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云梦谭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罗森
“这种香气……真的是天香缨络!而且还是被炼化完毕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巧?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路飞扬喃喃自语,眼中更闪过极其难得的狂热之色,直直盯着孙武掌中的缨络不放,就差没有伸手去拿了。这种反常的表现,让孙武大感好奇,连忙问起自己抢夺来的这件异宝有什么来头。
“天香缨络,是天下间最神奇的圣药……”
得到路飞扬的提点,鉴定出这件异宝的名称后,妃怜袖立刻就从脑中渊博的记忆库中找到数据,轻而易举地念了出来。
“传闻中,天香缨络起死人、肉白骨,哪怕是死去多年的亡者,只要尸体冰封保存完好,服下缨络之后都能复生过来。若是无病无痛之人吃了,即使无法长生不老,但却能助人延年益寿,重获青春;要是习武之人吞服,瞬间增加数个甲子的功力……种种如神效应,虽然荒诞,但历史上确实都有例子可查。”
从妃怜袖口中说出的资料,听来太过离奇,孙武吃了一惊,改望向香菱,却看见香菱慎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妃怜袖所言不虚,与万紫楼所记载的数据相符。
“天香缨络流传久远,相传是远古时代,天上神明赐给人间帝王的礼物,共有七颗,但随着时间流逝,其中四颗或是损毁,或是已被人服用,到了太平军国时期,中土只剩下三颗缨络,但也在战火、争夺中失传……真是好意外,我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神物。”
妃怜袖道:“天香缨络还有一样特性,就是其保存与炼化的程序。典籍中所记载,未炼化的天香缨络保存极为困难,在使用前不但要经过多道复杂处理程序,最后的炼化过程尤其困难,必须是由数名绝顶高手拼着大损元气,持续不断地催发力量,才能炼化完成。”
“哇!这么大来头啊……”
孙武瞪着自己的手掌心,委实想不到这小小一枚果实,居然有着如此神效,看来自己还真是意外抢到宝了。
任徜徉扬了扬眉,用手肘顶了一旁的拓拔斩月:“喂,要是真的吞服下去,凭空得到几甲子的力量,这买卖很划算啊!不如把什么祭刀给扔了,改要这个,比祭刀好多了。”
“胡说八道!祭刀对我国有特殊意义,这点你是不会懂的。”
“知道,知道,但实质好处比特殊意义重要,我还是觉得吞下这个比较有赚头,你不这么想吗?”
任徜徉与拓拔斩月夹缠不清,香菱轻轻拍了孙武一下,示意他收起缨络,甚至现在就吞服下去,倍增本身的力量。
“这个……香菱啊!我之前听你们说过,佛血舍利流传超过千年,在这悠久岁月里,魔门历代掌门临死前,都会把毕生力量灌入舍利,这点没错吧?”
“嗯,确有此事,这点是绝对不会错的。”
“那……我连舍利都吞下肚了,还缺一个什么鬼缨络吗?”
孙武苦笑响应,自己并不是对异宝毫无贪念,问题是……起码也给自己一个用得着的东西吧,单单佛血舍利的内息暴动,就让自己屡屡徘徊生死边缘,如果再吞个能助长几甲子力量的缨络下去,自己想不死都很困难了。
“咦?少爷,这枚缨络好像刚刚才经过炼化,是谁炼化的?你……你方才破壁而入,在石壁后头遇到了什么?”
天香缨络的传说太过吸引人,众人一时间注意力全在缨络上,直到香菱察觉不对,出声相询,孙武这才如梦初醒,把自己刚才在石壁后头所遇到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碰到那名神秘高手,双方短暂交手的种种,全都交待清楚。
“有这样的高手?到底是何方神圣?域外果真是卧虎藏龙。”
香菱诧异不已,暗自惭愧万紫楼在域外情报方面实在太差,应该要好好补过才行。相较之下,任徜徉则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一副随时都可以开战的英武样子。
“嘿,管他是什么人,只要把他打扁,再将祭刀抢来就行了!”
“呃,任兄,你刚刚不是说宁愿要缨络,也不要祭刀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抢祭刀了?”
“我改变主意了。难得两件好东西都送到面前来,干脆一箭双鵰,我是刀也要、缨络也要,哪个敢阻我,就是我的敌人!”
