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神烟

随即，共工又进一步解释：“人神通明，这种于皮肤表面具象化的体现，所持续的时间与身体的承受能力直接相关。而你......”
共工看着此时身体血液还在发亮的苏烟，笑道：“据我观察，你维持人神通明的状态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这足以见得，你的肉身异于常人，罕见的强悍。”
苏烟一脸茫然，他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于是共工给他找了参照。
“这一届的神裔里，公认天赋最强的是土神后裔伏麟。他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伏麟？”
“那个刚刚继位的小皇帝？”
“你是说我比他厉害一倍喽~哈哈哈......”
共工看着突然跳起来翩翩起舞一脸狂妄猥琐的少年，感到十分奇怪。
“你和伏麟有过节？”
“呃~哪有~我只是在远处偷偷见过，他都不认识我！”苏烟冷静下来，搪塞道。
苏烟可不会把自己第一眼看见伏麟就很不爽的感觉告诉共工，在他心里，神裔应该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才对。
“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伤了感情！”苏烟突然觉得自己伟岸起来。
而共工，拿出了教诲的语气：“戒骄戒躁！况且，面对其他神裔，你仅仅这一方面占优而已。”
这话好像没有引起苏烟的重视，少年还是散漫的样子，于是共工冷冷地说：“如果在神拔中有其他神裔要杀你，你甚至死前都来不及达到人神通明的状态！”
“为什么神裔要互相残杀呢?”苏烟大声道。他很反感共工的说法。
共工欲言又止，作为神明，她不能透露太多。
苏烟迟迟等不到回复，痛苦地摇了摇头，然后用灿若星辰的眸子对上了深邃而又倦怠的眼睛。
“现在可以说了吧~”
“神拔......到底是什么？”





过眼神烟 第26章 神拔前夕
入了夜的街巷，灯火阑珊，诗意初上。
苏烟随共工回了住处。今夜，是神拔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洗完澡后，苏烟顶着一头湿哒哒的长发坐到了共工身边。此时共工正手持竹简低头阅览。
“这是啥？”少年好奇。
“参加这届神拔的神裔名单。”
苏烟一听，来了兴致。于是探头探脑朝竹简看去。
竹简上看似普通，但较为特别的是，被金粉刷过的，只有居于中间的七列。其中前六列已经填满了文字，文字内容大致如下：
“莫蒹葭，沙神后裔，神武：丧泣之镰，灵兽：雾鹰......”
“莫上桑，火神后裔，神武：赤刹，灵兽：火浪驹......”
“萧斩，雷神后裔，神武：逐荒枪，灵兽：雷鸣......”
“离歌，骨神后裔，神武：九离穹，灵兽：月蝎”
“伏麟，土神后裔，神武：黑白天煞，灵兽：噬魂鹪鹩......”
“谷南笙，风神后裔，神武：镇魂镯，灵兽：三眼通天豹......”
苏烟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只好用深呼吸来缓解压抑和紧张的情绪。
竹简的前六列，将六位神裔的信息描写的十分细致，甚至除了姓名，神武，灵兽等关键信息外，还记录了每个人在成为神裔之前的资料。
六人当中，有几个人的信息让苏烟过目不忘，眼前一亮。
首先，自然是离歌了（为啥是她~我就不多说了~咳咳~）。
离歌未选入神裔前，居然也是外东方的人。只不过她所在的镇子苏烟并没听说过罢了。
可能同为“外东方”人的缘故，苏烟看到这里时还暗自窃喜。甚至......他已经想好明天见到离歌后的话题。
也不知道这位少年是脑子进水还是健忘，离歌对他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能引起他的愤怒。要知道，他险些在离歌手里死掉两次！
而令苏烟惊讶到面部呆滞的第二位神裔，是伏麟。
光是土国新皇的身份，就压了其他神裔一头。所以就算抛开神裔的身份，伏麟还是拥一座江山的风流人物。
这让苏烟心有妒忌。奈何自己就是寒窑出身。
不！
准确的说，自己是窑子里出来的......
