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道诀

却见那三袋乞丐指着他的脸说道：“怎么不是！你这颗痣就是化成灰老子都认识。好啊，你个狗东西，发了财忘了我们这群苦兄弟了？”
四袋乞丐冷笑道：“原来是本帮的叛徒，咱们丐帮是规矩森严，你以为投了牛鼻子就能躲过叛帮的惩戒？呵呵，你想多了！阿虎，上，咱们拿了这个叛徒交给坛主审判，也是一个小功劳。”说罢，将手里的云片糕往秦明脸上一丢。
“卧槽尼玛！”
头一歪闪过云片糕，秦明大怒，霍地站起身，抓起茶壶哐当一下砸在这个嚣张的四袋乞丐的脑袋上。若非他还有些理智控制了力道，这一下就能将那乞丐爆头。饶是如此，那乞丐也被瓷壶打砸的头破血流，晃了两晃，昏倒在地。同时，秦明手里的青花瓷茶壶也碎了一地。
两个乞丐显然没想到他竟然先动了手。三袋乞丐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大叫一声，就要拿手里的棒子去打秦明，可胳膊才抬起来四十五度，眼前就有一个茶壶无限放大。又是哐当一声响，这一个乞丐也是桃花朵朵当场昏厥的下场。
前面的说书先生因为对着大门，最先看到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下面的听众因为听得入迷，见说书先生不讲了，连连叫了起来。而秦明附近的人，则已经被这变故吓得呆了。
弄坏了人家店里两个茶壶，秦明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但是要让他赔钱更是不可能。于是他看着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着这里的茶房，微微一笑，闪身出门了。
虽然这两个乞丐自称丐帮，秦明也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听说了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
可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这种设定，秦明不知在多少武侠小说里见识过，除了人多，高手就没几个，还经常被人杀帮主抓长老，弱鸡的不得了，乃是酱油党中的酱油党，背景板中的背景板，不论是主角还是反派，丐帮都是个练级角色。而且按照丐帮九袋的设定，这两个乞丐只是三袋四袋，还是低级弟子，是以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是拍拍屁股走了，茶馆中的掌柜可急坏了，这可是丐帮弟子，要是让他们死在茶馆，那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掌柜看着两个头破血流昏倒在地的乞丐，先是让跑堂的去请大夫来给两个乞丐医治，又给客人们道了个歉，接着让伙计把两个人抬到一边的偏房。
大夫来得到快，给两个乞丐上药包扎，虽然止住了血，但两个乞丐却是昏迷不醒。秦明攻击这两个乞丐时虽然留了力，但以他如今的身体力量，即便是留了力给人造成的伤害也比他想象的要大。
掌柜满面愁容，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由对那个惹是生非的道士咬牙切齿，恨恨的咒了咒他。
茶馆的掌柜不是言出法随的大能，几个牙疼咒自然不会影响到没听到的秦明。
秦明出了茶馆后，转了两条街，找到了一家书屋，进去买了本地理志书。
天元做乞丐时，虽然东游西逛，但也局限于广阳郡的几个县里，并没有出过广阳郡，因此秦明也不知道广阳郡以外的地理。他方才在茶馆听了许多地名，要好好用地理书对上一对。
