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巫师

“粘膜吸收果然更好一些，组织修复的很快，很快就可以到达完美状态。”瑟德看着加热仓里的人，一本正经地跟莎莉讨论，莎莉完全不想说话，粘膜吸收效果再好又怎么样，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滴了，要知道，那可是顶级的组织修复液！整个宇宙都没有几滴，当年为了到手这么一小瓶，瑟德差点就搭上了性命，被数百架卡维帝国的战机追杀什么的，她完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如今，就这么便宜了这个人，真是，真是要气死她了。
“嘿，伊恩。”瑟德安抚地摸了摸莎莉冰冷地机器帽，然后靠近加热仓，看向那个躺在热板上已然恢复神智的安达鲁人，如同老朋友一样打了声招呼，“原来你不是混血，狂战士基因是后天植入的吧，虽然知道他们都在偷偷研究，但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找到关键基因，还让它跟你本身的基因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伊恩感觉到全身发麻，热的几乎融化，但却异常的清醒，这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状态，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如此清醒了。他看着眼前的人，还是那身款式怪异袍子，他的视力足以让他看清布料的纹路和痕迹，他看见黑巫师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眼前挥动着，不禁思考认真思考起黑巫师的目的。





不怕巫师 五

“你的先天基因无法从现在表达的基因推断。”瑟德与伊恩眼神交汇，看到对方微缩的瞳孔，他心情很好的笑了笑，“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断，基因改造的原因是因为重伤，有人为了救你，给你植入了安达鲁一族的基因，遏止了难以拯救的伤势，也成功毁了你。”
伊凡抿了抿嘴，偏开头避开瑟德的视线。
“当然，不排除有那么些个心思歹毒的人，等着看你坠入深渊。”瑟德看他表情，毫不留情地继续补刀。
伊恩表情没变，心率和脑电波却微微加快了，瑟德转头看了看显示器，心情更好了些，他不在乎伊恩的来历，不过猜中别人秘密所带来的快感总是如此令人愉悦。
伊恩很快平静了下来，瑟德叹了口气，凑近了加热仓，轻声道，“我可以帮你…..”
伊恩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巫师凑近，以他绝佳的视力，没有错过斗篷遮掩下一闪而过的侧脸，消瘦的轮廓，深深的酒窝，于是…他下意识的错了错身子。
“我可以帮你剔除基因，但是耗时太长，我恐怕没有这么多时间。”瑟德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声音果断冷了下来，剔除基因确实很麻烦，但也不是真需要耗个十年八年，瑟德只是觉得太可惜了些，这些基因跟伊恩融合的太完美了，如果强行剔除，就像是在名画的一角涂鸦一样，他可不愿意做这种事，“我可以帮你控制它，让它为你所用…”
“真的么…”伊恩缓缓张开嘴，没发声，瑟德却读懂了他的唇语。
瑟德挑了挑眉，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质疑了，回应这句话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于是，他果断忽略，“作为交换，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腰带上的石块来自哪里。别苦着脸，一旦你可以控制基因暴动，这东西也不过是个鸡肋…..”
伊恩看着瑟德，没说话，似乎内心在经历斗争，可所有的数据都显示，他十分平静，平静的不可思议。
瑟德胸有成竹，所以不会步步紧逼。
他一屁股坐在身后的转椅上，随手按响了身后的按钮，老旧的放音设备嘎吱嘎吱得扭动着，伴随着倾泻而出的低沉旋律，就像是夕阳下孤寂的单人宴会，神秘阴暗的可怕。而瑟德却享受般的倾倒了座椅，甚至哼哼着唱了起来，他喜欢这首歌，这让他莫名感觉到安逸和舒适。
“c451取自未知的星球，是联邦收缴的赃物。”伊恩终于张开了干裂的嘴唇，他侧着头看向隐没在黑暗里仍在哼哼唧唧唱着小调的黑巫师，灰色的眸子闪动了一下，准确在黑暗中锁定了黑巫师干枯却修长的手指，他并不紧张，比起交换，他更怕没有什么可以交换地。
那只纤细的手指轻点扶手，一下下地打着拍子，谁能想到竟然爆发出了足以压制他的力量，他想的越多，就越没办法将目光移开，“具体资料是星盗撤离时偷偷拷贝的，被我藏在爱兰德星，加密手段是联盟最高机密，我不知道该怎么破译。”
十年前的阿尔法星暴动，星盗撤离后短暂停留在爱兰德星，然后被联邦军队歼灭了大半…瑟德记性不好，但无论是谁被莎莉念叨十年，也总归能保留些记忆。于是，他打拍子的手猛然停了下来，成功唤回了伊恩的理智。
伊恩听见瑟德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带着玩味莫名让他心慌，“c451，加密资料，好，那就交换加密资料。”
伊恩没有想到黑巫师竟然完全不介意资料的来源，也不考证真假，就像是知道他不会骗他，也不敢骗他。他眯起眼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保住自己口腔里仅剩的水分。
“…我们就一言为定，伊恩·巴伦斯。”瑟德操控转椅移动至操作台，将一串复杂的程序输入其中，“现在，享受黑暗来临前的最后光明吧，我保证，这一定比你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疼，可不要哭鼻子哟。”
