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武侠修真

帝御仙魔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我是蓬蒿人

    不怕。名叫丑夫的抱刀男子,瓮声回答,言简意赅。

    女子知道丑夫木讷的性子,也没有期望他回答更多,她低头沉默了一下,望向船前的渭水,河水里星辰如海,美丽绚烂的不可言说。

    会死,也不怕?女子问道。

    抱刀男子看了女子一眼:我死,不怕,大当家不死,就可以。

    身为大当家的女子微微怔了怔,咬了咬下唇,一时无言。

    我们都有可能会死,因为我们只是棋子。女子望着渭水出神,声音像清晨的薄雾,轻轻散开,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对方来头太大,大到我们长河帮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长河帮一定会死很多人。

    说到这,女子忽然笑了笑,意味莫名,只是声音变得低沉伤感:自打三月前父亲死后,我成为长河帮的大当家,我就不怕死了。渭水河帮众多,靠着这条大河讨生活,父亲修为那么高都会死,我又怎么不会死呢,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丑夫想了想,道:韦公是长安城的大人物,他答应过我们长风帮,只要我们为他做事,长河帮就能成为渭水第一大帮,假以时日,大当家都能号令渭水所有帮派大当家不会死的!

    女子摇了摇头:长河帮能不能成为渭水第一大帮,我并不在意,我只想为父亲报仇,灭了害死他的黑蛟帮!

    丑夫道:黑蛟帮,就是渭水第一大帮。

    是啊,所以投靠韦公,真是没的选择。女子低下头,轻声呢喃。

    第二条货船上,船舱里,一灯如豆,有两人相对席地而坐。

    左面的中年男子面如青玉,美须髯,仪态不俗,此刻正在饮一碗茶。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黑袍白发的老者,眉眼锋锐,精神矍铄,没有动身前的那盏茶。

    长河帮只是一个小帮派,帮众不过数十,练气术师不到一只手,咱们要完成宰相交代的差事,带着他们只会碍手碍脚,韦公为何执意如此?黑袍老者忍了半响,终于是忍不住开口。

    美须髯的中年男子,唤作韦江南,乃是韦保衡的族弟,闻言放下茶碗,轻笑道:我们要对付安王,自然不能暴露身份,长河帮就是隐藏我们身份的棋子,有了他们,事发之后,所有罪责,都可以推到长河帮身上李冠书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那李晔不过就是个刚入练气的蝼蚁,老夫反手间就能灭了他,来无影去无踪,不会留下半分蛛丝马迹,又有什么要紧?

    不不不,再说一遍,我们不杀他。他可是亲王,还是长安府少尹,说死就死了,朝廷必然严查我们只需要擒下他,囚禁一段时间,让他查不了黄梨乡的事,就足以让宰相向长安府问责,说长安府办事不利,届时撤换长安府尹,也就顺理成章了。韦江南微笑道,显得胸有丘壑。

    黑袍老者仍旧是不服:拖泥带水,好不爽快!

    韦江南面色一正,肃然看向黑袍老者:陈江河,你入宰相府也有十多年了,以你的修为和帮宰相府办下的差事,早该是宰相府一等供奉,为何如今仍旧只能屈居二等,难道心里没数?

    黑袍老者陈江河一怔,随即沉下脸来,不复多言。

    不时,有人从河岸上了船,进到船舱里,跟卫江南耳语几句。

    韦江南看向陈江河:安王已经到了黄梨乡,你带着长河帮,即刻出发。记住,这件事,必须按照计划进行,不能有半分差错!

    陈江河沉着脸站起身,向韦江南抱了抱拳,离舱而去。

    黄梨乡。

    黄梨乡的码头仓库,已经焚毁,只剩下一片废墟,往日灯火明亮的码头,现如今已是漆黑一片。

    码头两里之外,一座低矮小山的山顶,林木掩映间有一座庐舍,房屋不过三间。

    最大的那间屋子,有一座巨大火炉,此时已经亥时,火炉仍旧火光明亮,一名只在身前披了件黑色皮围裙的壮年男子,正轮着一柄大铁锤,挥汗如雨,在捶打一块烧得通红的精铁,火星四溅。

    壮年男子皮肤黝黑,面相敦厚,看着普普通通,唯独双臂上隆起的肌肉,如同小山一般,随着他挥臂的动作,一下下起伏,这场景若是让长安城那些食不果腹的贵妇见了,说不定会血脉喷张。

    只不过,看他正在锻造的精铁,那形状有些怪异,若是仔细分辨,那分明就是一柄快要成型的菜刀。

    壮年男子心无旁骛,正全神贯注对付手下的菜刀,忽的从庐舍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童声,极具穿透力:刘大正!

    听到这声突兀而响亮的呼喊,打铁男子手上动作半分没停,但也同样大嗓门的回应:半夜三更的吼什么吼!是不是又没带草纸?

    他的话还没说完,庐舍后的童音更大了,几乎是仰天咆哮:刘大正!我忘了带草纸!快给我送来!

    刘大正头也没回:送什么送,用树叶擦!