“你……你越来越像坏人了。”
与任徜徉说了几句,孙武刚想要再说话,一个人来到他身旁,伸手拍按向他肩头,正是路飞扬。
“小武,你答应我一件事……”
路飞扬的脸色很古怪,自从发现这东西是天香缨络后,他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格外地凝重,与平时判若两人。
孙武不认为路飞扬是个胆小的人,尽管他平时一副嬉笑怒骂的小丑模样,但当日在慈航静殿,即使是面对武沧澜,路飞扬仍能谈笑不禁,嘲弄着大武天子。现在的他会有这种表情,那只能说明,天香缨络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甚至可能是一个已追寻多年的渴望。
“小武,无论等一下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保护这枚缨络,绝对不可以失落。这枚天香缨络可能……不,绝对会非常重要,你好好保存它,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路叔叔,怎么了吗?你说话的口气好奇怪啊……”
“我说话的口气奇怪,是因为现在的状况很麻烦……天香缨络炼化完毕,换句话说,你惹了一个很要命的敌人。”
路飞扬叹了一口气,众人这才省悟,天香缨络能够炼化完成,从另一层意义来说,就表示有一名能够炼化缨络的绝顶强人在此。花费了偌大心力,好不容易才把缨络炼化完成,绝不可能轻易罢休,现在缨络落入己方之手,一场惨烈战斗势所难免。
“嘿,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连武沧澜也战过,还怕什么强敌?如果碰到敌人都要怕的话,就别闯荡江湖,回家去睡觉吧!”
任徜徉的发言堪称胆大无畏,而他过往身经百战的实绩,对这些话也有足够的支撑力,但一向会配合着起哄的路飞扬,这次却反常地以慎重口吻说话。
“别忘记,你们并没有真的打倒武沧澜,他是因为自己想走,所以才离开的。况且慈航静殿一战,如果没有苦茶方丈、呼伦法王压阵,先消耗掉武沧澜的力量,你们很可能一照面就被他秒杀……总之,希望你们谨记,奇迹不能被预测,但却也不是平白无故发生的。”
路飞扬的警语,让人生出一层忧虑,而众人很快就明白,路飞扬的警示并非虚言,因为一种令人浑身发寒的恐怖压力,开始在洞窟里无声地蔓延。
尽管无形,但这股冰寒的压迫感却有若实质,彷佛一只看不见的手掌,紧攫住每个人的身心,让人由衷地不安起来。很明显地,天香缨络的前一任主人心有不甘,要开始传达他的极度愤怒,把缨络重夺回自己手中!
“走!”
第一个做出撤退决定的竟是任徜徉,他拉住拓拔斩月,第一时间朝外飞奔而去,半句都不再提起祭刀的事。
能散发这等压迫感的高手,必定是一皇三宗那级数的绝顶强人,在力量受到限制的情形下与此人战斗,那是绝对不智的作法。假若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任徜徉还会赌上一己的自傲与侠气,与敌人放手一战,但现在有同伴在旁,至少不能因为自己而拖累同伴,这点常识任徜徉还是有的。
任徜徉一撤,其余的人当然不会死撑,孙武立刻飞掠出去,并且要求香菱帮忙。
“香菱,妃小姐可能跟不上,你帮忙一下。”
“知道了。”
妃怜袖配合五蕴龙珠发招,威力甚强,远距离战的时候几乎是占尽压倒性优势,像一座不能接近的移动炮台,只有她打人,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但全身所有力量都被法宝吸取,体弱一如常人的致命弱点,非但不能打近身战,而且无法像寻常武者一样迅速移动,刚才众人可以放慢脚步等,现在要全速撤退,孙武就请香菱帮着提携她离开。
一利必有一弊,这固然是妃怜袖的弱项与遗憾,但妃怜袖的强项却也是无人能及,在与同伴相互搀扶,高速奔驰的极短暂时间里,她已经从对方的呼吸、脉搏中发现了很多东西。
“香菱,你……伤得不轻啊!而且是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受伤了,是什么东西把你伤得这么厉害?”
