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高歌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炮兵
好不容易等于阿军来了,郑鹏发现,阿军脸色有变怪,两手也是空空如也。
少爷,不好,圣旨和印信都不见了。阿军附在郑鹏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石落天惊的话。
325 漏网之鱼
不是一直带在身边吗?怎么弄丢了?郑鹏吃了一惊,连忙小声问道。
古代君主宣扬君权神授,皇帝就是神的化身,圣旨更是神化的一部分,宣旨后,有些圣旨当场缴,有些圣旨交给相关人等保存,保存时不能大意,很多人平日焚香膜拜。
丢了圣旨这事,可大可小,弄不好就是人头落地。
阿军张张嘴,最后只说了六个字:行李有人动过。
看看飞扬跋扈的姚彝再看看一旁态度暧昧的洪镇,郑鹏心有明悟。
驿站走火,只是小火,这种小事最多惊动附近的衙役,结果跑出左骁卫,最精锐的部队跑来救火,还有比这更扯的理由?来的还是一名将军,还得那么及时,洪镇到后,对待姚彝的态度和对其它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对了,来了后,驿丞许明禀报昨晚的事,洪镇派人检查,就在检查完了后,自己的圣旨就不见,当中肯定有鬼。
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就是驿站的人替姚彝报了信,然后故意设局偷了圣旨。
听说姚彝广结朋党仗势欺人,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无法无天,就是保卫京畿重地的十二卫也敢调动,郑鹏也被他狂妄惊呆。
当然,以他的官阶品位,能把左骁卫调来,这本来就很荒谬。
少爷,怎么办,要不要先跑?阿军小声地说。
来者不善,姚彝又那么嚣张,分明是一个陷阱,对方连圣旨都敢动心思,这件事肯定不会善了,怕郑鹏受到伤害,阿军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只要郑鹏一声令下,他马上带着郑鹏杀出一条血路。
不用,就是他们把圣旨偷去,我们也有皇命的庇佑,他们最多是刁难一下,不敢过份,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郑鹏冷笑地说。
圣旨在普通人眼中,神圣不可侵犯,可在郑鹏眼中,也就是一张制作精美的丝帛。
就以圣旨丢失为例,可以说是郑鹏不小心弄丢圣旨,把罪归咎于郑鹏身上;也可以说当地官员治理不力,以至盗贼猖狂,把责任推在当地官吏身上,当然,这一切以皇帝的意志为标准。
这时洪镇率队走过来,径直对郑鹏说:几位,你们的文书呢?
郑鹏也没有隐瞒,苦笑地说:可能听起来有些奇怪,就是在刚刚,圣旨和相关文书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是。
洪镇脸色一沉,大声喝道: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一声令下,几个士兵把手里的武器对准郑鹏等人,有人上前准备执行命令。
阿军和库罗神色大变,一左一右护着郑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郑鹏示意两人不要轻举妄动后,这才扭头对洪镇说:洪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认识我?
抱歉,本将一向公私分明,绝不徇私枉法。
说到这里,洪镇大声喝道:还楞着干什么,把这几个人给我抓回去。
跟在后面士兵又分几个人出来,就要把郑鹏一干人等抓捕归案。
库罗一手搭在刀柄上,冷笑地说:看谁敢动,别怪我手里的刀不长眼睛。
一旁的阿军唰的一声把刀拨在手上,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想靠近的士兵,目光坚定中带着杀气,额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左骁卫办事,敢反抗者格杀勿论!洪镇大手一挥,只是一瞬间,郑鹏库罗和阿军就被几十杆闪着寒光的枪尖对着,四周的将士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郑鹏三人。
只要洪镇一声令下或郑鹏有任何异动,他们会毫不犹豫击杀面前的嫌疑目标。
郑鹏吓了一跳,没想到洪镇说翻脸就翻脸,马上制止二人:稳住,不要轻举妄动。
对方出动左骁卫报复,肯定不把自己放在眼内,要是反抗,相当于给对方创造伤害自己的理由,左骁卫全是挑选出来精锐,库罗和阿军武力是高,可只有二个人,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军队前,作用并不大。
制造火灾把自己引开,偷走圣旨,花这么多心思说明对方还有忌惮,就是被带走,也不敢太过分。
洪将军,抓人总得要有理由吧,因为斗殴之事?怎么寻常的滋扰事件,左骁卫也要管?
