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男小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呼吸阳光
这会儿,看着隋心跟金冬走进钱来来杂货店,他加快步子跟上,这时,手机响了。
他边走边接听,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脸色顿时惨白:“怎么会摔下楼,现在怎么样?在哪家医院?”
隋心听到穆霆着急的声音,心里一慌,莫名地感觉不好,连忙回身问:“谁摔下楼了?”
“是洋洋。”
*
洋洋最近成了娘不要爹不疼的孩子,第一天嗷嗷大哭,谁也不理,饭也不吃。苏廷燕给穆霆打电话,穆霆记挂着隋心,回答:“做些他爱吃的,小孩子哄哄就好。我过几天才能回去。”
苏廷燕不像别家的奶奶,带孙子带的比媳妇儿子好。她基本没带过洋洋,洋洋1岁前是穆霆每天带着,穆霆上班是保姆看着,她就当个闲差奶奶。洋洋1岁后,跟着隋心,她连见都见不着,当个挂名奶奶。
现在一下接触,全面照顾,她还真是捉急,大过年的,临时到哪里找到满意的带孩子的保姆。几天时间,洋洋吃不好睡不好,折腾的她吃不好睡不好。
趁着洋洋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地午睡,她歪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洋洋醒的比平时早,一醒就要找妈妈,自己从床上爬下来,光脚穿着哆啦a梦的小睡衣,哼哼哭着喊妈妈,两只肉肉的小手抓着楼梯护栏,小脚探踏实了,才敢迈腿,将要到楼底了,小手一打滑,直接摔下来,额头磕在地板拐角。
*
隋心与穆霆匆匆赶到医院时,洋洋正乖乖地坐在苏廷燕怀里,手里拿着玩具车,低头捣鼓着。额头上触目惊心地绕了一圈纱布。
隋心心疼的眼睛一酸,声音哽咽地喊:“洋洋。”
洋洋抬头看是妈妈,眼圈立马红了,即可哭起来:“妈妈,妈妈……”
隋心上前抱起洋洋,紧紧搂在怀里,不住地亲吻洋洋的脸蛋:“洋洋,洋洋。”她想儿子快想疯了。
洋洋也想妈妈,两只小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怎么也不放手。
亲热了好一会儿,隋心问:“疼不疼?”
洋洋:“疼,我都哭了。”
穆霆一直沉着脸,看着洋洋头上过的一层纱布,脸色更不好看,转而问苏廷燕:“医生怎么说?”
苏廷燕真心疼洋洋,洋洋摔倒了,她内疚死了,这会儿连说话声都弱的差点听不到:“缝了三针,医生说不要沾水,吃饭注意点,没有其他伤害。”
缝三针?穆霆抽了一口凉气。
苏廷燕低着头悔恨,一句话也不敢说。
隋心听到后,心里恨恨的。抱着洋洋转过身,头部一重,将要摔倒之时,穆霆一下抱住娘俩。
在她意识渐无之时,听到穆霆焦急地喊:“隋心!隋心!”
还有洋洋的哭声:“妈妈,妈妈!”
其实,世间虽有诸多苦难、疼痛,丑陋,她还是有那么多的美好、温暖、和爱,不舍。
*
除夕夜的医院内,冷冷清清的,许多科室仅留一位值班员,其中一间科室,一名值班员一手捧着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水饺,一手握着手机,乐呵呵地说:“我也在看春晚,老婆,你做的水饺真好吃。明早有人来换班我就回家,陪你过初一。”
“啥?有啊,今天有个女病人检查出来脑袋里长块东西,她老公才刚知道,唉,活着不容易啊!”