“没什么,只是一点在慈航静殿受的旧伤,没有大碍,不用替我担心。”
香菱轻描淡写地回答,然而,被妃怜袖判定为不轻的伤势,就绝不会是没有大碍,事实上,随着发劲奔跑,香菱胸口血气翻涌,好几次险些就再次呕血。
这个伤势的起源,确实是来自慈航静殿之战。当时,小殇入侵天子龙船,被银劫预设的埋伏反向攻击回来,没有伤害到小殇,却误中副车,由自己承受了巨大的爆破伤害。
倘若只有那一下,倒也还好,自己的护身真气运集头、脸、胸、腹,这一下虽然威力甚大,不过总算能够抵受得住,但想不到的一点意外,却是这一下,把原本戴在手上的红宝石戒指给毁去。
之前小殇也曾提示过,这枚红宝石戒指戴上之后,会与体内经脉气机相连结,如果随便拔下,后果将会非常严重。正是因为这个警告,自己不敢轻举妄动,哪想到因为这个意外,戒指被爆破力炸毁,自己被限制住的力量一下子回复过来,能够赶赴藤蔓上的战场,援助孙武与任徜徉,三人合力挫败银劫,但也因此留下严重内伤。
距离慈航静殿之战,已经将近一月,孙武等人所受的伤势已渐渐痊愈,但自己强行破坏戒指所造成的创伤,却一点也没有好转的迹象,若非受此影响,刚才轰向冒顿的那一掌,怎样也不会搞到支撑不住,被伤势反噬而呕血坠地。
现在……后方的那股压迫感有增无减,自己忍不住感到担忧。万紫楼对域外的情报真是太少,记载中虽然有记录几名域外高手,但完全没有这等级数的强人,到底这位绝顶高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己方莫名其妙撞到这个洞窟,碰到这样的强人,这一切来得太巧,让人不得不疑心背后有没有什么问题。
“对了……”
香菱一下子省悟过来,道:“天香缨络是刚刚炼化完成,这么说来,我们可能意外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正全力炼化缨络,根本没时间管到我们。”
妃怜袖道:“不错。但这也正是我们倒霉的地方,天香缨络保存不易,解封后必须要立即炼化,所以一个靠近边关的小基地,才会因此变得高手云集,这就是我们的不幸了。”
香菱点了点头,待要再说,却看见任徜徉与拓拔斩月停在甬道的尽头,动也不动,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怎么……”
香菱只说了这半句,就无法继续说下去,十数秒后,赶到此地的孙武、路飞扬,同样瞪着眼前的情景,完全说不出话来。
“路……不见了……”
一件荒谬绝伦的事,却再真实不过地发生在众人眼前。适才众人一路奔进洞窟深处,是穿越这条甬道而前进的,所以顺理成章的走法,就是从这条甬道穿出去,然而,当众人反向回奔,来到了甬道的终点,也是最初的起点,却发现眼前非但没有路,还变成了一道黑漆漆的峡谷,下方深得看不见尽头,至于对岸……相隔二十余尺的距离,除非是天下无双的凤娉翱翔,否则再怎么高强的轻功,也不可能一跃而过。
“妃小姐,这……是幻觉吗?”
孙武被各种幻觉耍弄得心有余悸,看到这么不合理的异变,首先所想到的最关键问题,就是幻觉。不过,妃怜袖再一次否定了这个可能。
“应该不是……如果这也是幻觉,那……只能说这是一个太完美、太过全面的幻觉,我从这里头找不出任何破绽。”
“那……如果不是幻觉,为什么本来是路的地方,会变成大峡谷呢?这世上真有人能移山倒海?”
太过惊愕,孙武说得结结巴巴,这时反倒是先前显得狂躁草率的任徜徉,首先定下神来,道:“有可能,我以前听和尚师父说过,域外有些机关高手,擅长做那种超大规模的建筑机关,尤其是用于宗教重地。要是把这整个甬道视为一个大机关,那就说得通,在我们通过这个甬道后,机关就发动,改变甬道方向,接到这里,断我们的后路。”
任徜徉一说,拓拔斩月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看过这样的建筑,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路飞扬一直默不作声,俯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峡谷:“上头是砂岩……甚至是沙漠地形,照道理说,底下不该有这么深的峡谷……唔,侧面好像有路可以往下。”
孙武运足目力去看,果然发现在漆黑的悬崖边上,有雕刻出来的阶梯斜斜地往下延伸,似乎还有一部份延伸往对岸去。
甬道尽头的位置极为狭窄,非常不适合作战,要是敌人用重武器轰来,打碎这边的地面,众人都只能坠下崖去,现在一是回头跑进甬道,一是顺着石阶往下跑,再也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了。
“我们回头!”