之后，他又找了家品相还算不错的客栈，准备住上一晚，好好看看书，再决定接下来去哪儿。
客栈名叫“福康”，取福禄安康之意。
进到店里，客栈的小二热情招呼道：“道长用餐还是住店？”
“用餐，也住店，你们这儿客房怎么分的啊？”
“道长，好教您知道，咱们店里客房分为天字号，地字号，人字号，天字号是上房、套房内外两间，一夜宿资是一两银子；地字号是中房，一间双床，每床三钱银子；人字号是下房，一间三床，每床一钱银子。”
秦明想了想，觉得反正现在钱多，不能委屈自己，要住就住个好的，于是说道：“那就来个天字号的上房吧。”
“好嘞，道长您请，”
店小二把秦明引到柜台，由掌柜开票。秦明付了一两银子，拿了房票、钥匙，便由小二引着去后院的天字号客房了。
进了客房一看，屋内不脏不乱，地上灰尘也少，被褥也还干净。秦明点了点头，觉得还算不错。打发小二出去后，便插上门翻起书来。这里的文字载体也是从竹简发展到纸张，文字习惯由上至下，由右向左，是以秦明看的不快，直到傍晚才将这本志书大略看完。
大宋开国至今已三百余年，依山川形便分为二十三州，每州有郡不等，每郡有县不等，人口万万。疆域东至东海，西至西海，南至南海，北至北海，坐拥整个神洲，只在海外还有些小国，每年来贡，是名符其实的天朝上国。
“这个倒不是铁血强送了，不过皇族也姓赵，真是有趣。”
秦明将书本合上，闭起眼睛想象这个天下的大概形貌。
“东西南北全到海，东西数千里，南北数千里，这么算也不大啊，加上周围的海岛，这些岛国有一州二州大小的，也有一郡数郡大小的，照这书上说的，感觉就是个小号版的大洋洲，一块主大陆加一众外环群岛，远离主文明区，这书上对海外岛国都是顺带一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大陆，要是没了，那这个星球的陆地可就太少了……”
“不过，说不定也不是星球，仙侠世界一般都是天圆地方的世界观。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以后的这些年我也只能在这里了。”
眼见天色开始暗了，秦明便起身叫来店小二，要了晚饭，之后又让小二去准备热水送过来。等他吃过晚饭，小二已经把木桶、浴水都准备好了。秦明打赏了小二一钱银子让其退下听宣后，就在这套房的外间美滋滋的洗起澡来。他心情舒爽，不自觉的唱起歌来。若非对这儿的风月行业不熟悉，他都有心思打发店小二去秦楼楚馆叫两个小姐姐来伺候着了。
秦明在客栈里高高兴兴的洗澡，广罗县的丐帮分坛却炸了锅。
茶馆的老板拖到晚上，见两个乞丐还是没有醒过来，只得备了十两银子，亲自带人把两个乞丐送去赔罪。
广罗县的丐帮分坛有一正一副两位坛主。茶馆老板见到的，便是副坛主卢从愿。
这位副坛主卢从愿是从广阳郡总坛调来的，来广罗县的时间还不到一年。他武功虽然不差，却是年轻气盛，脾气火爆，一见手下被人打得昏迷不醒，登时大怒，楸着茶馆老板问了个大概情况，顿觉这两个手下丢人现眼，把他们天下第一大帮的脸都丢尽了，怒火蹭蹭的往头上冒，当时就嚷嚷着要去找场子，只是不知那对头的落脚处，只好怒气冲冲的让手下去打探。
虽然是已经是夜晚，但动起来的丐帮仍然有不小的能量。很快，卢从愿就得知了秦明的住处。
他正要率众去找场子时，听到消息的坛主马大亮也赶过来了，见他动怒，连忙安抚。又说福康客栈平日里对丐帮恭敬有加，逢年过节该有的孝敬从不迟到，那道士住在那里，也不好兴师动众的打上门去。





天元道诀 第九章 大光明神教
马大亮和卢从愿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只他们两个过去。不一时，两人来到了福康客栈的天字号院落，卢从愿一脚踹开院门，喝道：“里面的人出来受死！”
他话音才落，这院子里唯一亮灯的房间内传来噗的一声，被吹灭了烛火。紧接着，只听哐当一声，屋门被踹开，随即一条黑影，捷如飞鸟，嗖地从屋中跳了出来。他脚尖点地，用“燕子三抄水”的功夫，纵到院中站稳，对着还在门阶上的两位丐帮坛主喝道：“哪来的狗东西，不想死的就给我滚！！！”