11英寸的电视机,传来呲呲的信号声,混着男人粗粗的说话声,显得四周诡异的安静。
穆霆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隐在灰暗中,许久之后,缓缓地双手抱住头,俯着身子,压抑地呜咽出声。
女大男小 第一
穆霆坐在走廊长椅上,坐了很久,事实告诉他,隋心病了,很严重的病。事实也告诉他,隋心不想也不愿意治疗。她早知道自己病了,才会狠心将洋洋留给自己。她是铁了心不愿意治疗,视死亡如归途。
隋心对死亡的平静和选择,让他心生恐惧,心生绝望。是他,是他一点点让她掺着泪拌着血改变着。是因为他,她一点点被环境,被大家所扭曲着成长。
是穆家给了她足够的背景,丰裕的财力物力势力,让她高傲让她跋扈让她居高临下地讽刺嘲笑他人。却没人为她这样的性格善后。更没人教她“人情留一见,日后好相见”。她轻易地得罪身边的人,甚至一度让他厌烦。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他的心活了,开始注意别的女人,也是在那时,种了今日的后果。隋心,至情至真,爱就是爱,不爱就真的不爱。
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是他一次次地任由机会溜走,等到他幡然醒悟,回头寻找时,她已经对他死了心,如果还有一点点爱一点点不舍,那一定是对以前的穆霆。
医院走廊里渐渐亮起来,穆霆抬头时,才惊觉已到清晨。
他推开病房的门,病房内有些暗,他轻轻地带上门。
隋心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睡的不踏实。接着眉头紧紧蹙着。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刚一触到她猛然睁开眼睛,怔怔地望着他,接着转目看向他的手。
他像做了坏事一样,立刻收回手。
“洋洋呢?”她问。
穆霆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有些嘶哑:“昨晚和妈一起回家了。”
“昨晚?”隋心坐起来看向窗外,窗外灰蒙蒙的,她竟然睡了这么久。她连忙掀开被子要下床,穆霆按住她,良久没有开口,像是和什么较劲一样,紧抿着嘴唇。
“你要说什么?”隋心问,自上次他一直跟着她以来,她对他已不像之前那样一句话将他冲八百里远,她都快要离开了,太过执着于怨和恨,挺累。所以对待穆霆语气温和许多。
“隋心,不能逃避,好好接受治疗,一定会好的。”穆霆终于说出口。
隋心脸色一变:“我不愿意。”他知道了,她一把掀开被子,推开他,下床。
穆霆从背后将她抱住:“大心!”
隋心身形一定,被穆霆制住。心里涩疼,吐了一口气,片刻后说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常笑话又害怕的黄叔,就是那个住在我们隔壁的柱着拐杖的黄叔,他长得丑我们看着都害怕,却笑话他嘴歪眼斜又流口水的那个黄叔。你知道吗?我和他是一样的病,治不好就会死,治好了,保不准会有这样那样的后遗症。像我这么倒霉,惹老天讨厌的人,一定会活得比别人更惨一点。”
“不会的。”穆霆紧箍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轻声哀求:“不会是那样,一定能治好。”
隋心感到颈窝处湿湿热热的,心头一阵抽疼,她以为自己早对穆霆没太大反应了,原来并非如此,她笑了笑:“穆霆,你别这样,人生自古谁无死,不如自挂东南枝,是不是?”这个时候,她还在开玩笑。
她越是这样不在意,他越是疼,疼的他快要死了一样。
*
医院是个无论谁都不愿意久待的地方,哪怕冬日暖阳照进病房,带来些许暖意的,又有凉风抚面,隋心还是不喜欢。
隋心不愿意治疗,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
她摸着洋洋的小脸蛋,对穆霆说:“干嘛要搞的气氛这样凝重,我只是不想治病而已。治了又不会好,好了也不一定过两年不会死。我又是一个对国家没什么贡献的人,并且挺招人厌的人,何必浪费药物,给需要的人不是更好吗?还可以给祖国省点资源,多好。”
“隋心!”穆霆突然提高声音打断她,她轻松的方式让他恼火。
坐在隋心怀里的洋洋,被他突然一声,吓的打了个激灵。隋心不悦:“你吓到洋洋了。”
穆霆看一眼吓到的洋洋,语气稍稍缓和:“你怎么样才肯接受治疗?”
