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娇无双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林家成
四下一静。
在众人盯来的目光中,姬越站了起来,他缓步走到皇帝旁边坐下。姬越所坐的这个位置,自然不会与皇帝皇后相平,可虽然这座位稍稍退后了些许,却也是一等一的尊位。今天是什么日子?皇帝这个举动,简直是赤白白地宣布他对姬越的重视了。
望着那个姿势端雅地坐在尊位上的绝丽少年,四下众人在一阵安静后,蓦然的喧哗声大起。
而这喧哗声,又以士族那边最多。
远远望着阳光下,姬越那张白皙透亮得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脸,再对着他那明明冷冷淡淡,却魅惑难言的眸,一侧,一个士族郎君忍不住向旁边一歪,低低笑道:“你们发现没有?虽然张贺之萧奕这几个家伙的容色,也没有比这姬大郎的差,可我怎么就觉得唯有这个姬大郎,怎么看都让人喜欢呢?这厮,还真是个能让同性心动的!”
这士族郎君的声音其实不小,再加上他大贵族的身份,那话一出,便响当当地传到了周围几人的耳中,不知不觉中,一直低着头慢慢饮着酒的谢琅,那持斟倒酒的动作僵了下。
那士族郎君兀自还在盯着姬姒打量,片刻后,他又嘿嘿说道:“可是不对呀,没人说过咱们这个陛下男女不忌啊?”
这时,不远处的萧奕终于开了口,“陛下看重姬越,乃是因为他有大才。”在众人看去时,萧奕淡淡说道:“咱们这个陛下,那是求贤如渴。听闻这次姬大郎立了大功回朝后,朝中众臣原本给他安排了一个官位,可陛下不允,说是那官位太过卑微,与姬大郎才华不合。”
这个时代,凡是朝堂中显要的,名声好听的,各种高大上的官职,早就被士族包圆了,哪怕那个士族没有做过一天的实事!他的官职,也会在拼搏了一生,为百姓立下无数功劳的名臣之上!
且这种包圆,还是从魏晋延续来的潜规则。所有部门中,真正留给寒门的,都是一些事多事杂责任大却又位置卑微的官位,是典型的钱少事多又不被人尊敬的那种。
萧奕这句闲话一出,四下好几个低语声传了来。另一侧,陈四郎懒洋洋地说道:“看来本朝继檀道济之后,又要出一位权臣了。”
陈四郎这话一出,好几个郎君都笑了起来。
谢琅举起酒盅,他仰头饮下一口酒后,在把酒盅放下时,眼神无意识地瞟向了姬
越。正好这时,一道灿烂的阳光映照在姬越的脸上,正好这时,那绝丽难言的玄衣小郎,抬起他那像藏了钩子一样的眸波,朝着与他欠身说话的三皇子睨去。明明看人的那个一脸冷漠,明明那样子分明也只是随意一瞟,可就是那么一眼,便是阅人无数的三皇子,也在刹那间滞了一下。
只是一眼,谢琅便自失的一笑,他慢慢垂眸,继续以一种无比悠然的姿势品起酒来。
转眼间,一阵琴声从角落飘来,顺着那琴声而来的,还有一阵披着薄纱飘然而来的歌伎。
寿宴正式开始了。
寿宴开始了,也就意味着,众人可以随意了,主座上的皇帝皇后,为了让人尽兴,这时已相依相伴着朝后院走去。
望着四周由太监宫女们端上来的流水宴,谢琅缓缓站了起来。
与他一道站起来的士族郎君,几乎占了大半。毕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这里的膳食最美,也不值得下筷。
当然,这样的宴会,他们也断断不会中途离席,此刻起塌,不过是想在这园子里随意走走,散散心罢了。
有了士族们带头,不知不觉中,院落里的郎君们,已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笑了。而不远处,那些小姑更是在几十个贵妇的带领下,风姿绰约地朝这边走了来。
四周的乐音,越发逍遥轻快起来。
姬越也站起来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驸马文都和王镇几人,自己给自己斟了一盅酒后,持着酒盅,朝着他们走去。
姬越走了十步不到,刚刚来到一片柳树下,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年轻郎君的声音,“姬家大郎?”