伊恩嘴角抽搐，冷静的面具几乎碎裂，继闭嘴之后又老老实实地闭眼，疼痛或者是外泄足以让他蹲一辈子军事监狱的资料都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难以控制的、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和脱离控制的、模糊不清的思想。
他感受到沉寂许久的精神终于再次充满力量，就像是一滩死水终于荡开了水波，虽然最后的结果暂无定论，但他宁愿付出一切，也要抓住摆脱噩梦的契机，哪怕希望渺茫。
好在，他不用选，也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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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酸…涨…各种痛觉占据了伊恩的脑海…他有限的词汇完全不足以描述目前的感觉。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他趴在冰冷的床板上，嘴里的固定器几乎被咬的粉碎，腰背部传来的剧烈而稳定的疼痛使他清醒，有东西从腰部开始入侵，正一点一点嵌入他的身体，突破了他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黑巫师的手指像刀子一样冰冷，拿捏着他能耐受的最快节奏，每每将他逼至极限，却不让他彻底晕厥。
“只有你清醒的时候，我才知道哪一条路，或者说哪一种方式更适合你。”黑巫师是这么说的，那时候的伊恩刚刚离开加热仓，披着件一抬腿就露大腿的袍子尴尬地站在冰冷的试验台旁边，黑巫师毫无戒备的背对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根搅拌棒，然后，那盆黄色的矿石逐渐融化，混入鲜血，最终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那是什么的血？
伊恩不愿多问，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向外看去，猜测他们大概停留在一处未知的星际，飞船完全没有移动，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趴这里，把胳膊抬起来。”那个叫莎莉的机器人打断了伊恩的神游，语气不善的指挥道，看着伊恩趴好，便将一根根管路接入了他的身体。
伊恩没有闭眼，他看着明晃晃的针头刺入血管，听见黑巫师的手指与触控板接触，突然放松了下来，情况对于他来说已经够糟了，想来不会更糟。
“三百六十…三百六十一…”伊恩心里默数，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却仍固执地紧盯眼前吊瓶里的蓝色液体，这是抑制剂，正在快速滴入他的身体，用来压制他基因表达，压制他血脉中疯狂因子的，同时，也夺走了他的力量，他无法移动四肢，也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比起重伤，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更接近死亡。
他的意识已经飘忽，唯有疼痛还在强迫他保有最后的神经反射，剧烈的耳鸣让他听不清瑟德的声音，也意识不到背后的事情。
“莎莉！”瑟德的语气有些急促，汗水滴答滴答地顺着他的下颌低落了下来，还未落在伊恩的背上，就被莎莉递出的纱布接住，汗水渗入纱布，留下了淡淡的水迹。
出汗，对于瑟德来说是一种很陌生又熟悉的的事情，可如今，他已经顾不得了。
看着顺利固定住银色枪头的机械臂，瑟德终于松手并狠狠吸了一口气，放任自己剧烈喘息。枪头的一端没入伊恩的腰背部，那里的皮肤表面显露出不同变化的红色纹路，纹路下面是拳头大小的隆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滋生，下一星秒就会破皮而出。
枪头另一端的暗红色液体还剩下大半，并没有顺利没入伊恩的皮肤，似乎受到了什么阻碍。
瑟德眨了眨眼，总算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他整个人就如同刚刚上岸的水鬼，黑袍被汗水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低头看向自己不听使唤疯狂颤动的左手，对莎莉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然而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停顿，监测仪就发出了强烈的报警声，伊恩的心率猛然升高，呼吸急促仿佛濒死，莎莉警告道，“瑟德，我建议停止，他撑不住了！”
“看来一次是不行了。”瑟德叹气，毫不犹豫按停了机器，果断拔除了银色枪头。枪头创面处不仅没有出血，注入的东西也没有流出，伤口的窦道暴露于空气十几星秒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瑟德毫不怜惜地砰一声将枪头甩在地面的回收桶里，顺便丢弃了剩下的暗红色液体，嘴角抿起如同锋利的刀刃，监测仪的报警声并不是他停手的真正原因，他清楚的知道，撑不住的人并不是伊恩，而是他自己，他的力量不足以使目标剂量的林戈法蒙进入伊恩的身体。
他和它都都太霸道了，出乎瑟德的预料，如果不停止，他剩下的力量不足以引导林格法蒙的融合。




不怕巫师 六

林格法蒙是瑟德在洛兹星抢到的矿石，稀有、珍贵但使用方法鲜为人知，即便是当地土著，也遗失了使用方法，空有宝藏却不知道如何使用。尽管林格法蒙早已沦落为鸡肋一般的存在，这些小气的洛兹星人仍是为了十几盎司的矿石追杀他越过小半个星系…..
