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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掌天地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王命急宣

    一如往常,失落感总是有的,玉漱纤手扶着亭柱,那人怎也不想着下来看看呢,还是他眼里从来没有过自己。

    不知道那人的心事,好像那人从来没有心事,喜怒哀乐都显示在脸上,高兴就笑,不高兴就会骂人,再不高兴还回去和门里的同辈打架,自己就没有那种勇气。

    玉漱坐回原位,呆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天亮了,人也困了,轻轻捂嘴打了哈欠,正要伸展柳腰时,背后突然有双手拍来。

    玉漱如临大敌,吓得花容失色,赶忙翻身出手,却被一张微笑干净的面庞弄的呆滞了。

    谢玄穿着一身黑色道服,手脚干练利索,见玉漱被吓得呆滞,他伸手指出,大笑:“哈哈,吓坏了罢”

    玉漱苦笑不得,幽怨抿嘴,很快又想装着没什么大事,但不论做什么动作,都感觉尴尬别扭,心里嫌弃死自己了,在这个小男人面前,自己怎么总是这般窘迫慌张。

    谢玄大大咧咧坐在石凳上,那头英招兽变幻小个头,在亭台外的青石地板间懒洋洋的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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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实不敢猜
    随着玉漱一步步踏上断水崖,聂清移步间多有忐忑,走马观花,周遭景物也来不及多看,跨过赤龙殿门时,已经隐约看到了那个人。

    再次见到这位崇敬的大哥时,他已经是筑基期的前辈了,聂清早已准备好的话头脱口而出:“多年不见,大哥……倒是有些变化。”

    说出口的话像是戛然而止,再续上时难免低了几分音量,不是聂清刻意为之,而是本以为不会有大改变的钟掌门的确是变化不小。

    本来想吹捧的是‘大哥风采依旧’,因为步入筑基以后躯壳会极大重塑,多数修士都是越变越年轻,可眼前的人已然不似当年那般英发,气质之中增了不少沉稳持重,给人的感觉真像是一门掌教,周身自然散着莫名的大气威仪,细看又觉得普普通通。

    聂清一时间也弄不明白那是什么感受,总觉得这位钟掌门似乎经历了很多东西,又或者是单纯步入筑基期以后的变化,总之那两鬓整束的白丝,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其人已经活了百多岁,双眼粗看古井无波,细看下,内里满是星宿。

    玉漱领来聂清以后,施礼告退,整个大殿内只剩下钟紫言和聂清。

    钟紫言身穿一袭黑白玄纹道袍,木簪束发,负手看着聂清,温和笑道:“你不在北方安生修炼,怎来了我门中”

    不论聂清脑子里有多少感受,此刻一听钟紫言这种口气问他,就觉得自己没白来,钟掌门还认得自己,那一切事情就都好说。

    “前辈万寿,晚辈特来相告一见秘事。”境界有别,自然不能再傻乎乎的唤人家‘大哥’,聂清向来是知礼数的。

    聂清不仅不傻,他还很聪明,多年前的几次相遇,他能明显感觉到钟紫言对他的冷淡疏远,似乎是刻意要保持距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一直不将‘大哥’改口,有那么点儿死乞白赖认大哥的意思,更多的,还是本能觉得钟紫言天生是有种善意亲切之感的,很有兄长父辈的那种感觉。

    “坐下说话,有何秘事”

    听钟紫言和声开口,聂清执礼拜了拜,等到钟紫言先落座朱紫椅上,他才拘着将客凳坐了一半,认真禀道:“

    前辈且详听,容聂清慢慢道来。

    自我加入牛魔谷至今,已有十来年了,当年承蒙前辈饶命提点,我深感恩德。

    起初在那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也不至于丧命,熬了一段时间,被拓跋前辈看中,收为下属伴随其左右,安生修炼一晃既是十来年。

    是年拓跋前辈突破筑基无果,苦困金丹之下无法寸进,我便想起了牯毛岭那处山谷的金丹遗蜕密地,告知拓跋前辈以后,数月下来开发至最后地步,不日即会破开密地,他亦能寻求进阶金丹的法门。