姬越回头。
向他走来的,是一个五官清秀白皙的士族郎君。
那郎君站在了姬越身前,缓缓把手中的酒盅递给一侧的太监,再挥手让那太监离去后,郎君盯着姬越,说道:“我姓袁,叫袁清,在陈郡袁氏排行二十五,你可以叫我袁二十五郎。”
袁二十五郎从怀里掏出一块精美的锦帕来,他慢条斯理的用那帕子拭着自己的手指,双眼则紧盯着姬越不放,“袁某有一事想求得姬大郎应允。我母亲她身有不适,听说姬小姑与禇公交好。”
袁二十五郎也不等姬越开口,便径自轻言细语地说了下去,“其实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于令妹而言,她也只是损失了一桩远在将来的机会罢了,可她得到的,却是我陈郡袁氏的感激!当然,清也知道,这世上有的是一些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
这一次,袁二十五的声音刚刚落下,后面便传来陈七郎的叫声,“袁清,叫你呢,你躲这儿干什么?”
袁二十五回头应了一声,“稍侯。”然后,他转过头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想姬大郎与令妹应是不同。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不过我向来耐心有限,大郎最好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嗯?”
说完这席话后,袁二十五便径自转过身去。转眼,他便笑脸满面地与陈七郎等人会合了。
姬越目送着袁二十五郎的背影。
他自是知道,便是他得到陛下最多的看重,便是他手握兵权,他在这些士族郎君眼中,还是可以任意欺凌的!
只要他的身后没有比陈郡袁氏更高贵的大士族庇护,他们便有的是手段来对付他!
看来,终究还是要走到那一步了!
姬越站了一会,他抬起头,眯起眼朝着天边望去。
望了一会,姬越朝着院落的中间走去。
这时刻,随着花团锦簇的小姑们赶过来,整个院落已是热闹到了极点。而姬越只是眼睛随意一瞟,便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正与几个老臣低语着的皇帝。
当下,姬越脚步一提,朝着皇帝走去。
……
四下众人正在喧哗,却听到一阵响亮的脚步声传来,转眼间,几十个皇宫禁卫一冲而出,朝着大门处急急跑去。
建康的士族,对于这种凡是带着阳刚气和杀戮气的脚步声和肃穆阵仗,总是有着几分不喜和畏惧的。所以这个时候,四周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支急促形成,显然得了什么急令,正匆匆赶去执行的禁卫。
过了一会,终于有一个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太监,只见那太监尖着嗓音,声音锐利地说道:“陛下刚得到消息,说是今日下午末时许,北城十里巷附近,将出现土龙翻身!”
在说出这么一番让人惊愕不已的话后,那太监转向众士族郎君,尖着声音叫道:“咱家记得在座的诸位郎君,可都是在北城十里巷置了业的。如此大事,郎君们还是速速回去通知家人的好!”
这一次,太监的声音落下后,袁二十五郎站了出来,只见他沉声说道:“许公公,地龙翻身乃是天机,而天机最是莫测,这种事,可不是能够开玩笑的!”北城十里巷,可是除乌衣巷外最受大士族喜欢的置宅之地,如袁二十五郎等大族嫡支子弟,都在那里置了业,也有把家人安置在那里的!
袁二十五郎这话,分明是不信了。当下,那太监尖着嗓音说道:“咱们要说的话已经说了,诸位郎君不信,咱家也没有办法。”
转眼,那太监朝着站在不远处的姬越望了一眼后,突然又道:“不过,如果诸位不信的话,何不亲往北城十里巷,看看末时来临后,那地龙至是不至?”
太监这建议极为中肯,当下众人纷纷点头,于是转眼间,上百个郎君动身了,他们随着那些皇宫禁卫,朝着北城十里巷的方向走去。
因为皇后和皇帝还在,所以离开的也就这么百十来人,其余的一些喜好享受的士族子弟,以及小姑贵妇们,光是听到地龙翻身的字眼便不喜了,哪里还敢亲往灾难可能发生的地方?也就是说,这次前往北城区的,不管是士族还是寒门,几乎都是那些胆子大心有主见的佼佼者。
自然,士族那边,张贺之陈四郎都是去了的。寒族这边,姬越更是被众禁卫围在中间。
转眼间,一行人便来到了北城区十里巷外围,而这个时刻,时辰已经到了末时了。
望着阳光下宁谧美好的房屋楼阁,袁二十五郎叫道:“许公公,末时可是到了哦。”
那许公公却没有说话,他只是转头看向了被禁卫军围在中间的姬越。
而随着许公公这么一望,所有人也都看向了姬越,那袁二十五更是眉头一蹙,冲着姬越冷笑道:“姬大郎,这事是你编造的?”