想起当年，瑟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抽了哪根神经，才非要得到这些矿石，或许只是为了看到那群小气又排外的洛兹星人跳脚也说不定，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林格法蒙具有如此好的传导性和兼容性，也成为了绘制纹章的必需品。
“瑟德。”莎莉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听说人老了之后，被激活过的神经元细胞会经常异常放电，所以会经常走神。”
出乎莎莉意料，瑟德只是应了一声，便快速收敛起了情绪，坐直了身体。
在她的程序里，瑟德应该勾起好看却锐利的嘴角，“是是是，我亲爱的莎莉大人，我知道我已经人老珠黄了，请不要如此直接的叙述，给我留些面子如何？”
而不是如今这样，用毫无生气的嗯字来回应，莎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觉得疑惑，却没有足够的好奇心。
瑟德调慢了手上输液器的速度，紧紧盯住伊恩的腰背部，在脑内重新理清思路，然后用手掌完全覆盖了隆起处，闭上眼，开始导入林戈法蒙。霸道的液体被强制性地逼入紧实强悍的机体内，随着隆起的逐渐消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种子发芽般抽条滋生，在伊恩后背上构成了一副血红纹路图，看似杂乱却融汇特殊的章法和规则。
在这场拉锯战中，瑟德仍取得了优势，这就是他的力量，整个星际上鲜有的，超乎想象的，可控制的力量。
过程进行的还算顺利，却终止地令人措手不及，那些诡异的线条在伊恩肩胛骨处汇成了两团，瑟德想尽办法催动，仍坚定不移的占据着伊恩的肩胛，不再往前一步。瑟德低声骂了一句，暴躁地直接扯掉手背上的注射管路，连带着管路上端固定在他肩头的电子泵也被带了出来，骨碌骨碌地在地上打了个转。
“瑟德！”莎莉不满的加大了音量，却听见瑟德暴怒般地低声吼道，“重新配置双倍剂量！”
陌生的…情绪。
莎莉没作声，作为人工智能的她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倒是许久没有说话的米尔接了进来，他的声音冰冷且没有生气，“瑟德，为此生气，不值得。”
“……”瑟德如梦初醒，他晃了晃头，流进眼内的汗水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看着手掌下已经瘪下去的隆起，和伊恩肩胛骨处的纹路，他眼角抽了抽，才喃喃自语道，“这一定是我人生中最失败的事。”
“做了失败的事还抑制不住脾气，恐怕也是我一生中最没品的事了。”或许是因为林戈法蒙的剂量不足，或许是因为力量的冲突，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瑟德苦笑了一声，生气也无济于事。
“以后还会有更失败的，撸袖子，抬手。”莎莉完全掌握了吐槽这项技能，她冷静地打断了他，似乎并不为他刚才的暴怒感到不适或者生气，顺利将套管置入瑟德的静脉并打开了药液的开关。
感受到液体进入血管，瑟德发出了一声叹息，幽幽地，留恋般地叹息。
大约十星分之后，出乎所有人工智能的意料，沉默了许久的瑟德突然玩笑般地说了一句，“我有点想解决掉他。”
瑟德说这句话时，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同时也包含着怨气，他也不知道这种心态到底意味着什么。以林戈法蒙绘制纹章，是他研究了许多年的，试图控制、引导力量的手段，纹章的存在，意味着不可控的力量变得可控，可以循着既定路线适当输出，也可以作为生命本源不断支持生命活动。
伊恩的出现，对瑟德来说是个机会，是个试验理论是否可行的绝佳机会，这种意志坚强又符合条件的小白鼠，可能找遍星际也找不出第二个。只是没想到，试验结果与预想的有如此大的差别，伊恩体内的力量与林戈法蒙强烈对冲，不到目标半量的林戈法蒙就是他控制的极限，身体素质越强，这种排斥也就越重。
瑟德低着头，不断握拳再放松，他不是没有考虑到融合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阻碍，事实上，他目前并没有找到除了他以外的、可控制的融合力量，而不可控的力量…他还没到需要破釜沉舟的地步。