当然，吸引苏烟注意的除了他早就知道的信息，伏麟身上还有一点使得苏烟不得不心生敬佩。
“神威中境神术师。”伏麟入选神裔前的资料，有这么一句。
背景，实力，还有姐姐嘴里的天赋。居然都落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加上苏烟本就对伏麟有莫名的反感，所以之前把自己洗得香喷喷而获得的那一份开心，也就荡然无存了。
最后，一个陌生的名字也使得苏烟多看了两眼。
“谷南笙”
因为什么呢?
很简单，六人中，只有她入选神裔前的资料，写的最简单。
有多简单?“不详。”仅这二字。
“姐姐~”
苏烟突然反应过来，指着七列中最后空白的一列问：“是我么?”
共工眨了眨疲惫的眼，说道：“这是神拔花名册，神拔前夕，神明要将各自神裔的信息填列在上。待七位神裔的信息全部填好，此册将回到五老圣手中。”
“是你。”共工陈述完接着回答了苏烟。
“为什么是七个？”苏烟产生了巨大的困惑，“就算去掉赢殇，也该是十一个吧！”
“来不及凑齐十二神裔。”
“啊？不懂~”苏烟皱眉。
共工解释道：“自从屠龙大战后，神裔出现的速度愈加缓慢。但为了维持神界的实力和威望，神拔降低了条件。原本的确是十二神裔集齐后才能开启神拔。而现在，只需七人即可。”
“屠龙大战?”
“世界上当真有龙？”
“那现在龙还存在么？”
苏烟听到了那个字眼，双瞳血意突现，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共工如实说道：“我不清楚，那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没我呢。”
苏烟失落地咽了口气，不知怎得，他特别想知道“屠龙大战”的故事。
“姐~说说神拔吧。”发呆许久，苏烟才开口道。
再看共工，此时她的指尖正在竹简上磨蹭。
苏烟看去，第七列上陆陆续续有文字浮出。
“苏烟，水神后裔，神武：无名，灵兽：夜叉......”
写到后面，共工暂时停下了手指。她侧过头，海浪一样的秀发遮住了了半张秀雅绝俗的脸。
“嗯，是时候了。”
苏烟刚想张嘴说话，突然发现一阵寒意袭上心头。接着嘴巴又被冰上下封住。
“安静的听。”
苏烟无奈地点点头。
随后，共工开始说起神拔。
“这要从上古十凶说起......自盘古神父开天辟地后，众神明降于东方大陆。神明为保大陆安危，与魔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惨烈战斗。而有一日，魔族的十大首领偶得天机，得到了蛮荒血脉。随之战力陡升，硬是将魔族负隅顽抗的局面拖回神魔势均力敌。”
“呜~呜~呜~”说到这里，苏烟气得浓眉高挑，剧烈地摇晃脑袋。
“神明没有你想的那样无可匹敌。”共工清楚苏烟的心思，然后接着说了下去。
“战斗不息，自然需要源源不绝的战力。但十凶远比神明们想象的还要坚挺。随着时间的流逝，神裔战死的速度渐渐超越了传承之星选拔新晋神裔的速度。这引起了三十六神明之首——黄帝的警觉。所以为了走出神族战力不断削弱的困境，黄帝毅然利用传承神武——“封神棋盘”设下了秘境，以供新晋神裔在秘境里携手闯过他亲手设下的道道关卡，从而提升实力，好与十凶麾下的辅将有一战之力。”
“黄帝秘境，就是神拔。”说完这句，共工表述了绝大部分内容，便解开了冰冻。
苏烟如蒙大赦，摊在座椅上喘着粗气。
“呼~呼~姐啊，你说的太多了，我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少年秀气的面庞一阵扭曲，接着说道：“三十六神明?”
“其他二十四个呢？去哪了?”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共工放在桌子上的手有一丝颤抖。
“神魔之战，以神族胜利而告终，但神族也损失惨重......我们足足失去了二十四个神位。”
“神位？”苏烟困惑。
“神位消散，神魂即灭......坦白说，这二十四神明从此断了传承。”
苏烟的心脏跳得厉害，他很难想象十凶是怎样恐怖的存在。居然能将二十四个神位拉去陪葬！
“那为什么现在只要集齐七位神裔，就可开启神拔了呢？”苏烟故意问道，他在引诱共工说些......