站在禁卫军中,长身玉立的姬越,转过头来冷冷清清地瞟了袁二十五一眼。也不知怎么的,被他那黑白分明到了极致的眼眸这么一瞟,袁二十五竟是激淋淋打了一个寒颤。
所有人还在盯向姬越。
在他们的目光中,姬越提步,只见他身姿挺拔,步履苍劲地朝着十里巷走去。
姬越走了几步,众人便听他清清冷冷的声音传了来,“不错,这事是我禀报给陛下的!”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写着十里巷的石碑走去,姬越那清越的声音还在传来,“已经到末时了,诸位有空在这里说闲话,不如多派一些人通知十里巷里住着的亲人。”
姬越的声音一落,蓦然的,一阵哄笑声四下传来。
带着起哄的,正是袁二十五郎。
几十个士族郎君都在哄笑。
他们实在觉得好笑。在他们看来,便是传说中成了神仙的葛洪之流,也断断不能把地龙翻身这样的天灾,断得如此准确精确!这姬越也不知是不是乍然站在高处,竟不知天高地厚地撒出这等弥天大谎。他难道不知道,这谎言一旦拆穿,他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名声,也会变成一个笑话?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一辆驴车正驶了来。然后,一袭白衣,光华照人的谢琅,广袖飘飞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大步而来。
要在平素,谢琅只要出现了,那定然是全城瞩目,可这一刻,还真是无人注意到他!
而之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谢琅的到来,那是因为,就在众人对着姬越的背影哄笑时,突然的,他们踩着的地面,摇晃了!
楞神只是一瞬间的事,随着地面摇晃得越来越剧烈,陡然的,有士族嘶叫道:“地龙翻身!天啊,真是地龙翻身!”
几乎是那士族的声音一落,站在他身边的所有士族都反应了过来。当下,他们一个个白着脸,狼狈不堪地四下窜逃。在逃到一半时,这些人猛然记起,姬越曾经说过,这次地龙翻身是在北城区十里巷的。于是,那些窜进十里巷的众人,又抱着头在漫天灰尘里冲了出来!
十里巷里的住民,这时也一个个惊醒过来,于是,在灰尘四溅中,无数人抱着头窜来窜去,在地面越来越剧烈的摇晃中,在一座座楼阁开始倒榻时,无数人的哭声伴合着惨叫声四下传来!
这时刻,以袁二十五郎为首的所有郎君,全都逃出了十里巷。在跑出十里巷后,他们马上发现,地面的震荡真有明显减弱!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还是惧怕,于是在一阵惊惶四顾中,众人发现位于身后不远处的那座高而宽厚的古城墙,于是,众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那古城墙爬去。
转眼间,百数个郎君就都爬到了古城墙上。
站在这个位置,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十里巷里面那一栋栋歪斜的楼阁,那一个个尖叫着逃命的人影!
就在这时,张贺之惊声叫道:“姬越,他怎么还站在那里?”
众人一怔,齐刷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一转头,他们便看到了站在十里巷的石碑下,双手负在背后,意态悠然,却又说不出冷漠孤绝的玄衣姬越!
此刻,姬越的身周身后,都是楼阁到榻时溅起的烟尘,此刻,一个又一个人影,狼狈仓惶地在姬越的身周跑来跑去,扯着嗓子哭叫着救命!
无比的混乱,无边的烟尘,却衬得那个始终静静地站在石碑旁的玄衣身影,说不出的孤绝,以及,一种可以站到天荒地老的从容淡定之美!
这是一个最欣赏美的时代。
正因为生命太仓惶,所以时人觉得,雍容是这世间最了不起的风度。
正因为死亡防不胜防,所以时人觉得,把死亡视为无物的名士,最是让人向往。
这个时代,从来都不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而现在,不管是张贺之还是陈四郎,不管是萧奕还是文都,都在一阵惊诧后,陡然发现,那个静静地站在漫天烟尘和仓惶狼狈奔逃的众人中的玄衣身影,竟是宛如世外之人一般,自在雍容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站在另一角城墙上,白衣飘飞的谢琅,也在低头定睛看来,在看到那个孤绝漠然,却又从容淡定的身影时,他一时不慎,竟也给看痴了去!