计划夭折。突如其来，却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他与伊恩的情况并不一样，他需要同时绘制三只纹章--汇聚，奔腾，轮回。那些不可控的力量一旦完全被释放，就不会停止，源源不断地形成，如果无法一次完全融合转换，不是生命完全衰竭而死，就是被恐怖的力量撕成碎片，无论是哪一种，听起来都不太好受。
伊恩是幸运的，他的力量不是随时随地都不可控的，他可以先绘制汇聚，再引导奔腾。瑟德眼神闪烁了一下，手已经摸上了抑制剂的调整仪，只要他加大剂量，这个幸运的人，就会带着他的秘密永远死去。
“瑟德。”米尔叫了他一声，莎莉则拍开瑟德的手，淡定地停止了伊恩的抑制剂输注，并亮出了明晃晃的针头，“你就算不在意与他交换的好处，也得在乎组织修复液和林戈法蒙的用量，恕我直言，我们已经揭不开锅了，如果你真要解决麻烦，我建议，把将此人的融合基因提取出来卖给联邦，或许能够弥补损失。”
瑟德被莎莉的粗针头晃的一愣，随即低声笑了起来，似乎在嘲笑自己之前的纠结，“莎莉，我认为，他可以源源不断给我们提供融合基因。”
“你是说真的？”针尖已经距离表皮不足一毫米了。
“当然是…假的。”瑟德站起身体，摇晃着向治疗仓外走去，随口吩咐道，“他和我都需要休息，抑制剂代谢怎么也得七天，我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现在很想洗个澡放松一下，顺便想一想，汇聚在伊恩肩胛骨上的林戈法蒙，该如何做些调整。




不怕巫师 七

伊恩是被剧烈的晃动和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弄醒的，他似乎已经睡了很久，久到全身都酸痛的难以忍受，特别是腰背部和肩膀往下，疼的几近麻木，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y，倚靠坚韧的意志爬了起来，又被飞船剧烈的震动搡回床上。
他头晕目眩，还没等弄明白为什么黑巫师会准备如此柔软丝滑的床上用品，背后的疼痛便铺天盖地而来。等他攒够力气恢复了行动能力，便发现了放在床头的黑色长袍，和叠在长袍内的里衣，古典款式，符合黑巫师的品味。
飞船的警报声还在继续，噪音加隔音也不能掩盖奇怪的啃咬声，伊恩皱起眉头，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他飞快的套上衣服，连全身酸痛也顾不得了，下一秒便奋力推开了舱门，通道上的观察窗证实了伊恩的猜测，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布满了视野，啃咬声也是来自于它们。
拉瓦虫…
伊恩微微松了口气，被这种战斗力和智商双低的虫子围殴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飞船的外仓应该还能坚持，但还是得尽快弄清楚状况。
老旧的飞船通道中没有任何标志，照明灯全部熄灭，只留下了零零散散的应急灯光，伊恩犹豫了片刻，还是退回舱内，按下了舱门边的应急按钮，警报呲啦啦地响了半天，与他所预料的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记忆仍停留在剧烈的疼痛和冰冷中，那时他们停靠在未知星际，安全且无人打扰，如今…怎么会遇到虫族呢？
他毫无头绪，头疼来的毫无预兆，既往的回忆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忍无可忍，发泄般地一拳捶在应急按钮上，应急按钮直接被被捶扁，最后一丝灯光也完全熄灭了。如今的情形，只可能是黑巫师已经撤离，但是并没有带上他，交易难道已经终止了，黑巫师不再需要c451,自然也不需要他了。
另一边。