客房之中，秦明本来已经吹了蜡烛，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起身在窗户上扎了个孔洞向外看去，只见院中站了一个魁梧大汉，门口则是两个乞丐。
虽然外面只有点点星光，没有灯火和明月，可筑基以后的秦明已经可以视夜如昼了。
他心中暗道：“这两个乞丐身上是五个袋子，丐帮的吧，应该是来找我麻烦的。啧啧，果然号称消息最灵通的是丐帮，来的就是快。不过丐帮最高九袋，这才到中间，应该打不过我吧。不过院子里这个人跳出来是怎么回事？店小二说还有一主一仆住在这院子里的另一间天字房，就是这个吧……这个应该是仆人，他主人呢，怎么不在？对了，似乎这个人也是才回来没多久的，刚才开门我听到了。算了，就让他顶着吧，谁让他自己跳出去。”
秦明在屋里看戏，丐帮广罗县分坛的坛主马大亮却吃了一惊。
他见那大汉身法颇为灵捷，心想此人并非庸手，不好对付——因为天黑，二人只能看清一个人影，他们只知道那打了丐帮弟子的道士住在这个院子里，以为就是这人。
马大亮正想过去和大汉动手，卢从愿却先一步说道：“马大哥，这样的毛贼何劳您动手，看小弟教训教训他。”
马大亮向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说：“好，卢兄弟，你切不可疏忽大意，此人可能扎手。”
“知道了，”
卢从愿答应一声，在台阶上一跺脚，用了一招“凤凰抖翎”，提气腾身，如同一只捕食鹞子，嗖地一声纵落到大汉面前。
那大汉不待卢从愿站稳，抢先一步，用了一招“铁掌劈颅”，掌挟疾风，呼地朝卢从愿的面门打来。
卢从愿见那大汉掌风沉重，便知他练的是铁砂掌的功夫，不敢硬接硬拿，只好撤歩转身，让开对方的掌，而后侧起一腿，横踹大汉的右肋。
大汉掌法一变，用“铁帚掸尘”，胳膊一甩，掌切卢从愿的“环跳穴”。卢从愿急忙收腿，向后跳出两步。大汉穷追不舍，掌变“青龙出水”，直取卢从愿前胸。卢从愿伸手缠裹，用“大擒拿手”破开大汉的剑掌，随之跨步横拳，用“铁锡碑”撞打大汉右胸。大汉见来势凶猛，急忙往外一跳，闪了开去。
二人一来一往，眨眼间走了几个回合。
站在台阶上的马大亮此时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他见那大汉用的是五虎拳的拳法，但又和普通的五虎拳大不相同。他这趟拳，手法硬，变化多，又凶又狠，只怕卢从愿不是对手。
片刻之后，卢从愿已和那大汉连走了三十几个照面，渐渐处于下风。那大汉功夫确实精湛出奇，实乃功夫好手，他拳掌神出鬼没，变化无穷，且每一发招便似用尽全力，让卢从愿难以招架。
卢从愿先是用“九宫十八连环腿”来迎战，拳掌从不敢接对方的手，只是用“妖鹰闪身”来回避对方的硬打，而后用“七寸腿”、“门桩腿”、“架梁腿”、“穿心腿”、“蹶子腿”、“蝎子甩尾”、“白马撩蹄”、“金鸡翘爪”、“白鹤蹬枝”等各种腿法朝大汉身上乱踢，但那大汉却对“九宫十八连环腿”很熟悉，用“三十六路破腿法”，将卢从愿使出的招数轻易化开破掉。
卢从愿见长时间不能得手，急躁起来，心中一横，使出“九宫龙行旋风掌”，双腿闪电般疾转，两只手掌旋风般裹进。可那大汉却是江湖老手，不急不躁，仍用五虎拳与卢从愿对战。
卢从愿连使杀手，时间一长，便觉心浮气躁，步法渐渐散乱，脸上也淌下汗珠。那大汉一见，精神顿时一振，双拳抡的风车一般，连珠箭似地疾打。
猛然，那大汉用了一招“猛虎钻洞”，铁拳直抖。卢从愿伸手一叼大汉的腕子，想用“金丝捆兽”将大汉拿倒。可那大汉极为刁滑，不夺不抢，往里跨进一步，顺着卢从愿捆的方向，把臂一顺，身子一拧，“嘿”地大吼一声，一招“霸王卸甲”，将卢从愿摔了出去。