    因我有功,在牛魔谷一时名声大噪,被谷主那一系的人盯上,玉狰子谷主其徒唤作玉狞子,乃是一碧眼阴诈人,听闻我与前辈你多年前有些交情,便逼我来诱骗你去一处死地……”

    聂清言语清晰,所说的话没有什么夸张成分,钟紫言一直静静听着,听到最后,知晓了事情大概,沉吟良久,道:“诱骗贫道这段且不论,你所说玉狞子欲对我门下弟子出阴手,可是实况何时动手,目标是谁”

    聂清正色道:“他只与我说了囫囵,具体的后续计划却未多提,不说我与前辈的交情,既是平常时候,我亦不会干这种事,一来实力不足,二来我对牛魔谷却无多少归属之意,他玉狞子还命令不得我。”

    钟紫言沉默无声,慢慢起身度步,这聂清口中所说的什么交情,完全是没有的事,此子怕是想来套些近乎,这种事,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是正常的。

    多年不见此子,心性方面确实大有长进,虽然是真心诚意来告密信,但钟紫言对聂清总有些成见。

    聂清以为钟紫言皱眉是在思索如何应对玉狞子的小动作,其实钟紫言真正想的是如何对待聂清。

    这人当年亲手杀了养育其成人的师父聂满田,好不容易加入牛魔谷,呆了十多年,如今又想着对外通风揭发自家谷主一系要做的事,钟紫言不知道能不能用‘白眼狼’来形容聂清。

    出于自家角度考虑,此次专程来告密确实值得结交,可站在客观角度,钟紫言对聂清的行为真谈不上赞许,人怎么可以几次三番的背叛收留自己的势力或者人呢。

    目光明灭不定,犹豫了良久,钟紫言心头叹了口气,罢了,自己也不知这人与牛魔谷的关系,大老远跑来好心告密,总不能指着人家鼻子说他不忠不义,既是诚心来报讯,不管他对主家势力如何,自己总该是得给好脸的。

    将双目对视向聂清,钟紫言温和道谢:“劳你不辞辛苦前来报讯,确实感谢,可有什么想要求取的东西,尽管说来”

    聂清起初还很高兴,能得一位掌门温言细语,确实挺有荣誉,可听到后面,这位钟前辈以为自己是来求东西的,这下心里就不是滋味了,脸色逐渐暗淡下来,低头不语。

    钟紫言又说了一声:“你尽管说说,甚事都可商议。”

    聂清突然抬头:“前辈以为我就是来求一二财物”

    钟紫言懵然,双目凝起,思虑片刻,似是明白了什么,坐回原位,笑了笑:“你也可说说你的抱负。”

    聂清激动怒目道:“我本是承着当年前辈的指点恩情来报讯,您怎能将我与那些贪财好物之人想



第217章 紧守底线
    来的时候带着忐忑,离开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舒坦振奋,感觉前途一片光明,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

    别人怎么看钟掌门送自己至断水崖外,聂清管不着,聂清自己看这件事,哈,那简直不敢太高兴激动,有生之年能被这等人亲自相送,荣耀之至。

    聂清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他自有判断人的标准,同样是一个势力的头领,什么玉狰子赫连天之流,顶多就是一帮乌合之众的首脑,即使是筑基期的前辈,那也不是什么名门人家。

    钟掌门可就不同了,他给人的感觉完全没有那些头领的俗气,好似天生就不是污泥里的人,尽管修为不是特别强,但莹莹孑立,独立苍茫。

    聂清走了,欢快激奋、马不停蹄的赶去槐阳城,唤上那位不太亲近的柳瓶儿道友一路向北。

    他回去后打算多打听打听谷主的秘密,人家钟掌门能看得起自己,自己怎么着也得多做些贡献,听说赤龙门贪狼殿乃是由惊雷剑主姜前辈执掌,他日若是有幸投入麾下,可得好好求教一些剑道心得。

