一定非得走篮球这条路，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教练离开之后，马力蹲坐在地板上，望着自己的球鞋发呆。这是一双nike的入门鞋，当时还是妈妈听说他被球队签约之后，花钱给他买了这双鞋，让他好好打球，争取以后成为一名球星光宗耀祖。
没了。
一切都没了。
几年间自己几乎把联盟里的球队都混了个遍，以后可能就只能去次级联盟里打了，或者只能去街头打打野球。教练的话似乎也有道理……或许……自己不适合打篮球……
“干嘛呢？”
马力抬起头来，看到陈凯撒站在自己身旁。
“凯撒大叔——”
“叫我凯撒！”
“好的，凯撒大叔——”
“……呃ath，你怎么选了一个这么的玩意当你的执行人？”
马力惊恐地看着陈凯撒，只见后者正在对着空气说话。
“凯撒大叔，你在跟谁说话呢？”
陈凯撒看了马力一眼，继续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话：ath，我都告诉你了，还是得你自己跟他谈，他还说他有条件……”
突然之间，球馆里的灯光闪了一闪。
马力的眼前一阵眩晕，一道亮光让他暂时失明了，他只得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陈凯撒的身边站在一个黑色的生物。它有着一对大大的翅膀，浑身黑色，头上只有一个大大的眼睛，以及那夸张的、如同笑面人那样的大嘴巴。
“凯撒，要不是特么跟dying打赌，本尊也不会选他！”
“马力，这就是死ath。”陈凯撒指着身边的这个莫名生物，向马力介绍。
“我——”
nbspath哈哈大笑，露出长长的舌头和尖尖的獠牙：“吓尿了吧？见到本尊的人类十有八九都会这样——”
“我去——太牛x了！你这牙齿和舌头怎么来的？找哪家医院做的，太酷了！”
这回，轮到死神惊讶不已了。
“啊？这个人有意思，怪不得dying让本尊选他。小马啊，你说说，你的条件——”
“我想你帮我惩罚一个人。你做到了，我就立刻签约。”
“没问题。本尊知道你要惩罚谁，完全没有问题的，可以帮你达成。”
“好。”
nbspath扑腾了几下翅膀，说：“先跟你说说激活‘致命三分’能力的方式，使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压右手手腕。喊出我的名字三遍——ath’，就可以激活。一个小时之内，你只要激活了并且使用过一次能力，就必须为我执行一次任务。还有其他问题吗？”
“……”
“有的话，我也不会给你解答了，电视节目快开始了，我要回去看了——有问题，你就问凯撒——”
说完ath“咻”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马力看着陈凯撒：“他……去哪了？”
陈凯撒说：“最近好像迷上了一个什么姐姐的综艺节目，一直追着看……我也要回去睡觉了——你不用担心，你要他做的，他会帮你做到的。至于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先捋一捋，捋一捋，不要烦我——”
“真的吗？看起来不太靠谱？”
凯撒翻了翻白眼：“随便你，无所谓了。再见。”
看着陈凯撒的背影，马力心想：我都没告诉你们我想要惩罚谁，你们怎么帮我做到呢？




死神的三分球 第四章 突然降临的机会

“今天集合大家主要是想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死神队的球队经理关尼德站在全体队员跟前，大声地说。
听到他这句话，马力心想这经理该不会是想要当众宣布裁掉我吧？杀人诛心也不止于此吧？但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是龙套中的龙套，经理犯不着当众羞辱自己。
果然，关尼德接下来宣布的消息并不是马力所想的那样：
“昨天晚上，我们球队的球员，首发控卫高云天遭遇了严重车祸，目前他正在医院icu病房抢救。这是一个十分不幸的消息，对于高云天的家人和我们死神队而言，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听到这个消息，马力犹如遭受到了电击一般。难ath知道自己想要惩罚的对象就是高云天，并且已经着手进行了处理？不不不，一切只是巧合，一定就是巧合！
就在马力摇头晃脑进行着自我否定的时候，陈木教练继续补充道：“高云天作为球队的首发控卫，他的位置需要有人补上。因此接下来，我和关经理将会内部挖潜和外部签约双管齐下，让球队继续保持竞争力。关经理，没什么事今天就先这样了吧？”
关尼德点了点头。
陈木接着说：“那好，散会！蒋湖——马力——你们俩留下——”
马力和蒋湖面面相觑，不知道陈木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到众人离开之后，陈木招呼两人来到他的身边。
“以后球队里控卫位置就要靠两位，你们是仅剩的两个一号位球员。所以，接下来，你们要进行特训。今天，你们先练习一下基本功和投篮。”
马力捡起篮球，眼前又是一片白光闪动——自己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眼疾了吧？马力摇了摇头，拿起篮球，摆好投篮姿势。
抬起头的一瞬间，他就看到ath。只见他坐在篮球架上，正咧着大嘴向他笑。
“怎么样？本尊的处理还算满意吧？”
“高云天的事真的是你做的？”
“那是，本尊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不算什么条件——”
“你怎么知道我——”
“拜托，本尊既然是神，那么知道你的心事哪里会难？”
“可是……这不是随便杀人吗？你们死神可以这样做？”
“不不不不，也刚好这人是名单上的，今年之内早死晚死都得死，本尊说了算——”
“可是……”
“废话少说，签约开始，我已经帮你完成了条件，那么说明你已经同意签约了。开始——”
球馆里的灯光又是一阵闪动。马力的眼前浮现出了一片又一片的白色的雪花，这些雪花闪着动人的光芒，不停的跳动、舞动、交织成一幅十分动人的场景。动人虽然动人，但马力只觉得头晕目眩，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里头却不停地骂着这死神怎么也爱搞这样的形式主义。
“好了！”
随ath的一声吼叫。马力打了个激灵，揉了揉眼睛。
并没有任何变化。隔壁球场蒋湖在练习运球，他的控球技术实在不错，马力看得呆若木鸡。再看回自己的这块球场ath仍然站在篮球架上面，扑腾着大大的翅膀，眼睛里充满杀气地盯着他看。
ath，就这样……签约完成了？”
“是的，你看看你的右手手腕。”
顺着死神所指，马力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腕。只见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阿拉伯数字“0”，并且不停地跳动着。
“这是——”
“这是你要执行的任务数量——还记得本尊说过的吧，只要你在一个小时的单位内使用过‘致命三分球’，那么你就要给本尊执行一个任务。”
“那么，到时这里会显示具体数字。”
死ath笑了笑：“对，你这个小马还算聪明。还记得本尊跟你说过的激活方法吧？”
“在比赛或者训练的时候，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压右手手腕，喊出三声ath’。是这样没错吧ath。”
nbspath点了点头：“没错，孺子可教也。”
“我现在可以试试？”
“完全可以。尽管试试，但会记入任务数量的哦——好了，你自己玩——”
话音刚落ath扇动翅膀，腾空飞走了。
“马力，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好好练习？”陈木的声音在马力身后响起。
马力赶紧点头哈腰赔不是：“对不起教练，对不起——我这就开始练习！”
他低下头，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按住右手手腕，喊了三声ath”。好像有一股暖流涌过全身，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该不会坑人吧？马力这么想着，犹犹豫豫地投出了第一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