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良婿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鸢时
声量不大,但是口气十分温和轻柔,听得出藩二郎是个极体贴温柔的人,这让凌氏更加开心了。
绾华脸上的红晕未退,感受到丈夫的体贴,跟着低声回应。“知道了,少喝些酒。”
藩二郎点点头,再次叮嘱:“知道了,你也是,别累着。”
凌氏看着小夫妻你侬我侬倒是心满意足,倒是韶华有些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出声调侃了一句:“姐夫,在我家,你还怕三姐姐被欺负吗?”竟然能无视他们这么多人,公然甜言蜜语起来,韶华心里为绾华感到开心。
“不敢不敢!”藩二郎闻言,打量到韶华,立刻意识到这位就是妻子所说的不好对付的小姨子,声音更加恭敬了。
“五娘,不许无礼。”凌氏有些不满小女儿对女婿的调侃,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韶华心知凌氏如今心里是没有她的地位,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嘴。
斯陌也觉得好笑,但不像韶华那般放肆,一本正经地伸出手,对藩二郎说:“姐夫这边请。”
“小舅子请。”藩二郎领教过斯陌的本事,也客气地回话,郎舅两人便互相客套着往外走。
一等他们走出花厅,韶华就再也忍不住,指着他们两人互相作揖互相客套的背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哈!三姐姐,姐夫在家里也这么好玩吗?”绾华被韶华的调侃逗得脸颊通红,气得跑到凌氏身边,跟凌氏抱怨。
凌氏瞥了韶华一眼,拍着绾华的手安慰道:“三娘别理你妹妹,快和阿娘说说,郎君对你可好?”
“很好。”绾华羞涩地低下头,弱声地回答。
这时,一直守在外头的书语上前来说话。“二夫人,郎君对三娘子可好了。昨日去敬公婆茶的时候,只怕要抱住过去。”早在绾华出门的前几天,书语一家就和其他陪房都去了藩家,替绾华打点好一切。如今和含章一起又聚到绾华身边,留了含章守门,陪同绾华回娘家,忍不住有些感慨。
凌氏一听书语的话,激动地问道:“真的呀?三娘快说说,郎君他……”凌氏兴奋的语气也引起了韶华的好奇,可是绾华却羞得打断了母亲的话。“阿娘!”凌氏这才想起,还有未成年少女在场,立刻把她赶回去。“哦哦,五娘,你可以回去了。”
韶华不悦地抱怨:“阿娘,我也要听!”这算什么,有新鲜事就不让她知道,就是喜新厌旧也太过头了吧。
凌氏没空和韶华闲扯借口,直接把她打扰到辛子萱那里去。“去去去,你一个未出门的娘子,听那么多干嘛。你不是要去寻大媳妇说话吗?赶紧去,记得别留饭,等会儿说完话就赶紧回来。”
韶华还想争辩几句,可是让崔妈妈给劝走了,说这些话不好和未出门的娘子道,等到时她也回门就知道了。
韶华只好带着幼菡走出熹园,一路抱怨:“阿娘真是的,有三姐姐就不要我了。这个辰光,去了能说什么话。”
幼菡捂着嘴轻笑,“五娘子,您就别吃味了,那还不是因为三娘子刚过门。待过两日,夫人全身心就都放你这儿来了,只怕到时候你还嫌她烦呢。”韶华一想起凌氏那张嘴,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看来她得及时享受她自由闲散的时光了。她可不比绾华,事事都能依着凌氏,到时候别成了她和凌氏在熹园斗得鸡飞狗跳就好。
等她们主仆二人踏进辛子萱的院子时,正好看到两个粗壮有力的婆子抬着个人离去。“嫂嫂,我来了。”韶华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随着那婆子的身影远去才收回目光,正好红菱已经来到她的面前。“这是怎么回事,红菱?!”