隋心看向穆霆,露出恬静的笑容:“穆霆,为什么你总不会如我所愿,以前是,现在也是,为什么不能尊重我,让我安安静静地离开?记住现在的我不好吗?你非要看到我头发掉光,形容枯槁,丑的不像话,你才能心满意足地放下我忘掉我,安慰自己你已对我尽了责任,接着心安理得地另娶他人吗?”
相对于隋心的轻松,穆霆极其痛苦地发声:“隋心,不会再有其他人。”
隋心笑了笑:“我不相信。”
*
大年初二,穆家热闹极了。
不少亲朋好友来拜年,包括纪之霖、张小芹、张秘秘。洋洋见到张秘秘依旧亲密的不行,跟屁虫一样跟着张秘秘,不停地喊着:“姐姐,姐姐。”
张秘秘问他:“洋洋,你脑袋怎么回事?”
洋洋摸着小脑袋看着张秘秘,嘟着小嘴说:“从楼上,‘啪’摔下来的。”洋洋说‘啪’时,一不留神口水喷出来,喷了张秘秘一脸,张秘秘小手抹了一下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扶着洋洋的小脑袋,给他擦嘴:“你瞧你,都这么大了,一说话就喷口水,多脏啊。等你上学还这样,就没人跟你玩了。”
不远处,隋心和张小芹看着两孩子笑。
隋心:“秘秘好懂事了啊。感觉自己又老了。”
张小芹:“都7岁了,哪能不懂事。瞧你怕老病又犯了。”
隋心看向张小芹,张小芹面容干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一看就是处在幸福中的女人。也是,纪之霖这个小贱贱,看着不要脸又花心,疼起老婆来,不要太忠犬太会宠了,女人本来就是要宠着的。张小芹本人也温柔耐心,也有点小作,纪之霖追她时,没少遭罪。好在,修正成果。
反观自己,自己硬扒在穆霆身上,又不讨人喜欢,结局如此凄惨。她转头看向穆霆时,穆霆正神情专注地望着自己,她冲他笑笑,而后继续看向洋洋。
一晚上,穆霆的目光都没离开过隋心,但却时常晃神,时不时保持笔挺的站姿,望着隋心出神,几个朋友上来打声招呼,他便笑着与人寒暄两句,笑的比哭还难看。
几句之后,他的目光又开始找寻隋心,真怕一不留神,她就没了。
吃饭时,穆霆坐在隋心旁边,洋洋一直嚷嚷着:“妈妈,我吃这个,妈妈我不要吃。妈妈,那个。”
穆霆一把抱过洋洋,放在自己腿上:“吃什么,和我说。”
洋洋嘴巴撇了两下,两眼骨碌碌地偷看了爸爸一眼,貌似爸爸很生气,他嘴撇了两下后,不撇了,低头咬鸡腿。
隋心看着洋洋逗趣的样子想笑。
穆霆轻声对隋心说:“你吃点饭吧,我来看着他。”
*
送走了亲朋好友,穆霆给洋洋洗澡,给洋洋穿衣服。虽然洋洋更喜欢妈妈,但他不敢在爸爸面前闹气,因为会挨打。
另外,隋心也觉得累,明明没做什么,偏偏累的不想动。她也怕自己一个人照顾洋洋,照顾不周,所以暂时住在穆宅,等过段时间再……
洋洋洗好澡后,被穆霆抱着出来。
隋心半躺在床上,笑望着两人,洋洋一看到妈妈在床上,在爸爸怀里就待不住了,扭动着要到床上,穆霆手刚一松,他立刻扑到隋心身上,撒娇地喊:“妈妈,妈妈,妈妈。”捧着隋心的脸,一直亲。
隋心直被他逗的笑出声:“你个小色狼,口水都流出来了。”掀开被子将洋洋的小身体盖住,用手挠洋洋咯吱窝,洋洋咯咯地笑喊:“妈妈,故事,听故事。”
穆霆一直站床边看着,看着看着,心像被丢酸水里泡着一样。他看不下去,走出房间,“砰”的一声带上门。
隋心应声看过去,房门已紧闭。
*
漆黑的夜晚,穆霆一个人立在院子内,梧桐树下,脚边一堆烟蒂。他还在不停地抽,在树下来回踱步。这几天,他真觉得老了,老的一点重量都担负不了。他昂头对着深褐色星空,吐出一口烟雾。
这个世上不能少了隋心,不管她是否原谅自己,她都要好好地活着。
他扔掉最后半根烟,进了客厅,在楼下洗个澡后,轻手轻足地上楼。