    说来也怪,同样是筑基期的修士,聂清对牛魔谷那一众可没多少尊敬,明面上显出来的都是装的,在牛魔谷,他唯一尊敬的就是拓跋南天,可拓跋南天真是不会培育下属,这方面,连钟掌门的一成都及不上。

    北上路途用了两天,赶路不是太急,途中柳瓶儿问他去了哪里,聂清怎会如实交代,自然能诓则诓,他虽然基本确定柳瓶儿不是玉狞子派来的,但还是不打算与她深交,自己污泥土匪般的出生,将来投入赤龙门以后一定能清洗干净,届时想找道侣,也该找赤龙门里的仙子,就似断水崖外知客亭的那位。

    回了牛魔谷,聂清特意暗自观察了柳瓶儿半天时间,发现她没有去玉狞子洞府和那一系里面相关修士的地盘,彻底打消了疑虑后,安心回到自己的居所修寝,一睡便是一整天。

    再次醒来以后,思索了小半日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

    这一切,都不曾受钟掌门的授意,但聂清已经不把自己当牛魔谷的人了,除了拓跋前辈,他谁都不在乎。

    做事的时候,聂清偶尔会想起当时自断水崖临走时的对话,谈及修真之道,聂清只说‘凡事要做自己,不能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他清晰记得钟掌门问出一句话:“那你自己又是谁呢”

    聂清想不懂,初听不明觉厉,再想愈发觉得钟掌门高深,像拓跋前辈就永远不会这么问他,只会教他刻苦修炼只要用了功一定有收获。

    一时想不通,聂清是有些烦恼,但人生还长,钟掌门也说慢慢想,修真既是追寻这条道。

    现在嘛,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呗,钟掌门是智者,将来有一天自己真过不了那段坎儿,再去问也不迟。

    温暖的日光中透着些许凉意,这是很奇怪的事情,仔细感受的话,发现凉意不是光散发出来的,而是天上的云气下压散来的。

    断水崖最高处的五丈方圆土坡上,钟紫言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蹲姿在挖坑,挖了将近九寸的距离,一粒粉色小豆子被丢进去,然后盖上土,施展水灵术法撒点水珠,一颗小树苗顷刻长了出来,个头约有一个胳膊那么高。

    种子是简雍昨夜带回来的小礼物,唤作‘龙桃仙树’,是比较珍稀的灵树种子,需要上百年才能长成小树,三百年大树,六百年真正成为龙桃树。

    按照品级来分的话,这颗小树苗算是三阶灵物,比起真正的那些灵树自然不如,它只有一种用途,用来观赏。

    因为成长起来太耗时间,简雍昨夜只是随口说了说,没想到掌门直接讨要上,第二日就给种子安了家。

    看着那颗小树苗冒出三条枝桠,其上各有三个红骨朵,钟紫言蹲着身子仔细观察,这小家伙初长看着快,以后每十年才会增长点儿个头,可得耐心培育,说不准将来自己没结丹,连看它长大都没缘分。

    看够了,随手挥出一把躺椅,缓缓躺下闭目感受,有几个年幼的弟子在下方老远处的广场遮眉眺望,互相议论掌门有多少岁。

    一个说最少七十岁,另一个说筑基期的前辈看着会年轻,掌门他老人家比姜师叔和简师叔都要看着年长一些,那估计是一百多岁了。

    尽管他们有时听钟紫言称呼简雍和姜玉洲师兄,但心里还是认为既然是‘掌门’,那岁数一定不小了,小孩儿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掌门像个老年人一样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这是一个奇观,连唐林这种向来不多管闲事的人都驻足观望了良久,身后有小辈弟子问:“唐教习,掌门老人家是不是累了”

    唐林哭笑不得:“掌门正当龙虎之年,怎会累呢,那把椅子乃是当年掌门的爷爷所用之物,掌门怕是睹物思人,一时追忆往昔而已。”

    小孩儿的好奇心特别重,弟子们追着问唐林,掌门的爷爷是谁有什么事迹

    这说来就有些话长,唐林板着脸训斥小儿辈,“一个个不好好去参悟术法,在此议论掌门做什么”