红菱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什么,五娘子,您快些进去吧,我家少夫人正在屋里呢。先前去找过您,没想您不在院里,扑了个空。”
韶华被红菱推着进屋,还不忘那个被婆子抬走的人。“可是,晴姨娘她……”
“五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这时,屋里传来了辛子萱的声音。韶华走进去,给她行礼,好奇地向她询问:“嫂嫂,我刚刚看到有两个婆子把晴姨娘抬出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子萱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她不听话,教训了一顿,结果弱不禁风的,就晕过去了。”
“真的吗?”韶华皱了眉,有点不可思议。
辛子萱脸上笑容淡然,问道:“难道你还觉得嫂嫂刁难妾侍不成?”
“没有。”韶华立刻摇头,见她不愿提起,便转了话题,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肚皮上。“先前听说嫂嫂有身孕,我阿娘说,不足三个月不能过问,所以我就没过来。现在呢,够月了吗?”她不敢相信这肚子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对她来说简直太神奇了。
红菱给韶华沏了一杯清茶,对她的话感到好笑,“五娘子,不够月,您不也问了。”
韶华立刻反应过来,紧张兮兮地看着辛子萱,“对啊,这可怎么办?”
辛子萱恼了红菱一眼,笑着安抚韶华,“没事的。二婶婶的意思是,头三月胎不稳,怕一个不小心,惊倒胎气,结果劳大小跟着担心。”伸手抚上小腹,脸上挂着恬静淡雅的笑容,看上去十分温和。
“那现在呢?坐稳了没有。”韶华拍了拍胸口庆幸地说。
“才不到一个月……”红菱再次失言让辛子萱立刻瞪过一个眼光,她立刻嘘声,默默地退了下去。辛子萱见韶华并没有注意,便说道:“没事的,我身体好,大夫交代好生养着就行。”
“我可以摸一下吗?”韶华伸出手,犹豫地探向辛子萱的肚皮。辛子萱微笑着拿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韶华满足地隔着衣服摩挲,好像已经感受到那小生命的存在似的。“真好!嫂嫂也有宝宝了,这样伯姆就不会让大哥哥再娶妾了。我想这一定是个郎君,要么像大哥哥一样,成为一个状元郎,要么像……定西将军一样,是个威风凛凛的大英雄。”
辛子萱被韶华的话给逗笑了。“呵呵,要是我爹爹知道你这么夸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韶华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坐到椅子上,问辛子萱:“嫂嫂有身子的事,他们知道吗?”
大概是被韶华小心翼翼的动作给触动了,听着她的问话,辛子萱变得十分平静。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写过信给他们了,我爹爹说,今年回京叙职,会带我阿娘和弟弟一起来。”
韶华有些意外,没想到攸宁竟然也会跟着回来。“真的啊!那太好了。”
要知道,她想他们已经想到梦都梦到好几回了,甚至梦到了小时候和弟弟玩闹闯祸的事。虽然在李家,她也是一姐一弟,可是攸宁和斯陌完全不同,是一个可以和她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祸同闯的人。不但年龄相近,相貌也相似,小时候要是穿上一样的衣服还真的不好认出谁是娘子,谁是郎君。
“嗯,要是墨儿也在就更好了。”
名门良婿 第153章 伊人红裳
辛子萱的一句话把韶华拉回现实,如同一盆冷水从头顶倾盆而下,她想起自己早已面目全非,只怕见到他们,也只能远远看着。
她斟酌犹豫了一会儿,才想出一句话来安慰辛子萱,“嫂嫂别想太多,世子妃她、她一定也会为你和宝宝开心的。”心里却十分苦楚,她很想说,她在身边,可是只怕会吓到辛子萱。看着她肚皮里的小生命,想到凌氏说过头三月胎不稳,韶华选择沉默。
不过定西将军一家的到来,还是让她感到很开心,她扯开笑脸,兴奋地问:“他们可说了什么时候来?那到时候他们住哪?会住多久?还走不走呢?”