陡然的,谢琅仿佛又看到了那不逊于夕阳长河的凄丽壮阔之美!
这身影,真是绝丽如画!
¥¥¥¥¥¥¥**
求粉红票,求多多的粉红票票呢。r1152
骄娇无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成名
地龙翻身,通通是来得极为突然,可消失也很快。
一转眼间,十里巷里,便传来一阵喜极而泣的叫声,“停下了,停下了!”
再然后,只见一个个人影从角落里钻出,而那弥漫在天地间的烟尘,也在渐渐散去。
就在烟尘不再那么呛鼻时,一队禁卫跑了过来,他们围了姬越,一脸敬畏地询问着什么,而姬越在略略回答了几句后,便越过他们,朝着古墙的方向走来。
看到姬越一步步走来,不知不觉中,以袁二十五为首的几个士族郎君,一步步向后退去!
正如那些看到姬越,满脸敬畏的禁卫军一样,袁二十五等人,这时也是一脸又敬又畏又高山仰止地看着姬越。
姬越面无表情。
他那黑白分明到了极致,以致仿佛流兴溢彩的眸子,在淡淡地瞟过袁二十五后,便理也不理地越过众人,走到了古墙边站定。
原本散站在不远处的郎君都变得特别安静,所有人都在怔怔地朝着姬越打量。
不用回头,姬越也知道,这些人看向自己时,必然与袁二十五一样,是敬畏着的。
这一点,早在她决定揭露自己的“预言”神通时,便已有了心理准备。
原本,姬越没有想过要展示自己的这个“神通”,因为她深刻地知道,在这个人人朝不保夕的时代,他这种预言能力意味着什么,不说别人,光是那些皇子,光是刘义康那等一心想要谋反的重臣,从此后,必然会把他当成了重点关注对象。甚至可以说,从现在开始,他是彻彻底底陷入那种种漩涡中,成则站在高位,败成九族连诛!
从此,他姬越再也不能独善其身了!
可他不得不展现!
如果他不想再被陈郡袁氏那样的士族威胁,如果他想以后无论生死都能挺直腰背,如果他要当一个“不是士族,却让任何士族不敢轻辱”的人物,那他就必须走今天这一步!
更何况,他的这些才能,早就为陈郡谢氏知晓,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便泄露了出去,更有可能,这事会成为他人对付他的秘密武器,他已经是想要藏好自己都是不能了!
就在姬越站在墙边时,众禁卫已经一股股冲入了十里巷,只见他们一边游走救人,一边暴然喝道:“地龙还未曾远去,所有人等速速离开此处!”“地龙还未曾远去,所有人等速速离开此处!”
本来,早在姬越发出警告时,这些禁卫便过来劝说过十里巷的居民。可这些居民多是士族,他们自诩自己有才学见识,听了禁卫们的警告后,不但不信反而当成了笑话。所以,那些禁卫劝过一遍,见众人不信,便散在了十里巷的外面,只等着事后再来救人。
这一次,禁卫们的喝叫声,终于有作用了,只见倒榻的楼阁中,一个又一个士族,拖着血淋淋的伤口赶到了禁卫们的身边。
而这个时候,袁二十五郎等人终于惊醒过来,他们大叫一声,乱七八糟地冲了过去。不过,饶是家人还在那一片断壁残垣中,这些养尊处优的千金之子,也断断不敢入内救人。他们只是站在外面安全的地方,在那里嘶声叫嚷着亲人的名字。
转眼间,又有十几个鲜血淋漓的身影从十里巷走去,看到袁二十五郎,那些人哭喊着扑了过来。
袁二十五郎也哭得很伤心。虽然,他陈郡袁氏的主宅是在乌衣巷,可这十里巷却有他的妻妾儿女啊。而现在,他那么多亲人,几乎人人带伤,他最看重的长子和最喜爱的小儿子和一个爱妾,已是气息奄奄,来到他面前便断了气,这让他如何不苦不痛?