那大汉双手将腰一插，哈哈狂笑几声，讥讽道：“小辈，就你这三脚猫四门斗的功夫，摞地卖艺还能换几个铜子花花，也敢跟你家大爷动手过招，真他娘的不自量力。我今饶你一命，速速离去，若是再不识好歹，休怪大爷手下无情！”
卢从愿一个“乌龙搅柱”，拧身挑起，挥拳还要和大汉相扑，马大亮在旁咳嗽了一声，说道：“卢兄弟，你先歇一会儿，我来接他两手。”卢从愿听了，脸面涨红，只好往旁一闪，站在一边。
马大亮稳稳当当下了台阶，来到那大汉面前，正要抱拳亮出字号，忽的听到身后嗖嗖两声破空声响起，心中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使出铁板桥避过暗器，一柄飞刀就贯脑而入，立扑。另一旁，卢从愿的喉咙中插着一把三寸柳叶飞刀，也立扑。
秦明从窗纸孔里看到这一幕，愣了一愣，往院门处看去，只见从那儿走进来了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他点了一根火折子，走进来看了看两具尸体，皱眉道：“五袋，丐帮的坛主？张巨，这是怎么回事，丐帮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找我们的麻烦？”
那大汉恭敬道：“圣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回来一会儿，这两个乞丐就闯了进来找麻烦了。”
那青年哼了一声，拔了飞刀，吹灭火折子，道：“算了，收拾东西，我们换个客栈。虽然我们大光明神教不怕他丐帮，但丐帮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帮，势力广大，要是来找咱们神教的麻烦，也是不胜其烦。”
“是，圣子。”
那大汉应了一声，当下进屋取了两个包裹，从后门离开了福康客栈。
秦明听这两人的脚步走远了，这才从屋里出来，来到院子里查看两个乞丐的尸体，仔细一看，这两个乞丐虽然穿的是补丁衣服，可衣服材质却非常不错。又看了看他们的致命伤，心道：“虽然我不姓李，但还是用飞刀吧。等明天去找找铁匠铺，看看有没有卖飞刀的，去买一些。不知道这大光明神教是个什么玩意儿，照常理想来，应该是传说中的魔教吧。”
他想了想，也离开了这个院子。这里出了人命，不走也得走了。
他们是拍拍屁股走了，福康客栈的掌柜可倒了霉。
当马大亮和卢从愿找上福康客栈时，掌柜的就觉得不妙了，但又不敢违逆丐帮坛主的意思，只能任由他们去找天字号院落客人的麻烦，甚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也没说那里面还住着其他人。后来掌柜的见丐帮坛主迟迟不出来告诉他结果，打发小二去看了看，这才发现丐帮的两个坛主已经横死，天字号院落的客人也是人去楼空。
掌柜的只觉得这是祸从天降，他虽然打发小二去报了官，可只来了一个捕头两个捕快，查看一番给定性江湖仇杀就回去了，也没派人将两个尸体抬去义庄——官府向来对江湖势力没什么好感——因此福康客栈还要自备银两给这两个乞丐头准备棺淳。丐帮势大，小小的福康客栈可不敢得罪。
秦明溜出福康客栈后，随便找了家小客栈歇。第二天一早在小客栈里吃的早饭。小客栈里的食物不怎么好吃，他一刻也不想多呆，当时扔了早饭结账出门，想看看大街上有没有什么美味早餐。
他左转右转，右转左转，走了一路，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一个幌子，幌子上画了一个大烧饼，闻着还有豆腐脑和狗肉的香气，心道：“在这儿对付些烧饼豆腐脑得了。区区一个小县城，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去郡城或是州城京城吧。那本地理志上也没说什么武林门派，我干脆就随便逛逛吧。”