辛子萱觉得好玩,点了点韶华的额头,轻笑:“你怎么比我还心急啊。”想了想说,“大概还有两个月吧,中秋前会回来的,住多久倒不清楚,得看万岁爷定夺。攸宁今年也是十七了,说不定爹爹会在京城给他寻一门亲事。”
她私心是希望父母回京里住下,不要再去川北奔波了,父亲年纪也不小了,万一真的边境有战事,头一个就是冲着他来。刀剑无眼,她从来都不像弟弟妹妹那般对马背上的生活充满向往。或许是从小就被教导成京城里的大家闺秀,绾华更喜欢平静的生活。
从年前三天两回都有人说胡人作乱,辛子萱是生活在川北的,她自然清楚,若是胡人真要作乱,早就打进来了,岂会如此拖延。可要说四海安定却又不是这么一回事,这几年中原连年干旱,到了去年一场大雪才换了灾情,否则天下早就大乱了。
中原如此,川北又能好到哪里去。虽说有冰山雪水,可是那些无法滋润到辽阔的草地,牛羊没有了食物,人们一样是挨饿饥渴。而且当今的外族与中原一样,也正是面临着王储争夺的问题。只不过,外族的皇位从来都是打出来,不像是中原,谁继位全凭皇帝一句话。所以他们首先要先争出一位令族人信服的王储,然后登基为王,接着才可能考虑对中原或战或臣或盟。
跟着定西将军的将士已经逐渐老去,新的兵力在经过这么多年的安定,早就被磨平了戾气。就算定西将军每日都有操练士兵,可是到底已经安于太平,只怕真的上战场,胜负难料。辛子萱知道自己自私,但作为一个女儿,她不希望有朝一日战事再去,年迈的父亲还得奔赴战场。其实朝中也不是没有新的将士能撑起这个位置,只是皇帝不肯放人,坚持要把他放在塞外。若不是辛子墨指婚世子,只怕朝中免不了有人会认为定西将军不过是被皇帝遗忘的棋子。
“这么快。”韶华这才恍然大悟,攸宁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辛子萱摇了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也不算快,都十七了。对了,先前听你说要扯红布做裙子,你要做什么裙子?”那日她在衣箱里找了许久,没找到红布,倒是找到一条红裙子,颇有一些年头,可是崭新如故。
韶华不敢直言,只搬出凌氏那套说辞。“不、不用了,阿娘说,没出门的娘子不能穿红裙。”
她总不能说她想做一条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裙子,为了就是让严恺之想起当年的事来。
辛子萱凝眉道:“这是哪儿的说法,川北那边,多的是未出门的娘子穿红裙,还是大红色的,可漂亮了。墨儿也最喜欢红色的裙子,然后骑上她那匹汉白玉到处跑,远远就能看到她的身影。”汉白玉是辛子墨最喜欢的白马,伊人红妆白马,在天地一色中显得十分惊艳。辛子萱看韶华似乎听出了兴趣,便吩咐红菱去找,“我这里还有一条,当初是她送我的,我一直保留着。红菱,却把那条裙子拿过来给五娘子。”
韶华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了,这、这是世子妃给您的。”她没想到绾华竟然一直带在身边。
可当红菱把那袭红裙捧出来时,她表情惊呆了,这布料曾是她最爱的,几乎每一年都会做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然后骑着白马到处跑。许多人都以为她只是爱漂亮,所以才穿这条裙子,殊不知,只因为曾有人夸过她,“伊人红裳,国色天香”。
辛子萱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把裙子递给韶华,“我不爱穿红裙,留着也没用。只不过,你这身量,只怕得改小。墨儿比你高挑,肩膀也比你宽,她以前可羡慕你这样小巧玲珑的娘子了。”打量韶华的身材,辛子萱笑了笑,然后催促她换上裙子试试身量。