    庐舍后的茅房里,童音停顿了片刻,忽然又再度响起:够不着啊!

    刘大正将打造成型的菜刀,用铁钳夹了,转身浸进冷水池里,噗呲的声音格外清脆:你没长脑子?蹲在茅坑上自然够不着,你走下来走到树叶前,不就够得着了?

    刘大正!你大爷的!

    刘大正约莫是想到男童的窘迫模样,冷哼一声,抬起下巴,得意洋洋。

    片刻后,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就从屋舍旁转了过来,他走到院中的时候,刘大正已经取了烟枪,坐在门槛上,优哉游哉的撕着烟叶。

    刘大正!你又不给我送草纸!明天我不做饭了,我看你吃什么!男孩遥遥指着男子的鼻子,愤怒的大叫。

    如果说刘大正的黑,皮肤至少还是古铜色,那么这小男孩的皮肤,就黑到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几乎要跟夜色融为一体,只有牙齿看着挺白,白的分外明显。

    刘大正不屑的瞥了小男孩一眼,点燃烟丝吸了一口,一副如欲升仙的享受模样:好啊,那你就别指望我去河里给你抓鱼了。

    黝黑小男孩前一刻还气势汹汹,听到这句话,神色立即垮了下来,他眼珠子一转,屁颠屁颠跑到男子身旁,伸长了脖子,满脸亲切的笑,谄媚的叫了一声:爹!

    刘大正转过头,佯装不屑一顾,拿捏姿态。

    就在父子俩逗趣的时候,有人从蜿蜒山道上走上来,到了庐舍院门前,没打招呼就进了门,竟是看也没看刘大正一眼,径直走进屋舍,打量那些挂在架子上的菜刀。

    这人身着青色道袍,头上插了一根桃木簪,背负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风姿出尘,他的道袍纤尘不染,就似根本不曾赶过路一样。

    男孩见这道人,竟然大摇大摆走进庐舍,还一副目中无人反客为主的模样,立即大怒,伸出手指着对方,刚想出声,忽的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问一直不为所动的刘大正:这家伙你认识?

    刘大正吐出一口白烟,冷淡道:不认识。

    男孩虽然还小,但机灵,看得出来刘大正很明显在说谎,他转过头,打量那个看起来很奇怪的道人,双眼明亮,决心静观其变。

    昔日名震九州的中原第一刀,如今竟然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起了打铁的营生,还他娘的只铸菜刀!要是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也不晓得会不会提着他的拂尘赶来,把你打的他老人家都认不出来。

    道人打量着满屋菜刀,哂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刘大正,眼中不无嘲讽之意。

    男孩眨了眨眼,推了壮年男子胳膊一下,满脸好奇:刘大正,他说的那个什么中原第一刀,是在说你?

    壮年男子只顾着抽烟,懒得回答。

    道人迈步回到门前,看了男孩一眼:这小屁孩又是谁?

    小男孩一直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置身事外,准备看好戏,突然听到这句话,当即不乐意了,一下子跳起来:你这臭道士,叫谁小屁孩?!

    道士神色漠然,仍是看着刘大正:你归隐才几年,这小屁孩当然不是你的儿子。想必是你收的徒弟?亦或是义子?不过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哦,就是黑了点,不,是太他娘的黑了!

    男孩气得哇哇大叫,一副要回屋去拿菜刀,砍了这厮的模样。

    说吧,到这来干什么。刘大正终于肯跟着道人说话。

    道人双手拢袖,看向黄梨乡码头:今年五月,师门蕴养在牛首山的一池青莲,不翼而飞,当日三清观有一场激战,但事后我去查过了,无论是灭了三清观的钦天监南宫第一,还是被李冠书逼上牛首山的宗室子弟,都没有见过那池青莲除了一个人。不,准确的说,是两个人。

    刘大正抽完了烟,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我已退出江湖,归隐山林,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道人看向刘大正,轻笑一声:当然跟你有关系,因为我还没查,但眼下嫌疑最大的两个人,一个叫宋娇,一个叫李晔。

    刘大正眉头一皱。

    道人笑声更大了些:而且他们明日就会到黄梨乡来,你说,这事巧不巧,有趣不有趣?

    刘大正没说话,道人却已抚掌而赞:简直太巧了,太有趣了!