隋心搂着洋洋已经熟睡,他轻轻地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顺势将隋心拥入怀中,让她的背部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他伸手进她的睡衣,手掌贴紧她的皮肤,滑滑的暖暖的,他心里稍稍踏实,隋心熟睡唔了一声。
他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隋心,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这次要听我的。如果,你不在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女大男小 第59章 醒来
雪又下了一整夜,。隋心刚给洋洋的围巾收了尾针,围巾是红色的,接头处挑了个简易小老虎头像,煞是好看。围在洋洋脖子上,衬的洋洋小脸蛋粉嘟嘟的,可爱极了。与此同时,也衬得隋心脸色越发苍白。昨夜,她突然头疼,疼的她从睡梦中醒来,伴随着一阵恶心,她开始趴在床边呕吐,捂着嘴巴发出呕吐声,好在洋洋没被惊醒。倒是穆霆,像是没睡一直在看着她一样。她甫一睁开眼睛,穆霆受惊地坐起来:“隋心!”倒把她吓了一跳,她笑:“没事儿,可能晚上和洋洋一起吃多了。现在有点闹夜。”穆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搂着她,轻轻地拍顺着她的背部:“是不是很难受?”
“没有‘很’,就是有点闷。”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隋心抬眸向落地窗,窗帘缝隙处隐隐可见室外的雪光,以及尚在飞舞的片片雪花:“那么冷,不去。”他不说话,灿亮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她,就像儿时,两人一起使坏时,那样纯真那样清澈。三更半夜,穆霆从衣柜里找一件厚实的羽绒服,给她穿上。又找到帽子,口罩,围巾,手套,裹的隋心只剩下一双漂亮的眼睛。他背着她下楼,来到院子里。呼吸到清凉的空气,隋心顿时觉得舒服很多,疲惫感也随之减轻。当时四周阒静,雪花漫天飞舞,地面落了厚厚一层白雪,脚踩上去咯吱作响,视线内的景物也被映亮。隋心抬头看着漆黑天空冒出的白色雪花,袅袅落下,听到穆霆说:“隋心,活下来,好不好?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老婆,穆铭希的妈妈。一辈子不会改变。”一片雪花落到她的眼睫毛上,冰的她清醒几分,她低下头,趴到他的颈窝,深深呼吸他身上的味道,她想记住他的味道,以便黄泉路上聊以寄托:“不是我不想活,是活不了,我没有听到洋洋把话说清楚,我没有看到他上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我怎么舍得?”“那我呢?”穆霆问。隋心将脸贴在他的背上,隔着口罩发声,穆霆却听的清清楚楚:“你现在心里的悲伤,内疚,悔恨,不舍都会随着时间推移,由另外一个美好的女子来抚平。”穆霆苦笑,而后双眼开始渐渐泛红,声音几乎盖不过雪面发出的咯吱声:“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你,还会有我吗?”隋心双手搂着穆霆的脖子,笑:“穆霆,不要那么深情,我差点就信了。”“不要紧,我们可以试试。