韶华看了看裙子,再看了看自己,心里苦笑,她可从没羡慕过现在的五短身材,不过倒是羡慕以前的纤细高挑。被辛子萱催促了几句,她只好捧着裙子到屏风后更换,腰围倒是差不多,可是裙子却长得拖地,活像是小女孩偷穿了母亲的衣裳,袖子也长了半尺。当她穿好走出来时,辛子萱眼前一亮,这一套裙子穿在韶华身上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红菱立刻拍手称赞,“呀!五娘子穿红色的衣服可真好看,皮肤白白的,眼睛黑黑的,嘴巴红红的,像是面人似的,好看极了。”她想不出多好的字眼,这已经是用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字眼来形容,看到幼菡也有些惊讶,便笑道:“幼菡,你家娘子好看吧。”
幼菡没想到韶华穿红裙竟然这般娇艳,点了点头,“嗯,就是衣服大了点。”
韶华瞪了幼菡一眼,然后有些别扭似的摆弄着衣裙,心里却十分兴奋。辛子萱看着她穿上红裙,颇为美貌,点头称赞:“没事,衣服大了,可以改小。我瞧着五娘还挺适合穿我们那里的衣服呢。”
虽然韶华和辛子墨完全是两个模样,可辛子萱不知为何有一刹那的恍惚,以为辛子墨就站在她眼前。再定了定神,心想大概是这套裙子的关系,于是有些神伤。
幼菡听了,好奇地问:“咦?大少夫人,这裙子是川北才有的吗?”辛子萱点点头,幼菡走过去,摸着裙子的料子和裙褶针脚,有些意外。“之前五娘子一直在说,我一直没想出她说的款式是什么样的,今日这么一看,倒好像和五娘子说的是一个样的。”
辛子萱闻言,朝了韶华一眼,她讪讪地说:“我、我也是曾看人穿过,觉得漂亮,可是嫂嫂知道的,我又不懂做衣裳,只好自己摆弄。”
辛子萱笑开,“这倒也是,你若是在外头请个师傅回来,也未必能做出这裙子。换下来吧,回头我改完让人送去。”韶华看她没有深问,立刻起身回去换下来,不过裙子太长,差点就绊倒脚。韶华心里郁闷地想着,自己以前有这么高嘛,为何如今穿在身上还会绊脚。
不过,韶华完全忽略了年纪和遗传。
她换回了原来的衣裳,施施然地从屏风后出来,把裙子交给幼菡叠好,才递给红菱。“那就有劳嫂嫂了。”这样她就省下许多麻烦了。
“傻丫头,说什么见外的话。”辛子萱笑了笑,让红菱把裙子收起来。望着窗外的天色,问道:“中午在这里吃饭吗?”
韶华这才想起凌氏交代的话,于是起身告辞。“不了,我得回去了,阿娘说姐姐和姐夫回来,不能留饭的。”辛子萱挽留,点点头,让红菱送她们离开。
等红菱再次回来时,辛子萱脸上的微笑已经褪下,换上一副凝重严肃的神情,让红菱不敢掉以轻心。
“红菱,去请个大夫回来给晴姨娘看看。”辛子萱开口,不忘叮嘱,“记得走偏门,要是有人问起来了,就说是给我请平安脉。”
“是,大少夫人。”红菱谨慎地答应。
辛子萱点点头,表情才有些放松,“还有,刚刚院子里的丫头都给我把嘴给封死了。”美眸睁起,扫过红菱,“你自己也要收敛点,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辛子萱指的是刚刚红菱说溜口,所幸韶华并没有注意。
“大少夫人请放心,红菱省得。”红菱战战兢兢地回答。
“去吧,顺便把徐青媳妇给我叫进来。”辛子萱挥手让红菱退下,心想,果然还是得从小跟着的人才靠谱,或者她得让徐青媳妇进李家来帮忙了。伸手抚上平坦的肚皮,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柔和,嘴里默念道:“感谢上天还是让你来了,虽然是迟了一些,不过不打紧,你好好长大,其他的有阿娘替你摆平。”
韶华从煦园出来,心情显得特别愉悦,连脚步都轻快许多,让幼菡有些追不上。
“五娘子,您好似对定西将军他们的到来很期待。”幼菡打量着韶华兴高采烈的表情。
“那是,定西将军可是咱们的大英雄,令敌人闻风丧胆,保四内太平长顺。”韶华提到定西将军,整个眼睛都亮了,好似见到了心目中的天神一样。“怎么,很奇怪吗?”