    于是那一个个小脑袋就灰溜溜的跑去广场互相假装探讨去了。

    唐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灰白道袍,没发现什么不整齐的地方,而后便向着钟紫言所在的崖坡而去。

    钟紫言闭目摇晃着木椅,察觉唐林走至近前时,挥手又放出一把四方小腿木椅,也不起身,直接说道:“坐下说”

    唐林坐下以后,笑道:“掌门是有心事”

    钟紫言摇了摇头,“并无。”

    唐林点头摸了摸自己的短须,他只比钟紫言大几岁,面相上和钟紫言差不了太多,发现钟紫言并没有说话的兴趣,他也不打算继续开口,而是换了个方位,向小坡下广场内的小鬼们看去。

    良久,钟紫言随口问了一句:“你也该筑基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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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各有志哉
    修士的底气来源基本分为三类,一类是拳头大,一类是底蕴深,最后一类是财力重。

    赤龙门如今的财力自然不能算重,整个门派在槐山地界的底蕴也不深,钟紫言之所以有底气是因为,在‘拳头’这一点上,勉强应该能震得住场面。

    单说陶老祖的战力,那是在二十年前就显现出来了,当年重阳狩宴一掌拍死几十个筑基练气,在场的诸多势力哪个敢吭半声,给了一般的金丹谁能做到这一点。后来对付王家的金丹后期阴尸,那也是越阶杀敌的惊天事件,凡是对那事略知一二的势力,谁不怕这种力量。

    更别提暗地里还有一头血蛟藏着,真要争斗开,在槐山,钟紫言哪家都不惧。

    话虽然能这么说,但身为掌门,首先要考虑的还是门人生死安危,顶尖战力虽然强,但中坚力量和底层力量很薄弱,和谁家打,逼急了人家,难免咬一嘴毛。所以能不动手自然不动手,真被迫需要用拳头说话,今时可不似十几二十年前的局面,门里自可容许金丹战力出去痛快出手,没有后顾之忧。

    一个小门派在变强的途中,需要经历很多场拉锯战,一时敌强我弱,就得稳妥甚至是‘偷生’发展,一时我强敌弱,那就不能畏首畏尾,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得流血,不给人造成毁灭性打击,不足以震慑宵小。

    涉及性命和一派发展根基,钟紫言从来不含糊,明知道有人要打自家的主意,如果还想着以和为贵,那这掌门当的就有问题了。

    赤龙殿内,钟紫言掷地有声:“尹春平原之事,就等着司徒家来谈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借人防守落魄峰,联姻一时进展不来无所谓,人得借来,这事需你亲自去一趟,咱家也不用太多人,一百足以!”

    简雍点头:“这应该不是难事,那这些人需要借多久呢”

    “以一年时间来算,明年六月完结,这之前若是无事发生,我与玉狰子顺利斗擂,若是牛魔谷不老实,那便请师伯出手!”

    简雍笑了,“倒真希望他们不老实,那玉狰子在筑基期徘徊上百年,门里人都怕你与其比斗出个闪失。”

    钟紫言无碍摇头:“该走的路,躲不了,我之战力虽比不得姜师兄,但防御闪躲一道略有长处,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当年秦前辈以筑基之力硬生生杀了一位金丹,而今我面对的还是同境修士,非得瞧瞧筑基巅峰和筑基初期的差别有多大!”

    “当年的秦封联合三十多筑基巅峰修士布下禁绝大阵,付出惨烈的代价才杀了王家那位,你和玉狰子的斗擂可不是那种情况,说实话,我真不愿你此时去与玉狰子搏斗。”简雍此时的语气,便不像是赤龙门人,而像是作为钟紫言的亲师兄好声劝拉。

    按照简雍的想法,掌门师弟年轻有为,那玉狰子行将就木,犯不着冒生命危险去做那件事。

    可钟紫言却不是这样想的,趁着玉狰子还活着,非得亲手杀了他才能缓解一二心头恨意,不然道心有阻,无法面对死去的司徒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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