任徜徉想要冲回甬道,另寻出路,但迈出去的步伐却突然止住,而让他止步的理由,众人也在惊愕中看个明白。
甬道的另一头,一个身影在黑暗中缓缓出现。那并不是一个很高大的身影,但随着步伐的迈近,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而当这道身影走到甬道中段,众人看清了他的样子。
一袭长长的白袍,用红笔绘上许多咒文似的图形,胸口特别画上一个眼睛图案,大袖飘飘,一双手被遮掩在袖内,整个头脸则是被白色的绷布密密麻麻缠住,连眼睛耳朵都没有露出来,让人想不通他是如何呼吸、如何视物。
这么样的古怪打扮,看来很像是一个惹人发噱的小丑,但他身上所透出的凌厉气势,却压得在场众人笑不出来。为何一名绝顶高手要扮成这种丑陋模样,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他们只听见一个似远又似近的虚渺之音,在大气之中响起。
“吾·乃·心·眼·宗·主!盗我缨络者,果报临身,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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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 第七章 修罗妖劫·果报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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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拓拔斩月先前的说法,心眼宗由宗主统治,而心眼宗主是个非常神秘、从不出现在实战,更从不展露真面目的怪人,寻常信徒哪怕是想拜见宗主一次,都是千难万难,现在孙武等人居然有此福缘,见到这诡秘莫测的心眼宗主,这该说是天大的喜事,无奈……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这个小丑就是心眼宗主?”
任徜徉一向说话口没遮拦,但这次的评价倒是很公正,因为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这个怪人,外表看起来确实怪模怪样到可笑。布巾缠头,把整个面孔不留缝隙地缠住,活像个木乃伊似的,还怕人笑不出来,再画上一个可笑的眼睛图案。
单纯看这样子,倒很像是三流邪教的祭坛主持,十足十的江湖骗子,再配上那好像故意装神弄鬼的虚渺嗓音,在这一众高手的眼里,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可惜,若真的是个小丑,一切就简单得多,随便飞起一脚把人踢得远远,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无论这个心眼宗主在装扮品味上有多异于常人,但自他身上源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是比什么都具说服力的证明,再加上那股濒临爆发的怒意,这人的危险程度几乎不下于武沧澜。
这一份压迫感,越是修为高强的武者,越是感觉清楚,孙武和任徜徉都能充分感受到那股压力,但对于拓拔斩月而言,值得注意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心眼宗主右手握持的祭刀。
“小偷!把祭刀还给我!”
祭刀此刻正在敌人手里,冷冽地发着寒光,长长的刀刃遥遥指来,刀身微弯的弧形,彷佛正在邪恶地大笑,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当众人想象到这柄神器落入敌方之手,等一下战斗时会带来多少威胁时,没有谁能够再笑得出来。
孙武的脑袋里考虑着很多事,之前自己顺手拾来缨络,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与敌人交换祭刀,现在看心眼宗主如此怒气腾腾,天香缨络在他心中的位置想必很重,自己提出交换,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成功。
然而,自己也没天真到会以为交换物品后,双方可以握个手,和平地各走各路。无论对方换与不换,一场惨烈的战斗绝对避不掉,因为换作是自己有对方那样的力量,也会想要把两件异宝都夺回在手,不会搞什么以一换一。若是如此,交换就没有意义,大家还是手底下见真章比较实际。
另外,路飞扬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就代表他不同意自己交出缨络。纯以价值来说,天香缨络大概比祭刀要高,所以不但路飞扬很关注,就连香菱都不时往这边看来,好像极为在意缨络的存在。
(唉,这次的目的是夺回祭刀啊!怎么节外生枝了?幸亏小殇没有跟来,要是她在这里,肯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讲……
既然已经明确知道不可能和平解决,一切的废话就不用多说,孙武快速地估量了眼前状况与自身实力。
“天子龙拳”使不出来,己方的最大战力,就是自己与任徜徉的“如来掌”以自己目前的力量,发一掌仍有余裕,发两掌就非常勉强,倒霉的话甚至会内伤,至于什么头昏眼花、筋骨酸痛,那是不在话下,但若发到第三掌……那就是赌命行为,哪怕是“金钟罩”第七关再加异种金钟的辅助,也是承受不起的。
而刚才在洞窟深处,自己已经连发了两掌……现在开始的每一掌,都是要拼着没命的可能性来发,情形真是恶劣到极点啊!