幼菡抿嘴笑道:“没什么,觉得五娘子和三娘子差得可真远,完完全全没有一点相似的。”
韶华疑惑,脑海里想着绾华的性子,然后摇摇头,那般拘谨矜持又死要面子的大小姐脾气大概是她一辈子都学不来的。想到从今日起,凌氏的注意力就要转向她,回家的步伐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名门良婿 第154章 多罗使臣
经过了绾华三朝回门以后,李家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碧梧轩也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显得空荡,依旧是各自单门独户地过日子。因为绾华出门的关系,锦华才得以踏出碧梧轩一步,作为新嫁娘的姐妹送亲。可凌氏嫌弃她愁眉苦脸一脸哭丧样,就把她赶回去了,虽没有再严令禁止她的行动,可苏氏在身边,锦华连碧梧轩的大门也不乐意踏出去,每天就在屋里做绣活。
当莲香告知锦华最近的动静时,凌氏只是冷冷嗤笑,这才算是庶女该有的样子。若若不是李勋卓宠溺,哪家庶女能和嫡姐争宠炫耀,传出去像什么样。不过李勋卓没主动提起改善锦华的现况,凌氏也乐得装作不知情,准备把她养到及笄,随便寻个人家配出去就算仁至义尽了。
只不过韶华的安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依着绾华出门前的疯性子,还以为她兴头一起,又得折腾出什么事。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就像锦华一样,每天都起早贪黑,弹琴写字做绣活。
崔妈妈笑着安慰:“夫人,您是偏心眼,总是觉得五娘子不如三娘子好。其实我瞧着她不过是孩子心性,毕竟离开家这么久,好不容易和父母团聚。一回到家,瞧着姐妹端庄,弟弟聪明,她一个人怕自己不出托,总是要闹出些事,让你们多注意她。”崔妈妈免不了重提当初韶华回家时那一段凶险的经历,让凌氏的心跟着软下来。
“我不也是担心她学不好规矩嘛,这京里又不比普安,随便遇见个人,说不定都是王孙贵族,若是失了礼,遭罪的可不止她一个。”凌氏想到锦华之前闯下的祸,就有些闷闷不悦。
“可实际上,五娘子乖得很,连容嬷嬷也夸她。”崔妈妈要比凌氏更偏袒韶华一些。
凌氏点点头,算是认可崔妈妈的话,“说到这个,我正想问问,你觉得给五娘寻个什么陪嫁嬷嬷好。三娘自己有乳娘,可我问过大哥他们,听说五娘当初的乳娘已经过身,打小是跟着我爹爹身边长大的。”陪嫁嬷嬷和陪房是不同的,陪房就好比出嫁前的贴身丫鬟,屋里内外事都可以打点,以后还能孩子当奶娘。但是陪嫁嬷嬷算半个娘家长辈,若是夫婿做得过分了,或者妾侍闹事,陪嫁嬷嬷还可以出来说几句,但是陪房却不行。
崔妈妈也忽然为难起来,按理说凌氏的陪房是可以给韶华当陪嫁嬷嬷的,可是既然是陪嫁就必须是贴心知底。可凌氏身边除了崔妈妈,大部分陪房都分到外头去,崔汉林是李勋卓的心腹,自然是不可能跟着韶华去,所以崔妈妈也不可能陪过去。
“算了算了,待开春她及笄后再说吧。”凌氏显得有些烦躁。
大概是因为刚刚嫁了一个女儿,所以对剩下的这个女儿显得十分不舍。
崔妈妈也道:“也是,五娘子还小,万一老太爷要把她取回去,来给亲上加亲,夫人都不必担心这些了。”
“博衍啊。”凌氏沉吟了一下。
然而,凌氏还没时间来考虑到底要给韶华找陪嫁嬷嬷先,还是给韶华选定亲家先,亦或者两者都不选。京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多罗使臣进京。