共工没有察觉，再一次给出答案，“我说过了，直接原因，是屠龙之战。”
“屠龙之战！”苏烟激动地跳上了桌子，像只野猴一样，抓耳挠腮。
“屠龙之战的史料记载并不详细，甚至残缺。但之所以降低了神拔开启的标准，就是因为......龙族太强大了......”
听到共工说龙族强大，苏烟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但他并没在意，反倒假模假式地嘲讽一句，“能有多厉害~有十凶厉害么？切~”
“有。”
苏烟愕然，嘴巴哆嗦却说不出话。
“神妖魔三界合力围攻，才堪堪将其拿下。我虽未曾亲眼所见，但想想着实可怕。”
（三界合攻，搞这么大阵仗，看来龙族当真强悍啊！！）
苏烟傻笑了会，突然沾沾自喜地说：“要是再碰到这样厉害的对手，那神拔的条件不就一降再降......搞不好最后，一个神裔，就要神拔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共工脸色发寒，苏烟这话有挑战神族权威的嫌疑。
“对了姐姐，你知道三界为什么要屠龙么？它们是做错了什么，才会......”
“该说的，我都说了”，共工合上填写完毕竹简，竹简便风化成一阵气雾传送到了千里之外。接着，她起身走向了床榻，“早些休息，神拔里的日子......你不会再有安稳睡觉的机会了。”
见共工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苏烟捂着脸又羞又喜，也走了过去，支支吾吾道：“姐~你靠里一点......”
共工抬眼看着正要更衣的少年，直接挥出一道冰墙。
将脸从透心凉的冰壁上拖下来，苏烟委屈巴巴地瞪着共工，“就一张床，我睡哪？！”
“马厩。”
两字过后，共工闭上眸。长长的睫毛笼住了眼帘，为一张英气的俏脸添了几分恬静。
苏烟站在冰墙外挪不动腿，他已看得如痴如醉。
“哎~差点忘了！”
少年突然拍了拍脑袋，随后出了门......




过眼神烟 第27章 朕
次日清晨，苏烟在噩梦中醒来。
抹去脸上的冷汗，混沌的梦境似乎牵扯到了现实中隐隐作痛的伤口。
梦里，他被看不清相貌的男子拖着一只脚带进了黑暗。
他猜......那个男子，很可能是神明帝江......
马厩里吹过凉风。昨夜，幸亏夜叉的皮毛暖和。
“兄弟，你这尾巴真温暖......要是能做一条围巾，就更好了！”
“全副武装”的夜叉胆怯地缩了缩脖，真不知道摊上这种神经大条的主人，是倒了几辈子血霉。
推开房门，柔光下的窗边，共工正捧着一杯清茶。
茶杯上还冒着热气，苏烟笑道：“姐姐~早~”
“很守时，不错。”
苏烟一阵得意，去墙角提起巨剑。
“上路。”
——
冲破层层云雾，苏烟低头看着身下越来越模糊的土国皇城，心里打起了鼓。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共工说，只要攀上云梯，就是落神山了。
上了落神上，就意味着自己正式进入了神界。
而半月之前，自己还只是一个给老板记账的孤儿。
怀揣着虔诚的心，少年挥手向东方告别。
云梯不见尽头，苏烟抬头望去，厚厚的云层似乎透不过风。