灯火通明的主控室里，瑟德看着屏幕上的男人一拳解决了应急按钮，然后以一个别扭的姿势顺着通道离开，微微眯了眯眼，快速地在键盘上调整了命令，侧屏上的船体显示出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中枢控制系统却在瑟德的指令下转移到了受损最重的侧翼，正是医疗仓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瑟德皱起眉头，“只有两条路，50%的概率，竟然都选不中，害得我还得重新调整。”
“确切的说是67%，我预设了应急灯的位置。”米尔冷静的接口，为了使得伊恩选择正确的道路，他也算是不择手段了，没想到这人完全不按常规套路出牌。
“他可不是一般的星盗，潜移默化的引导恐怕会成为选择的一种负信号。”瑟德算是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声音轻快了一些，目光再次锁定了伊凡的背影。此刻，那人已经费力的推开了走廊尽头医疗仓的大门。
“按照之前评估，他有50%的概率质疑我们的计划，如今恐怕会上升到80%以上。”米尔看着伊恩走向治疗仓，快速拉出了治疗仓下的控制面板，默默将伊恩整体评估分数提高了些。
“怀疑又怎么样，他不得不撤离。”瑟德又笑了一声，眼神并未离开屏幕，夜视镜头反应着伊恩的所有动作和表情，米尔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要笑了，上帝视角果然是愉悦人心，那个可怜的被算计的小白鼠，进入医疗仓的第一反应果然是查看治疗仓，却并不唤醒沉睡的两个同伴。
伊恩皱了皱眉头，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知道这一切都处于监视之中，他微微舒了口气，却并不回头张望。治疗仓上的数据表示，外伤治愈95%，昏迷原因是因为持续低温，也就是说，复温结束，卡特和菲尔就会苏醒，但是他并不准备这么做。
这是黑巫师给他的考验。
于是，他拉出治疗仓下的控制面板，迅速破译了指数次方的密码，输入指令强行接入飞船的系统。没有外人，他也没必要藏拙，接入系统之后，他录入强制性破译程序，顺利激活了医疗仓内的操控台，顺利进入了主控系统，蓝光屏幕照亮了他灰色的眼睛，饱含睿智和自信。
“我大概做了无用功。”瑟德撇嘴，竟然隐隐有些开心。
“我调整过了，他应该不会发现。”米尔接口，看来，瑟德和他都低估了伊恩巴伦斯。
“不，他发现了，发现了我们。”瑟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愉悦，“他可以更简单的接入主控系统，却偏偏选择把所有的障碍都破译再修复，这家伙在展示，展示他的实力和指望。”
老古董ap4x航行舰，并不是战舰，最初用于星际货物运送，准确的说，是运输舰。星际海盗横行后，为了加强防御和自保能力，ap4x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虽然该型号的舰艇拥有极佳的导航系统，不错的防御和超吨数的运输能力，能源足够的话，能够在载重状态下连续完成3次空间跳跃。
伊恩的表情看不出端倪，心里微微有些懊恼，他早应该发觉的，他们所处的飞行器并非战舰，好在这艘ap4x并非普通的民用运输舰，它似乎被改装过，不仅双侧配备武器还备有一个小型弹药库，而且，还保留着具有解体重组的特殊特性，也就是说，只要保留助力和储氧装置，即便是他所在的医疗仓，也可以当作救生舱使用，可以最大可能的节约能源。
伊恩有些不熟悉ap4x的功能，毕竟他从未管理过后勤，而且面对的还是古董级别的运输机，好在他适应的很快，一边查看舱体的损伤程度，一边在脑内构想好了最优的方案，随后，巨大的船体轰然裂开，又在连接锁扣的帮助下迅速对接在一起。
“这么狠心。”瑟德感叹，这架ap4x虽说是五十年前的战利品，但也是花了他很多心思，没想到会被伊恩这样毁掉。伊恩的方案简单粗暴，除了生存必须的生物装置和能源，他的重组只包括了单侧的武器。
如此简单的组装方式，只用了不到10秒，那些智障的虫子大军还来不及破坏重组连接锁扣，就被留在原地的两枚光能弹，裹挟着ap4x的余下能源一起化为灰烬。
重组的治疗仓蹭地弹出了爆炸范围，停留在了安全距离内。
“看着老伙计的残骸还真有些伤感啊。”瑟德通过监视器看着火红色印入伊恩的眼睛，喃喃自语道，“这家伙对虫族恐怕有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