但他此行并不是来朝拜皇帝,而是冲着二皇子弘弋的府邸去。
这件事无疑是落了皇帝的颜面,顿时龙颜大怒。
这要是从宫里出来,然后去二皇子府那也就算了,竟然进京而不朝拜,公然以使臣的身份去见弘弋。且不说弘文弘弋两兄弟都只是皇子身份出宫立府,原则上两人都不算王储,就算众所周知弘弋的胜算要比皇长子弘文大,可只要皇帝一日不松口,这皇位花落谁家犹未知。使臣如此公然昭彰的举动,不但是给弘弋惹麻烦,也是挑起青国与多罗的战火。
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从未听到多罗派使臣前来,如今多罗正陷入内乱中,这使臣的出现显得十分突兀和诡异。有人道使臣是偷偷潜入,随商队一直到了凉城,有可能是跟着中原商人进的京。
在青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外族商贩一律只能在川北到凉城之间贸易来往。若要通过凉城,进入中原,甚至到京城,必须有凉城太守的亲笔授信,而且每到一座城池都必须面见当地知州以上的官员,得以同意才能放行。若是要进到京城,那就更复杂了。当然,如果持有多罗使臣的节令,倒是可以由凉城派兵送达京城,再一级级报上去。或许因为手续太过繁琐,多罗商人也就不大愿意跑到中原来,结果倒把凉城圈成个大商圈。
有些中原商人为了贸易方便,也会雇佣,甚至买几个多罗奴仆待在身边。但是这样的话,卖身契就必须随身带着,以备官兵随时检查。
这一切源自二十多年前的一场血战,青国和多罗连战数月,死伤无数,好几名大将也折损在此。打到最后,连士兵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战,只是看见敌方就拼命厮杀,拼尽全力,直到双方僵持不下。最后是皇帝率亲军征战,鼓舞士心,大败多罗。而定西将军也是因此立下了赫赫威名,常令多罗境内的妇人用他的名字来吓唬不听话的孩童。皇帝登基后,便令定西将军在此驻守,没想到一守就是几十年。
多罗战败,俯首称臣,承诺每年进贡,良驹玉石药材香料等多罗特产。也因为如此,多罗十年都恢复不了生机,百姓堪堪以勉强果腹生存为主。皇帝出于仁义,放宽允许他们在凉城以内自由来往贸易,而保证这一片土地安宁太平的就是定西将军。
然而,青国连续三年大旱,直到去年年底的大雪才得以缓解,却得知多罗也以旱情为由拒绝进贡。皇帝虽感震怒,但打量多罗已非二十多年前,而且青国的皮毛玉石宝马药材多出自多罗境内,所以忍着没发火。然而这使臣公然挑衅君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弘弋进宫澄清,表明多罗使臣求助,但已被拒绝,若是皇帝不信,他自愿抄家翻底,以示清白。
皇帝自然不会抄自己儿子的府邸,可是多罗使臣的举动让他迁怒了弘弋,狠狠怒斥了一顿,甚至责令他在御书房跪上一宿。皇贵妃得知儿子触怒天颜,立刻摆驾前来求情,就连皇长女柔婉、皇四子弘卮和二皇子妃贺宛如也都跪地求饶。看着跪了一地都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人,皇帝终究还是不忍,只好遣令他回府静思,不得再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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