但这通往落神山唯一的通道是神圣的，所以小歪要以敬畏的速度飞行。
“还有些时间，想问什么。”共工的语气像个知心姐姐，难得温柔。
苏烟抿了抿嘴，最后只是笑笑。
“拿着。”
接住共工抛出的东西，苏烟打开手掌一看。
是一块玉佩。
玉佩中间雕刻的图案苏烟熟悉。是一只美丽的凤凰。
“这不是小歪么？”
共工道：“神装——凰玉带。”
苏烟不解，共工便拿过玉佩，放在了苏烟的前腰中间。
玉佩发出一阵波光，一条水带宛如流淌的小溪一样自玉佩向两侧延伸，直至包裹了整个腰圈。
苏烟拿手碰碰水带，触感柔软温凉。随即开心道：“好看，又送我礼物~谢过姐姐！”
“凰玉带有加持敏捷的奇效。”
经共工一说，苏烟的确感觉身子轻盈了很多。
“神装~好神奇啊~”
现如今，苏烟已经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苍平镇土鳖一哥了，他很快想到了离歌脚踝上的铃铛，估计每个神裔都配备了一件神装。所以他并没因此而激动的上蹿下跳。
见苏烟没有低头把玩这么新鲜的事物，共工从神色淡然的少年身上，看到了成熟。
漫长的路途也有尽头。一声凤鸣，小歪冲出云梯。
视野陡然开阔，青山绿水，苍翠欲滴。
凤凰从山涧掠过，小溪旁围满了伸舌觅水的麋鹿，种目繁多的鸟儿在枝头欢唱。
自然与生灵和谐共处的一番光景使得苏烟眼中的山水画卷更加温馨。
“果真是天上仙境！”
“那就是神殿么？”苏烟又低声轻语。
举头仰望，高耸的山巅上，一座美轮美奂金光四耀的宫殿映进了清澈如泉的眸。
展翅高飞，小歪没入了缭绕在山腰的晨雾......
——
神殿外，演武场。
角落的樱花树下集聚了六个青男少女。
莫上桑还是不改耍宝的模样，在今日如此重要的日子里，居然又将家传的“把戏服”穿在了身上。
少年看起来年纪与苏烟相仿，却肤色黢黑。
他总是对着温雅含蓄的莫蒹葭傻笑，然后讲一些自认为有趣的段子。但笑得越深，白牙与肤色的对比就愈加强烈。
而莫蒹葭是一位娴静的淑女，面对少年狂热眼神的侵犯，柔美的脸颊上没有丝毫怒气。
轻轻一笑，如花苞绽放。
莫上桑避开了视线，心头是麻酥的感觉......
“离歌。”伏麟走到女孩的身侧。此前，离歌正在眺望远方的云海。
见女孩一脸忧心忡忡，伏麟轻轻哀叹，“既然玄冥上神把你交给了神尊，相信共工上神是不会刁难你的。”
离歌垂下了头，额前的碎发下是红肿的眼睛。
她没有哭过，只是一夜未睡。
从得知神拔于今日照旧不误进行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两个消息。
一好，一坏。
虽然自家神尊玄冥如今不知下落，但能填列神裔花名册，就证明玄冥的安危无需担忧。
而坏消息显而易见。
苏烟没死！
这对早前在游云圣贤面前参了苏烟一本的离歌来说，无异于祸从天降。
“离我远点！”女孩的声音透着沙哑。
“好~”伏麟脸色透着幽冷，“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蓄意提醒一下后，伏麟就静静地站在离歌身边。锐利的眼睛，扫过云海。
剩下的一男一女，背靠着同一颗樱树坐在地上。沉默使他们显得突兀，而沉默，才是最自然的流露......