军队跟官府的职能不同,斗殴属于治安问题,就是要管也轮不到洪镇管,郑鹏当场提出质疑。
主要原因有二,一是西域战事未完,郑副监却出现在这里,拿不出相关批文,有逃兵的嫌疑;二是郑副监宣称有圣旨,却拿不出来,要么是假传圣旨要么遗失圣旨,问题很严重,还请郑副监走一趟。洪镇一脸严肃地说。
这时姚彝走过来,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说:跟这个田舍奴废什么话,把他抓走就是,咦,怎么少了一个,还有一个最壮实呢?
走过来时,姚彝吃惊地发现,少了那个最壮最能打的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郭子仪天生英伟,武力又高,打人时非常勇猛,给人印象很深刻,郑鹏身边就三个人,少了一个最显眼,姚彝一下子发现了。
还少一个?
洪镇闻言,二话不说马上派人四处搜查,寻找漏网之鱼。
郑鹏和库罗相望一眼,彼此眼内都有喜色。
刚才郭子仪上茅厕,正好错开检查,现在就是希望他能及时走脱,要不然被抓了,都没人去跑动。
折腾了好一会,把驿站里里外外找了二遍,还是找不到郭子仪的踪迹,洪镇冷着脸质问郑鹏道:说,你的那个随从去哪了?
不知道,有可能是洪将军的气场太大,吓得跑了吧郑鹏故作生气地说:洪将军,我这个随从太没规矩,请你一定帮我把他抓回来。
哼,本将办事不用你教。洪镇冷哼一声,挥手让人把郑鹏一行三人押走。
把人押走后,在姚彝的要求下,洪镇又派了三个小队去抓捕漏网的郭子仪。
姚公子,这些伤兵怎么办?洪镇一改前面的狂妄,有些讨好地问道。
左骁卫的设置是上将军和大将军各一名,将军二名,其中上将军一职因调整的原因悬空,大将军又步入花甲之年,无心再上一层楼,人选就在二名将军中选,为了抱住难得的机会,洪镇千方百计搭上姚彝,就是希望姚崇推荐一下他。
洪镇对姚彝千般讨好,深夜听到姚家下人的求救,二话不说就亲自率兵前来搭求。
不仅来,还根据那名下人的描述,中途还制定了一套能整治郑鹏又能逃避责任的方法。
这些田舍奴,把他们全部抓回去,把他们关个一年半载就行。姚彝冷笑地说。
洪镇连忙劝说道:姚公子,西域战事正酣,这些伤兵牵涉太广,很容易引起朝野的非议,说他们是烫手山芋是抬举他们,其实就是一堆臭狗屎,谁沾谁倒霉,反正已经教训过他们,不如让他们滚算了。
姚彝下手不留情,那些伤兵有几个被打成重伤,要是活着就好,要是把他们抓走关进在牢房,在牢里死掉,那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算了,让他们滚,看到就没心情。姚彝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前面对这些伤兵不爽,郑鹏出现后,姚彝的不爽又找到了新的发泄口,对这些伤兵也没多大兴趣。
打了还脏自己的手。
洪镇暗暗松了一口,幸好这位纨绔子弟没有一口咬死要抓这批伤兵,要不然处理起来也为难,特别是同是军中袍泽,要是对这些伤兵下手,传出去肯定变成军方的唾弃。
这时天色已亮,洪镇为了避免影响,把一个手下唤来,在他耳边言语几句,很快,那名手下连连点头,只见他在驿站找了几辆车,把那十多名伤兵扶上马车,扬长而去。
洪将军,你把他们弄去哪里?姚彝有些好奇地问道。
洪镇忙应道:这些人本想取道长安,让人把他们弄走,免得他们乱嚼舌头,对姚公子的名誉不利。
也好,没这些田舍奴,长安街也清静很多。姚彝冷笑地说。
洪镇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姚公子,我们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郑鹏好歹也是副监军,还立了大功,弄不好,那可是引火上身。
怕什么,一个小小的监军,还是副的,顶多就是五六品,别说一个小小的郑鹏,就是张孝嵩来了,看到某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公子。姚彝一脸自信地说。
郑鹏带着圣旨,有皇命在身,这样做是不是
为了能坐上左骁卫上将军一职,洪镇接到姚彝的求救的消息,好像看到晋升的希望那样奋不顾身赶过来,当他冷静下来,特别是看到那份圣旨后,开始有些后怕起来。
姚彝挥挥手,不以为然地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乐官,走狗屎运讨利陛下开怀,就给他一个差事,小乐官就是小乐官,成不了大事,我爹在皇上面前言语一下,顶他百句千句,洪将军,你说在陛下心里,是看重郑鹏,还是我爹更重要。
当然是姚相!洪镇毫不犹豫地说。
姚彝打了一个响指,洋洋得意地说:这不就成了,一个小小的乐官,仗着有一点小功劳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还敢管起某的事,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到这里,姚彝咬牙切齿地说: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本公子,会有什么下场。
326 小人得志
这位大哥,还有多远?