他进了铺子，室内空空荡荡的，没有顾客，就只有跑堂的在无事闲坐着。
“道长，请坐！”跑堂的见进来客人了，急忙打招呼：“您要吃饭吗？”
“这话说得，不吃饭上这儿来干吗，看戏啊？”
跑堂的一听这人说话有点儿冲，赶忙赔笑说：“道长，别生气，您想吃点儿什么？有烧饼、豆腐脑、狗肉，还热乎呢！”
秦明点点头，说：“给我来十个烧饼，三碗豆腐脑，两盘狗肉。”
跑堂的先是进厨房端来三碗豆腐脑、十个烧饼，又去给他切了两盘熟狗肉，捣了一碟蒜泥。秦明一看，果然是新出炉的烧饼，还烫手呢，咬一口，嗬！还是带肉馅儿的，那豆腐脑却是用鸡汤浇灌，狗肉也是恁的香。
他一顿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三碗豆腐脑、十个烧饼和两盘狗肉吃了个干净。
吃过了早饭，秦明便去了找了铁匠铺，问了一问，没有现成的飞刀，要打造的话就要等上好些天，只得作罢。
他在大街上闲逛，走了一段路，来到十字大街，见这里热热闹闹，走过去一看，只见里面围了一个场子，中央插了把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在场子里面打拳。他行走如风，站下如钉，往高一蹿，就是丈余，往下一落，不溅尘土。
“有点意思，”
秦明站在人群里摩挲着下巴，他虽然不是天元，但毕竟有着天元的记忆碎片，也有些眼力，看得出这人的功夫比昨晚那两个高出许多。
但是这青年的功夫，秦明看的出来，围观的百姓可看不出门道。这青年打了一会儿，周围既没有人叫好也没有人扔钱，不由有些丧气，停了下来。
秦明看他满脸丧，摸出了一块碎银，高高扔到场中，同时鼓掌叫道：“好拳法！”
围观众人见有个武林高手代表的道长鼓掌叫好丢钱，也都鼓掌叫好起来，零零散散的也有人扔些铜钱进场。
那青年见了，高兴起来，先对秦明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又抱拳转了一圈，说道：“下面我再给大家练一趟刀。”
说完，将竖在中央的刀拔出。这刀是鲨鱼皮刀鞘，蓝穗头。只听呛啷一声，宝刀出鞘，带着飒飒风声舞将起来。这一下，围观的众人只觉光闪闪惊人胆冷森森透骨寒，不用道士带头便叫起好撒起钱来。
秦明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不想凑热闹了，挤了出去。看看天，也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就准备去找个有名的酒楼大吃一顿。
这时候，街边走来一队巡街的官兵，贴出了一张告示。秦明走过去一看，只见告示上写着昨夜福康客栈中发生一起命案，两个乞丐被杀，凶手是一个自称天元的道士，官府希望他可以投案自首云云，后面还有画像。
“这画的什么鬼啊，一点都不像我。”秦明心中鄙视画工。“这是把那两条人命都算我身上了，关我屁事啊！我这是替那两人背锅了，那个大汉叫‘张巨’，那个圣子叫什么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号称什么大光明神教，想必是在江湖上有些名声的。以后要是遇到了，我可要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还好这画的也不像，只是把道号写上了。也没事，下次住店可以换一个道号。不过这告示，怎么希望我投案自首，也不是通缉令，看来评书故事也是依据现实啊，官府是不怎么管江湖人物的。别说不是我杀的，就算是我杀的，我也不会去自首啊。不过，虽然画的不像，天元那个熟人还是能认出我，吃过饭就走吧。”
他耸了耸肩，走进一家酒楼，要了雅间，点了几个小菜。
“就先去安州好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万老头的闺女。他闺女算起来也该有四十多岁了吧，能不能找到我可不抱期望……”