“离姑娘！”
小歪在演武场刚刚降落安稳，苏烟就迫不及待地跃下。
虽然宏伟瑰丽的神殿紧紧捉住了苏烟的视野，但余光，依旧能轻松地识辨出樱树旁的倩影。
离歌猛然回头，心间“咯噔”一下。苏烟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纯洁灿烂。
刚想用力挤出一个微笑，离歌的嘴角就僵在了哭泣的角度里。
顺着向自己跑来的少年，视线后方是正在凝视自己的共工。
“共工上神！”
莫蒹葭拉过呆滞的离歌，于其他四人一同向神明低头致意。
精美的脸无喜无怒，共工甩一甩衣袖，向神殿踱去。
“呼~”离歌的身子暂时松懈，香汗已然打湿鬓角。
“离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咦~你身体不舒服......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睡眠不足啊？”苏烟嘘寒问暖的架势让不知情的几人面面相觑。
“没~没事~”离歌的脸染上了红晕，她从未有过这种羞愧，“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我替你开心！”
“我是伏麟。”伏麟站了出来，挡在苏烟面前。
“苏烟。”少年心有不愿，但基于礼貌，还是伸出了手。
“这是？”伏麟刚毅的脸庞上流露出不解，神情自然。
气氛冷却下来，苏烟的右手还伸在半空。
“初次相见，握下手呗！”莫上桑笑着横插一句，甚至偷偷向伏麟挤了挤眼睛。
“哦？”
伏麟低头看看，一脸迷惑。随后恍然，接着露出干净的微笑，“原来如此~”
“也怪朕，没人朝朕做过这个动作~一时不明了其中的含义，所以还请苏兄不要介怀~”
众人脸色多变，只因伏麟提到了“朕”。这不是伏麟的行事风格。
话闭，伏麟伸出了手。然而就在这时，苏烟收回了手。
这下，轮到伏麟的手臂僵在半空了。
“土皇陛下，是小民失敬了~”
微微欠身，苏烟语气中带着真诚。
伏麟的笑容消失了大半，他盯着眼前的清秀少年，少年，却一直用担忧的眼神望着离歌。
神力在空气中波荡开来，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苏烟是吧？”
莫上桑眼瞅形势不妙，立即蹦到了苏烟一侧，“七个神裔聚齐了，不如在圣贤召见我们之前，我带你认识一下各位吧！”
“我天！”
苏烟后退一步，“兄弟你别吓我，后厨的？”
“不是啊？”莫上桑懵了。
“我以为你从锅底钻出来的。”
“......我生来就这么黑。”
“不可能！”苏烟笃定
“啊?”
“要是如你所说，你娘应该掐死你的。”
“嘿！我这暴脾气！”莫上桑气得脸色涨红，但由于肤色漆黑，所以整个头就像一颗紫薯。
“我生这么白，我娘都不要我的。”苏烟一脸纯真。




过眼神烟 第28章 圣贤与诸神
“铛~”
“铛~”
“铛~”
钟声长鸣，诉说着古老遥远的故事。
演武场上的六人一同朝神殿踏去，这是圣贤召见的信号。
苏烟走在最后，他不敢抬头，只好低着眼睛扫视四周。
“神裔莫蒹葭！”
“神裔莫上桑！”
“神裔萧斩！”
“神裔离歌！”
“神裔伏麟！”
“神裔谷南笙！”
事出突然，苏烟见身前六人全都跪下，慌忙中跪错了地方。
“失礼了，抱歉，抱歉！”
跪下的瞬间，苏烟感觉到膝盖下十分柔软。
微微抬眼，叠放在纱裙下的玉腿一览无遗。他刚才跪在了对方的脚上。
“咳~神~神裔~苏烟~”
“参拜圣贤诸神！”
苏烟跟着大家说完，趁机看了一眼大白腿的主人。
“呃！”
神座上的女人也打量着他。
火速压低视线，苏烟冒了冷汗。
由于眼神闪躲地太快，他只看见了对方戴着一副面纱，致使容貌不清。
夜神烛九阴看着跪在脚边的背剑少年，波光潋滟的水眸闪电般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孩子们，起来！”
五条声色不同的音线粘合在了一起，于大殿内回荡开来。
六人依次站起，苏烟还是最后一个。
“苏烟，初次见面。”
浮图壁上开口讲话的五个头颅均把视线挪向了苏烟。
少年抬头望去，视线开阔。
眼神因紧张而颤抖，手心里渗出了汗。
长青毯两侧，是十二张华丽的神座。
九大神明的气场仿佛将整座大殿的空气一抽而空。
有些胸闷，苏烟抛去杂念，直视前方的游云圣贤，不矜不伐地说道。
“各位圣贤，苏烟初来乍到，如言行举止坏了神殿的规矩，还望圣贤与诸神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