罗嗦什么,跟着就行。
太累了,不如让我们骑一匹马吧,你们也不用陪着我们走得这么慢,看看,这天气越来越热了。
快走,你以为你们是皇亲国戚吗?还想骑马,骑你的春秋大梦。
快点,走快点,小心吃我的马鞭。
押送回营房时,郑鹏一行三人虽说不用上枷锁,可也没有车马,只能陡步走路,提出的要求差不多都被驳回,还被吆喝畜生一样被人驱赶往营地的方向走。
阿军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郑鹏的身后,防止他被那些士兵的鞭子打到,库罗哪里受到这种对待,一路上几次想打人,都让郑鹏死死拉住。
很明显,这是洪镇他们折磨自己的第一步。
走了一个多时辰,不仅郑鹏走得一头大汗,那队负责押送的士兵也累了,在路边一个树林里歇脚。
库罗走得有些渴了,看到那些士兵在喝水,忍不住凑上去:兄弟,我渴到不行,给点水润润喉咙。
那名士兵犹豫一下,正想把自己的装水的皮囊递给郑鹏,被带队的队正发现,马上训斥:黄三,谁让你给他们水的?
陈队正,他说渴了,所以
收回!陈队正大声地说:不仅是你,所有人都听着,不要给他们任何水和食物,违者可不要怪老子不客气。
在场的士兵看到队正发飚,也不敢说话。
等陈队正等人走到一边喝水吃东西时,郑鹏看到身边只有黄三时,有意无意拉近距离,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塞在黄三手里:黄三兄弟,帮个忙,你把这玉佩交给你们队正,就说我孝敬他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郑鹏决定收买一下那名队正,因为他发现,陈队正不仅不给水和食物,押送的途中还故意绕路,变相折腾自己。
郑监军,别黄三一下子把玉佩塞回给他鹏,压低声音说:陈队正是洪将军的心腹,这次是受人所托,就是给东西也不好使,给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说到这里,黄三小声地说:小的对郑监军很仰慕,特别是郑监军出巨资反悬赏敌人的事,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赞,这次的事帮不上,真是抱歉。
没想到京城一个小兵,也知道自己的事,郑鹏心中隐隐有些感动,闻言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这事与你无关,放心,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折腾不是折磨,他们越是折腾,说明对付自己越没有把握。
足足走了半天,回到左骁卫的营房时,郑鹏一行衣裳湿透,满头满脸都是汗水,还没有休息,很快被关押到牢房内。
还没到牢房,郑鹏的脸色就变了。
牢房的条件不差,相对来说,很不错,窗明几净,里面有桌有椅有茶水,还有一张胡床和被席,看起来不像牢房,而是像一个普通人家的房子,然而,现在弥漫着一股非常难闻的气味。
粪便的味道。
快点,进去。几个士兵把郑鹏等人强行塞了进去。
库罗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说:好臭,这是哪里?
哪里?没眼睛看吗?这是关押人的牢房,可不是驿站客栈,还能让你们挑三拣四不成?为首的小队长冷笑地说。
说到这里,小队长自顾说道:你们知足吧,这是最好的牢房,什么都一应俱全,将军照顾你们,别的牢房,又挤又脏,还有老鼠蟑螂。
郑鹏毫不犹豫地说:好不还是不好,你们心里有数,现在只是怀疑我们有罪,不能证明我们有罪,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要求换牢房。
给你好的设施,却给你坏的环境,比直接来狠的更让人恶心。
郑鹏想起一个故事,后世很多地方为了经济发展,牺牲了环境,工业废气废水没经处理就排放,为了应付上级,一些工作人员就动起了歪脑筋,刮完大风才测空气中有害物质,下大雨发完洪水后测河水的水质,就是有上级检查,也能振振有词地说是实地检测,把表面功夫做得足足的。
小队长看了郑鹏一眼,然后冷笑地说:好,我会把你们的要求向将军转达,现在就是先等着呢。
此时,与牢房只是一墙之隔的外面,有人大声地说:知道大伙都吃撑了,东西能多吃,规矩不能乱,要上茅厕一个个来,想拉多久就拉多久。
外面传来一阵哄笑声,然后就是一股臭味铺天盖地地袭来。
砰的一声,库罗一拳打在墙些壁上,一脸悲愤地说:我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把脑袋系在裤头上去拼命,就是守护这些狼心狗肺的人?大唐就是如此对待有功之臣?
战争有多残酷,现实有多无奈,库罗的内心就有多痛,此刻,他内心生出一丝对大唐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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