天元道诀 第十章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广罗县城西门二里外，太白楼。
丐帮分坛的坛主孙道生正睡在太白楼三楼的雅间当中。昨夜他与副坛主马大亮吃饭，因心情甚佳，多喝了几杯，醉在此处。
孙道生日前去广阳郡丐帮总坛，昨天日暮十分才坐船回来。
日暮时分，是太白楼最上座的好辰光。
每当残阳西坠，晓月初升，临江而立的太白楼便已是花灯高悬，宾客满堂了。到了这个时辰，奔腾喧嚣的大江已渐疲惫，开始安然入梦，牛乳也似的岚烟晓雾，自江面上蒸腾起来，在天地间缓缓流淌，使人仿佛嗅到了醉人的乳香。星辉月影折映江心，波光迷离，如梦似幻。如此良宵美景，真个是让人酒未沾唇而人自醉了。
太白楼的酒客很杂，无论是道貌岸然的达官显贵、拿酸捏醋的墨客骚人，还是脑满肠肥一掷千金的富豪商贾，亦或是贩夫走卒、山野村夫，都可以在太白楼中见到他们的身影，仿佛所有人都喜欢道太白楼来喝上一壶酒。就算是广罗县的江湖中人，也不例外。
因此孙道生下船后还没进城就被闻讯赶来迎接的马大亮拉入了太白楼吃酒。
“蹬蹬蹬……”
杂乱且急促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惊扰了还在睡梦中的孙道生，紧接着“嘭”的一声响，雅间的门竟被人撞开了，一个四袋乞丐与几个三袋乞丐鱼贯而入。
酒桌上还放着太白楼的招牌菜——西江醉虾、金须鲤鱼、紫盖螃蟹……可这些乞丐却的眼睛却看都不看一眼，只盯着打着哈欠的坛主。
四袋乞丐见坛主还有些醉眼朦胧，叫道：“冷水，快！”
登时，从乞丐们的身后钻出来一个端着洗脸水的酒楼小厮。
孙道生虽然还有些头痛，但酒已经醒了不少，看见是丐帮弟子进来，知道有事情发生，用冷水泼了泼脸，脑袋又清醒许多。他将小厮打发出去后，便问那四袋乞丐：“阿牛，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来了？马大哥呢？”
那叫做阿牛的四袋乞丐急忙道：“坛主，不好了，马副坛主和卢副坛主昨夜给人杀了！”
“什么！！！”
孙道生吃了一惊，叫了起来，同时身子弹起——他最后一点醉意也被吓醒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快说来。”
“昨天我们两个兄弟被一个道士打伤……”阿牛忙将事情说出，“……现在马副坛主和卢副坛主的遗体就在我们坛里。”
“走走走，快去看看。”
孙道生与众乞丐回到坛中，先是询问了福康客栈掌柜一些讯息，接着又仔细查看了马大亮和卢从愿的尸体，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身边的四袋弟子、三袋弟子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孙道生才开口说道：“你们说，那道士叫什么？天元？”
“不错，那道士在福康客栈留下的名号就是‘天元’。”
孙道生暗想：“数月之前，烈火寨被人剿灭，据说剿灭烈火寨的人，就是几个道士。传闻那几个道士的道观在广罗山中，附近的几个江湖势力在烈火寨覆灭后曾去拜访，却没有找到那道观。那几个道士里就有一个叫天元的。这个天元又是从青城镇来的……莫非，是同一个人？若是同一个人，能灭得了烈火寨，就能灭得了我丐帮分坛，何况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的分坛，贸然上去，也是送死。只是不去报仇也说不过去，马大哥孤家寡人倒没什么，兄弟我逢年过节多给他烧些纸钱也就是了，倒是卢兄弟，要是不做点什么，卢舵主那儿怕是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