大心,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地走,到哪里我都陪着你,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会远远地跟着你。”隋心听的心头一跳,连忙问:“洋洋怎么办?”穆霆露出笑容,此时雪花落在他的手臂上落了厚厚的一层,他垂首望着,半晌才开口:“对啊,洋洋怎么办呢。”“穆霆,你不能这么自私。”穆霆停下步子,微微侧首,眼眶已红:“大心,真的,你不能丢下我。没有你,我不死,也会疯掉。”雪中散步之后,隋心重新躺回床上,窝在穆霆怀里,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早上起来脸色就不好看。*穆霆将车子停在穆宅院内,红色的奥迪,是之前他买给隋心的,隋心一次也没开。隋心拉着洋洋走出房门,穆霆打开车门,走到她跟前,问:“冷不冷?”洋洋扯着围巾,奶声奶气地回答:“不冷,好热!”“没问你。”穆霆面无表情看一眼洋洋,然后转向隋心。洋洋不介意爸爸的忽略,反正妈妈爱自己,他昂着小脑袋看妈妈。隋心摸着洋洋的小脑袋,笑着:“洋洋不冷,妈妈就不冷。”
洋洋冲着爸爸昂着小脸,得意极了。穆霆上前握住隋心的手,试一下冷暖,隋心笑向他:“真的不冷。”她的手还是有点冰,穆霆眉头轻蹙:“不然,我们就不去了。今天就在家里。”今天是s市的送年,按照穆家的惯例,他们会和纪之霖一家在木锌的酒店内一起送年。隋心和穆霆小时候很爱这一天,因为爷爷还会给一人发一次红包。也就是说,隋心可以一次拿两个红包,一般情况下穆霆的红包没出酒店门,就会落在她的口袋内。现在年龄大了,肯定没有红包,但洋洋是有红包收的,她笑笑:“为什么不去?我们洋洋也是可以收红包的,不能白白便宜了纪之霖吧?”她说的像没事儿人一样。穆霆却受煎熬,自他得知隋心生病开始,他的身心一直遭受着生命以来最大的痛苦,即便下定决心碧落黄泉地跟随着她。他仍旧时常晚上睡不着,哪怕是抱着隋心,他也害怕她突然不应声。或者刚闭上眼睛,突然梦到隋心浑身冰冷地躺在自己怀里,他瞬间惊醒,听到隋心微微的鼻息声,他才稍稍心安。心安只是片刻,更多的是各种情绪压迫着自己,他觉得自己在很久以前就挖了一个大坑,将坑中的泥土堆在坑边,经年历月,坑边的泥土滑到坑内,风霜雨雪的积累,这个坑变成了虚掩的泥潭。而他正巧陷入了这个泥潭,自己坑了自己。*一坐进车内,洋洋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不停,小孩子学话期,话特别多。穆霆见隋心稍显疲惫,就对洋洋说:“洋洋,安静一会儿。”在妈妈面前的孩子最任性最娇气,洋洋非但不安静,反而说更多,而且全部都是对隋心说:“妈妈,#¥#%#%……”
隋心脸上难掩疲态。“穆铭希!”穆霆提高声音呵止他说话。洋洋看爸爸脸色一沉,甚感委屈,妈妈又在身边,嘴一撇就要哭。隋心还未来得及哄,穆霆方向盘一打,“哧”的一声将车子停到路边,回头对着坐儿童座椅上的洋洋:“穆铭希,你怎么回事儿?”目中带着薄责。洋洋一转身趴到隋心怀里,小脸埋着,委屈极了:“妈妈,爸爸凶我……”隋心将洋洋抱到怀里,抬眸看向穆霆:“小孩子多说点话哪里错了,你莫名其妙地发火。”穆霆立刻没了火气,欲言又止,转过身去,重新发动车子。洋洋趴在隋心怀里,哇呜两声,听到妈妈帮自己训爸爸了,也就没了想哭的意思,肉肉的小手指玩起妈妈的毛衣的衣洞。隋心抚摸着洋洋的小脑瓜,有人疼有人教育的人孩子多好,哪怕自己是个废人,至少可以让洋洋靠一靠。如果穆霆也不在了,连个纠正他的人也没有。想到这儿,她不由得转头看向窗外。