至于任徜徉,他的神掌似乎仍受到克制,使不使得出来还是未知数,换句话说,己方的最大战力已经被剥夺,而敌人似乎是不逊于一皇三宗那级数的绝顶高手,这样子……会想要主动开战的一定是白痴。
(况且……这里是悬崖边缘,在这边开战,随时都会搞到崖面裂开,摔掉下去,那时候有绝世武功都没用。
做出了判断,孙武立刻打出手势,让后头的几个人先走,自己和任徜徉留下断后。
“香菱!你护着妃小姐和拓拔兄离开,任兄与我连手,至于路叔叔……你想走我不拦你,要留下我也很感谢。”
过去路飞扬每次碰到战斗,都是选择明哲保身的策略,和小殇一起躲远远的,现在碰到危机,孙武一点都不认为他会像个男人一样,锐身赴难。然而,这次路飞扬却有了不同的动作。
“嘿,这时候如果走开,后果就很严重了……”
路飞扬低笑了一声,不仅留了下来,甚至还迈前几步,来到孙武与任徜徉的身前,遥遥与心眼宗主对峙。
“喂,老兄,蒙着头不难受吗?你好歹也是一宗之主,这么藏头露尾,把自己弄成贼老鼠样子,总不是一句品味特殊就解释得过去吧?拿出点诚意,把绷带给摘了,露出脸来看看吧!”
路飞扬说着,手腕一扬,不知从什么地方变了支点着的烟出来,旁若无人地抽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把眼前的敌人放在眼里。
香菱没有浪费时间与孙武争执,因为如今所立足的位置,实在太过不利,先把人带离开这里,才是对整个情况最有利的作法。因此,香菱带着妃怜袖、拓拔斩月,迅速赶到悬崖边缘,找到那条隐密的贴崖小道,急急忙忙下去。
心眼宗主微微提起了祭刀,好像要做些什么,但路飞扬却在这时踏前半步,看似平凡的举动,却把心眼宗主的整个攻击路径封锁,让一度举起的祭刀又放了下去。
“不肯露脸看一看吗?其实你的样子很像我一个朋友……也说不上朋友啦!毕竟大家也没什么交情,碰到面就是你砍我、我杀你的……不过呢,你的打扮实在和他很像,连画的东西都像,他是三只眼,你是一只无瞳眼,嘿嘿,也没差啦!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多画两只就好了。”
路飞扬呼出一口气,也吐出了一个烟圈,迅速消失在漆黑的甬道里:“我那位……一见面就互相要命的朋友,是个很有成就的人,整个世界就是被他一个人搞得天翻地覆,也因为这样,很多人想要借着他的名字,招摇撞骗,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这番话缓缓说来,孙武和任徜徉听了都感到讶异,隐隐约约之间,他们也猜到了路飞扬说的是什么人,更为此而大吃一惊。
“那家伙……我不喜欢他,更遗憾他为何不能早点死,但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所以我不能接受他亡故之后,有人打着他的旗号装神骗鬼。你够胆扮成他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人?老实露出脸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冒充天妖!”
路飞扬一直是抽着烟,好像很感慨似的说话,但说到最后一句,他手中紧握着那支烟,横拳打向身旁的石壁,一记重击,打得石屑飞散,更把孙武、任徜徉吓了一跳。
一拳打得石屑四散,这对高手而言,并不是什么高难度技巧,孙、任两人都可以轻易做到,甚至打出比这更大的破坏力。然而,这种带着威吓性的破坏动作,却让人很难相信会在路飞扬的身上出现,因为一向表现猥琐、避战不出的他,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盛怒的模样。
“……你……你·是·何·人……”
沉郁的声音,透过绷布发出,却又异常清楚,回响在甬道中,听来分外诡异,只不过对方似乎也知道,这问题得不到什么答案,所以在这一声之后,跟着又是一句。
“……吾·乃·心·眼·宗·主,继承天妖遗志之人,必将光大我域外民族雄威,血染中土,妖霸天下!”
明白表示天妖继承人的身分,也解释了为何任徜徉力量被封锁的理由,但这回答似乎不能令路飞扬满意,他冷哼一声,举起的拳头握得极紧,发出清脆的关节摩擦声响。
孙武见到这一幕,低声道:“路叔叔装得好像啊!我几乎以为他是真的要动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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