远远望着袁二十五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不远处,陈七郎朝着冷冷清清站在那里的姬越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如果袁清当时把姬大郎的警告听到耳里了,就不会有这样的惨事了!”转眼,他又小声说道:“袁二十五这个时候,定然是悔痛不已呢。”
陈七郎的话,引得好些人都暗暗点头,他们看向哭成一团,乱成一团的街道,一个个也是心有戚戚。
就在这时,突然的,地面再次出现了摇晃。这次的摇晃虽然明显比刚才轻微了,可众人正是余悸末惊时,在一阵尖叫中,无数人哭着闹着朝外面冲来。
慢慢的,古墙上的郎君们一个个转头向姬越看来。
他们的脸色雪白一片,他们看向姬越的眼神,这会又恭敬了几分!
就在这时,站在不远处的谢琅,提步向这边走来。
饶是心神不定,众郎君看到谢琅,也一个个上前问好。
谢琅没有停留,他向那些人颌首致意后,转眼间,便走到了姬越的身后。
看着他挺得笔直的身影,谢琅沉默了许久,终是低声说道:“你这着棋不该走……刘宋皇室内哄严重,你这样,会把自己变成他们哄抢的工具。”
姬越没有回头,他看着十里巷,面无表情地回道:“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有!”谢琅的声音也不知怎么的,哑得厉害,他喃喃说道:“你明知道,我们便是……我也会护着你。”
这一次,谢琅的声音刚刚落下,姬越便猛地哧笑出声,笑着笑着,他冰冷的声音传了来,“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一字一句地说到这里,姬越声音放淡,继续说道:“再说,我也不敢相信你了。我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你,可事实上,直到如今我还无法明白,那么光风霁月的谢十八,怎么就连个交待也不给,便那么离去了呢?”
说到这里,姬越的声音突然哽在了咽中,他突然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他想,再说下去,只会有更多的痛,更多的恨!而他现在,既不想恨也不想痛,他只想强大,他只想让任何人都不敢欺他!
看着始终不曾回头的姬越,谢琅一动不动地站着。
直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过身,在一围而上的众郎君地簇拥下,风度翩翩地迈步离去。
十里巷的这场地龙翻身,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建康!而同时传遍建康的,还有姬越那如神鬼附体的奇妙才能。
据说,这姬越得姬氏先祖赐福,能看到未来五到十年间的一些大事变化。
据说,姬越的妹妹姬氏女也有这个才能,不过她的能力很弱,时间更短罢了。
据说,这姬氏兄妹赚到的钱财,很多来自这预测之能。
当然,任何流言,传到后来总是面目全非。因此,不管现在关于姬越的流言如何客观,以后会怎么变,那是谁也不知道。
众人只知道,在十里巷事件后,陛下连夜召见姬越,并亲自封他为中书侍郎!
中书侍郎虽然只是五品官,可姬越由一个白丁,一夜之间连升数级,成为一个与郡太守和不掌兵权的刺史同级别的官员,这已是一飞冲天了!
同时,因姬越预测灾祸,济世救民之能,陛下召见他时,亲口唤他为“师。”有了皇帝这个带头作用,时人称呼姬越时,也应该称呼他为姬师了。
一夜之间,姬越那个偏远的小庄园,已由门可罗雀变成门庭若市!
就在姬越一举闻名,无人不知的时候,他得到消息,庄十三回来了!
在知道庄十三回来的消息后,姬越想了想,还是第一时间派出人,与其悄悄相约。
姬越与庄十三约见的地方,在清远寺旁的那个湖泊时。而庄十三到来时,姬越所在的画舫,已经在春风中飘荡了小半个时辰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姬越垂下眸,他先是给自己斟了一盅酒,再然后,他微微倾身,把对面为庄十三准备的酒盅也给满上。
庄十三走到舱门处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情景。夕阳光中,绝丽的郎君,那持斟时素白的手腕,那垂眸时,深而密的睫毛,那微微抿紧的粉唇,那风流自现的身段,无一处,不显示出这个刚刚成为建康六大美男中的第六位的姬越,他的风姿是多么的让人惊艳。
就那么站在舱门处,庄十三一动不动地盯了姬越一会,突然的,他开口唤道:“阿姒?”
姬越慢慢放下酒斟,缓缓回过头来,对上庄十三望来的双眼,姬越眯起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淡淡地瞟向他。
四目相对,慢慢的,庄十三低笑出声。
他一边笑,一边走到了姬越身后。他就那么贴着姬越,在离他仅有半臂远的地方站了一会后,庄十三扑哧一声笑,他低沉地说道:“阿姒,你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过我……不说别的,光你这一身的体香,便是在千千万万人中,我也总能一闻便知道是你!”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