第八十八章 入局
    从我踏足黄梨乡的时候起,我就觉得这里很怪异。

    一座村舍的民房小院里,宋娇抬头看着满天星辰,清辉洒在她那张略施粉黛的绝美俏脸上,如同给她增添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妆容,使她看起来缥缈神秘。

    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在院中的李晔,双手枕头,后背抵着椅背,使得前两根椅腿离地悬空,他这个动作分外闲适,而且看夜空可以毫不费力。

    眼前星海灿烂,那是他穿越前难以见到的景象,彼时的世界总是很难看到多少星辰,尤其是在城市:星海还是那个星海,并无特别之处。当然,我不懂星象,也看不出什么。

    宋娇回头看了李晔一眼,见他翘着二郎腿,前后摇曳着木椅,十分舒坦的模样,便忍不住把他赶了下去,自个儿坐上了小椅子,顿时笑颜逐开,李晔无奈看了她一眼,怎奈对方是他的长辈,他只能乖乖蹲到一旁,顺手捡了根木枝,在地上无聊的画着圈圈。

    先前赶来的青衣衙门修士,已经查了一圈,距离此地三十里外的地方,有不少货船停泊,船上有大修士,因为怕被察觉,他们没敢靠近,所以也不知道对方是哪些人。

    宋娇拢了拢鬓角发丝,距离黄梨乡码头两里远的地方,一座小山上有一间铁炉,夜里还传出打铁声,据说那里有一对面相黝黑的父子,专门打造菜刀。

    只是打菜刀?这方圆数十里,人烟不多不少,但寻常人家,买一柄菜刀,至少可以用上五六年,碰到勤俭持家的,一柄菜刀用到十多年都不稀奇,在乡下打造菜刀,能维持生计?

    李晔说这话的时候,上官倾城已经从屋里又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到李晔身旁,李晔当即大喜,赶紧做了上去,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朝上官倾城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以奖励她如此体贴的举动。

    上官倾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表明她觉得这是应该做的,而后又不快的看了宋娇一眼,眼神中不乏警告意味,那意思是说,你太不尊重殿下了。

    宋娇与上官倾城相对而视,一副你能拿我怎地的模样,目光虽然说不上凶恶,但暗流汹涌,她嘴里还不忘回答李晔的问题:铸造菜刀的男子,很会抓鱼,所以不愁吃喝。

    李晔哦了一声,注意到两人的剑拔弩张,不仅没去劝解,反而还一副看戏的模样,兴致勃勃,就差鼓掌喝彩,怂恿她们动手,这样一来,宋娇就觉得没意思了,瞪了李晔一眼,收回目光。

    得胜的上官倾城,微微扬起下颚,如同一只骄傲的公鸡,头一甩,分外潇洒,按着刀走到院门,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警戒。

    在这小院外,还有长安府的衙役,在四处值岗。

    李晔带人来到黄梨乡,便就近征用了民房,这小地方也没有像样的客栈驿站。

    宋娇看了上官倾城的背影一眼,回头对李晔说话的时候,一脸正经,语重心长:你也太惯着你手下了,这厮平日里没少跟我瞪眼,骄横得很,也不知道尊重前辈!

    宋娇因为是李晔长辈的原因,平素在李晔面前,没大没小惯了,上官倾城又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当然对她颇有意见,李晔目光揶揄:宋姨这算不算打小报告?

    宋娇看见李晔这模样,顿时愤恨不已,给了李晔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对了,我教你的九字真言,你修炼的怎么样了?隔了一会儿,宋娇问李晔。

    李晔点点头: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已经修炼完前五个字。

    宋娇到安王府后,除却组建青衣衙门,就是指导李晔修行,这九字真言,就是宋娇着重教给李晔的法门,每一个字配合一个手印,威力无穷。

    宋娇暗暗松了口气:有这五个字,就算黄梨乡诡异得很,你也可以自保了。

    说到这,她看了李晔一眼,不无奇怪道:你这修炼功法的速度,倒是奇快,当时我修炼九字真言,可是耗费了好些年。

    李晔干笑两声:我资质好,再说时日也不短了宋姨也不看看,我父亲是谁!

    那倒也是。宋娇点点头,觉得这个理由还可以。

    就在这时,有长安府的衙役,急匆匆来报:殿下,统领,据此五里,有河匪趁夜劫持货船,双方打起来了!

    去看看。李晔与宋娇对视一眼,相继起身,当即召集衙役,离开村舍。

    青衣衙门在暗处,明处李晔的人手,只有长安府二十多名衙役,当然,这些衙役也不容小觑,都是修士,亦不乏练气术师。

    堂堂长安府,除了处理文牍的文官,也会养一批修士队伍——毕竟,也不是所有修士,都能做官的,若是祖上没有蒙荫,你首先得进士及第。

    只不过,这些修士里面,修为最高的,就是李晔。

    练气五层以上的修士,也不会甘愿在长安府里,做个小小的衙役供奉。

    事发地点不远,众人打起火把,策马而行,不时,就看到了河上的火光,交战声隐约传来,听着战况分外激烈,炎火术灵风剑之类的术法,更是时有出现。

    是术师,不是普通的河匪。宋娇说道。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李晔微微一笑,他们今日黄昏才到黄梨乡,还没来得及查案,现在对方露出踪迹,对李晔而言,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然,李晔很清楚,这件事不会很轻松,极有可能就是个陷阱。

    河畔处,数艘货船火光弥漫,人影幢幢,彼此厮杀,不时有人落水,呼喝声惨叫声兵器相击声此起彼伏。

    打劫货船的,就是长河帮。

    以大当家刘知燕,和长风帮第一高手丑夫为首,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已经到了黄梨乡的李晔等人。

1...5657585960...626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