不一会儿,听到洋洋调皮地喊:“爸爸,爸爸!”穆霆佯装生气:“别喊我,我不认识你。”洋洋嘟着嘴,脆生生地解释:“爸爸,我洋洋。”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时,洋洋扒在座椅背上,小手拉着穆霆的衣服,强行让爸爸回头:“看,爸爸,我洋洋。”他可爱地晃着小脑袋给穆霆看,唯恐爸爸真的不认识自己:“我洋洋,洋洋。”穆霆一把将他拽过来,抱在怀里,迈出车子,双手一使力,把洋洋抛绣球一般扔老高,然后稳稳地接住:“不听话的小坏蛋!”这算是惩罚了。洋洋很喜欢这个惩罚,咯咯地笑,小手捧着爸爸的脸,小嘴又亲上去,奶腔浓重地喊:“爸爸,爸爸。爱爸爸。”穆霆又将他向上抛一次,洋洋非但不害怕,反而乐得很。隋心在一旁看着笑,洋洋这么喜欢说爱,都是她教的。
*
一顿丰盛喜悦的送年饭之后,穆霆一手抱着洋洋,一手拉着隋心从酒店内出来,与纪之霖、张小芹、张秘秘告别。
隋心现在见每一个人都抱着最后一面的心绪去告别,不由得多看了张小芹几眼,眼神中多些伤感。
张小芹以为她和穆霆又闹别扭,走过来劝:“隋心,难得糊涂,别那么较真。”
隋心笑着点头:“好。”
纪之霖张小芹走后,隋心任由穆霆拉着自己向车前走。
“隋心?”穆霆喊一声。
隋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嗯?”
穆霆顿时心里凉半截,心脏像被扯着一样疼,他伸手揽过隋心的腰,让她贴到近自己,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没事。”
刚才隋心发觉脑袋里骤然嗡嗡乱响,自己被这种‘骤然’惊住,这会儿她轻轻头额头抵靠在穆霆的胸膛。
当死亡以惊人的速度提前到达时,事先准备的再充分,依然会觉得措手不及,怪它太突然。
第二天,隋心便不能下床,她头痛的频率越来越高,四肢开始不听使唤。她设想的是死亡来临时,她远远地离开穆家人,安静地死亡。可是,事与愿违,死也死得这么碍眼。
一早穆霆将洋洋交给苏廷燕带,让洋洋不要跑过来缠着隋心,自己坐到床边,垂首。
光线被半掩的窗帘挡住,室内偏暗。良久室内都是安安静静的。
隋心开口,声音虚弱:“穆霆,让我走。”
穆霆低头发声:“我已经联系了医生,他们随时可以为你做手术。康复几率很高。”
“结果呢?我是会变痴呆,还是残疾,或者现在治好了,三年后我又死了?”
“隋心!”穆霆压抑地喊出声来,不敢看隋心,声音哽咽:“对生活,你就一丝留恋都没有吗?你就那么想离开吗?”
穆霆的情绪让隋心无言以对,她将头偏向一边,看向窗外。
这时,洋洋突然在楼下哇哇地哭起来,隋心心里一慌,连忙要下床。穆霆抢先一步抱住要摔倒的她。
隋心随即头痛欲裂,双手紧抱着头,疼痛非不减,反而多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痒与麻木。
隋心难受,紧跟着几乎是在用拳头敲打头部。穆霆看在眼里,她的每一个拳头都像是一个鞭子抽打在穆霆的心上,鲜血淋漓。
他制住她的双手,将她锁在怀里,轻喊着:“隋心,我求你,求求你,接受治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什么都答应你。我们去医院,隋心。”
隋心隐约听到穆霆的声音,感觉脸颊上滴嗒几滴湿热的液体,听着穆霆哀求声一声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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